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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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崢站在林中打了個響指，面前的空氣一陣扭曲。
長絕一現身就“撲通”跪好了：“君上，振環王在魔宮外大鬧了一通，屬下擔心他會鬧事，才冒險來找您的。”
祝崢挑眉：“他想做什麽？”
長絕臉一垮：“屬下不知，他在此之前只吵著要見君上。”
祝崢：“兩日都等不了？”
長絕顫顫巍巍擡頭看了他一眼：“振環王……好像猜到您在人間。”
祝崢不緊不慢道：“他知道又怎麽？”
長絕汗都要滴下來了：“屬下鬥膽猜測，怕是振環王猜到了鬥獸場的魔獸回去一事與您有關，擔心您在人間呆的久了會忘了……忘……”
他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祝崢垂眼：“說。”
長絕抹一把汗，閉上眼豁出去一般道：“怕您忘了一統三界的初心！”
祝崢眉眼沈沈：“誰告訴的他，我要一統三界？”
長絕：“沒……沒人說過。”
祝崢“嗯”了一聲：“那就是他想。這是要拿我當刀使呢。”
長絕的臉皺成了一張碎紙，不敢說話。
少頃，祝崢道：“讓他鬧，鬧得越大越好。戲臺子給他搭起來，我也好看看都是哪些東西唱的什麽戲。”
長絕感覺自己要死了：“可……他有意試探您對人間的態度，萬一鬧到了人間……”
祝崢道：“那不是更好，作死也是先作後死。跟我兩年，我總要讓他走的圓滿。”
長絕茫然起來：“那宋影……”
一股強悍的力道驟然鉗住他的下巴，逼他把將要出口的話吞了回去。祝崢握住手腕松快著，眼尾挑著暗處的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長絕眼都不敢眨，直楞楞盯著祝崢：“屬下是擔心，宋……嗚……”
虛汗瞬時淌過鬢角，長絕只覺得下一瞬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支支吾吾終於反應過來：“仙尊！會不會被仙尊發現！”
下巴一松，長絕頓時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不由得再次感嘆還好自己識臉色，他小心翼翼揉著下巴問：“那……君上，需要采取什麽措施嗎？”
祝崢的眉頭一皺即松：“引去環坳。”
***
次日，藥農集結了更多的人到懷谷子鬧事，發現藥田被圍了柵欄。他們砍壞柵欄，蠻橫無理地闖進了藥田，同懷谷子村的人大打出手。
雙方罵的很是難聽，宋影山靜靜看著，並沒有打算插手。
藥農中有一人身量高大，長相普通，在一眾人中哈著腰，並不起眼。他總是會在最危急的時候出手，輕易化去雙方一些強勢的攻擊。
在雙方精疲力竭之時，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報官！”
懷谷子的人登時又起了勁頭，楞生生虎著一股氣把那群人趕走了。
藥農走前還有人在說：“你們都敢去占半山村，我們來占占你們怎麽了？有本事你們就報官！咱誰也別占理！”
“都滾都滾……”
宋影山遠遠看著一場鬧劇結束。他本就安排好了，不會鬧出太大問題。但是懷谷子村的人對報官的反應之大卻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場鬧劇不到晌午便結束了，宋影山往回走的路上不出意外又碰見了那幾個好奇的小家夥。他照例沒有管他們，本想去環坳一趟，想了想，還是回了半山村。
恃長清驚異於他今天回來的這麽早：“偷懶？”
宋影山道：“得閑。”
恃長清點頭，然後指向南岄的屋子：“想拜托仙尊一件事，南岄這人有時候軸得很，這不，去買了張我的畫像，說賠給我。”
宋影山道：“賠給你？”
“誰知道是哪門子賠禮？是我燒了他的東西，他現在說要賠給我，又不讓我碰。”恃長清眉頭皺著，十分困惑地看向宋影山，“你上次怎麽和他說的？”
