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淺藍色記事本（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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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媽才不是不送她讀書，媽媽只是這會還生她的氣，等媽媽氣消了，她就可以在這個城市永遠和媽媽生活在一起了。
陸安深看著眼前一言不合就鉆牛角尖的小女孩不禁有些頭疼，連忙安撫她，“好好，你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但我現在需要問你幾個問題，只是例行公事，配合哥哥一下好嗎？”
他一臉認真地看她，眼睛真誠，毫無一絲隱瞞哄騙的味道，就這樣盯著她毫不放松。
半晌之後，陳溶溶敗下陣來。
“好吧。”她有些頹敗地說出這一句。
陸安深唇邊漾起了個笑容，走回桌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著桌面的筆和本子，一邊詢問一邊記錄。
“姓名？”
她老實回答，“陳溶溶。”
“年齡？”
“十三。”
“家在哪裏？”
“……”
陳溶溶猶豫了一會，擡眼發現陸安深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連忙轉開目光，吞吞吐吐說，“A市。”
他眼底一道精光一閃而過，然而卻沒有在這點上多做糾纏，匆匆記了下來，然後繼續問。
“為什麽……要在那裏發卡片？”
“我……”陳溶溶捏緊手心，舌頭開始打結。
難道她應該告訴面前的警察哥哥，是自己的媽媽叫自己做這種的事的嗎？那麽，他會不會因為這樣，就把媽媽投進監獄？
她止住了話，一臉防備看著眼前的警察哥哥。
“告訴哥哥。”陸安深拍了拍她的肩，輕聲誘哄。
無論如何，媽媽這輩子因為她已經很可憐，她就算自己進監獄也不能讓媽媽進去。
陳溶溶咽了下口水，思索了片刻，艱難吐出，“我，我想掙錢。”
眼前的女孩烏發黑眸，面容姣好，卻糊了一臉上的泥土眼淚，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
只有十三歲，本應該是在家裏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這會卻只能在骯臟的夜晚裏為了生計，過早地承擔生活的艱難。
而她的父母，竟然為了掙錢都不肯送小孩讀書……想到這裏，陸安深的聲音隱隱有些怒氣，漆黑的眼眸盯著她問，“那是誰把東西交給你的？是誰要你去掙這個錢？”
“我……”
陳溶溶咬唇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她把頭撇過去，不敢直視那個男人的眼睛，狹小幽境的房間裏，連空氣都是靜謐沈重的。
“你的家在哪裏，為什麽沒有人送你去讀書？！”
“……”
接下來的幾分鐘下，無論陸安深問她什麽問題，陳溶溶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最後，陸安深拿她有些無可奈何。
他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松了口說，“你媽媽在隔壁問一些問題，時間也該差不多了，現在你就跟我過去找她，待會就跟你媽媽一起回家吧。”
陳溶溶這才敢擡頭看他，只見他現在早已不覆剛才的嚴厲，臉上只是一片溫和淡然。
陳溶溶跟著陸安深走進一個房間，看見坐在椅子上的媽媽面前也坐著一位警察叔叔，像是正在問一些問題。
一看見陳溶溶進來，蕭暖雨的情緒就有些激動，她惡狠狠瞪著陳溶溶，大聲吼道，“誰叫你進來的，你這個喪門星，趕緊給我回去！”
沒想到第一次叫她做這種事就被警察抓了，果然是個喪門星，這輩子就是來找她討債的！
對面的警官敲了敲桌子，沈聲道，“這位小姐，我們只是例行公事，請你配合。”
蕭暖雨沒有辦法，一臉恨恨看著陳溶溶，隨即轉過臉去。
陸安深拍了拍那位警官的肩頭，然後代替他坐在了蕭暖雨的面前，眼神移向一旁的陳溶溶，不動聲色問她，“那個孩子，是你的女兒？”
盡管她心底有多不願意承認這一段關系，但是在這一刻蕭暖雨卻沒有說謊，僵硬點了點頭，說，“是。”
陸安深眼睛微咪，沈著嗓子繼續問，“那在夜店發小卡片的事情，也是你叫她去做的？”
