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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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電話
季洵馬不停蹄地在各大網站找了半天，也沒能找到那個軟件。
最後在方傾的建議下，季洵打開海鮮市場看了看。斥巨資五毛將那個蹩腳的軟件全款拿下。
“你怎麽知道這裏有賣這種軟件的？”季洵驚喜地下單，立刻得到了軟件的安裝包。
“不然你以為我那些編程的大作業都是從哪裏來的？”方傾臉上露出個有些死感的微笑。
“歡迎來到學渣的天堂。”
“真的都能買到嗎？”季洵一邊操作電腦安裝那個古早軟件，邊好奇地問方傾。
“當然不是，否則我就不會掛科了。”方傾耐心地解釋道：“當然，有的時候作業要求太多，定制起來會很貴。”
“有多貴？”
“三四千一個。而且即便真的定制出來，我也看不懂，答辯的時候也沒辦法講。”
“……那確實。”
“是吧，”方傾一笑，重新躺在床上：“所以我選擇掛科重修。”
“……聰明。”季洵笑道。
軟件安裝好了，季洵關了大燈，只在電腦前留了盞小臺燈。
方傾也吃完了藥。屋子裏開著空調，他蓋著被子躺在床上。
十分鐘後，季洵打了個哈欠。方傾朝這邊側躺著，正好看到他犯困。
“現在什麽結果？”
季洵把電腦打開睡眠模式，關了燈躺在方傾身邊。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好消息吧。”
“嗯，你說。”
“能恢覆，並且正在恢覆。”
“是嗎？”方傾長出一口氣，終於放心了：“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軟件很古早，和電腦的系統不太匹配。數據恢覆速度非常慢，堪比沒買vip的網盤。”
“個位數KB每秒？沒事，能恢覆就不錯了。”方傾倒是沒太在意這個：“大概什麽時候能恢覆完啊？”
“……如果網速好的話，下個禮拜就可以。”季洵一本正經道。
“……行吧。”方傾點頭，確實是夠慢的。
他翻過身面對著季洵，依戀地捏住他一根手指。
季洵湊過來，在他額頭上啄了一下：“晚安，快睡吧。”
“好。”方傾按滅手機，將它放在床頭櫃上。
一片黑暗中，方傾合上了眼睛。
季洵翻身過來抱住他，鼻息輕輕吹在方傾的耳廓上。
方傾闔著雙眼，很投入地聽著季洵潮水漲落般的呼吸聲。
他就這樣聽著，感覺耳邊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
黑暗中，方傾驀地睜開了雙眼。漆黑的眸中毫無睡意。
他輕輕從季洵的懷抱中掙脫開來，從床頭拿過了手機。
穿上拖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主臥的房間。
方傾家的房子是眼鏡戶型的，次臥跟主臥隔著一整個客廳。他虛掩上臥室的門，緩步走到了客臥門前。
“喵~”
“啊？！”
身後一聲貓叫，把方傾嚇得幾乎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回頭一看，家裏的小白貓還沒睡，正仰起臉歪著腦袋瞅著他，滿臉的好奇與不解。
方傾對視上那雙湛藍的眼睛，幾乎能聽到小貓在問：
他都睡了，你怎麽還沒睡？
“噓！”方傾彎下腰，在小貓的腦袋上揉了揉：“很晚了，趕快去睡覺吧。去吧！”
他小聲地說著，回身關上了次臥的門，把貓關在了門外。
方傾坐在次臥的床上，摁開了手機。屏幕的亮光打在他的臉上，他的神色顯得有些焦慮。
