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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夕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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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依依被競陵王拘起來的消息不脛而走, 很快便傳到了毫州王府。耐不住費木呼的懇求,蕭飛骕只得親自上競陵王府走一趟,讓蕭駿馳把元依依給放出來。

春夏之交,天氣微炎,風一吹, 前幾日積落在枝梢的雨水便落入行人的衣領與發間。競陵王府的墻頭探出了一枝半殘垂花, 似午睡未醒的殘妝美人似的。

攀著綠蘿的回廊上,立著蕭家的兩兄弟。婢女、侍從們皆立在原處, 個個都不敢擡頭, 屏聲靜氣, 生怕叨擾了這兩個皇權貴胄之後。

“三弟, 那元依依雖是平民女子,可也斷沒有這樣隨意拘起來的道理。”蕭飛骕負著手, 對蕭駿馳道, “旁的人見了, 還道是我們蕭家男兒占人為妾, 於理不容。”

“二哥此言差矣。那元依依口口聲聲自稱是祆教女使,可這祆教早已不是我魏國國教,自也不存在‘女使’這一說。她居心叵測,我緣何扣不得?”蕭駿馳問。

“她說她是祆教女使,三弟你便信了?”蕭飛骕笑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言語裏似有關切之意,“不過是個小姑娘的粗妄之言, 當不得真。”

“二哥這樣急著要我放了那元姑娘,”蕭駿馳撥弄著扳指,聲音悠然,“也不怕嫂子怪罪?”

“怪罪什麽。”蕭飛骕的面色有些怪,“你嫂子不在意這些小事。”

——實則恰恰相反。

毫州王妃何宛清可是最愛拈酸吃醋,平常有事沒事就找側妃麻煩不說,若是有旁的女子多看一眼毫州王,都能被她用眼神剜出個洞來。

“二哥要我放了元姑娘也成,”蕭駿馳終於松了口,慢慢道,“我只要二哥答應我一個條件,將京畿衛營借我一用。”

此言一出,蕭飛骕的笑意就僵住了。

“三弟啊……”蕭飛骕挑了挑眉,道,“這怕是不成。若是讓陛下知道了……”

“武川現在是個什麽模樣,二哥還不清楚麽?”蕭駿馳毫不在意地點破了他的推辭之語,“若是二哥你想借,便沒有不能借的東西。”

蕭飛骕背後的手微微攥緊,面上的笑容極是僵硬。

可是這元依依在蕭駿馳手上,不救又不行。也不知道那費木呼是中了什麽邪,說他若是不救這祆教女使,費木呼也不必留在魏國了,自請離去便是。

許久後,蕭飛骕沈沈嘆一聲,道:“罷了,為兄答應你便是。那元姑娘實乃無辜之人,你還是早日放了她為好。”

“二哥如此心善,三弟真是自愧不如。”蕭駿馳微揚起笑容,道。

不一會兒,便有人將元依依送來了。她散亂著頭發,面上神思恍惚。看到蕭駿馳那帶笑又莫測的神色,元依依仍是心有餘悸。

這競陵王說翻臉就翻臉,真不是個尋常人。

難怪毫州王說他不好對付,叫她仔細思索了再動手。

毫州王帶了元依依一同出了競陵王府。回到毫州王府時,卻見著對頭悠悠行來一輛馬車,原來是側妃平朝雲出門去了。

毫州王有些訝異,問婢女:“側妃去了何處?”

