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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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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大修

“白總,”林蕭把電腦倒轉方向,讓屏幕正對白溫璟,“謝郁前兩天給我發了簡歷。”

簡歷做的很漂亮,留學三年優秀的成績加上大大小小的獎項,還有自媒體的知名度,謝郁可以去向更高更遠的地方,而不是盼得。

白溫璟看著近乎完美的簡歷,沈默的揉捏著指關節。

盼得不是謝郁的最優選擇,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盼得成立於他大四畢業那年,飽含他和林蕭幾人的心血,但是不得不承認,在很多方面盼得還是太稚嫩了。

謝郁離開後,白溫璟為了保住盼得不得不獨自抵抗著多方的壓力,盼得勉強在他的羽翼下艱難存活。

“沒有固定的大客戶,沒有知名度,”林蕭嘆了口氣,搖頭道:“雖然我很希望盼得能夠引進這樣的人才,但是說實話,謝郁來到這裏,真是屈才了。”

白溫璟靠在椅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的方向,忽然想起來,之前謝郁說的那一番混賬話。

“他之前說,他上次把簡歷投到這邊是意外,他本來想去白氏旗下的子公司的。”

林蕭十指交叉撐著下巴,聞言挑眉:“你信嗎?”

“有點,”白溫璟搓了搓臉,嘆息道:“他確實沒必要來盼得,我回去問問他是不是又搞錯郵箱了。”

“不是很建議啊,白總,”林蕭隱約察覺到什麽,看著電腦上近乎完美的簡歷,提示道:“你最好去查一查,幾年前白氏底下的公司有沒有收到來自謝郁的簡歷。”

白溫璟一楞:“什麽意思?謝郁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吧?”

“誰知道呢,”林蕭聳肩,“畢竟你也為了接近謝郁,特意買房子租給他,特意把自己洗白白跑到他床上……”

林蕭露出了揶揄的神色:“說不準謝郁他就是故意氣你呢。”

故意氣他?

白溫璟坐不住了,他靠在椅子上原地轉了個圈,忽然彈射起步,邊給小趙打電話邊往外走:“小趙,你去查一下公司有沒有收到過謝郁的簡歷,在……三年前。”

“好的。”

掛斷電話,白溫璟獨自坐在車上,看著駕駛位的蘇贏,忽然很想笑:“叔,你說謝郁回國是不是也有我的原因啊?”

蘇贏叼著煙,抱著胳膊從後視鏡裏瞅著他:“我覺得啊?我覺得你倆就是倆大別扭,明明坐下來說清楚就能和好的事,非得整的這麽覆雜。”

白溫璟笑笑,歪頭看著窗外,聲音帶著難言的落寞:“我也想啊,但是我說不出來。”

他的童年裏沒有溫柔的母親,也沒有負責的父親,有的只是無盡的錢和對他百依百順但是感情冷漠的阿姨。

白皓不允許照顧他的人對他太過於親近,而白皓忙於工作,忙起來甚至一年都看不到人影。

從小生活在一個情感缺失的環境裏,他只知道怎麽去用手段掠奪守護自己想要的東西,卻不知道如何用愛澆灌鮮花。

而謝郁那種悶葫蘆,張嘴不是冷嘲熱諷就是讓他滾,兩人要是真坐下好好談談,那只能是白溫璟幹巴巴的吐露出一點點做作的情感,謝郁冷笑一聲讓他滾得遠遠地別惡心人。

想到那場景,白溫璟別開腦袋,手指輕輕的扣著手機外殼,渾身的失落難以遮掩。

蘇贏透過後視鏡看著他,咬著煙嘴搖了搖頭,無聲地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又忍不住開始憐惜,沒人比他更知道愛你在心口難開是什麽感受了,一個是不能說,一個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也算是難叔難侄了。

日頭西沈,床上的鼓包動了動,從縫隙裏露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接著是凸起小圓骨頭的腕骨,最後露出一截小臂,肌肉包裹在上面,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血液在內流淌。

被子被一腳踢開,露出了在床上躺的亂七八糟的謝郁。

摸到枕頭的手摸索著從床邊撈過手機,迷迷瞪瞪的看了眼時間,看清上面三點的字樣後,方頌的垂下手臂,握著手機的手遮掩在眼睛上,沈沈的嘆了口氣。

人生果然是用來荒廢的。

他洗漱完,從廚房裏拿出面包片,抹上果醬,切了個西紅柿片和黃瓜片摞上去,站在廚房用牛奶沖服,最後把西紅柿碎片和黃瓜邊角料一起吃掉。

最後站在客廳的窗戶邊上抱著胳膊俯視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他已經快兩個月不動筆了,每次提筆想畫點什麽,卻總是找不準落筆的地方,能隱約的察覺心臟有什麽東西渴望磅礴的爆發出來,但是筆尖卻是那麽的幹澀無力。

