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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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蘇子峪和柳元芳都是睡到中午才醒,他倆一前一後下樓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給我媽打下手,我媽一邊切壽司,一邊問蘇子峪昨晚睡得好不好。

蘇子峪瞧了我一眼,說:“我睡得不錯,不過星星睡得……比較慘。”

我剛要沖他比一個噤聲的手勢,已經來不及了。

我媽拿著壽司刀沖到蘇子峪跟前,道:“聽這話的意思是,你倆昨天睡一起了?”

柳元芳震驚到生生地把一個哈欠吞了下去。

我慌忙擺手:“這個家夥半夜回來,一腳把我踹到了地上,可憐的我就在地板上睡了一晚,”又吩咐蘇子峪,“你趕緊洗漱,洗完了過來給我捶背。”

蘇子峪正要答應,我媽乜了我一眼,說:“捶什麽背,亮亮和元芳快去洗臉吃飯。”

我媽為了歡迎蘇子峪回家,特意做了日本料理,煮了味增湯,炸了天婦羅,還煨了鯽魚湯烏冬面,還是我爸一早起來去菜市場買的活鯽魚。

蘇子峪稍微收拾一下就挺器宇軒昂的,他抱了幾個禮物盒下樓,他還挺貼心,人人有份。

給我爸的是“咯烏”,據說是護身佛盒,給我媽的是藏藥,七十味珍珠丸,給柳元芳的是牦牛幹,最後一份給我,竟然是一個銀鐲子,柳絲龍頭圈。

“我不要。”我說。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說就把銀手鐲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可不是個善茬,我立馬摘了鐲子收進上衣口袋裏,蘇子峪也不屈服,就去我懷裏要搶過鐲子重新給我戴上,我自是不肯,兩人爭執間,一張卡片嗖地從我上衣口袋裏蹦到了地上,好巧不巧地落在了我爸腳下。

我爸撿起來正要遞給我,還是我媽眼尖手快,奪過那張卡片,問道:“鄭裊裊,這是什麽?”

我一看,嚇得大氣不敢出。

“你怎麽會有酒店的房卡?”我媽的聲音低沈可怖。

我只好老實招了,說了房卡的來龍去脈,包括被迫搬離學校宿舍,如今寄宿在華蓋公司附近的酒店。我說完,四周鴉雀無聲,大概多多少少被我這顛沛流離的經歷震驚到了。

沒想到,隔了好一會兒,還是蘇子峪率先發言,他說:“叔叔阿姨,我還是搬出去好了。”

好不容易從家裏逃出來,我在酒店大廳補房卡的時候,正好碰到迎面走來的林洐,以及他身旁裹得嚴嚴實實的宋元君。

林洐是典型的海歸商界精英男打扮,一身合體的藍色條紋西裝,上衣口袋裏塞著淺藍色的手絹,腳踩淺棕色的牛津鞋,梳著油光發亮的大背頭,健碩的胸肌和大腿顯露無餘。

這套裝備看起來挺唬人,但因為過於油膩,所以有渣男套裝的嫌疑。

既然碰見了,我只好硬著頭皮打個招呼:“林總這是出去啊?”

林洐看見是我,表情立馬變了,我心下一沈,看來他是想起了那晚的事,我於是催著前臺趕緊辦房卡,我好逃走。

這時,捂得密不透風的宋元君截過他的話,她見到我倒不避諱了,反而摘掉口罩,笑道:“喲,這不是交際花鄭總嗎?”

我拿出手機飛快地拍了幾張兩人的合影,道:“喲,原來林總的女朋友是大明星啊。”

宋元君沖上來想要搶我的手機,卻被林洐拉住了,他下意識地把宋元君藏到身後,道:“開個條件。”

我笑道:“好說好說,明天一早我去找林總談細節。”說罷拿上房卡飛一般地溜走了。

我知道宋元君在身後一定氣得吹胡子瞪眼的,但誰叫她是明星我是無名氏呢。

我唱著歌坐電梯從一層到十三層。

等我洗完熱水澡,窗外又飄起雪了,我從背包裏翻出昨天齊畫給的那瓶桑葚酒,在《任我哭泣》的背景樂下,我落寞地坐在窗邊,想我跟葉亦的這段感情到底何去何從。

愛情啊愛情,愛得太癡纏了會窒息,愛得太疏離了會散去,到底多少距離才最合適,到底什麽樣的關系才是最佳。

就在這時,巴特麗的聲音停了,我拿起手機,是葉亦。

“裊裊,下來。”

我一怔,剛聽到他的聲音,我的鼻子立馬酸了。

“裊裊,我在你樓下。“

“你……你說什麽?”

