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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嫡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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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亂平息後, 因競陵王有功,蕭武川又體弱難理朝政;遂,競陵王重得攝政之權。

誰都未料到,僅僅時隔一年,蕭駿馳便又重返太延, 再次攝政。沒了毫州王處處與蕭駿馳作對, 他大刀闊斧地在太延城內清肅毫州王餘孽與祆教殘黨,誓要一掃太延陳疾弊病, 重覆清明之光。

群臣每日上朝之時, 都會發覺這廟堂之上少了些熟面孔, 又多了些生面孔。未有一旬, 這朝廷上上下下的人便被蕭駿馳洗了一遍。

但凡是有些頭腦的,都知道如今風向大改, 攝政王重掌朝綱。攝政王府的匾額重新掛上後, 不過一兩日功夫, 王府門口就再度熱鬧起來。終日裏, 送禮的、下帖的、拜謁的,絡繹不絕。蕭駿馳生辰之日,王府上下極是喧鬧,送來的珍禮稀物塞滿了庫房。

眨眼間,郁熱炎夏便過去了。

孟秋早降,流風微涼。

正院裏,姜靈洲捧著一封書信細細看著。

蕭逾璋在床上打了個滾,試圖坐起來, 卻幾度失敗,像個胖團子似的滾了回來。他一貫是個不愛哭鬧的孩子,王府裏婢女、姑姑都喜歡他;蘭姑姑尤是寵愛他,一有空便會抱著裏裏外外地哄,仿佛這是她的親生孫子一般。

姜靈洲手裏的信自華亭來,寫了近來華亭的事兒。

看信時,她起初還舒著眉頭;越看,眉心卻越緊。

從前蕭駿馳掃蕩祆教叛亂之時,她一直擔心父皇會悍然插手齊國之事。所幸,齊帝最後並未這麽做。今日兄長姜晏然來信,姜靈洲才知道個中原因。

她那一貫強勢的父皇突發急疾,這兩月來身子都不大好。半月前,齊帝甚至已不再每日上朝。病體沈沈之下,齊帝自然無暇他顧,分不出神來考量魏國之事。如今他精神稍有好轉,便開始暗暗後悔錯過了如此良機。

姜靈洲看了這信,心底又是憂、又是嘆。

雖齊帝時常流露出薄情一面,但他到底是姜靈洲的父皇,待她也不薄。人非草木,豈能無情?得知他病體難愈,姜靈洲也不由有幾分擔憂。

“王妃娘娘在嗎?”

門外傳來婢女為霜的聲音。

“進來吧。”姜靈洲收起了信,道,“什麽事兒?”

為霜左右各瞄了一眼,輕手輕腳地走到姜靈洲身旁,附耳說道:“王妃娘娘,王府裏來了一位陸小姐呢,王爺此刻正在書房見她。您要不要……去瞧一瞧?”

聽到“陸”這個姓氏,姜靈洲便覺得有些頭疼。姓陸的姑娘有多愛折騰,她已經在陸皇後那兒領教過了。此刻又來了一位陸小姐,她覺得有點兒受不了。

“哪兒的陸小姐?膠州的陸小姐?”姜靈洲問。

“聽蘭姑姑說,確實是膠州那兒來的,說是皇後娘娘家嫡出的親姐姐呢。”為霜道。

“這可真是怪了,”姜靈洲站了起來,用手撫過窗外一支青枝,“好端端的膠州不待,跑來太延做什麽?莫非是看家裏出來一個庶女皇後,又想拱手送來一位嫡女貴妃不成?……走,看看去。”

為霜口中的“陸小姐”,喚作陸之若。她與陸皇後雖同姓“陸”,卻是異母姐妹。當初蕭駿馳挑選陸皇後入太延時,為了少惹事,就挑了偏遠膠州的庶出之女嫁入西宮為後。陸皇後是貴妾的庶出女,而這陸之若,卻是不折不扣的嫡出千金。

只不過,魏國人一向不大看重這嫡庶之分;更何況是膠州那種小地方,嫡出與庶出本就沒什麽區別。

姜靈洲攜著婢女,到了書房門外,恰好見到那陸之若與蕭駿馳告辭。她與陸皇後生的並不像,穿得極是得體,一舉一動都像是刻意教養過的,透出一股子大家風範來,與陸皇後那身上的端莊持重如出一轍,一點兒都看不出是小地方來的小姐。

那陸之若轉過身來,見到姜靈洲,微微一詫,見禮道:“之若見過王妃娘娘。時候不早了,之若便不在王府打擾,告退。”

待陸之若離去後,姜靈洲問道:“王爺,這陸家小姐是怎麽回事?又是塞來給王爺您做側妃的?”

蕭駿馳聽了,笑臉僵住。“嗳,王妃怎麽這麽記仇呢。”他說,“還是說王妃也愛拈酸吃醋?王妃以為,但凡是靠近我的女人,便是要給我做側妃的?”