宋影山道：“沒明說原因……不過祝崢問了南公子一句——神君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恃長清眉尾上挑：“你們仙界的小靈君都是他這麽個德行？”她也不等宋影山答，又問，“話說回來，這幾日怎麽沒見他黏著你了？被我說幾句還轉性了？”
宋影山道：“神君所言不無道理，是我教導有失，已同他說過了。”
恃長清眉尾挑的更張揚了，又是意外又是欣慰：“也好，就是要苦一苦他了。”
宋影山問：“神君想托我辦何事？”
恃長清的臉驟然面無表情：“你幫我去叫南岄丟了那畫像吧，我看著怎麽挺膈應呢。”
宋影山問：“神君決定了？”
“這有什麽需要想的，”恃長清擺手道，“他這兩輩子，沒有我應該都會舒服很多。”
宋影山道：“神君不是南公子，又怎麽明白南公子心中所想。南公子若真無情，也不會深夜去問我。”
恃長清道：“那是他的良善作祟罷了，沒必要。”
宋影山敲響南岄的門，在屋內看見了胡番。行過禮後宋影山才看到對面墻中央掛著的畫像。
凡人不見仙神，是以畫像和神像的面容輪廓都是凡人自己想象的，世上仙神的畫像和神像的臉多是慈悲為懷。
而這一張畫像上的仙神卻沒有正臉，僅有一個山野中的背影。一襲搶眼的火紅衣裙幾乎要淹沒在朝陽旭輝下。
胡番註意到他的視線，像是終於找到知心人一般：“宋公子也覺得南岄這仙神像買的奇怪吧？誰家供的仙神不是正臉對人啊，哪有以背影示人的？”
宋影山應道：“是不好。沒有與世人背道而馳的仙神。”
南岄淡道：“宋公子如果也是來勸我將它收起來的，就不必說了。”
胡番嘆道：“你這孩子啊，這種仙神像寓意不好，萬一讓這位神仙生了氣，你這身子骨哪裏還禁得住折騰。”
南岄微笑：“您放心，不會的。”
宋影山最終也沒勸動南岄，恃長清一臉面癱地拒絕再進南岄的屋子。
***
環坳。
邢樂一同喬幸被捆在一個柱子上。祝崢靠在樹上遠遠看著。
他看著那兩個孩子被村民哄著給邢樂一和喬幸端茶水，看著邢樂一和喬幸對視一眼後還是喝下了那杯水。王家一家人同邢樂一和喬幸一起被捆住，丟在一個破柴房。
寒風凜冽，門窗敞著。
約莫過了兩刻鐘，才有人語聲腳步聲向這邊靠近。
邢樂一同喬幸靠在一起，聽著外面交談的聲音越來越近，心底寒意越發的重。
“王飛燕一直縮在屋裏，他們不是覺得自己是對的自己是好人？那就讓她自己選換恩公還是換她自己！看她有沒有那個膽子賭。”
“對！好人都叫他們王家做了，我們被毀的東西就不是東西嗎？為那兩個傻子敢對我們這麽多人出手，我看他們就是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
……
邢樂一垂著頭，不知道在想寫什麽。突然，他的手被碰了碰。邢樂一聽見喬幸傳音：“收一收，別被看出來了。”
邢樂一怔了一下，頓時洩氣。
“王飛燕砍我那麽多雞鴨，我真想給她先打一頓。”
“晚點打也不遲，先騙過他們再說。”一人進門指了指邢樂一和喬幸，“大夫送走了吧？”
“走了。快被這婆娘嚇死了，村長一說，早就收拾東西走了。”
“邢公子畢竟救過我們，這樣把他們捆來……”
“那怎麽辦？他們護著這一家子，不這麽幹你還有別的辦法？”那人聲音很輕，極其冷靜，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巡視了一圈，指向王家兄弟倆，“水是這兩傻子端的，怎麽都不是我們的問題。要問，就讓他們問王家人去。快給松綁。”
在有人接近時，喬幸幽幽嘆了口氣，擡起頭道：“你看，哪有你想的那麽好。”
要給他們松綁的人登時被嚇一跳，連退三步遠：“你你你……你們……”
邢樂一擡頭，目光沈靜地掃過所有人。
一群人被嚇得不輕：“你們不是喝了那水了嗎？怎麽還醒著？”
邢樂一平靜問道：“你們知道那水有問題？”
祝崢遠遠看著，眉頭皺了一下，只覺得邢樂一在這一瞬間像極了宋影山，可又有細微的不同——宋影山是真的不在意，而邢樂一表面的平靜下更多的是一股隱而未發的怒氣。
領頭的男人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你們都聽到了？”
