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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主動一次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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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主動一次有多難

“其實,”臨近中午,兩人一起在樓下餐廳吃自助餐的時候,季洵忽然提起來:

“剛剛我沒提,但是在那場車禍上,我跟你的觀點不一樣。”

方傾左手無名指上繞著那根導線,正在喝粥。他“嗯?”了一聲,放下勺子。

“報告單上說你是因為食物中毒在環島上超速,而且你喝完湯的當天晚上肚子就不舒服……”

“飯店經理也被我詐出來了,說很多顧客喝了湯鬧肚子,腸胃脆弱的人甚至可能食物中毒。”

“這麽多證據都吻合,為什麽你還會覺得不是因為這個呢?”

再次提起這件事,方傾的心情已經比剛剛平靜很多了。

季洵微笑著,看了眼他的表情:

“我在你吃飯的時候說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

方傾眨眨眼:“沒事兒。”

破天荒地,他第一次向別人解釋自己的病:

“你也知道我是焦慮癥。焦慮癥的情緒就是會突然上來,又突然消失的,不用在意。”

季洵皺眉:“但我還是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不要總難過。”

“季洵,”方傾十分認真又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我的情緒的確不定時會爆發,就像剛才那樣。”

“但你千萬不要認為,我崩潰是因為你做錯了。”說這些話時,方傾的表情格外嚴肅。

“有的時候我哭得很厲害,但下一秒,眼淚會忽然幹在臉上。因為我忘記了哭的原因。”

“……那你難過的時候,需要我怎麽幫你呢?”季洵問他。

雖然,他早就意識到了自己在這方面根本無能為力。但還是不甘心。

方傾短暫地露出一個微笑:“很簡單。待在我身邊,別被我突然的情緒嚇到。”

“這麽簡單?”季洵也笑了:“I'm your boyfriend, and a boyfriend can do way more than that.”

“做到這些已經很難了,”方傾垂下眼睛:“大多數人都做不到。”

“說遠了。所以你覺得那場車禍的整個邏輯,到底有什麽問題?”

“我覺得這是個偶然事件。”季洵道:“或者說,即便是人為的,那場車禍也跟鳳棲園沒有關系。”

“為什麽?”

季洵皺眉:“因為整件事都太草率了,草率的不像一個預謀。”

方傾眨眨眼:“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很有經驗一樣。難道說你預謀過這種事嗎?”

“啊?”季洵立刻想起自己和周察密謀幹出的好事。

“我我……沒有啊,”他說話都結巴了,堅定地搖頭:“我跟別人又沒仇,幹這些幹嘛?”

解釋完了,他才發現方傾正低著頭,一邊喝粥一邊笑。

季洵挑眉:“好啊,你詐我?”

“昨天玩游戲,你好像也沒少炸我。”方傾還嘴:“行啦行啦,你接著說你的。為什麽草率來的?”

“行。”季洵點頭,心說好極了,回家我再治你!

“先假設,如果你是鳳棲園的經理。某天你接到任務,準備用飯菜讓我食物中毒後駕車出車禍。”

“那麽你會調用整整一批的壞竹蓀,讓無數個客人同時中毒嗎?”

方傾搖頭:“不會,一旦被投訴的話,代價太大,也太醒目了。”

“好,”季洵點頭:“那麽以,呃,那兩位的身份,你覺得如果他們要害我,會聯系餐廳的什麽人呢?”

“經理,”方傾的目光晃了晃,停在餅幹盤金色的盤邊上:“他們倆只會聯系經理,然後由上而下地確保整件事有條不紊地發生。”

“如果那樣的話,”他順著思路往下捋:“我就根本不可能從經理口中得到任何信息。但是那天……”

“但是那天你去了店裏後,只稍加恐嚇,就從經理口中得到了全部的信息,”季洵道,打了個響指:

“甚至除此之外,還得到了一份工作,我猜對了吧?對了,你現在還去彈琴嗎?”

“去啊,不然沒錢。我跟魏宏哲對著幹鬧成這樣,他早不給我錢了,至於方靚影,我更指不上。”方傾面無表情回答。

“這工作又不累。所以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偶然,取決於你車禍當天的食物中毒到底是不是因為喝了那碗有壞竹蓀的湯……我記得你說過自己腸胃不好?”

