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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抉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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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抉擇(八)

弟子服幹了, 滿室劍氣收回。

“叫你別過來,為何不聽話?”

徐千嶼一動,腳踝被攥著, 仍受桎梏, 沈溯微手指傳來道那點涼意, 一直蔓延到心頭。

徐千嶼先是慌亂,隨後無畏地看他,滿臉寫著“你又能把我怎樣”。

徐千嶼運氣,強行踢了一腳水面:“我為什麽就不能下水?”

沈溯微:“你知道大師兄為何叫我泡靜心池嗎。”他瞥過來, 目光極亮,“除療傷以外,這池水是為壓制我心中的欲望。”

徐千嶼睜大眼睛盯著他的殷紅的唇。沈溯微說話慣於不疾不徐, 語氣平淡, 很是正經。她很震驚, 他能用這般姿態, 吐出這樣直白的內容。

“你為何要下來?”沈溯微疑問道,“難道你對我有什麽欲望麽?”

“……”水霧浮動, 他面容平靜地仰視著她,仿佛在靜待她的回答。這種靜默,卻如他平素誅魔一般,有種步步緊逼的試探之意。

徐千嶼被靜默扼住喉嚨, 緊張起來, 面上泛出熱氣, 竟如坐針氈。

沈默一拉長, 徐千嶼感覺到了一點失望, 她馬上道:“你是不是, 打算結道侶?”

沈溯微神情一變, 他沒想到她會提及此事,有些緊張道:“是又如何。”

徐千嶼:“當時我在劍冢之中,看到一張婚書。”

她第一句話說出來,感覺松快些,於是又將妖域的事情絮絮講了一遍。沈溯微也耐心地聽著。

“然後,”她生硬地轉折,“然後,我回了你的。你看到了麽?”

沈溯微心底掠過一道驚雷。

他當然記得,徐千嶼回的是“想跟你永遠在一起”。只是他未想到,這句話竟是於道侶之事的應答。

他猛然掠出水面,半撐在徐千嶼身上。

她黑寶石一般的瞳孔倒影著他的影子,衣裳又很快被打濕了。

“你想做道侶,就是想要永遠與我在一起嗎?”

徐千嶼望著他,抿抿唇:“就是像現在這樣。”

沈溯微道:“不是像現在這樣。”

他說完,吻了她的唇。

徐千嶼撐得手酸,直接平躺在地。沈溯微立即覆上來,吻沿下頜到了頸側,一面吻,手上稍一用力,便將衣裳扯開,咬上她的鎖骨。

突如其來的涼意令徐千嶼心驚片刻,他再向下時,危險的感覺越來越強,如陷泥沼。

出於懼怕,抑或羞澀,她一把捂住自己胸口。沈溯微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她不願移開。

他便停下了,沒有強迫。沈溯微垂睫,兩人都在顫抖。

但徐千嶼發現師兄看她的眼神變了,那抹濃黑,似兇獸凝視它的獵物。他知道了,從這一處能把她擊潰,也忍不住幻想了將她擊潰後的景象。不過他還是忍住了。雖失落,但很期待。

她倒不覺排斥。

反倒覺得很新鮮,因為她從來沒有看到沈溯微渴求什麽東西的神態。

他渴望的東西,是她。而她手握韁繩,她說停,便可以停。

確實是一種又怕又興奮的感覺。

“你懂了嗎?”她閉眼時,聽到沈溯微在上面輕聲問,“還要‘永遠’在一起嗎?”

徐千嶼不記得自己答覆了什麽。她的腦子如一團漿糊,好像喊了幾聲師兄,沈溯微閉上眼,一把將她拽入水中。

他以手背墊在她腰上,但被壓在池壁上,仍然硌得她生痛。水下的衣擺如梔子花一般綻開,冷不丁地,徐千嶼想到了書上那個不甚美觀的插圖。

不過師兄做來,竟還是不失雅觀。他身上氣息如松柏積雪,秀美而缺乏表情的臉上,那股冷清而不容悖逆的氣勢,倒更像前世的模樣。

前世時,沈溯微性子偏冷,喜怒不形於色。她敬畏他,正因此有點距離感。

徐千嶼想到在妖域的那張紙,電光石火之間,便問出口:“師兄,你是不是記起了前世?”

沈溯微忽而驚異又迷離地望著她。

徐千嶼眸光轉來轉去,定定看向他,宛如時光倒轉,是同前世一模一樣的天真神情。他沒有再多追問她如何記得前世這樣的內容。無須多言,他們已在這片刻,隔著光陰辨認出了彼此。

只不過他們之間,不可能如此接近。

燈影籠罩在二人面孔上,令一切昏暗模糊,如夢似幻,宛如一場荒誕不經的野夢。

徐千嶼忍不住心想,師兄曾經在夢裏,這樣肖想過自己嗎?