他找不到能調動自己情緒的東西,哪怕昨晚跟白溫璟接吻的時候,都沒有從前那種想在他身上作畫的變態想法了。

謝郁頹喪的盤腿坐在窗戶邊,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試圖找到自己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從檔案室出來,小趙保持微笑,腦子裏飛快的組織話術,等見到白溫璟就可以有條不紊的進行匯報了。

前腳踏進辦公室,小趙按照事情的輕重程度開始匯報:“白總下午好,今晚有一個飯局是跟珠寶供應商的,他們的珠寶你很喜歡,還約定要求看那塊紅寶石,明天早上有個會議,是討論……”

白溫璟一下午都在思考林蕭的話,此時根本沒心思聽小趙大的匯報,直接揮手打斷了他的匯報:“說重點。”

小趙一頓,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自己到底忘了那件萬分火急的事情,忽然他靈光一閃,把抱著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低聲說:“白總,這是三年前所有的簡歷,並沒有謝郁的簡歷。”

一剎那,白溫璟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手腳發涼冒冷汗,渾身都舒暢了。

所以謝郁在騙他,根本沒有什麽投錯了簡歷,他就是奔著盼得來的,就是奔著自己來的。

這個認知讓他欣喜若狂,恨不得抱著小趙猛地轉幾圈,但是理智還是占了上風,他只是激動地跳起來,拍拍小趙的肩膀,語速飛快道:“晚上的見面就麻煩你了,那塊紅寶石務必給我拿下。”

小趙身為頂級特助的良好修養讓他並沒有因為老板提出的加班申請而面容扭曲,但是嘴角的笑意卻驟然消失。

“白總,”他委婉的提醒道:“這不好吧?”

“給你漲工資,”白溫璟拍拍他的肩,“還發獎金,好嗎?”

小趙一秒嚴肅起來:“白總,能為您排憂解難是我的職責。”

*

下午冥想了三個小時,謝郁揉著發麻的屁股回到臥室,剛趴到床上,就察覺有人進來了。

他把頭探出客廳,看著風塵仆仆的白溫璟,眼裏帶上疑惑:“怎麽回來這麽早?”

“沒事,”白溫璟換好拖鞋,快步走過去用力抱了他一下,在謝郁莫名其妙的眼神裏小心的捏捏他的臉,“你吃飯了嗎?點的外賣嗎?”

謝郁手一擡拍開他的手:“別亂動,我自己做的三明治。”

白溫璟神色明顯緊張起來:“啊?過程還……順利嗎?”

謝郁白了他一眼:“沒給你炸了廚房。”接著走到床邊重新躺回去,擰著身子看著白溫璟,“幹嘛?有事?”

“有啊,”白溫璟打開衣櫃,從裏面挑出衣服放到床上,不懷好意的搓搓手,“不是說好了今晚給你接風的嗎?”

謝郁撐著腦袋想了會,才想起來前天白溫璟貌似跟他說過,今晚有個聚餐。

算了,他從床上爬起來,脫下睡衣換好襯衫,最後穿上防風的大衣,看著鏡子面前臉色略虛的臉,擡手在面頰上拍了拍,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宅在家裏人氣都沒了。

兩人收拾整齊,白溫璟在首飾櫃裏挑挑揀揀,最後挑了個腕表戴在了謝郁手上。

“幹嘛?”謝郁不太適應在手腕上戴東西,轉了轉手腕想摘下來,卻被白溫璟阻止了,“戴著別摘!”

謝郁雖然不解,但還是沒說什麽,乖乖的戴在手上,跟在白溫璟身後出門。

聚會的地點在酒吧包間,地方是江戚選的,三年不見,江戚依舊不待見謝郁。

“呦,您兩位又搞到一塊去了?”江戚夾著煙,一副二世祖做派靠在沙發上,看向謝郁的目光帶著明顯的敵意。

“江戚,”裴景眼神警示,“心情不好?”

江戚冷哼一聲,自顧自的開了瓶酒,挑釁的遞給謝郁:“喝嗎?”

“哎,謝郁胃不好是吧?”周笑及時接過酒瓶,順手塞給身邊的李瑞津,“給你喝吧,你喜歡喝這個。”

李瑞津:“……”

他不高興的把酒瓶塞回去,攬著周笑的腰,湊在他耳後咬牙威脅:“幹什麽?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哎呀,”周笑緊張兮兮的撞了撞他,“幫幫忙嘛。”

李瑞津哼笑一聲,仗著坐在角落裏不顯眼,按著周笑好一頓親,把周笑親的面紅耳赤這才意猶未盡的收手。

面前的局勢很不樂觀,周笑能奪走一瓶酒,卻奪不走一桌子酒,謝郁自己開了瓶酒坐在裴景身邊,慢條斯理的晃著酒杯。

“你對我跟白溫璟的感情生活有什麽看法嗎?”