“有點冷,穿厚點。”

我這才意識到,葉亦,他回國了,“好,你等我,十分鐘,不,兩分鐘!”

葉亦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說:“我穿得厚,你慢慢來。“

我吹頭發做造型、化妝、換衣服後,一陣狂奔來到一樓,深夜的酒店大廳哪裏有葉亦的影子?我這才想起,他以為我還住在家裏。

這對苦命鴛鴦天寒地凍終於見到面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一刻了。

我早點好了一壺熱茶,坐在酒店大廳裏等著。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時,一股寒氣從身後襲來,緊接著,兩條胳膊將我從身後圈住,把我整個上半身緊緊摟在懷裏。

我回頭望去,剛要喚他的名字,嘴唇早已被他含住了。

許是在雪地裏等的太久,他的嘴唇冰涼,但胸膛卻是暖的。

我們唇舌絞在一起,如冰與火的交融,很快,他的嘴唇就被我暖熱了。

良久,大概終於意識到我們身在大庭廣眾之下,葉亦這才放開我的唇,兩人又靜靜地相擁片刻,他終於松開我,卻抓住我的右手,繞過我走到我的正對面。

葉亦的確穿得很厚實,厚厚的黑色過膝羽絨服,頭上還戴了一頂深藍色的毛線帽子,一副學生打扮,我這一身精心收拾過的裝扮襯得他越發年輕。

他在我對面坐下,我慌忙給他倒了杯熱水,內疚地說:“我在酒店住了兩個星期了,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怎麽會住酒店?住得慣嗎?”他用閑著的那只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另一只手還跟我的手癡纏在一起。

“還行,主要是綠光森林的項目合作夥伴在附近,開會起來也方便。”

葉亦伸手摸了摸我頭頂的發,嘆了口氣說:“誰叫我的裊裊這麽熱愛工作呢。”

我臉上緋紅,問他道:“你怎麽回來了?”

我聲音裏全是驚喜。

葉亦從羽絨服兜裏掏出來一只水晶球,遞給我說:“我說過下雪的時候陪你聽歌劇的。”

我拿起水晶球搖了搖,雪花紛紛落下,音樂也跟著起來,竟然是《任我哭泣》的高潮段,我仔細看了看,隱約看出水晶球裏相擁著的二人,是我跟葉亦。

“我”脖頸上有一個緩字紋身,身著淡藍色運動泳衣。

而“葉亦”則身著深藍色運動泳衣,輕輕地親著我的臉頰。

我突然想起來一個月前在新聞上看到的照片,我就伸手往他懷裏探去,想要掀開他的上衣看看腰間是不是也紋了一個緩字。

不過,手剛伸進他懷裏,他的臉就蹭地一下紅如火燒雲,我能明顯感覺到他渾身一顫,我哪敢再往他腰上去,怕給他撩得難以自持。

“我特別喜歡,謝謝你,葉亦。”

我隔空送飛吻,葉亦伸手抓住,放在了心口上。

葉亦又喝了兩盞茶,身子暖熱後,他就隨著我上了十三樓。

深夜的電梯間很空曠,一趟電梯上只有我跟葉亦兩個人。

他攥著我的手,似乎也很緊張。

我倆縮在電梯一角,看著那個紅色不斷跳動的數字從1慢慢變成13。

這種感覺很奇妙。

在今年夏天以前,此刻的場景在我最好的夢裏都沒有過。

如今,我卻跟葉亦手牽手去往我的酒店房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或者我希望發生什麽,我都不清楚。

我唯一清楚的是,站在我身邊的這個人,的的確確是我放在心尖尖上六年的葉亦。

從夏天到冬天的種種皆歷歷在目:

第一次在葉宅落水,是我們六年後的首次重逢,他朝我走過來,說:“去換套衣服吧,跟我來。”

第二次落水他去救我,他體貼地摟著我的脖頸,點頭,說:“是我。”

第三次在葉宅的小會客廳裏,我們一起看中央車站,他喝了口茉莉花茶,面不改色地說:“那真巧,我也八月份掉進過啟真湖裏。”

第四次在多樂美地,他驚喜現身,朝我湊近了些,問:“等得著急了嗎?”

第五次也是在葉宅,葉亦慢悠悠地夾起一個餃子,慢悠悠地說:“裊裊還是過了三門的。”

第六次在鄭餘音婚禮的海邊,他柔軟的發在海風中吹得淩亂,發絲輕輕地撓著我的脖頸,他溫柔地說:“裊裊,我不走。”

電梯穩穩當當地停在13樓,葉亦牽著我走出電梯時,我的心跳得太快了,以至於有點頭暈眼花,幾乎要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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