“我去探了一下友人。”

平朝雲撩了車簾,探出身來。她說話時不笑也不鬧,神態沈靜,像是一朵安靜開在枝上的含露薔薇。說完一句,便低下頭去,再不看蕭飛骕一眼。

“雲兒,你在太延有友人?”蕭飛骕問道。

“如何不能有?”平朝雲說完這句話,便攜著侍婢步入了王府。

雖然平朝雲沒給蕭飛骕好臉色,帶蕭飛骕卻一點兒都不氣。他向來愛的就是平朝雲這樣的性子,雖不熱烈,卻是柔中帶剛,難以折斷,叫人不舍得放手。所謂越求不得,便越想要,說的便是蕭飛骕對平朝雲的情愫。

待將元依依送回費木呼那兒,蕭飛骕召來了部將,顯露出頭疼不已的神色來。

“怕是不能等了。”許久後,蕭飛骕重重嘆了一聲,道,“我雖算到了三弟還會再回太延來,可未料想到竟然如此之快。那姜靈洲非但未死在召城,還好端端地一同回來了。”

底下有人應和著。

“那劉琮真是個廢物!枉費王爺還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

“不過是命好的婦人罷了。若是大勢終去,又能如何?還不是得死!皆時齊國借機起事,王爺便可令那競陵王……”

聽著部將或憤慨、或羞惱的聲音,蕭飛骕撣一撣袖上浮塵,慢慢道:“罷了。現在要再將三弟趕回競陵去也不大可能。他有玄甲軍,如今又要走了我手上京畿兵力。若是要以剛對剛,怕是只會兩敗俱傷。……怕是,那事要早些做穩妥才好。”

零零散散的應和聲傳來。

蕭飛骕想到自己多年苦等,頓覺得心上覆了一層疲累。可那近在眼前的寶座玉璽,又如暗夜將近時的破曉之光似的,讓他好似又年輕了起來。

“這事,只能讓陸氏來做。”蕭飛骕精神一振,冷冷笑道,“立刻派人去聯絡陸氏,叫她早些動手,勿要再磨蹭拖延。”

***

平朝雲坐在房中,手握一方舊手帕,眸色沈沈。許久後,她五指一彎,將那方手帕揉成了一團,貝齒輕咬著唇角。

想到白日見著的人,平朝雲心底就是一陣微怕。

她原本是去見張均芳的。

在嫁入王府前,她便已嫁了人。只是蕭飛骕看上了她,一定要娶她做側妃。強權之下,她與張均芳勞燕分飛,各自遠走。而她也被改了出身,一路被帶來了太延。

張均芳愛妻被奪,還被打了一頓,傷了頭,又受了刺激,便有些瘋瘋癲癲的。從前文采俊秀的才子,卻落得這般下場,平朝雲心底又是歉疚、又是痛楚,卻也無可奈何。

那時她已有了一月身孕,為了這孩子,她假意順從,說腹中之子乃是蕭飛骕的骨肉。蕭飛骕極是迷戀她,竟然深信不疑,讓她平平安安誕下了子嗣,取名做蕭翊珩,又送到了王妃何宛清的名下教養,儼然一副要將其養成世子的架勢。

誰料,天無絕人之路,張均芳在競陵為競陵王妃所救,又在機緣巧合下治好了瘋癲之病,神思漸明。如此,兩人才得以在太延重逢。

平朝雲狂喜已極,時常偷摸著去見張均芳。夫妻相會,情意更勝從前。張均芳也發誓篤言,定會讓平朝雲離開毫州王府。

可是今日,她方踏出與張均芳私會的茶室,便有人悄悄地跟了上來,要與她“借地一談”。

平朝雲最是驚懼的事還是發生了。

那人是競陵王的人,要她做一件事——從毫州王府中盜取一枚發簪。

競陵王要她盜取的東西,必然極不好拿。那時,平朝雲是這樣答的:“便是以張郎之事威脅朝雲,朝雲怕是也無能為力,只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不過,既要入王爺的書房……興許,毫州王妃何氏能辦到。”

“哦?那平側妃可有法子辦了這件事?須知這張均芳生死一線,均握在平側妃手中。”

那人是這樣答的。

身在太延,須得步步為營。也不知道,她何日才能帶著孩子與張郎重聚?

