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以前幻想的：

蔓蔓，媽媽很想你。

蔓蔓，這些年媽媽一直很後悔，沒能留在你身邊……蔓蔓，對不起。

……

都是假的，這一切，只不過是她自己虛構出來的幻覺！

而這一趟，讓她的夢想徹底破裂！

她開始記起來的時候父親歇斯揭底的聲音：“你以為她會喜歡你嗎？是她丟下你的，她不要你了，不然怎麽會這麽多年也不回來見你一面！！”

柳蔓蔓那時一點也不信，拔腿就往外面跑，外面的路又黑又長，她只聽到身後爸爸撕心裂肺的喊聲：“蔓蔓，回來！！”

是她自己不信，對她好了十幾年的爸爸她不相信，偏偏要信那個所謂的“媽媽”。

她不敢找爸爸，只能打給自己的男朋友季幽：“季幽，我沒有媽媽了，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季幽當時就覺得這個女孩的眼淚真是這個世上最令他心疼的東西了。

哭得那麽傷心，他從來就沒有見過，一個女孩哭得這麽傷心過。

那幾天，季幽把她帶到自己住的公寓裏面。蔓蔓對離家出口的事絕口不提，季幽也不開口問，兩個人就跟一對真正的情侶一樣生活在一起。

她會給他洗衣服，做飯，把房間的地板拖得能照鏡子。

他也會帶她去各種好玩的地方，游樂場，游戲廳，把那座城市裏所有喧囂的地方都玩遍了。

晚上，他們相擁而眠。

少年的手溫熱得有些炙人，原本只是摟住她的腰，漸漸就有些不老實起來。

柳蔓蔓不傻，懂得抵在自己身下的那東西是什麽，心底緊張又害怕。

可那個時候，對方都中了彼此的毒，她一雙手緊緊扣住床上被單，任由男孩對自己上下其手。

若是擱在平時，柳蔓蔓一定頭腦清楚，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可是那晚的氣氛很好， 他們剛剛從游樂園裏回來，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季幽了，比以前還要喜歡……

溫暖狹小的臥室裏面，裏面的氣氛暧昧而濃烈，兩個初嘗禁果的孩子緊張又沖動，柳蔓蔓甚至能夠感覺得到季幽身上隱隱奔騰的血脈。

她想了想，終是停止了掙紮。

那會，她什麽也不能思考，只想著，自己喜歡這個男孩嗎，如果喜歡，那就給他吧。

而後，少年一雙手緩慢而溫柔地游離，生怕自己動作粗魯碰傷了她，薄唇卻洶湧地吸食她生命裏的空氣，一遍又一遍在她耳邊囈語：“蔓蔓，我喜歡你，是真的……”

一遍又一遍，像是希望她堅信。

她好不容易逃出他的熱吻，口幹舌燥地說：“我知道……唔……”

旋即，是他用猛烈的攻勢。

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她臉上的表情，語氣有些難過地說：“不，你不知道……”

“我喜歡你，比學校裏那些談戀愛的男生都要喜歡——”

這是柳蔓蔓那夜在他嘴邊聽清楚的最後一句話。

那時候的季幽，也許比學校裏所有早戀的男生愛得都要用力，而她，卻只如那個時候所有獵奇的女生一樣，平平無奇。

不會比別的女孩少喜歡他一點，卻也絕沒有，能為他再多付出一點。

雖然說那段戀情最後的結果是兩敗俱傷，她也沒有好過到那裏去，可到底，是那個少年得到的失望更多。

仔細算算，還是她虧欠他的多一點。

這一直是，這麽多年來，她想跟季幽道歉的原因。

柳蔓蔓在季幽這住了幾天後回家了。恰逢高三最後一個學期的開學時期，柳父沒有來得及責備她，父女倆便已經全身心地投入到高考大業之中了。

與季幽的地下情，她一直很隱秘的進行著，全班學生沒有一點風聲，他們在學校十分低調，就連去食堂吃飯也隔得很遠。

仿佛在公寓裏纏綿悱惻的那幾日如同做夢一樣。

可只要一到放假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就撒了歡。

沒有刻意地強調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只是呆在一起會覺得很開心。

季幽也會在公寓裏嘗試為蔓蔓做一餐飯，兩個人一人一個耳塞看劇，就能度過一個悠閑的下午。

只有這個時候，好像所有高考的喧囂都離他們遠去了，他們只是蜷縮在自己的殼內的兩只蝸牛。

這樣忙碌又甜蜜的日子一直維持了一個月。

直到一個月後，一向月事很準時的柳蔓蔓沒有來大姨媽，她記起以前上網看到的那些，她有些慌了。

雖然除了大姨媽沒來，其餘的一切都很正常，沒有嘔吐或是惡心的癥狀，可只要單單那一條，便足以叫這個尚未成年的女孩恐慌了。

她記得自己和季幽的那次，是沒有做過措施的……

第一次的她手足無措，什麽都不知道怎麽辦，就連染血的被單也是被季幽收走的。

她那時根本就沒有防護的意識，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在事後買一顆避孕藥。

隨著月事推遲得越來越久，柳蔓蔓最近的臉色越來越差。

她有時候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見街道上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上面赫赫然就擺著一排驗孕紙，她卻連買回去試的勇氣都沒有。

她實在是太怕看見驗孕棒上的兩條紅杠了。

也許是十七歲的年紀太經不起挫折，還未來得及自己的愛情有多麽厚重，便已經被現實的壓力壓彎了腰。

柳蔓蔓那會什麽也想不到，除了擔心、害怕，還有一直古板嚴肅的爸爸知道這件事的後果。

那個時候，所謂的“愛情”，在她的心底成為一切煩惱的根源。

她開始瘋狂地躲避季幽，上課也越來越喜歡走神，短短幾周內，成績直線下滑……

直到有一天，她在下晚自習後被後面追上來的季幽堵在了街口，四周是奔騰不息的車流，還有昏暗模糊的車燈。

開春了天氣漸漸轉暖，柳蔓蔓一顆心很煩躁，站在這個少年的面前，她卻只想哭。

季幽一手把她壓在路橋的欄桿上，臉色沈得像鍋底：“柳蔓蔓，就算甩了我也該有個理由不是麽？就這樣一言不發跟我斷了，你不覺得很沒有責任感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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