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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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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攔

長絕十分委屈且為難,那可是宋影山!

魔君都不能保證穩贏的人。第一次是他沒腦子,沒能完成任務他認了。可第二次分明是宋影山太狠,以防出差錯他連毒都是挑的毒性最強最迅猛的,他哪裏想得到仙神原來那麽猛!

懷中一團的大眼睛滴溜溜轉,長絕和黑子對視半晌,欲哭無淚。

“我怎麽就這麽命苦啊!你說說,我哪次不是為了魔君著想?我是那種敢頂撞他的人嗎?我那不都是為了掩護魔君!”長絕嘀嘀咕咕走遠,“辦不成事兒也不是我不想啊,魔君怎麽這麽記仇呢……”

長絕雖然抱怨,但辦事從不拖泥帶水,半天就給尤朗和肖岑棲帶到了骨吟殿。

“左護法稍等,魔君現下應當在休息,魔君還有別的吩咐,需要小的去盯著,小的先行告退。”

肖岑棲看著長絕走遠,嗤了一聲:“這小白臉柔柔弱弱上不得臺面的樣子,也不知道魔君究竟是看中他哪一點。”

他身邊的青年一身黑袍,面容和尤啟有著六分相似,相較尤啟的大方爽利,他看上去更加深沈穩重。

尤朗聞言瞥了一眼肖岑棲:“老實點。”

肖岑棲開始憂心起來:“魔君向來沒有私下見過您,這次還叫上我,是發現了什麽嗎?”

尤朗面色沈沈:“你沒出什麽錯就不會有問題。”

“護法還不知道我?正事兒我可從不含糊,絕不會叫人留了把柄。”

“最好是。”

“尤朗。”

大殿後傳來的聲音低沈,尤朗和肖岑棲一掀袍擺就跪了下去:“跪拜君上。”

大殿空曠,長靴踏在冰冷地面上的聲音格外清晰,聲聲靠近,直至暗紅的袖擺掃到肖岑棲眼前。

“頭擡起來。”

肖岑棲跪直了身,仰頭垂下眼簾不敢直視,饒是如此,他也能感受到面具後那道視線緊緊鎖著他。肖岑棲在無聲又步步緊逼的壓迫中不明所以,抖著聲開口:“君上。”

祝崢戴著再普通不過的黑色面具,黑綢裏衣外隨意搭著寬大的袍子,姿態隨意,眼皮半垂著懶散地看了半晌才收回視線,轉身走向寶座:“聽說你好男風,收集了不少美男,不限人魔仙。”

肖岑棲額上滲出些冷汗,低下頭:“是。”

“尤朗呢?”

尤朗恭敬道:“屬下並無此好。”

一聲輕笑在那面具後迸出,尤朗眉心一緊,俯身磕地:“可是屬下最近讓君上失望了?”

肖岑棲緊跟著趴下:“屬下知罪。”

“失望?知罪?”前方寶座上的人語氣渾不在意,“我該為手下有你們如此心細膽大的人高興才對,這日子無聊的久了,也能看個新鮮。”

尤朗和肖岑棲一時摸不透這句話的意思,不敢回話。骨吟殿頂上根根白骨泛著寒光,星星點點映出墻上的火光,猶如一個個殺紅了眼的瞳孔,冷漠又迫不及待地盯著殿中跪趴著的兩人。

有人到他們身前,遞上兩根帛帶。

黑暗覆蓋上眼,再次見光時尤朗和肖岑棲適應了一陣,待看清眼前場景時不由得一楞。

屋子不大,但裝飾布置一眼看去就知道是風月場所,他們在屏風外,透過縫隙隱約能看到屏風後的床榻上有不少身影。

尤朗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肖岑棲就被魔兵反剪了雙手一腳踹在膝上,“咚”一聲跪倒在地。

不等肖岑棲掙紮,披著寬大袍子的人在他們幾步外靠窗坐下,緩緩取下臉上的面具。

尤朗心裏一個咯噔,還未看清魔君真容,條件反射一般垂首跪下了,與此同時,他眼角有寒光飛快閃過。

面具被放下時和桌子磕出輕微響聲,淹沒在突然爆發的慘叫聲中,有溫熱的液體濺在手背,尤朗聽見那痛苦哀嚎的慘叫只有“呃呃嗚嗚”模糊不清的聲調。

肖岑棲終於被放開,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瞳孔,雙手怎麽也擋不住汩汩湧出的滿口鮮紅,滴落在膝前的一灘汙血中赫然躺著一截斷舌。

