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壓在她的身上，察覺到她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因他變得柔軟，無形中，他眼底的戾氣不由淡了幾分。

顧遇年眼角柔和，正有些迷情，左手扣上她的臀部，胸口卻被冰涼的刀鋒抵了上去。

冰冷的，帶著刺骨的寒意，就像是寒冬初雪後結的第一道冰封。

他冷冷擡眼看她。

她的臉色平靜如常，平平淡淡就像是在看書賞花，而手裏卻能拿著傷人的利器，一臉淡然對著他心臟的部位。

他這會終於相信她的心是冷的了。

臨危不懼，即便是在一邊動情的情況下，身體也對他不可避免地燥熱起來，隱隱露出渴求的眼神，就像是在向他搖尾乞憐，心上還能一邊琢磨著如何對付自己身上的人。

當真是……好樣的。

他唇邊扯起一個笑，眉梢險險微揚，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半分情緒：“兮兮，我現在終於有些相信你是做警察了，拿刀的時候手一點也不抖。”

還是……對著他。

對著如此深愛她的他。

他唇角勾得愈發深，心下似是已經結冰，這會倒沒了多大的感覺，不知是不是已經被這個女人折磨得麻木了。

她眼裏依舊是帶著憎恨看著他，目光淩厲，傷及他一顆愛人的心。

顧遇年覺得自己約摸是瘋了，才會還愛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

他提了提眼角，狹長的眼底透出一絲危險，漫不經心跟她說：“看來，你真的是一點也不在乎陸安深過什麽日子了……你知道，如果你現在這把刀刺進我的心臟，你們陸家還有活命嗎？”

若她是想要這種結果，他也不介意，魚死網破。

陸兮皺著眉心，反唇相譏，“我說過，我不想懷你的孩子。”

無論如何，她反反覆覆只有這麽一句，堅硬決絕。

顧遇年被她這種態度氣得發瘋！

他臉上的淡然一點一點褪去，手抓住刀柄，慍怒問她，“就算是毀了現在的一切，包括你哥哥陸安深，你也還是不願意？”

那麽陸兮……你到底，是有多討厭我！

她咬唇僵硬吐出，清晰明了告訴他，“是的，我、不、願、意。”

機會只有一次，而三年前那次他沒有抓緊，現在，她也不想再和他牽扯這麽多。

顧遇年顯然被這個女人的鐵石心腸氣瘋了，手掌覆上她的手心，唇邊淺笑問她，“那我說，就算是你不願意，我卻還是想繼續下去，你這把刀，是不是真的會刺進我的胸口？”

他的手臂強勁有力，完全掌握了她手上的力度，這會不退反進，緊緊刺進了他的白襯衫，有鮮紅的血珠子一滴一滴慢慢滲出來。

她的手沾上他身體內的血，他唇邊的笑愈深，好看的眉眼攫緊她的，溫柔地問：“還是，你這警察的身手，遇見自己最恨的人，已經氣得這會刀都不會使了？”

她的手被緊緊握在他的掌中，手裏的力道完全不受控制，陸兮額上不由冒出細汗，強撐鎮定下來，幹著嗓子問他，“顧遇年，你……”

他是瘋了嗎？

憑她的身手，明明她傷不了他，為什麽反而沒有把刀奪走？

他嘴角噙笑，涼涼看她一眼，“兮兮，我再問你一次，是不是，如果我不放你離開，你是不是，寧願現在就殺了我？”

他的話剛剛落地，她的眼裏有驚愕、有迷惑、有猶豫。

最後，統統化作一抹決絕的淡然。

她蕭瑟著語氣輕呵，“顧遇年，你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麽，自從三年前你走了，我這輩子便再也沒想過能遇見你，也不想跟你再續前緣——”

她喉間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她的手腕便覺得被那人帶著往前送進了一寸，大片的血跡立馬從他胸前的襯衫渲染開來，沾在她蒼白的手指上，汨汨流出。

在她驚慌失措的目光下，他的臉一下變得煞白，這時候時間真如白駒過隙一般，陸兮似乎還能看得見它一寸一寸從指間流逝的匆忙。

她無比清晰地看著他清俊的臉龐一點一點透出一股虛弱的死氣，眉間只是微皺了一下，然後強撐著沒有露出別的痛苦的神情，眼底的顏色依舊是晦暗不明。

他勾唇緩緩看向她，火紅如楓的薄唇現在已經褪去鮮艷的色彩，他的語氣一點一點變得微弱，追問她，“現在……你還想殺了我嗎？”

她嚇得手一顫，正準備放開，他掌中卻力道不減，仍舊緊緊掌握著她的五指握著刀柄，按住他正在流血的方向。

那裏，隔著他的一層血肉，裏面連著他的心臟，為這個女人耗盡所有情感的一顆心。

顧遇年這會覺得，若真能被她在這裏刺一刀，或許便是他這一顆心此生的泯滅了。

她的手沾惹上粘稠濕熱的液體，像是被蛇信吻過，滑膩冰寒直沁心底。

陸兮一下七魂去了六魄。

她氣息不穩看著滿眼的血，手足無措喊著，“顧遇年你是瘋了麽？快給我松手……你這個瘋子！”

而他的手依舊絲毫未退，要等著她的一句承諾。

她眼底的淚這會忍不住全都冒了出來，對著他大喊，“你這個瘋子！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種瘋子！！”

她明明不想這麽做的！她根本就不想傷他！為什麽，一次次要把她逼到絕境！！

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改變以前那些嗎？不可能，她和他不可能！

他唇邊卻還能扯出個笑來，用沾了血的指尖來蹭她眼底的淚，含笑地問，“陸兮，跳下火車的時候我問你一次，你會不會還跟我……現在，我再問你一次……”

現在，如果他真的就此死去……她真的，這輩子，不會後悔嗎？

陸兮捂著他的胸口，手護在他胸口，看著那把刀想拔卻不敢拔，只能扯著嗓子喊屋裏的女傭，“快點，快叫救護車！！”

他卻扶著她的手腕移上刀柄，唇上慘白問她，“陸兮……你還願意嗎？”

當日在曼谷的火車上，他那會想的是，若是能和她死在一起，倒也是一件美事。

感覺到他還想要挾她，陸兮心下慌得不行，立馬抱住他大喊，“顧遇年你要死就痛快點！我說過，這輩子我們都不可能了，動不動就拿死來要挾我，你算什麽男人！”

顧遇年眼底卻是掩藏不住的失望，唇邊冷笑一聲，手上扶著她的手腕往前用力一送，皺緊眉心，咬牙擠出，“既然你……想要我死，就那麽一刀……怎麽夠……”

陸兮腦子裏“轟隆”一聲！

她看著自己一手的血，整個房間到處都彌漫著一股甜腥的血腥味，她腦子裏轟了一聲，立馬抱著他大喊，“顧遇年你不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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