邢樂一沒說話，只看著他。喬幸看都不看，雙手微動松了綁，又悄悄去解邢樂一的。
邢樂一的手指微動，就聽見喬幸懶懶道：“不是我說，你們真的不是公報私仇？綁這麽緊，不是人也疼啊。”
領頭男人面上陰雲遍布：“邢公子，對不住了。你們既然聽到了，我們就不能讓你們走了。”
邢樂一問：“你們想做什麽？”
男人笑起來，話又令人十分惡寒：“本來是不想的，可二位一看都不是普通人。我們也是為自己考慮。”
邢樂一冷聲道：“我們不報官。”
男人道：“我們村上下這麽多人，不敢賭。”
邢樂一閉了閉眼，道：“萬興平，我們和你們相處這麽久，你們還信不過我們？”
萬興平沈默良久，道：“我爹是村長，我們家得為大家夥負責。”
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邢樂一問：“王家就不是這個村的人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但面上已經冷了下去，緊緊盯著萬興平，等他回答。
萬興平道：“邢公子還是偏袒他們一家。”
邢樂一道：“我偏袒沒有過錯的人。”
萬興平笑起來：“邢公子二人被他們迷惑了心智，我們也沒辦法。”
邢樂一在背後松了松腕部：“你覺得你們能攔得住我們？”
話音落，他胳膊一動，同喬幸一起站了起來。
一眾人驚得又退一步：“你們……”
喬幸揉了揉手腕，上面兩圈紅痕，近乎發紫：“捆的還真緊實。”
萬興平臉色一沈：“動手！”
“興平哥，打不過的！”一人撲上來攔住萬興平，死死按住他的手，“這娘們的功夫可不差。”
邢樂一聽的眉頭一皺，剛想開口斥責，就見有人讓開了路。屋子的另一面，有幾個人正站在王家人身後：“邢公子二人還是別急著動手，王家人還沒醒呢。”
邢樂一幾乎是忍無可忍道：“你們拿他們威脅我們？”
喬幸的情緒並沒有什麽波動：“那幾個，都是被我捆過的。”
他們和喬幸動過手，自然清楚喬幸的能力，只怕這些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困住喬幸，更遑論旁邊還有個邢樂一。在這時居然腦子一靈光，決定拿王家人做擋箭牌。
守在王家人後的一人道：“邢公子，你們如果沒有醒，一切都好辦很多。現在這樣也不是我們想看到的，只是事情到這一步了，我們也沒得選。如果放你們走，那就是把我們一個村子的命都交出去了。誰也不敢啊。”
邢樂一又氣又疑惑：“我們能對你們做什麽？”
萬興平道：“邢公子，你們不是普通人，自然不能理解我們這些小人物的生存的不易。我們不敢得罪任何大人物，生怕哪天就活不下去了。今天放了你們，明天我們就該給自己準備草席了。所以……對不住了。”
邢樂一：“？”
萬興平身邊有兩人走上前，手中拿著新的麻繩，遞給邢樂一二人。
邢樂一怒極反笑：“你真覺得還能捆住我們第二次？”
萬興平看了一眼王家人，回頭道：“這次不一樣，這次是邢公子自願。”
有人賊眉鼠眼從後面想靠近喬幸，還沒近身就被一腳踹出門，她笑出聲：“我是非自願是吧？”
……
王飛燕看著雙手被縛、但氣場穩穩壓制萬興平十數人的二人面無表情站在他們對面，眼見她身後一家子都悠悠轉醒，才看向萬興平：“你們想要怎麽樣？”
萬興平看向王福：“那要看王叔怎麽想了。”
***
祝崢先邢樂一一步離開環坳，在隱蔽處叫出了長絕：“符起的戲臺子搭好了麽？”
長絕回道：“振環王在集結人馬，但是不多，加起來也就十來個，應該是想到人間弄個小亂子試試水。”
祝崢點頭：“想辦法讓他去環坳。”
長絕點頭：“是。”
祝崢道：“懷谷子那邊，都做好了吧。”
長絕：“都做好了，鬧不出大問題來。絕對不會讓仙尊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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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崢挑眉：“他想做什麽？”
長絕臉一垮：“屬下不知，他在此之前只吵著要見君上。”