痛苦和憤怒湧上腦海,肖岑棲猛然擡頭怒視前方,卻在視線聚焦的剎那僵住了身子。

祝崢靠在太師椅中,面無表情地打量他,看到肖岑棲頹然跌倒在地後屈指敲了敲桌面。

始終垂著頭的魔兵徑直將肖岑棲丟進屏風內後轉身離開,從外面帶上了門。

屏風外頓時只剩下祝崢和低頭跪在原地的尤朗。裏面傳來衣衫撕裂的聲音和“嗚嗚嗬嗬”抗拒的慘叫,很快又被其他聲音淹沒。

肖岑棲瞪著眼無聲嘶吼著,他看出來這一個個蒙著眼的都是他後院的人,太多了……多到他從未如此驚恐,他們似乎都被下了藥,早已經迫不及待了。

有人按住了他的四肢不讓他動作,沒人知道他是誰,他也發不出任何聲音,血自上下染紅了床褥,他掙脫不得。

屏風外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影子,勉強能瞧得出來裏面的花樣很多。

尤朗跪著,不敢擡頭不敢去看,冷汗浸濕了後背。有節奏的敲擊聲透過淫|靡,不緊不慢地自前方傳進耳中。

祝崢興致索然,指尖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點著,偏頭看向窗外的主道。

魔界秋季時常刮起狂風,今日尤其狂暴,窗欞依著術法被固定住,風沙迷人眼,卻擋不住街市上群魔歡騰的景象,看得久了,便有一種海市蜃樓的詭譎感。

祝崢“嘖”了一聲,頓時有“咚咚咚”的撞擊聲傳來,一聲高過一聲蓋過他指尖下的動靜。

“君上恕罪,屬下知錯,屬下再也不敢了……君上恕罪……”

祝崢沒有回頭,玩味道:“何罪之有?魔界人人皆有此心,只不過僅有你敢有行動。”

尤朗如遭雷擊,又一下磕在地板上後就沒了動靜。

祝崢提了面具起身,停在尤朗身邊,右手按在他脖子後,摸到了一層虛汗。

手下的身體不住地顫抖,祝崢俯身道:“下次,記得做的隱蔽點。”

一聲悶響過後,祝崢在尤朗的寬袍上蹭了蹭手,扣上面具離開。

***

門打開又在身後合上,宋影山勾著兩根枯枝,轉到了廢棄屋舍的窗戶邊。

不清楚是不是上次暴露氣息引得魔界防備加重,各處的魔兵數量明顯多了許多,關卡重重,讓他廢了好一番功夫才繞進魔宮所在的城池——無名城。

魔君的地盤一般無人敢造次,宋影山本以為這裏應當是守衛最弱的地方,誰知進來後發現無名城中幾乎處處都有魔兵巡邏,嚇得普通眾魔不敢出門,街道上空空蕩蕩。

本來可以光明正大走去尤朗府邸的宋影山被迫入鄉隨俗,以免打草驚蛇。

只是進無名城都用了大半日,想慢慢摸過去再在尤朗那裏得到些信息只怕需要更久,宋影山憂心祝崢會耐不住性子尋過來,臨時換個計劃。

有巡邏衛隊經過,宋影山的目光鎖定在最後的魔兵身上,狂風會遮擋視線,能助他順利混進去,枯枝在角落處煥發光彩,即將脫手飛出的瞬間驟然調轉了方向射向屋內。

宋影山回身看向對面不能視物的陰暗角落,那裏傳來了嗚咽聲,宋影山眉心微蹙,不為所動。

屋舍外的巷子中響起斷斷續續偷偷摸摸的呼喚:“黑子……黑子你在哪……”

“黑子啊……”長絕一邊擦著腦門的汗,一邊祈禱著魔君那邊一切順利,可不能讓他在宋影山面前漏了陷,這可關乎他的生死大事……

“吱呀——”

面前歪斜的破門被拉開,長絕楞楞擡頭,透過渾濁如帷幕的風沙看見了一雙透亮冷靜的眸子。

……

長絕抱著黑子縮在宋影山對面,一臉悲戚沈痛:“上次黑子是在林中被那群魔兵下了幻毒才會對你身邊那位動手的,它絕對不是故意的!”

