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要一千萬？！”

柳蔓蔓目瞪口呆看著陸兮，對於她這種月薪幾千的工人階級，看著現在眼前的陸兮開口要一千萬，就跟看著個神經病一樣。

她不可置信，“兮兮你是瘋了麽？我們就一小刑警，哪來的那麽多錢？再說，你養父養母倒是有錢，但一時也拿不出這麽多給你啊，你現在來問我，我一窮二白的，攢點錢還去做好人好事了，哪來的一千萬給你！”

這些陸兮也都知道。她低下頭，小聲道：“我知道你也沒這錢，我這不是來問你，有什麽來錢路子麽。”

要知道柳蔓蔓這人雖然是個窮女人，但腦子靈活的很，為人處世很有一套，所以就算是她生命裏最難熬的那段日子，也沒能將她餓死，這些年來，要不是她散財散得太多了，也能成個小富婆，說不準，會有挖錢的路子。

陸兮望著她兩眼都能放出光來。

“得了，你可別這麽看著我……”

柳蔓蔓身上一抖，險些沒抖下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看著陸兮，有些語重心長，“兮兮，我知道你最近經歷了很多，但你不能基本的理智都沒有了啊。我柳蔓蔓雖然在攢錢這方面有手腕一些，不過是自己努力賺來的老實錢，天上哪能白白掉下一千萬給我？我要真能賺到這些錢，那我還拼殺到三十歲做什麽，直接往上頭送禮給我個局長當當了。”

聽柳蔓蔓這樣一說，陸兮心頭一涼。

確實，她最近都被這事搞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心下又急又躁，只想趕緊趕去AE找她哥哥。

收養她的陸家雖然是政界大戶，卻也不是貪汙腐敗得來的，一下子也拿不出一千萬給她，就算有，她一個養女，又怎麽好意思朝他們開口？

蓁姐那邊就更不用說了，那邊光是打探消息都忙瘋了，她現在去開這個口，明目張膽就是一千萬，只怕大夥當她打擊太大，精神錯亂了吧？

陸兮將身邊有錢的朋友都過了一遍，最後，她擡頭問蔓蔓，一臉期冀，“那，白少怎麽樣？”

“哈，他？”柳蔓蔓兩眼一翻，幾乎是鼻孔出氣。

陸兮點頭，“是啊，就是白少。”

她知道白少家底不差，甚至稱得上是豪門，家裏是房地產大鱷，娛樂界廣告界什麽的都有涉獵，如假包換的有錢人一枚。

陸兮心底萌發一點希望，“我去找白少借錢，等我哥哥回來後一點一點還給他。”

柳蔓蔓聽著一臉無語，拋給她一個鄙夷的目光，“就你那點工資，做到死都賺不到一百萬吧？”還想還人家一千萬，真是笑話！

“那我就做到死。”

她垂下臉，清涼的眸子頓時一黯，訥訥吐出這一句，卻又始終帶著一股執著的傻氣，倒是叫柳蔓蔓無言以對。

柳蔓蔓仰天撫額，轉頭頹喪看著她，一板一眼道：“兮兮，你告訴我，你拿著這一千萬到底想做什麽？”

在這關節口，除了是為了她哥，這女人腦子裏還會有些什麽？

陸兮擰眉。

柳蔓蔓抓住她的視線不放，“你是不是想拿著這一千萬去救你哥哥陸安深？”

陸兮低下頭，眼神躲閃，“這是我的選擇。”

被逼到這個份上，她已經無路可走了，無論現在自己的想法有多麽荒誕，她也只想拼盡盡全力試一試。

看她這付不撞南鐘不回頭的蠢樣，柳蔓蔓只覺得自己頭都痛了。

她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陸兮，你到底有沒有搞清楚你是幾斤幾兩？就算你有本事搞到一千萬又怎麽樣？你是有三頭六臂還是刀槍不入，一個人能殺到AE單槍匹馬把你哥哥救回來？！”

“我不知道。”她垂著頭，黑色的長發散落在她臉頰兩旁，表情黯淡，聲細如蚊。

陸兮一付食古不化的樣子，柳蔓蔓覺得陸兮已經徹底瘋了，而她自己也要被這樣的陸兮給逼瘋了！

雖然她知道，陸兮當年讀的警校是國內最出類拔萃的一所警校，裏面的學員出來，現在大多都已經分到各大機關部門處理政要，稍微差一點的，也是國家有配額、享津貼的一級特工，早就為國家建功立業去了，像她混得這麽差的，淪落在市裏一個小區道的分局裏頭當刑警，當真是，那所警校開天辟地第一人。

然而，她哥哥卻對這點一直心懷愧疚。這麽些年來，每次見她訓練得一身青痕就後悔得不得了。所以她一畢業，他哥哥打死也不敢讓她去冒險了，直接放棄了學校分配的工作，上上下下動了不少關系，所以畢業工作分配的時候，她就直接分到恒口分局來了，倒是叫張局樂壞了。

雖然在這小分局裏面沒什麽前途，但好歹是個鐵飯碗，手裏的錢省著點花，在這個城市養活自己也是足夠了的。更何況，一個街道小民警的危險系數的確是比國家特工低多了，以陸兮的身手，處理掉A市的那兩個小毛賊，還是綽綽有餘的。

看著陸兮還是一臉不松動的樣子，柳蔓蔓吸氣，鎮定，再吸氣。

發現陸兮還是柴米油鹽不進，最後柳蔓蔓捶捶胸口，還是決定和陸兮擺事實，講道理。

她忍不住指手畫腳，“好，兮兮，就算你的身手是很不錯，但境外的情況我們都不清楚，你一個人貿貿然就過去，你有什麽把握讓自己全身而退？”

難道，就靠著一腔義氣和對愛情盲目的驅遣嗎？

這些愚蠢無知的東西，去了，只會讓她白白去送死！

半晌，陸兮擡眉看她，水盈盈的眼底一片清亮，“蔓蔓，我真的，沒有一丁點把握。”

如果去了AE，她能不能跟哥哥一起回家，甚至，她能不能保證自己的性命安全，她真的一點把握也沒有。

柳蔓蔓兩眼一翻，那還跟她說個屁啊？

柳蔓蔓當即氣結。還沒等她的數落下來，陸兮卻嘴角揚笑，這次，明麗的臉上沒有一點悲傷。

她聲音很輕，像是有些漫不經心，可柳蔓蔓卻知道這個女孩心底是多麽堅定。她輕輕顫動著睫毛，剪水般的眸子星光璀璨，用近乎夢囈一般的語氣輕呢，“蔓蔓啊，我的一生都沒有說過喜歡他，喜歡他是一件這麽容易的事情，我卻一點也不敢證明。”

柳蔓蔓一動不動看著陸兮，這會的陸兮，就像是一只慷慨赴死荊棘鳥，她眼裏有光芒，有希冀，“但這次真好，我終於可以勇敢地證明我的愛情一次了。”

如果不是離死亡這麽近，人生的恐懼，世人的流言，都足以擊潰她卑微怯懦的愛情。

而她喜歡他這件事，也僅僅只是心裏想想，卻從來不能為他做些什麽罷了。

柳蔓蔓冷眼看著她，唇邊有譏諷，做出這個最殘忍的假設，“如果說，救不回來呢？如果，他已經死了呢？”

那麽，她還是選擇，做這種毫無意義，愚蠢之極的選擇嗎？

陸兮朝她一笑，清麗的臉上那笑容太過耀眼，不禁叫今晚的柳蔓蔓有些炫目。

她沒有半分猶疑清朗出口，“那我就死在，離他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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