祝崢：“兩日都等不了？”
長絕顫顫巍巍擡頭看了他一眼：“振環王……好像猜到您在人間。”
祝崢不緊不慢道：“他知道又怎麽？”
長絕汗都要滴下來了：“屬下鬥膽猜測，怕是振環王猜到了鬥獸場的魔獸回去一事與您有關，擔心您在人間呆的久了會忘了……忘……”
他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祝崢垂眼：“說。”
長絕抹一把汗，閉上眼豁出去一般道：“怕您忘了一統三界的初心！”
祝崢眉眼沈沈：“誰告訴的他，我要一統三界？”
長絕：“沒……沒人說過。”
祝崢“嗯”了一聲：“那就是他想。這是要拿我當刀使呢。”
長絕的臉皺成了一張碎紙，不敢說話。
少頃，祝崢道：“讓他鬧，鬧得越大越好。戲臺子給他搭起來，我也好看看都是哪些東西唱的什麽戲。”
長絕感覺自己要死了：“可……他有意試探您對人間的態度，萬一鬧到了人間……”
祝崢道：“那不是更好，作死也是先作後死。跟我兩年，我總要讓他走的圓滿。”
長絕茫然起來：“那宋影……”
一股強悍的力道驟然鉗住他的下巴，逼他把將要出口的話吞了回去。祝崢握住手腕松快著，眼尾挑著暗處的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長絕眼都不敢眨，直楞楞盯著祝崢：“屬下是擔心，宋……嗚……”
虛汗瞬時淌過鬢角，長絕只覺得下一瞬自己的骨頭都要碎了，支支吾吾終於反應過來：“仙尊！會不會被仙尊發現！”
下巴一松，長絕頓時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不由得再次感嘆還好自己識臉色，他小心翼翼揉著下巴問：“那……君上，需要采取什麽措施嗎？”
祝崢的眉頭一皺即松：“引去環坳。”
***
次日，藥農集結了更多的人到懷谷子鬧事，發現藥田被圍了柵欄。他們砍壞柵欄，蠻橫無理地闖進了藥田，同懷谷子村的人大打出手。
雙方罵的很是難聽，宋影山靜靜看著，並沒有打算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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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雙方精疲力竭之時，不知是誰說了一句：“報官！”
懷谷子的人登時又起了勁頭，楞生生虎著一股氣把那群人趕走了。
藥農走前還有人在說：“你們都敢去占半山村，我們來占占你們怎麽了？有本事你們就報官！咱誰也別占理！”
“都滾都滾……”
宋影山遠遠看著一場鬧劇結束。他本就安排好了，不會鬧出太大問題。但是懷谷子村的人對報官的反應之大卻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場鬧劇不到晌午便結束了，宋影山往回走的路上不出意外又碰見了那幾個好奇的小家夥。他照例沒有管他們，本想去環坳一趟，想了想，還是回了半山村。
恃長清驚異於他今天回來的這麽早：“偷懶？”
宋影山道：“得閑。”
恃長清點頭，然後指向南岄的屋子：“想拜托仙尊一件事，南岄這人有時候軸得很，這不，去買了張我的畫像，說賠給我。”
宋影山道：“賠給你？”
“誰知道是哪門子賠禮？是我燒了他的東西，他現在說要賠給我，又不讓我碰。”恃長清眉頭皺著，十分困惑地看向宋影山，“你上次怎麽和他說的？”
宋影山道：“沒明說原因……不過祝崢問了南公子一句——神君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
恃長清眉尾上挑：“你們仙界的小靈君都是他這麽個德行？”她也不等宋影山答，又問，“話說回來，這幾日怎麽沒見他黏著你了？被我說幾句還轉性了？”
宋影山道：“神君所言不無道理，是我教導有失，已同他說過了。”
恃長清眉尾挑的更張揚了，又是意外又是欣慰：“也好，就是要苦一苦他了。”
宋影山問：“神君想托我辦何事？”