***

入夏後,又落了幾場陣雨。雖有豐沛雨水,太延還是一日日地熱了起來。不知不覺間,枝丫間也有了蟬鳴之聲。

一份擬好的聖旨,擺在蕭飛骕的案頭。

明黃之色,與那天子精裁細剪、綴紫鑲朱的龍袍之色無二。游走字跡,力重千鈞。透過這沈沈字跡,似隱約能見著大殿深處華藻碧簾、飛鳳盤龍。

——朕身弱無躬,幽悴漸篤;蓋炎運行此,天星有違。察上下之廷綱,考六朝之延例,為拯泰萬民、安鑄率普,大庇生眾……疚心日惕,今禪毫州王。

這樣一份聖旨,卻偏偏差了一枚玉璽。

蕭飛骕反覆打量了一番這卷聖旨,便仔細將其收納起來,放入梅花多寶櫃的暗格之中。

這份聖旨,他備下已久,只等著來日印上玉璽。只是時運不巧,他左右苦等,卻始終不得時機。蕭武川雖纏綿病榻,卻一直活的好好的,還有精力將那傳國玉璽藏起來。

此番他向宮中遞話,便是要陸皇後趕緊動手。

他對陸皇後看的透徹,知曉這女子從來是個心思多變的人。為此,他已早早在手上握好了陸皇後的把柄。那陸氏便是不想做,也得替他做。

萬事俱備,只待蕭武川病重,他便可趁機將玉璽找出。

只是這一等,也不知要等到何時?夜長夢多,若是讓蕭駿馳有所動作可不成。他手上現下只有祆教部眾能用,是決然贏不過蕭駿馳的。他的勝算,只在於現下在宮中布設下了無數棋子,稍一撥弄,便可為他所用。

“王爺。”婢女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

“何事?”蕭飛骕有些心煩。

“王妃娘娘她……”那婢女的聲音裏有了些哭腔,“又去了側妃娘娘處……”

蕭飛骕一聽,便知道是那何宛清又去找平朝雲麻煩了。他本就心煩意亂,此刻更是怒意十足,甩袖便朝著平側妃的院落走去。

“又在鬧些什麽?!”蕭飛骕沈了聲音,道,“王妃,你有沒有正妃的模樣!”

平朝雲鬢發散亂,跌坐在地,面頰高腫,顯然是被何宛清抽了一記耳光。何宛清見蕭飛骕來了,尖著嗓子交道:“王爺,妾身這是在替你收拾這個賤婦!”

“何宛清,你住口!”蕭飛骕聽她言辭,滿心不悅。

“王爺!”何宛清垂了手,急切道,“妾身親眼所見,這小賤人連著幾日與野男人私會,真真是一個水性楊花的東西!”

此言一出,蕭飛骕頓時怒不可擋。他怒的不是所謂平氏私會男人,而是何宛清的言語——蕭飛骕一向都是如此偏心的。

“何宛清,信口雌黃、不分青紅,這便是你何家的教養?”蕭飛骕冷著面孔,盯視著何宛清,“平日你愛四處惹麻煩便算了,如今卻汙蔑雲兒,又是想做什麽?!她是怎樣的人,本王還能不知道嗎?”

何宛清極是不可思議,她尖叫起來:“王爺!妾身何必騙你?這是真的!這個小賤人就是個私通外男的賤婦……”

她言辭粗鄙,絲毫沒有貴女的模樣,令蕭飛骕難以容忍。他本就因玉璽之事心煩意亂,如今更是怒上心頭,竟然揚起手來,對著何宛清便是一巴掌。

“你打了雲兒一次,本王便打你一次。”他一點兒都沒手下留情,喝道,“我看你是瘋了、癲了,這才會滿口胡言亂語!來人!將王妃帶回房,禁足十日!”