他撥通了趙賓的電話號碼，響鈴兩聲後，對面接了起來。
“方傾？”趙賓問：“怎麽了，我在值夜班呢。”
“也沒什麽，”方傾悄聲道，接著再次壓低了聲音：“季洵睡了，我記得你今天值夜班不會早睡，就過來問你件事。”
“你覺得最晚什麽時候，魏宏哲會派人來叫我回去？”
電話對面，趙賓沒吭聲。
“趙哥？”方傾控制不住的有些著急。
“噢，”趙賓回神：“沒，我也在想這件事。我覺得……”
“我覺得一個禮拜。”趙賓最後肯定道：“這個禮拜之內，他一定會派人來接你。”
此話一出，方傾立刻感覺，自己的生命都進入了倒計時。“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規律。”趙賓在電話那頭聳聳肩：“公司的大家都知道，魏宏哲對事的反應有個規律。”
“什麽規律？”方傾追問。
“你哥在外面創建公司的事情魏宏哲知道了，”趙賓道：
“前天有單生意被別的公司搶先了，魏宏哲派人過去打聽底細，今天回來了，發現居然是你哥的公司。”
“探聽底細的那個人還認出了很多之前被公司辭退的員工。”
“這件事讓魏宏哲非常憤怒，但同時又讓他感覺大禍臨頭。”
“通常情況下，只要公司有這種風吹草動，”趙賓分析道：“方女士就會給魏宏哲出謀劃策。”
“她一般會堅持三天。這三天裏她會不停地勸他，而魏宏哲則絕不可能聽她的。”
“等她煩了不說了，魏宏哲才會開始思考她所說事情的可行性。”
“大事的話，魏宏哲一般會糾結個三到四天，最終下決心。”
“正好一個星期。”方傾喃喃。
“正好一個星期。”趙賓道，語氣篤定。
“好的。”方傾點頭：“謝謝趙哥。沒什麽事的話，我先掛了。”
“好。”
手機屏幕重新亮起來，顯示時間剛好是 5 月 25 號，淩晨2:00。
方傾屏住呼吸，手按在門把手上，重新打開了客臥的門。
客廳裏是深邃而靜謐的藍色，窗口往客廳裏散著幽幽的藍色微光。
方傾穿過客廳，走到主臥門前輕輕推開木門，探頭往床上看。
季洵背對他躺在床上，正安靜地睡著。方傾走進來，悄悄繞到床的另一邊去，俯下身看他的睡顏。
季洵的胳膊垂在床上，眼皮一動不動，看樣子睡得很香。
為了不驚動他，方傾先是極慢地坐在了床上。隨後，他在盡量不讓床有任何晃動的前提下輕輕躺好。
拉過身側的一角被子蓋好，方傾閉上眼睛，平覆著因為小心動作而變得極快的心跳。
藥勁早就上來了，使他的動作都變得笨拙。方傾沒多久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他迷迷糊糊地感覺躺在身旁的季洵好像動了動。
輕輕給他蓋了蓋被子。
-------------------------------------
次日上午。
11:07，方傾才勉強睜眼。
他看了眼放在床頭的手機，心猛地往下一沈，在床上一躍而起。
一雙睡眼原本睜都睜不開，此時瞬間瞪大了，霎時間困意全消。
昨晚12:00睡下的，居然現在才起還顯得這麽困，季洵會不會懷疑？
方傾這樣想著，扭頭一看……
咦？
季洵也還在睡。
自己淩晨兩點起來打電話，睡到現在正常。可季洵昨晚不是12:00躺下就睡著了麽？怎麽也沒起？
他在這邊一動，季洵也醒了。他擡手揉了揉眼：“醒了？”
“幾點了？”
“呃……”方傾短暫地思考了下要不要撒謊，最後決定算了。
“十一點多了。”他如實回答。
“噢，”季洵剛要說話，困意即刻湧上來，迫使他打了個哈欠。他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麽睡了這麽久啊？”他嘟嘟囔囔的說，看了眼手機：“哎，你幾點睡著的？”
“啊？”方傾沒想到他真問，趕緊現編詞兒：“我應該，挺早就睡著了吧？我不知道。”