恃長清的臉驟然面無表情：“你幫我去叫南岄丟了那畫像吧，我看著怎麽挺膈應呢。”
宋影山問：“神君決定了？”
“這有什麽需要想的，”恃長清擺手道，“他這兩輩子，沒有我應該都會舒服很多。”
宋影山道：“神君不是南公子，又怎麽明白南公子心中所想。南公子若真無情，也不會深夜去問我。”
恃長清道：“那是他的良善作祟罷了，沒必要。”
宋影山敲響南岄的門，在屋內看見了胡番。行過禮後宋影山才看到對面墻中央掛著的畫像。
凡人不見仙神，是以畫像和神像的面容輪廓都是凡人自己想象的，世上仙神的畫像和神像的臉多是慈悲為懷。
而這一張畫像上的仙神卻沒有正臉，僅有一個山野中的背影。一襲搶眼的火紅衣裙幾乎要淹沒在朝陽旭輝下。
胡番註意到他的視線，像是終於找到知心人一般：“宋公子也覺得南岄這仙神像買的奇怪吧？誰家供的仙神不是正臉對人啊，哪有以背影示人的？”
宋影山應道：“是不好。沒有與世人背道而馳的仙神。”
南岄淡道：“宋公子如果也是來勸我將它收起來的，就不必說了。”
胡番嘆道：“你這孩子啊，這種仙神像寓意不好，萬一讓這位神仙生了氣，你這身子骨哪裏還禁得住折騰。”
南岄微笑：“您放心，不會的。”
宋影山最終也沒勸動南岄，恃長清一臉面癱地拒絕再進南岄的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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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樂一同喬幸被捆在一個柱子上。祝崢靠在樹上遠遠看著。
他看著那兩個孩子被村民哄著給邢樂一和喬幸端茶水，看著邢樂一和喬幸對視一眼後還是喝下了那杯水。王家一家人同邢樂一和喬幸一起被捆住，丟在一個破柴房。
寒風凜冽，門窗敞著。
約莫過了兩刻鐘，才有人語聲腳步聲向這邊靠近。
邢樂一同喬幸靠在一起，聽著外面交談的聲音越來越近，心底寒意越發的重。
“王飛燕一直縮在屋裏，他們不是覺得自己是對的自己是好人？那就讓她自己選換恩公還是換她自己！看她有沒有那個膽子賭。”
“對！好人都叫他們王家做了，我們被毀的東西就不是東西嗎？為那兩個傻子敢對我們這麽多人出手，我看他們就是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
……
邢樂一垂著頭，不知道在想寫什麽。突然，他的手被碰了碰。邢樂一聽見喬幸傳音：“收一收，別被看出來了。”
邢樂一怔了一下，頓時洩氣。
“王飛燕砍我那麽多雞鴨，我真想給她先打一頓。”
“晚點打也不遲，先騙過他們再說。”一人進門指了指邢樂一和喬幸，“大夫送走了吧？”
“走了。快被這婆娘嚇死了，村長一說，早就收拾東西走了。”
“邢公子畢竟救過我們，這樣把他們捆來……”
“那怎麽辦？他們護著這一家子，不這麽幹你還有別的辦法？”那人聲音很輕，極其冷靜，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巡視了一圈，指向王家兄弟倆，“水是這兩傻子端的，怎麽都不是我們的問題。要問，就讓他們問王家人去。快給松綁。”
在有人接近時，喬幸幽幽嘆了口氣，擡起頭道：“你看，哪有你想的那麽好。”
要給他們松綁的人登時被嚇一跳，連退三步遠：“你你你……你們……”
邢樂一擡頭，目光沈靜地掃過所有人。
一群人被嚇得不輕：“你們不是喝了那水了嗎？怎麽還醒著？”
邢樂一平靜問道：“你們知道那水有問題？”
祝崢遠遠看著，眉頭皺了一下，只覺得邢樂一在這一瞬間像極了宋影山，可又有細微的不同——宋影山是真的不在意，而邢樂一表面的平靜下更多的是一股隱而未發的怒氣。
領頭的男人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你們都聽到了？”
邢樂一沒說話，只看著他。喬幸看都不看，雙手微動松了綁，又悄悄去解邢樂一的。
邢樂一的手指微動，就聽見喬幸懶懶道：“不是我說，你們真的不是公報私仇？綁這麽緊，不是人也疼啊。”