江戚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配說喜歡他嗎?你自己做了什麽心裏不清楚嗎?”

此話一出,白溫璟心中頓時警鈴大作:“江戚,你……”

“哦?”謝郁打斷了他的話,笑著請教江戚,“請問我做了什麽呢?”

江戚眼裏染上厭惡之情:“柳華做的事情已經夠惡心了,知三當三不要臉,而你?”他冷哼一聲,“你把溫璟當什麽了?你對他做了什麽自己心裏不清楚嗎?你一走三年自己倒是舒坦了,一點也不顧溫璟的死活是嗎?”

“你知不知道那些……那些東西是會害死人的?!溫璟都讓你滾了,你又死皮賴臉的回來幹什麽?嘴上說著多恨多恨,實際上還不是為了白溫璟的那點錢。”

“江戚!”白溫璟猛地站起來,一把拽住江戚的衣領,兩眼猩紅,“你放什麽屁!”

“我說錯了嗎?”江戚一把甩開白溫璟,指著謝郁怒道:“當年裝可憐騙你養著他,現在又跑回來一副受害者的姿態,也不嫌惡心!”

“是,我惡心,”謝郁眼神冰冷,伸手去拽他的衣領,“我就是故意的,故意裝可憐讓白溫璟同情我,故意回來借著他的愧疚讓他補償我,那又怎麽了?他樂意你管得著嗎?!”

“你!”江戚氣的說不出話來,指著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後一口氣喝完了桌子上的酒,順了順氣剛打算繼續跟他掰扯,卻不想謝郁也跟著幹了一杯酒。

江戚傻眼:這是在挑釁?他喝酒還沒輸過,誰怕誰啊!

用杯子喝哪裏夠,他直接抓起酒瓶對嘴吹了一瓶,謝郁二話不說跟了一瓶。

裴景震驚的看著兩個二話不說開始拼酒的人,站起來試圖勸架,但是江戚現在誰的話也聽不進去,只想著趕緊讓謝郁成為他的手下敗將。

兩人一瓶接一瓶,等白溫璟在外面冷靜完,一推開包間的門,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謝郁很江戚打起來了,地上的空酒瓶滾了一地,裴景勸架差點被誤傷,看你這碎玻璃沖向裴景的瞬間,白溫璟腦子一片空白,想也沒想就沖過去把他推出戰場。

再看看握著碎酒瓶也是一臉驚慌的江戚,心裏的火氣“蹭”的一下子冒起來,他雙手握拳,一拳把江戚打翻在地。

“你瘋了!你是要毀了裴景嗎!”

他簡直不敢想象萬一那塊玻璃紮進裴景的手裏會怎麽樣,身為醫生那雙手是最值錢的,萬一真出了什麽事……

白溫璟不敢再往下想,他拽起江戚的衣領,擡手又是一拳:“你憑什麽打謝郁!”

“我踏馬是不是你兄弟!”江戚也不甘示弱,“我看你是被這妖精勾了魂!”

“你才被勾了魂!給謝郁和裴景道歉!”

江戚喘著粗氣被迫停下,把酒瓶一扔,真情實感的跟裴景道歉:“對不起,沒傷到你吧?”

裴景還在後怕,臉色依舊難看:“沒事,你手上的傷口要處理一下嗎?”

江戚低頭看了看,一道細細的血痕正順著手心的傷口往下流,他甩了甩手,不在乎的擺手:“沒事。”

白溫璟語氣緩和了一點:“還有謝郁。”

江戚暴躁的看著他:“不可能!我沒錯!”

謝郁也踉蹌著站起來,冷眼看著他:“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一場聚會草草的以混亂收場,蘇贏來接人的時候腳步都帶著怒意,看到滿手是血的江戚,面色更是難看:“你家司機在外面等你,”不等江戚說話,他又看向裴景,“你陪他去醫院包紮一下吧。”

裴景點頭:“好,我知道。”

謝郁坐在沙發上,小口小口的喝著周笑倒給他的飲料,而白溫璟仍然倔強的站在江戚面前:“給他道歉!”

江戚瞪了他一眼,憤憤的被裴景拽走,蘇贏冷著臉,一手拽著白溫璟,一手扶著謝郁,充滿歉意的看向周笑和李瑞津:“不好意思啊,我先把他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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