“是不是晚上你吃的那個安眠藥的作用啊？”季洵忽然說。
“噢！”方傾被點醒了，連忙點頭承認：“是！我最近的藥加量了，可能確實會比平時嗜睡。”
“這樣啊，”季洵抓了抓頭發，還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不對啊？那我為什麽也睡了這麽久？”
“……你是不是因為這兩天太累了？”方傾想起昨天晚上他下載後又操作了半天的那一堆軟件。
“……有可能吧。”季洵點頭，起床去洗漱。
早飯跳過了，家裏又沒有菜。兩個人就去樓下的壽司店一起吃午飯。
“這幾天學校沒事，你有什麽打算嗎？”吃飯的時候，季洵問方傾。
“打算？”方傾夾起一個章魚小丸子放進嘴裏。他想起來昨天夜裏，趙賓跟他說的一星期規律。
從昨天數一個星期，那就是6月1日兒童節前，魏宏哲的人就會來。
“我沒有什麽打算，”想起這件事，方傾就覺得心如死灰。他輕聲地嘟囔：“就等著吧。”
“等什麽？”季洵用筷子夾著片壽司，輕飄地在醬油上一蘸，送進嘴裏。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季洵這邊問完，聽到方傾的呼吸短暫地停滯了片刻。
“等數據恢覆，”片刻之後，方傾不動聲色地回答，語氣有些疲憊：
“等車的檢修結果出來。”
“那都是一星期以後的事。”季洵提醒他：“我的意思是，這一個禮拜，我們具體做些什麽。”
一小盤蒲燒鰻魚壽司從面前的傳送帶上飄過，被方傾伸手拿了下來。
“還有什麽記憶點，讓我想想……”方傾微微皺著眉，回憶他們之前的那些經歷。
他心思早亂了。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只得搖搖頭：“我想不起來了，好像已經沒有什麽了。”
原來一個學期，也沒有那麽久。
“那場車禍有關的事情，也都已經查過了，在等結果……”
說到後面，他簡直就是在自言自語了。他的目光茫然，怔怔地看著壽司上面密密麻麻的橘紅色飛魚籽。
季洵在旁邊垂著目光，故意裝出該吃吃該喝喝的樣子。
“別想那麽多了，”他說，夾起個蒲燒鰻魚壽司放在方傾面前的盤子裏：“先吃飯，吃完再說。”
說起吃飯，季洵自己都想嘆氣。他實在沒什麽胃口，但他也知道，此刻決不能讓方傾疑心。
“這個是鰻魚片嗎？”方傾忽然想起來，夾起壽司頂上那片沾了芝麻的魚肉問季洵。
季洵點點頭：“是吧。”
但是不管季洵怎麽隱藏，方傾終於還是發現了他的情緒不對。
“你今天為什麽不開心？”他想起昨晚那通電話，小心翼翼地問他。
“……”季洵的微微瞇起左邊的眼睛：“我現在有點怕那些視頻數據會真的恢覆出來。”季洵把他第二擔心的事情拿出來抵擋。
“為什麽怕？”方傾不理解。
“……”即便是這件事，季洵也有些欲言又止。
“方傾我、我有的時候，真希望我們倆沒去那家咖啡廳。”
季洵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往左移，手背碰上了方傾拿著筷子的右手。
仿佛這樣對他來說是某種慰藉。
“你可能覺得是我瘋了。但我現在比任何人，甚至可能比你都希望，那一切不是魏宏哲幹的。”
“不是因為他位高權重，也不是因為他手底下有多少保鏢、多少能抹去監控記錄的黑客，”
“而只是因為，在血緣上無可避免也無法避免地，他是你的父親。”
“我們倆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特別不想你因為和魏宏哲的這層關系，在心裏有哪怕一丁點的負擔。”季洵一語雙關。
但他知道，方傾不會聽出來另一層的意思。