蕭飛骕手勁大,何宛清被抽了一記耳光,竟然天旋地轉著向後踉蹌跌去了。恰好,她腳後有一顆石子;疏忽之下,何宛清便絆著了自己,朝後仰著重重地摔了下去。

“成日只知道添麻煩。”蕭飛骕冷哼一聲,轉身便要走。

就在此時,他聽到婢女們的驚呼來。

“王妃……這血……”

蕭飛骕側過頭去,卻見到何宛清的裙上有了一灘淺淡的血色,看著極是奇怪。

“不過是小傷罷了!”蕭飛骕冷哼一聲,轉身去扶平朝雲,道,“雲兒,你先回去休息便是。”

毫州王府的熱鬧便這樣散了。

側妃與正妃爭寵,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下人們討論了幾句,便也各自回去做事了。

***

久居西宮的陸皇後,延請競陵王妃去宮中坐一坐,說是近來有個極好的戲班子,擅唱南調,定要競陵王妃來看上一看。若是姜靈洲願意,將世子蕭逾璋一同帶來便更好。

姜靈洲其實是不大想見陸之瑤的,但又怕她想折騰什麽事兒,便還是依言去了。

西宮裏墻紅瓦晶,長階上青紅凈掃。陸皇後倚著細欄,垂眸望著寂寞庭院,如雲廣袖低垂,似泛開了菖蒲色波紋。四下並無戲梆曲樂之聲,唯有風卷過丫杈,作出悄然葉音。

“見過皇後娘娘。”

姜靈洲的見禮之聲,叫陸皇後陡然回了神。她扶了扶鬢上一枚銜珠鳳釵,恢覆了端正大方的神色,笑道:“競陵王妃坐下便是。都是自家人,無須見外。”

兩人在庭中石凳上坐下,陸皇後招了招手,讓抱著蕭逾璋的侍女上前一步。她瞧了一眼熟睡的孩子,便道:“世子真是好模樣,將來定是人中龍鳳。”

她說這話時,頗有一分落寞。

她身為太延最尊貴的女子,卻可能一輩子也得不到屬於自己的孩子,又豈能不落寞?

“皇後娘娘召臣妾來,想必也不只是為了看一看逾璋吧。”姜靈洲抿了唇角,沈靜問道,“娘娘與我相識甚久,彼此也都心知肚明。若是有什麽話,不妨敞開來說。”

她實在是不願和陸之瑤打機鋒了。

這陸之瑤向來是個會審時度勢、見風使舵之人,哪一頭對她有利,她就靠向哪一頭。做的件件、樁樁事,都只是為了穩固自己在西宮中的地位。與這樣的女子相談,不如直截了當地實話實說。

“本宮知道……競陵王妃對本宮心有芥蒂,因著攝政王被削職那事。”陸皇後戀戀不舍地將目光從熟睡的蕭逾璋身上收回來,柔聲道,“只不過,本宮料想競陵王妃也懂得,女子身在西宮,如何不易。今日,本宮邀王妃來,便是想與王妃冰釋前嫌。”

說末了四個字時,她微挑了眉,語氣裏是淡淡的試探。

“噢?”姜靈洲不動聲色,“陸皇後與我有何前嫌可釋?釋了又如何?”

“本宮確實做過愧對競陵王妃之事,可那也只不過是為了保住這搖搖欲墜的皇後之位罷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競陵王妃必然也明白一二吧?”陸皇後起了身,手撚一片低垂枝葉,口中喃喃道,“如今想與競陵王妃重修舊好,自是因為……時局有變,不得不為。”

“皇後娘娘不如說一說,到底為何不得不為?”姜靈洲卻絲毫沒被她打動。

“競陵王妃,本宮只說一句。”路皇後陡然轉身,群裾一曳,語氣也沈了下來,“毫州王已傳了話來,要陛下早些讓位於他。如此,競陵王妃還能熟視無睹麽?”

她說這句話時,胸口起伏不停,眼裏滿是惱意。

為了將西宮抓在手心,她與毫州王搭上了線,在蕭武川的補藥中添了幾味毒,令蕭武川的身子一日弱愈一日。只要蕭武川始終是那般臥病在床的病弱模樣,她便不必憂心有人自她手上奪走皇後之位。

可如今,毫州王坐不住了,竟是要蕭武川先禪位於毫州王,再令蕭武川斃命。

如此一來,她又何去何從?!