“……”蕭暖雨沒有說話。
她自然知道這是一個多麽屈辱的事實。
難道她要在警局承認自己是一位惡毒的媽媽，要逼自己的女兒在夜店裏發小卡片，跟別的男人鬼混？
即使事實看上去的確如此，可她說不出口。
她曾經也是自尊自愛的女人，只是在這個城市夾縫求生，後來又遇人不淑，最後才淪落到夜店陪酒的地步。
她不想帶陳溶溶，除了怨恨她毀了自己的前途外，也不想讓女兒跟著一個這樣的媽媽。
她是不喜歡陳溶溶，但畢竟血濃於水，她也不想做那種生而不養的父母，但是……跟著一個陪酒女，應該也學不到什麽好吧？
所以她才有了昨晚那一出，從同事那裏弄來一堆小卡片，她想讓陳溶溶看清楚，跟她在一起就要過什麽日子，讓她好好看看清楚，好叫她知難而退。
她原本就是……一個這麽失敗的媽媽。
見蕭暖雨久久沒有回答，陸安深不得不再繼續重覆一遍，“我問你，在夜店發小卡片的事情，是你叫你女兒去做的嗎？”
“不是！”
蕭暖雨猶豫半晌正欲開口，卻被陳溶溶大聲打斷。
她擡頭，只見站在旁邊的陳溶溶倔強這一張小臉，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對著陸安深說，“我媽媽沒有要我發那種東西，是我自己想要賺錢，所以才叫店裏的姐姐拿給我發的！”
陸安深訝異擡眸望著一旁的小女孩。
蕭暖雨心頭一震。
這個孩子……誰叫她這樣說的！
她早已經聲名狼藉了，就連老家都沒臉回去了，事到如今，誰還要一個小孩子為她保存那麽一點尊嚴！
她忽然撲到陳溶溶面前，抓住她的手臂，泣不成聲地說，“誰教你這樣說的，誰要你在這裏說謊？你這個討債鬼，跟你爸爸一模一樣，這輩子就是來向我討債的！”
陳溶溶被媽媽搖得東倒西歪，陸安深一看，連忙上前拉開兩人，幽黑的眼底升起一層薄怒，大喝一聲，“有了這樣一個女兒，你還想怎麽樣？！”
蕭暖雨渾身一頓。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孩子不可以跟她爸爸一樣沒良心？那樣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丟下她不管了！她都已經躲這麽遠了，可她偏偏尋上門來，要來找一個像她這樣的媽媽！
蕭暖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看見媽媽這個樣子，陳溶溶一下子也就落了淚，拉著媽媽的袖子說，“我以後會聽話，也不會叫警察抓住，媽媽不哭……”
陸安深在一旁看著這對母女，只覺得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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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臉認真地看她，眼睛真誠，毫無一絲隱瞞哄騙的味道，就這樣盯著她毫不放松。
半晌之後，陳溶溶敗下陣來。
“好吧。”她有些頹敗地說出這一句。
陸安深唇邊漾起了個笑容，走回桌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著桌面的筆和本子，一邊詢問一邊記錄。
“姓名？”
她老實回答，“陳溶溶。”
“年齡？”
“十三。”
“家在哪裏？”
“……”
陳溶溶猶豫了一會，擡眼發現陸安深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連忙轉開目光，吞吞吐吐說，“A市。”
他眼底一道精光一閃而過，然而卻沒有在這點上多做糾纏，匆匆記了下來，然後繼續問。
“為什麽……要在那裏發卡片？”
“我……”陳溶溶捏緊手心，舌頭開始打結。
難道她應該告訴面前的警察哥哥，是自己的媽媽叫自己做這種的事的嗎？那麽，他會不會因為這樣，就把媽媽投進監獄？
她止住了話，一臉防備看著眼前的警察哥哥。
“告訴哥哥。”陸安深拍了拍她的肩，輕聲誘哄。
無論如何，媽媽這輩子因為她已經很可憐，她就算自己進監獄也不能讓媽媽進去。
陳溶溶咽了下口水，思索了片刻，艱難吐出，“我，我想掙錢。”
眼前的女孩烏發黑眸，面容姣好，卻糊了一臉上的泥土眼淚，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
只有十三歲，本應該是在家裏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這會卻只能在骯臟的夜晚裏為了生計，過早地承擔生活的艱難。