“季洵，”方傾放下筷子，手心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我知道你愛我，我都知道……”
“但是真相就是真相，而真相是無可回避的。”
季洵不覺松了口氣。果然，他沒有聽出來自己剛剛的話外音。
他本不想那樣說的，奈何在潛意識的影響下，自己還是說了。
“你愛我，所以你願意為了我不去糾結那場車禍的真相。”方傾的眼裏翻滾過濃郁的悲傷。
但片刻之後，完全的堅定又將那抹悲傷掩蓋：“但是我也愛你。”
“所以我不可能讓任何傷害了你的人逍遙法外，”方傾猛地攥住了季洵的手，一字一頓道：
“即便那人和我有血緣關系，我也一定會親手把他送進去！”
說完，他堅定地看著季洵的雙眼，直看到他深藍色的靈魂裏去。
“走進那家咖啡店裏，和你一起把那臺電腦換回來，是一件我絕對、絕對不會後悔的事情。”
“如果沒有做這件事，我可能餘生都會活在愧疚裏，但這種愧疚並不是因為我的什麽所謂良心。”
“我不是什麽喜歡打抱不平的聖人，在魏家這麽多年，黑的白的各種事太多了，我早學會了忽視一切。”
“但我不可能忽視你受到的任何傷害。”
“我必須找到事情的真相。哪怕你會因此恨我，哪怕我們倆會因此再無交集。”
“不可能，”季洵反握住方傾的手：“真相是什麽我都接受，但我決不能接受你以任何原因離開我！”
季洵說話時，方傾一直望著他的雙眼。他不止一次要感嘆，季洵的眼睛真的是非常好看。
他的雙眸深邃，睫毛長且濃密。燈光從他的睫毛間篩下來，落在澄澈的眼睛上，一片晶瑩而潤澤的柔光。
方傾的神色如同被蠱惑了般，飽含著愛慕、虔誠與無限的向往。
季洵的眼神是那麽清澈，那麽明亮，讓方傾不由得想起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想起被雨打濕的黑玉。
方傾很慢很慢地眨眼，唇邊逐漸地露出一抹瀟灑不羈到近乎瘋狂的微笑：“季洵？”
“嗯？”
“我們去海邊玩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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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以為我那些編程的大作業都是從哪裏來的？”方傾臉上露出個有些死感的微笑。
“歡迎來到學渣的天堂。”
“真的都能買到嗎？”季洵一邊操作電腦安裝那個古早軟件，邊好奇地問方傾。
“當然不是，否則我就不會掛科了。”方傾耐心地解釋道：“當然，有的時候作業要求太多，定制起來會很貴。”
“有多貴？”
“三四千一個。而且即便真的定制出來，我也看不懂，答辯的時候也沒辦法講。”
“……那確實。”
“是吧，”方傾一笑，重新躺在床上：“所以我選擇掛科重修。”
“……聰明。”季洵笑道。
軟件安裝好了，季洵關了大燈，只在電腦前留了盞小臺燈。
方傾也吃完了藥。屋子裏開著空調，他蓋著被子躺在床上。
十分鐘後，季洵打了個哈欠。方傾朝這邊側躺著，正好看到他犯困。
“現在什麽結果？”
季洵把電腦打開睡眠模式，關了燈躺在方傾身邊。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先聽好消息吧。”
“嗯，你說。”
“能恢覆，並且正在恢覆。”
“是嗎？”方傾長出一口氣，終於放心了：“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軟件很古早，和電腦的系統不太匹配。數據恢覆速度非常慢，堪比沒買vip的網盤。”