錄音中那個經理說過,腸胃不好的人喝了湯有可能會食物中毒。

“噢,那個啊。”季洵抓了抓頭:“我,其實我腸胃沒問題。”

“音樂節那天晚上你問我是不是腸胃不好,嗯……我當時不想拆穿你,順嘴答應的。”

方傾瞇起眼睛,無聲地看他一眼:“行。”

“對不起,”季洵趕緊道歉:

“如果我知道你是在試探我車禍的事情,我絕對實話實說!”

他這樣說著,趕緊把一杯熱豆漿推到方傾面前:“來來,別光瞪我,喝點豆漿消消氣。”

方傾被他氣笑了,然而終於無可奈何。本來嘛,自己也騙了他好久。

他於是抿了口豆漿,舔舔嘴角:“所以你喝了那碗湯,本來不會食物中毒,是這樣嗎?”

“確實,”季洵道:“而且我當晚肚子就不舒服了。但我記得,始終沒有過頭暈惡心的癥狀。”

“如果當天晚上都沒有癥狀,那麽沒道理第二天反而中毒了。”

方傾眨了下眼睛:“那就是第二天早上你吃什麽了。”

想到這裏,他一把抓住了季洵的手,神情忽然緊張起來:“所以你現在還記不記得,車禍當天你去了哪裏,吃了什麽東西?”

季洵茫然搖頭:“我不記得了。你還記得什麽嗎?”

方傾機械地眨了眨眼,端起杯子喝了口豆漿。把杯子重新放回到桌面上後,他才重新開了口:

“回家說。”

這一天是周末,兩個人一起打車回的家。

“喵~!”方傾剛一進門,小白貓正好站在門口的鞋架子上,它後腿一蹬,瞄準方傾懷裏就竄了過去。

方傾一進門就被襲擊,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接住它,手指輕輕撓著小白貓的脖子。

小貓委屈地叫著,頭一直往方傾的脖子裏拱。

“咦,你怎麽啦?”方傾一邊撫摸著它身上的毛,一邊柔聲問。

“喵~”小白貓還是委屈,擡起腦袋,藍色的大眼睛裏滿是幽怨。

方傾於是扭頭看季洵:“昨天你住在酒店,它是不是沒吃飽?”

“不可能,”季洵表情淡淡的看那貓一眼,以目示意方傾它飯盆的方向:

“碗裏的貓糧還沒吃完呢,估計只是想你了。”

方傾聽完一笑,低下頭,鼻尖輕輕蹭了蹭貓咪的小腦袋。走到沙發旁邊,將他輕輕放下。

貓咪於是在沙發上坐好。方傾彎下腰來,手指撓了撓它的脖子。

小貓很享受方傾的撫摸,舒服地閉上了眼睛。可忽然只見,它猛地一擡頭,瞳孔微微放大。

片刻後,方傾猛然意識到季洵已經站在了自己背後,非常近的距離。

下個瞬間,方傾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季洵的胳膊在他膝蓋後面往起一抄,將他整個人抱得雙腳離地。

幾步走到臥室,將他往床上一扔隨後就蠻不講理地纏了上去。

非常黏糊地從脖子一路親到嘴角,又惡劣地舔吻方傾的唇,故意弄得他呼吸急促,面頰緋紅。

“哎行了……季洵你,唔!”

季洵輕輕吻在他耳廓上,連呼吸都富於挑逗的意味:“怎麽啦?不想回家的大、鋼、琴、家!”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放慢速度趴在他耳邊說話。明目張膽地勾引他。壓根就沒想要好好說什麽:

“這麽多天沒見,就好好讓我抱一會兒吧。還有,剛進門的時候,你居然只顧關心小白貓吃飯的事?”

方傾簡直要被他氣笑,然而卻終於被他挑逗得紅了臉。

季洵深深地呼吸,臉頰蹭著方傾的臉。後者甚至能感受到,季洵長而濃密的睫毛一下、一下地刮過自己的敏感的臉頰。

他勉強找回思路:“……等等,不是要說那天的事情嗎?”

季洵搖頭:“我不。要說的話,你先主動親我一下。”

他說著,一把抱起方傾翻了個身。兩人的位置立刻上下顛倒,改為方傾趴在他的身上。

季洵的手臂橫在他腰上,輕輕地一擰:“怎麽樣啊,大鋼琴家?”