她必然不再是皇後,興許還會陪著蕭武川一道死!

她費盡心思與一眾姐妹爭奪,才得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嫁入太延為後;她熬死了房太後與梁貴妃,趕走了謝如鶯等妖妃,又令攝政王妃不得不返回競陵去。如此艱難,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如今的位置,又豈能輕易拱手交出去?

“皇後娘娘,信口拈來的話,誰都會說。”姜靈洲卻不緊不慢,“陛下是個有主意的人,若是他不願禪位,天下又有誰能迫他?”

陸皇後面有怒意,質問道:“競陵王妃莫非是要眼睜睜看著這天下易主麽?”

“那倒不至於。”姜靈洲擡了眸,悠然道,“只不過,皇後娘娘若誠心要與競陵王府和解,總得有些誠意罷。”

陸皇後的手絞緊了廣袖。

“……本宮知道了。”陸皇後笑了笑,道,“那擅唱南調的班子已候著了,競陵王妃可得好好聽一聽才是。”

說罷,她便拍拍手,叫戲曲班子上來;婢女們又端了果品茶水來,往來身影如魚。一時間,原本落寞的宮廷又熱鬧了起來。

***

姜靈洲回府時,宋枕霞正在競陵王府前等著她。

“王妃,王爺想請你去個地方。”宋枕霞笑嘻嘻的,白凈的娃娃臉上透著促狹之意。

“去哪兒?”姜靈洲微奇,問道。

“王妃去了便知道。”宋枕霞答,“王爺說了,不用捎世子,只留兩個人便好。”

姜靈洲聽了,不由失笑。

他前一日對蕭逾璋還愛若珍寶,今天就嫌棄起蕭逾璋妨礙了二人世界了。

她跟著宋枕霞上了馬車,一路到了城外,登上一座小山,才見到蕭駿馳的身影。已是夕陽西下的時分了,天邊懸著半輪臣日,烏金之色染遍層雲,似絲絲縷縷的黃綢紅緞在天地交接之處相繼鋪開,極是壯美。

傍晚時的風,吹的蕭駿馳衣擺獵獵作響。他聽見腳步聲,扭過頭來,道:“王妃來了?站這兒便是。”

“怎的?”姜靈洲走上前去,與他並肩而立,“今日忽然起了興致,要妾身來看這夕陽?”

“是。”蕭駿馳直直望著那輪漸沈紅日,眉目輪廓俱是染上了暧昧夕光,“只是想到日後會有些忙碌,怕是再沒有機會與王妃一道看這風花雪月,因而才特意喊王妃來一道賞這難得夕陽。”

“有什麽可難得的?若是想看,天天都能來。”姜靈洲不以為意。

“應當是抽不出身來的。”蕭駿馳側了頭,望向她,“王妃怕是還不知道吧?趙太醫與我說了,武川已不能生育,這輩子註定是無子嗣了。大哥留下來的皇位,終究得由兄弟來繼承。因而……”

頓了頓,他嘆一聲,道,“我與二哥,必然有一場死鬥。”

姜靈洲微楞,想到今日陸皇後在宮中所說的那些話,心底也知這是事實。她點點頭,道:“順其自然便是。”

“靈洲,聽聞你出生之時,春官替你占了一道卦,說是‘南橘作枳、詩含神霧;鳳翼攀龍鱗、傳芳盡國風’。這一句‘鳳翼攀龍鱗’,令劉琮心心念念難以忘懷。……如今想來,興許還是一道好兆頭。”

是何兆頭,蕭駿馳未挑明。

他望向那漸沈夕陽,只在心底悄然說了一句話。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層雲染遍金紅之色,蒼穹鋪開了一抹夜色。夜風漸起,吹遍都城太延。

作者有話要說: 大狗:發動特有技能【借機吹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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