“個位數KB每秒？沒事，能恢覆就不錯了。”方傾倒是沒太在意這個：“大概什麽時候能恢覆完啊？”
“……如果網速好的話，下個禮拜就可以。”季洵一本正經道。
“……行吧。”方傾點頭，確實是夠慢的。
他翻過身面對著季洵，依戀地捏住他一根手指。
季洵湊過來，在他額頭上啄了一下：“晚安，快睡吧。”
“好。”方傾按滅手機，將它放在床頭櫃上。
一片黑暗中，方傾合上了眼睛。
季洵翻身過來抱住他，鼻息輕輕吹在方傾的耳廓上。
方傾闔著雙眼，很投入地聽著季洵潮水漲落般的呼吸聲。
他就這樣聽著，感覺耳邊的呼吸聲慢慢變得均勻而綿長。
黑暗中，方傾驀地睜開了雙眼。漆黑的眸中毫無睡意。
他輕輕從季洵的懷抱中掙脫開來，從床頭拿過了手機。
穿上拖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主臥的房間。
方傾家的房子是眼鏡戶型的，次臥跟主臥隔著一整個客廳。他虛掩上臥室的門，緩步走到了客臥門前。
“喵~”
“啊？！”
身後一聲貓叫，把方傾嚇得幾乎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回頭一看，家裏的小白貓還沒睡，正仰起臉歪著腦袋瞅著他，滿臉的好奇與不解。
方傾對視上那雙湛藍的眼睛，幾乎能聽到小貓在問：
他都睡了，你怎麽還沒睡？
“噓！”方傾彎下腰，在小貓的腦袋上揉了揉：“很晚了，趕快去睡覺吧。去吧！”
他小聲地說著，回身關上了次臥的門，把貓關在了門外。
方傾坐在次臥的床上，摁開了手機。屏幕的亮光打在他的臉上，他的神色顯得有些焦慮。
他撥通了趙賓的電話號碼，響鈴兩聲後，對面接了起來。
“方傾？”趙賓問：“怎麽了，我在值夜班呢。”
“也沒什麽，”方傾悄聲道，接著再次壓低了聲音：“季洵睡了，我記得你今天值夜班不會早睡，就過來問你件事。”
“你覺得最晚什麽時候，魏宏哲會派人來叫我回去？”
電話對面，趙賓沒吭聲。
“趙哥？”方傾控制不住的有些著急。
“噢，”趙賓回神：“沒，我也在想這件事。我覺得……”
“我覺得一個禮拜。”趙賓最後肯定道：“這個禮拜之內，他一定會派人來接你。”
此話一出，方傾立刻感覺，自己的生命都進入了倒計時。“你為什麽這麽肯定？”
“規律。”趙賓在電話那頭聳聳肩：“公司的大家都知道，魏宏哲對事的反應有個規律。”
“什麽規律？”方傾追問。
“你哥在外面創建公司的事情魏宏哲知道了，”趙賓道：
“前天有單生意被別的公司搶先了，魏宏哲派人過去打聽底細，今天回來了，發現居然是你哥的公司。”
“探聽底細的那個人還認出了很多之前被公司辭退的員工。”
“這件事讓魏宏哲非常憤怒，但同時又讓他感覺大禍臨頭。”
“通常情況下，只要公司有這種風吹草動，”趙賓分析道：“方女士就會給魏宏哲出謀劃策。”
“她一般會堅持三天。這三天裏她會不停地勸他，而魏宏哲則絕不可能聽她的。”
“等她煩了不說了，魏宏哲才會開始思考她所說事情的可行性。”
“大事的話，魏宏哲一般會糾結個三到四天，最終下決心。”
“正好一個星期。”方傾喃喃。
“正好一個星期。”趙賓道，語氣篤定。
“好的。”方傾點頭：“謝謝趙哥。沒什麽事的話，我先掛了。”
“好。”
手機屏幕重新亮起來，顯示時間剛好是 5 月 25 號，淩晨2:00。
方傾屏住呼吸，手按在門把手上，重新打開了客臥的門。
客廳裏是深邃而靜謐的藍色，窗口往客廳裏散著幽幽的藍色微光。
方傾穿過客廳，走到主臥門前輕輕推開木門，探頭往床上看。
季洵背對他躺在床上，正安靜地睡著。方傾走進來，悄悄繞到床的另一邊去，俯下身看他的睡顏。
季洵的胳膊垂在床上，眼皮一動不動，看樣子睡得很香。
為了不驚動他，方傾先是極慢地坐在了床上。隨後，他在盡量不讓床有任何晃動的前提下輕輕躺好。