“它肯定很後悔,從那天起它就一直悶悶不樂,水也不喝了,給肉也不吃了,可把我給急壞了。今天我本想帶它出門放放風,結果它突然就跳下去跑了!一路聞一路跑,我一直追到這兒來……”長絕偷偷瞄了一眼宋影山,“現在看來,它可能是找你來了。”

宋影山身形微動,長絕立刻抱著黑子後退兩步:“哎哎哎你……你別生氣啊!黑子一定是因為愧疚想補償你們才來找你的,不信你看它都沒對你幹啥,真的!黑子很好的,從來不傷魔的……”

話到這裏,長絕吞了下口水,又退了兩步,聲音也弱了幾分:“雖然……你不是魔。”

“但是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出賣你的,黑子欠你的,我不會說出去的!就當是我替黑子補償你們,你別靠近了啊啊啊,我真打不過你,黑子沒中毒肯定不會對你出手,真的真的,我們沒有惡意!如果不是黑子突然跑了,特殊時候我哪裏敢來無名城啊,你你你也別瞪我嗚嗚嗚,你信我啊我不說假話的……”

靈物對氣息最是敏感,宋影山雖然從裏到外換了裝扮,但不影響黑子能認出來他。但長絕的反應實在是大,宋影山本意是想換個位置好能同時看清屋內和窗外。

確認這個位置不會被魔兵發現後宋影山站定:“特殊時候?”

“欸?”長絕已經靠上了墻壁,忽見宋影山不再前進,在這句話中怔楞了一下,“對了,你又不是魔族,不知道也正常。”

長絕伸長了脖子前後左右看了看,確認外面沒有魔兵後朝宋影山招了招手。

宋影山猶豫一息,長絕又很快反應過來,伸手攔住了他:“不用那個過來,方才是習慣了,你不用靠近,就這麽說就好。”

宋影山本也不想靠近,聞言不再動作。

“城中出大事了!”看到宋影山一動不動,長絕放下心來,將黑子往懷中一攏,眉毛一挑,“你知道左護法尤朗不?死啦!”

宋影山勾著枯枝的手滯澀一瞬。

“聽說他是覬覦魔君之位呢,本來是藏得挺好的,但你猜怎麽著?”長絕一臉興奮,“被他親兄弟給捅穿了!手足相殘,嘖嘖嘖,魔君怎麽會容忍他這種人存在?據說死的挺痛快的,還好魔君心慈手軟,不然有他受的!”

宋影山在“心慈手軟”一詞中斂下眉眼,靜靜聽長絕繪聲繪色描述。

“哦對了,他好像還有個下屬叫什麽來著……肖什麽還是什麽岑,哎呀不是什麽大人物,也死了。有意思的是,他是死於拈花惹草,你說,這不是自找的嘛哈哈哈哈,他仗著身後是前左護法就隨意篡改人間的時間,只為博美人一笑,這麽猖狂,死了也不可惜。”

宋影山握緊了枯枝:“魔君現在在魔宮?”

長絕還在嘻嘻哈哈:“是吧,估計正在查前左護法的人,不能放過一個!”

宋影山微微頷首:“多謝,有緣再會,告辭。”

“哎!欸?就這麽走了?你還沒和我說你們是誰呢?黑子還想補償你們……”

宋影山在風聲中翻墻掠瓦,很快避開魔兵的巡邏到了城墻邊。他正在掩體後想著從哪裏能不發生沖突輕易出城時,城外十幾裏外忽然暴起淩冽颶風直上雲霄,氣勢直逼城內。

那颶風卷出冰雪幾乎要凍穿魔界火山巖漿,在城墻下擡首就能看見高空中不同於魔界渾黃風沙的冰寒。

大多數巡邏魔兵被緊急集結急匆匆趕往城外,出城易如反掌,宋影山卻猛地沈下心。

——神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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