領頭男人面上陰雲遍布：“邢公子，對不住了。你們既然聽到了，我們就不能讓你們走了。”
邢樂一問：“你們想做什麽？”
男人笑起來，話又令人十分惡寒：“本來是不想的，可二位一看都不是普通人。我們也是為自己考慮。”
邢樂一冷聲道：“我們不報官。”
男人道：“我們村上下這麽多人，不敢賭。”
邢樂一閉了閉眼，道：“萬興平，我們和你們相處這麽久，你們還信不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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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的意思就很明顯了。
邢樂一問：“王家就不是這個村的人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但面上已經冷了下去，緊緊盯著萬興平，等他回答。
萬興平道：“邢公子還是偏袒他們一家。”
邢樂一道：“我偏袒沒有過錯的人。”
萬興平笑起來：“邢公子二人被他們迷惑了心智，我們也沒辦法。”
邢樂一在背後松了松腕部：“你覺得你們能攔得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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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人驚得又退一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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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樂一聽的眉頭一皺，剛想開口斥責，就見有人讓開了路。屋子的另一面，有幾個人正站在王家人身後：“邢公子二人還是別急著動手，王家人還沒醒呢。”
邢樂一幾乎是忍無可忍道：“你們拿他們威脅我們？”
喬幸的情緒並沒有什麽波動：“那幾個，都是被我捆過的。”
他們和喬幸動過手，自然清楚喬幸的能力，只怕這些人一起上，也不一定能困住喬幸，更遑論旁邊還有個邢樂一。在這時居然腦子一靈光，決定拿王家人做擋箭牌。
守在王家人後的一人道：“邢公子，你們如果沒有醒，一切都好辦很多。現在這樣也不是我們想看到的，只是事情到這一步了，我們也沒得選。如果放你們走，那就是把我們一個村子的命都交出去了。誰也不敢啊。”
邢樂一又氣又疑惑：“我們能對你們做什麽？”
萬興平道：“邢公子，你們不是普通人，自然不能理解我們這些小人物的生存的不易。我們不敢得罪任何大人物，生怕哪天就活不下去了。今天放了你們，明天我們就該給自己準備草席了。所以……對不住了。”
邢樂一：“？”
萬興平身邊有兩人走上前，手中拿著新的麻繩，遞給邢樂一二人。
邢樂一怒極反笑：“你真覺得還能捆住我們第二次？”
萬興平看了一眼王家人，回頭道：“這次不一樣，這次是邢公子自願。”
有人賊眉鼠眼從後面想靠近喬幸，還沒近身就被一腳踹出門，她笑出聲：“我是非自願是吧？”
……
王飛燕看著雙手被縛、但氣場穩穩壓制萬興平十數人的二人面無表情站在他們對面，眼見她身後一家子都悠悠轉醒，才看向萬興平：“你們想要怎麽樣？”
萬興平看向王福：“那要看王叔怎麽想了。”
***
祝崢先邢樂一一步離開環坳，在隱蔽處叫出了長絕：“符起的戲臺子搭好了麽？”
長絕回道：“振環王在集結人馬，但是不多，加起來也就十來個，應該是想到人間弄個小亂子試試水。”
祝崢點頭：“想辦法讓他去環坳。”
長絕點頭：“是。”
祝崢道：“懷谷子那邊，都做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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