拉過身側的一角被子蓋好，方傾閉上眼睛，平覆著因為小心動作而變得極快的心跳。
藥勁早就上來了，使他的動作都變得笨拙。方傾沒多久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他迷迷糊糊地感覺躺在身旁的季洵好像動了動。
輕輕給他蓋了蓋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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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11:07，方傾才勉強睜眼。
他看了眼放在床頭的手機，心猛地往下一沈，在床上一躍而起。
一雙睡眼原本睜都睜不開，此時瞬間瞪大了，霎時間困意全消。
昨晚12:00睡下的，居然現在才起還顯得這麽困，季洵會不會懷疑？
方傾這樣想著，扭頭一看……
咦？
季洵也還在睡。
自己淩晨兩點起來打電話，睡到現在正常。可季洵昨晚不是12:00躺下就睡著了麽？怎麽也沒起？
他在這邊一動，季洵也醒了。他擡手揉了揉眼：“醒了？”
“幾點了？”
“呃……”方傾短暫地思考了下要不要撒謊，最後決定算了。
“十一點多了。”他如實回答。
“噢，”季洵剛要說話，困意即刻湧上來，迫使他打了個哈欠。他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怎麽睡了這麽久啊？”他嘟嘟囔囔的說，看了眼手機：“哎，你幾點睡著的？”
“啊？”方傾沒想到他真問，趕緊現編詞兒：“我應該，挺早就睡著了吧？我不知道。”
“是不是晚上你吃的那個安眠藥的作用啊？”季洵忽然說。
“噢！”方傾被點醒了，連忙點頭承認：“是！我最近的藥加量了，可能確實會比平時嗜睡。”
“這樣啊，”季洵抓了抓頭發，還是一臉沒睡醒的樣子：“不對啊？那我為什麽也睡了這麽久？”
“……你是不是因為這兩天太累了？”方傾想起昨天晚上他下載後又操作了半天的那一堆軟件。
“……有可能吧。”季洵點頭，起床去洗漱。
早飯跳過了，家裏又沒有菜。兩個人就去樓下的壽司店一起吃午飯。
“這幾天學校沒事，你有什麽打算嗎？”吃飯的時候，季洵問方傾。
“打算？”方傾夾起一個章魚小丸子放進嘴裏。他想起來昨天夜裏，趙賓跟他說的一星期規律。
從昨天數一個星期，那就是6月1日兒童節前，魏宏哲的人就會來。
“我沒有什麽打算，”想起這件事，方傾就覺得心如死灰。他輕聲地嘟囔：“就等著吧。”
“等什麽？”季洵用筷子夾著片壽司，輕飄地在醬油上一蘸，送進嘴裏。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季洵這邊問完，聽到方傾的呼吸短暫地停滯了片刻。
“等數據恢覆，”片刻之後，方傾不動聲色地回答，語氣有些疲憊：
“等車的檢修結果出來。”
“那都是一星期以後的事。”季洵提醒他：“我的意思是，這一個禮拜，我們具體做些什麽。”
一小盤蒲燒鰻魚壽司從面前的傳送帶上飄過，被方傾伸手拿了下來。
“還有什麽記憶點，讓我想想……”方傾微微皺著眉，回憶他們之前的那些經歷。
他心思早亂了。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只得搖搖頭：“我想不起來了，好像已經沒有什麽了。”
原來一個學期，也沒有那麽久。
“那場車禍有關的事情，也都已經查過了，在等結果……”
說到後面，他簡直就是在自言自語了。他的目光茫然，怔怔地看著壽司上面密密麻麻的橘紅色飛魚籽。