而她的父母，竟然為了掙錢都不肯送小孩讀書……想到這裏，陸安深的聲音隱隱有些怒氣，漆黑的眼眸盯著她問，“那是誰把東西交給你的？是誰要你去掙這個錢？”
“我……”
陳溶溶咬唇說不出話來。
片刻後，她把頭撇過去，不敢直視那個男人的眼睛，狹小幽境的房間裏，連空氣都是靜謐沈重的。
“你的家在哪裏，為什麽沒有人送你去讀書？！”
“……”
接下來的幾分鐘下，無論陸安深問她什麽問題，陳溶溶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最後，陸安深拿她有些無可奈何。
他擡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時間，松了口說，“你媽媽在隔壁問一些問題，時間也該差不多了，現在你就跟我過去找她，待會就跟你媽媽一起回家吧。”
陳溶溶這才敢擡頭看他，只見他現在早已不覆剛才的嚴厲，臉上只是一片溫和淡然。
陳溶溶跟著陸安深走進一個房間，看見坐在椅子上的媽媽面前也坐著一位警察叔叔，像是正在問一些問題。
一看見陳溶溶進來，蕭暖雨的情緒就有些激動，她惡狠狠瞪著陳溶溶，大聲吼道，“誰叫你進來的，你這個喪門星，趕緊給我回去！”
沒想到第一次叫她做這種事就被警察抓了，果然是個喪門星，這輩子就是來找她討債的！
對面的警官敲了敲桌子，沈聲道，“這位小姐，我們只是例行公事，請你配合。”
蕭暖雨沒有辦法，一臉恨恨看著陳溶溶，隨即轉過臉去。
陸安深拍了拍那位警官的肩頭，然後代替他坐在了蕭暖雨的面前，眼神移向一旁的陳溶溶，不動聲色問她，“那個孩子，是你的女兒？”
盡管她心底有多不願意承認這一段關系，但是在這一刻蕭暖雨卻沒有說謊，僵硬點了點頭，說，“是。”
陸安深眼睛微咪，沈著嗓子繼續問，“那在夜店發小卡片的事情，也是你叫她去做的？”
“……”蕭暖雨沒有說話。
她自然知道這是一個多麽屈辱的事實。
難道她要在警局承認自己是一位惡毒的媽媽，要逼自己的女兒在夜店裏發小卡片，跟別的男人鬼混？
即使事實看上去的確如此，可她說不出口。
她曾經也是自尊自愛的女人，只是在這個城市夾縫求生，後來又遇人不淑，最後才淪落到夜店陪酒的地步。
她不想帶陳溶溶，除了怨恨她毀了自己的前途外，也不想讓女兒跟著一個這樣的媽媽。
她是不喜歡陳溶溶，但畢竟血濃於水，她也不想做那種生而不養的父母，但是……跟著一個陪酒女，應該也學不到什麽好吧？
所以她才有了昨晚那一出，從同事那裏弄來一堆小卡片，她想讓陳溶溶看清楚，跟她在一起就要過什麽日子，讓她好好看看清楚，好叫她知難而退。
她原本就是……一個這麽失敗的媽媽。
見蕭暖雨久久沒有回答，陸安深不得不再繼續重覆一遍，“我問你，在夜店發小卡片的事情，是你叫你女兒去做的嗎？”
“不是！”
蕭暖雨猶豫半晌正欲開口，卻被陳溶溶大聲打斷。
她擡頭，只見站在旁邊的陳溶溶倔強這一張小臉，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對著陸安深說，“我媽媽沒有要我發那種東西，是我自己想要賺錢，所以才叫店裏的姐姐拿給我發的！”
陸安深訝異擡眸望著一旁的小女孩。
蕭暖雨心頭一震。
這個孩子……誰叫她這樣說的！
她早已經聲名狼藉了，就連老家都沒臉回去了，事到如今，誰還要一個小孩子為她保存那麽一點尊嚴！
她忽然撲到陳溶溶面前，抓住她的手臂，泣不成聲地說，“誰教你這樣說的，誰要你在這裏說謊？你這個討債鬼，跟你爸爸一模一樣，這輩子就是來向我討債的！”
陳溶溶被媽媽搖得東倒西歪，陸安深一看，連忙上前拉開兩人，幽黑的眼底升起一層薄怒，大喝一聲，“有了這樣一個女兒，你還想怎麽樣？！”
蕭暖雨渾身一頓。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孩子不可以跟她爸爸一樣沒良心？那樣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丟下她不管了！她都已經躲這麽遠了，可她偏偏尋上門來，要來找一個像她這樣的媽媽！
蕭暖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看見媽媽這個樣子，陳溶溶一下子也就落了淚，拉著媽媽的袖子說，“我以後會聽話，也不會叫警察抓住，媽媽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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