“實在是要嫁給王爺的女人太多了,叫妾身心裏不安泰。”她說,“更何況,妾本就只是個愛爭風吃醋、嫉妒心重的小婦人罷了。”

“成吧,小婦人,小婦人。”蕭駿馳撣了下衣上灰塵,道,“王妃放心便是,不是嫁給我的,是嫁給陛下的。”

“嫁給……陛下?”姜靈洲楞住了。她回想起蕭武川那副瘦巴巴、可憐兮兮的模樣,驚詫道,“莫非是這姐姐看妹妹做了皇後,心裏不服氣,便也要來太延搏上一把榮華富貴?”

“我也不知這陸家在想什麽。他們怕是不知道,武川的身子已不大好了。”蕭駿馳嘆了一聲,走到了池塘邊,望著那塘中游曳的幾尾金花錦鯉,“且這陸之若還和陸皇後提前通了氣,說是陸皇後給她送了信,要她進宮助自己一臂之力。”

“這……”姜靈洲有些猶豫,“恐怕,是那陸皇後還不知道,陛下已不能……”

已不能生育了。

因此,便是叫再多姐妹進宮承歡,也誕不下子嗣來。且蕭武川那副模樣,實在是不能近女色。哪一日精神有所好轉,便算是大幸了。

“她知不知道這事兒,我心底稍稍有點數。不過,既然她姐妹二人已商量好了,那我也不好攔著。她倆要做娥皇女英、大小周後,我哪能壞了武川的好事?過個小半月,便把人送入宮裏。至於擬什麽封號,王妃你看著來便好。”蕭駿馳說。

“西宮之事,與……與、與妾何幹?”姜靈洲問。

“房太後不在,陸皇後如今又做足了低姿態,現在也只有你能管一管這西宮之事了。”蕭駿馳從侍從手中接過一捧魚食,灑入塘中,“反正只是想個封號罷了,你愛賜什麽字,就賜什麽字,叫那陸之若做個‘陸巨妃’、‘陸圓妃’,也成。”

他這番話,逗得姜靈洲笑出了聲。

陸之若離開王府後,過了沒多久,便被人擡入了西宮。她的封字是姜靈洲想的,簡單幹脆取了個“德”字,望這陸德妃能賢良淑德一些,與姐姐陸皇後相互扶持,不要生事。

陸德妃今年不過二十出頭,正是大魏女子待嫁的花期正好之時。

從前在膠州時,她與陸之瑤互看不慣,常有摩擦;後來,得知攝政王要在膠州摘選女子入京,她更是與陸之瑤爭得起勁。只是無奈何,最後還是陸之瑤入了攝政王的眼。

陸之若本以為自己會在膠州終老,嫁個普通的膠州貴介。只是,時隔兩年,她卻忽然收到了陸之瑤的信函。一晃許多時日過去了,如今的陸之若身披妃位華衣,髻頂寶冠,正給自己從前瞧不起的妹妹請安。

“見過皇後娘娘。”

“免禮吧,都是自家姐妹,客氣什麽?”

端坐在首位的陸之瑤面露款款笑容,虛扶了一下這個姐姐。她今日特意盛裝打扮,額前花鈿華彩流轉、髻間鳳釵珠光漫溢,再兼之滿宮燦燦旖旎,寶光耀目,令初來乍到的陸之若有些看花了眼。

陸之若雖是陸家千金,可膠州那等小地方,又幾時能見到這樣的皇室威嚴?

“若姐姐,這西宮,你可還待得習慣?”陸皇後問。

“謝過皇後娘娘關系,之若自然是習慣的。”陸之若勾起笑唇,答道。

“我看若姐姐也歡喜極了這偌大西宮的華美燦然。只是——”陸皇後端莊圓潤的面孔上,笑容驟消。她一揚衣擺,幾步走到了陸之若面前,低聲沈沈道,“若要保住我陸家來之不易的榮華富貴,便要若姐姐你好好出一番力了。”

陸皇後先前還笑如春風,這一刻卻忽然變了臉,語氣沈沈,讓人心驚膽顫不已。前後差別,令陸之若心底微跳,不由略略不安起來。

——她這庶出妹妹,在西宮磋磨了兩年後,似乎已比從前更厲害了些。也不知道她都經歷了些什麽事兒?

“皇後娘娘與之若是姐妹,之若定然與娘娘齊心協力。”陸之若起了身,聲音之中滿是恭敬。

“好,若姐姐,日後可千萬莫忘了今日之言。”陸皇後挑眉一笑,戴著點翠鎏金甲套的手指扣在自己的腹上。那平坦的小腹處,綢制衣料平滑如水,刺著低翔鳳翼。

她費盡千辛萬苦,才坐到了如今這樣的位置。

她決不能讓一切榮華富貴隨水東流。

哪怕,這會對不起腹中這親生骨肉。

作者有話要說: 大狗:封她圓妃、巨妃,如何?

靈洲:喵喵喵?(忽然開始擔心自己的未來,並且十分後悔有了“鳳翼攀龍鱗”這個Flag……)

快要完結惹,最後幾個殘餘小炮灰掃一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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