季洵在旁邊垂著目光，故意裝出該吃吃該喝喝的樣子。
“別想那麽多了，”他說，夾起個蒲燒鰻魚壽司放在方傾面前的盤子裏：“先吃飯，吃完再說。”
說起吃飯，季洵自己都想嘆氣。他實在沒什麽胃口，但他也知道，此刻決不能讓方傾疑心。
“這個是鰻魚片嗎？”方傾忽然想起來，夾起壽司頂上那片沾了芝麻的魚肉問季洵。
季洵點點頭：“是吧。”
但是不管季洵怎麽隱藏，方傾終於還是發現了他的情緒不對。
“你今天為什麽不開心？”他想起昨晚那通電話，小心翼翼地問他。
“……”季洵的微微瞇起左邊的眼睛：“我現在有點怕那些視頻數據會真的恢覆出來。”季洵把他第二擔心的事情拿出來抵擋。
“為什麽怕？”方傾不理解。
“……”即便是這件事，季洵也有些欲言又止。
“方傾我、我有的時候，真希望我們倆沒去那家咖啡廳。”
季洵放在桌子上的左手往左移，手背碰上了方傾拿著筷子的右手。
仿佛這樣對他來說是某種慰藉。
“你可能覺得是我瘋了。但我現在比任何人，甚至可能比你都希望，那一切不是魏宏哲幹的。”
“不是因為他位高權重，也不是因為他手底下有多少保鏢、多少能抹去監控記錄的黑客，”
“而只是因為，在血緣上無可避免也無法避免地，他是你的父親。”
“我們倆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特別不想你因為和魏宏哲的這層關系，在心裏有哪怕一丁點的負擔。”季洵一語雙關。
但他知道，方傾不會聽出來另一層的意思。
“季洵，”方傾放下筷子，手心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我知道你愛我，我都知道……”
“但是真相就是真相，而真相是無可回避的。”
季洵不覺松了口氣。果然，他沒有聽出來自己剛剛的話外音。
他本不想那樣說的，奈何在潛意識的影響下，自己還是說了。
“你愛我，所以你願意為了我不去糾結那場車禍的真相。”方傾的眼裏翻滾過濃郁的悲傷。
但片刻之後，完全的堅定又將那抹悲傷掩蓋：“但是我也愛你。”
“所以我不可能讓任何傷害了你的人逍遙法外，”方傾猛地攥住了季洵的手，一字一頓道：
“即便那人和我有血緣關系，我也一定會親手把他送進去！”
說完，他堅定地看著季洵的雙眼，直看到他深藍色的靈魂裏去。
“走進那家咖啡店裏，和你一起把那臺電腦換回來，是一件我絕對、絕對不會後悔的事情。”
“如果沒有做這件事，我可能餘生都會活在愧疚裏，但這種愧疚並不是因為我的什麽所謂良心。”
“我不是什麽喜歡打抱不平的聖人，在魏家這麽多年，黑的白的各種事太多了，我早學會了忽視一切。”
“但我不可能忽視你受到的任何傷害。”
“我必須找到事情的真相。哪怕你會因此恨我，哪怕我們倆會因此再無交集。”
“不可能，”季洵反握住方傾的手：“真相是什麽我都接受，但我決不能接受你以任何原因離開我！”
季洵說話時，方傾一直望著他的雙眼。他不止一次要感嘆，季洵的眼睛真的是非常好看。
他的雙眸深邃，睫毛長且濃密。燈光從他的睫毛間篩下來，落在澄澈的眼睛上，一片晶瑩而潤澤的柔光。
方傾的神色如同被蠱惑了般，飽含著愛慕、虔誠與無限的向往。
季洵的眼神是那麽清澈，那麽明亮，讓方傾不由得想起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想起被雨打濕的黑玉。
方傾很慢很慢地眨眼，唇邊逐漸地露出一抹瀟灑不羈到近乎瘋狂的微笑：“季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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