答案是沒有。

他不敢的。她當然也不敢了。

她被夾在池壁和他之間。沈溯微將她緊緊抱著。徐千嶼感覺到一物擦在她裙間,第一次反覺自己和師兄的呼吸緊密相連,像是要被揉化進懷裏。

衣擺隨著水波蕩漾,徐千嶼沒什麽感覺,只得目不轉睛地看著師兄表情的變化。他漆黑的眸子如夜色降臨一點點黑下去,鬢邊汗珠滾落。

也不知晃了多久,她似看得陷了進去,腦子裏忽然閃過那個畫面:在屏風後,師兄的劍氣提起她狹長月事帶的四根帶子,將其系好……隨後若電光掠過脊柱骨,被一股奇怪的感覺籠罩。

徐千嶼頓失平衡,沈下去嗆了一口水,隨後立刻被拽起來。

她貼在沈溯微胸口,他沈默地感覺她的顫抖,終還是忍不了,再度將她壓在池壁上。

剛一碰,徐千嶼蹙眉交疊雙腿:“腿有點疼。”

沈溯微便將她抱了出去。

徐千嶼後面才意識到,那堅硬之物是師兄的一部分。而且他自己似乎也很厭惡那一部分。每當她試圖觸碰的時候,他都會死死攥住她的手,也不叫她看。

藏書閣此層深處,無有典籍,只有通天的空書架了,那木架之間角落狹小。徐千嶼濕衣坐在地上,環臂正有些冷,沈溯微將那件外裳抖幹,將她裹起。

徐千嶼呼吸間便滿是那件衣服的溫暖的香氣。

她從中鉆出腦袋,正見沈溯微凝視著她道:“你喜歡嗎,給你穿。”

徐千嶼面上泛紅,嘴唇一動,想解釋一下,眼睛忽而被他拿手遮住。

沈溯微不想叫徐千嶼看到,他發洩的樣子。

徐千嶼背靠架子,單單能聽到細微的呼吸聲,纏綿在空氣中,還有什麽東西落到裙擺上。沈溯微也不許她碰,將她衣裳全解下,拿新的給她換上。

二人纏鬥了一會兒,外面忽然有人叫門。

徐千嶼聽見花青傘的聲音,登時呆若木雞,嚇得三魂走了七魄:“她發現了?”

沈溯微卻不慌,從容幫她將衣服系好,塞給她一顆芥子金珠:“沒事,在這裏等我。芥子金珠內還有衣物,你若是冷了便添上。”

說完方走出去,數步之內,池邊衣帶、盤盞盡數回歸原位,那靈池也閉合起來,沈在了地下。

*

徐千嶼提心吊膽地等了一會,見沈溯微果然將花青傘哄了回去,才放下心。身上疼痛浮現出來。

換衣時她專程查看一眼,腿上都蹭破了。大約是因為師兄一貫很妥帖,偶有的不妥貼,便格外讓人記恨。

故而沈溯微一回來,她便沈著臉道:“你將我弄傷了。”

“哪裏?”

徐千嶼揭開衣擺指給他看。

他的芥子金珠內尚有些金蟾水,便將她的腿搭在自己膝上塗藥。還沒用力她就喊痛,腿亂蹬,叫他一把捏緊。

沈溯微明白,她不舒服。徐千嶼脾性如此,很少有人敢讓她做配。因為她沒有得到好處,便會煩躁,便會大發脾氣。

沈溯微垂眸隱忍,不受打擾地塗藥,同時將她靈池內自己的“鎖”調出來,在她意識上滾動,如撫慰般。

徐千嶼沒想到只一縷神識,也可以當下安靜了,過了片刻,她道:“還想要。”

“沒了。”沈溯微抿唇,給她穿鞋。當日是他說好,三年才給她解開。他不是那種道貌岸然之人,如今即便意志薄弱時,叫他打破自己說的話,也並不容易。

但徐千嶼不肯穿。隨後那鎖陡然展為水波,將她的意識裹起。在她的混沌中,強行給她穿上了羅襪和鞋。

衣物幹燥整齊,到底是舒服些的,就是這架子和地堅硬,只能湊合睡得。

但是過了不到小半夜,這種舒服又被破壞了。

……

也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的時候,徐千嶼在昭月殿自己的被子裏,被透過帳子的陽光照醒。她一坐而起,床帳上拿細繩掛一頁紙箋,每當背完一日功課,她就在上面記錄一日。

徐千嶼定睛一看,那紙箋上大片空白,方覺心驚。她記得昨日她進了藏書閣。但藏書閣內日月不辨,很有混沌意味,其實那並不是一日,而有三四日了。

在外面的人看來,過了很久她不見人影,所以花青傘才來尋她。

但是沈溯微將花青傘擋回去,就真的藏了她三四日。

跟他以往脾性比起來,實有些太離譜了。

沈溯微坐在她床側。徐千嶼擡眼看他,每當她猶豫不決時,便會看他。

二人四目相對,她感覺有些荒誕,沈溯微見她睡醒,才道:“有哪裏不舒服麽?”

徐千嶼緩了一下,一搖頭,“那是雙修嗎?”

沈溯微頓了片刻,黑眸望著她:“不是。尚未合籍是不能同人雙修的。”

那是……

他在發瘋縱欲罷了。

徐千嶼如此一問,方叫他回憶起自己所為的出格卑劣之處。要如何解釋,只要徐千嶼在他身邊,他便控制不住,要將她從光明之處拖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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