季洵的這個要求令方傾不自覺地咬住了唇,臉更紅了。

其實在季洵失憶前,他和季洵只有酒店的那幾天是真正在談戀愛。而且前幾天,方傾還是在養病。

也就是說,在學校音樂節叱咤風雲一鳴驚人的鋼琴王子——

戀愛經驗為零,主動次數為負。

且說現在,方傾正趴在季洵的身上,兩手按住他的肩膀。低下頭,紅著臉,喘息著盯著季洵的眼睛。

“抓緊時間吧,”季洵的手掀開他衣服的下擺,伸到裏面去撫摸他細膩的肌膚。

然後虎口卡住兩邊,慢慢向上捋。大拇指的指尖始終碰在一起。

再往上,他就要碰到那裏了。

見方傾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季洵忍不住笑了:

“快點。”說著,他的手指輕輕一捏:“不然的話……我要的就不止是一個吻了。”

感受到季洵手上的動作,從沒主動過的方傾一閉眼,橫了橫心。

雙手撐在季洵頭的兩側,方傾一寸一寸地俯下身來,身體隔著布料,貼上季洵的身體。

偏一偏頭,淺粉色的雙唇蜻蜓點水地碰上了季洵的唇。

襯衫之下,季洵的手迅速向上撫摸。掌心貼著溫暖的皮膚,直接抱住了方傾的肩膀。

腰腹一用力翻過了身,他重新壓在方傾的身上,抽出雙手捧住方傾泛紅的臉頰,延長了這個難得的吻。

半晌,季洵才從方傾的身上爬起來。兩人面對面側躺著。

季洵撥開方傾的劉海,心滿意足地最後在他額頭上啄了一下,這才毫無怨言地變回那個正經的季洵。

“咳咳,我好了。現在你說吧,車禍那天的早上發生了什麽?”

方傾緩緩擡起眼皮,幾乎是有氣無力地瞪他一眼:“你……夠了?”

“夠了。”季洵忍俊不禁。但其實這才哪到哪,根本沒夠。不過方傾看上去已經要暈了,那就先這樣吧。

“我緩緩。”方傾單手扶住頭,清了清嗓子:“那天早上你……等會兒我有點缺氧,歇會兒。”

“……抱歉,親愛的。”

“你知道就好。”方傾迅速道。

緩了足有五分鐘,方傾才重新組織起思路,開始說。

那天早上的事情,方傾至今都記得非常清楚。

車禍的頭一天晚上,兩人翻來覆去鬧到很晚。因此第二天早上,方傾醒來的時候根本還沒有睡夠。

究竟為什麽會醒來,他自己也不知道。但他只記得當時一睜開眼睛,就看見季洵在穿衣服。

那會兒還是春天,季洵正在穿的是件長袖的襯衫。方傾醒的時候,見他的頭發已經梳得很整齊,正坐在床上,低著頭一顆一顆地扣扣子。

方傾睡得迷迷糊糊的,因此也比平時格外的粘人。他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抓住季洵的手臂:

“怎麽起這麽早?”方傾問他。昨晚鬧了太久,他嗓子都還是啞的。

“不要緊的。”季洵莫名其妙說了這麽一句話,笑了。

他抓過方傾的手,仍舊塞回被子裏去暖著。俯身過來,在方傾的額頭上輕輕一啄:

“我有點事出去一趟,馬上回來。你接著睡,等我給你帶早餐。”

方傾於是看著他從床邊走開,打開房門,剛要邁步往外走又頓住了。

回過頭,正巧看到方傾在偷看。

碰到方傾的目光,季洵無比燦爛而得意地一笑:“被我捉住啦!不過正好,我還有一句話。”

“我愛你。等我回來啊!”他很不正經地說道,像是在開玩笑。

說完,他就邁開大步走開了。

方傾太困了,意識都是模糊的。門一關,他幾乎瞬間就睡了過去。

然而他沒等來季洵,只等來了一通電話。是從醫院裏打來的。

鈴聲瞬間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餵?請問是方先生嗎?”

“您朋友季洵出了車禍,正在市醫院搶救,您方便來一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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