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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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客廳,徐凈北有點如坐針氈,畢竟這個地盤不是自己的,有點不太適應。

“你昨天真牛逼。”他還是忍不住。

林昨風睨了他一眼。

“我說真的,你不是讓我給你拿那段視頻嗎?發給你之後我就去打訓練賽了,剛結束完一局游戲,旁邊的教練讓我們暫停吃瓜,我特麽看到人都傻了。”他激動道:“但是你現在這麽淡定,沒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林昨風不解。

徐凈北嘖聲:“那麽大的事情,你就一點兒都不怕被罵啊?”

“我會怕?”林昨風扯了下唇。

“……”徐凈北想起什麽,點頭:“也對,不過我當時看到那段視頻的時候,比較驚訝的是你居然沒動手?欸,你不行啊,這幾年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

“動手?”江嶼出沈默了好一會兒,這才有點存在感。

徐凈北:“是啊,你知道我怎麽認識他的嗎?”

“不是打游戲?”

“不是,是因為真人solo。”徐凈北振振有詞,完全不顧旁邊林昨風的眼刀。

“國外最可怕的生物你知道是什麽嗎?”徐凈北自問自答:“是teenager。”

“當時我剛到紐約那個戰隊沒多久,不怎麽出門,那天出門就看見路邊有人在打架,我比較喜歡看熱鬧,就駐足觀看了會兒,聽了半天,發現這不是群架,是一個人單挑四五個人。太牛逼了,你是不知道當時Wind的那個身手,現在想想我都想在旁邊拍手叫好。”

比起徐凈北說著的輕松,江嶼出並不怎麽愉快,“為什麽打架?”

他是在問林昨風。

後者隨口道:“他們當時在路邊上怪叫,跟神經病一樣,我就嘲諷地看了眼,然後他們就攔我。本來他們就看不慣國人,所以吵了沒幾句見我不說話就動手了,不過是他們先動的手。”

江嶼出皺著眉:“受傷沒?”

徐凈北笑了:“你應該問那群teen受傷沒,反正那幾個人臉上都掛了彩,最後跪在地上亂喊。”

“你受傷沒?”江嶼出再次問。

林昨風誠實道:“當時沒註意,有個人打到了我的手臂,痛了一周。”

徐凈北嘆氣:“說實話,得虧當時他們身上沒帶刀,不然我真得報警了,但是你當時也沒成年吧?”

“沒,差兩月。”

江嶼出聽著心頭一緊,要是當時真出事了怎麽辦?這個人還能站在自己面前嗎?

林昨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麽,於是說:“沒他描述得那麽慘烈,就是打了一架,那之後我也沒打過架。”

徐凈北在心裏罵了幾句,他是第一次看見旁邊這個峽谷內外都是冷酷的人這麽軟著聲音說話,還特麽一副做錯事後認錯的態度是怎麽回事?

即便江嶼出想說什麽,現在也不是時候,他起身道:“我去做飯。”

他走後,徐凈北悄悄道:“他做飯?我還以為點外賣呢。”

“我現在想揍人了。”林昨風咬牙。

“別啊,你剛才不還說不打架了嗎?”徐凈北離他遠了些。

林昨風無語:“你幹嘛說那些多少年前的破事兒?”

“這不聊到了嗎?就順嘴一說。”徐凈北毫不自知,“我看他也沒什麽反應啊,你是覺得我在他面前翻你的黑歷史不高興啊?”

“滾,你別跟我說話。”林昨風懶得跟他多說。

“……”

吃飯的時候,徐凈北吃得跟個饕餮一樣。

“你能不能有點形象?”林昨風忍不了了,“你們基地不給飯吃?”

徐凈北:“給啊,但最近基地的阿姨請假了,都是經理做飯,難吃死了。”

“你和Ferry怎麽樣了?”他問。

徐凈北楞了下,隨後喝了口水,語焉不詳:“還行吧,能讓我進他房間了。”

林昨風差點兒沒把飯噴他臉上,“你是人嗎?”

“我又沒做什麽?”徐凈北擺手:“上次你那招挺管用的,回去之後他還給我按摩了。”

林昨風捂臉:“我後悔了,以後絕對不幹這種缺德事了。”

吃了飯後,他趕緊讓這人拿上東西滾了。

江嶼出笑了笑:“他和他們隊的那個中單倒是有意思。”

“這人太不要臉了。”林昨風吐槽著。

江嶼出怔色:“該說說你的事情了吧?”

“我?我有什麽事?”

“打架?”江嶼出挑眉。

“真就那一次,後來我上學了,沒怎麽遇見過奇怪的人了。”林昨風說。

江嶼出嘆了口氣,溫柔道:“以後不要在我看不見你的地方做這種危險的事情了,你在家裏直播說什麽都沒關系,只要你在我身邊,我都有辦法護著你,可是你在異國他鄉,我真的沒辦法及時知道你在做什麽。你說不想看到我受欺負,同樣的,我也不想看到你受委屈,更何況,人身安全是最重要的,你要出事了我都沒辦法挽回。以前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只是之後你做事情之前都要保護好自己,好不好?”

“好……”林昨風擡頭盯著他的眼睛,“我不打架了。”

“不是不讓你打架,受欺負了當然要還回去,但是你得先告訴我。”江嶼出摸了摸他腦袋。

林昨風不解:“這種事情怎麽先告訴?太奇怪了吧?而且告訴你也不管用啊,我打架可能比你強一點。”

面前的人實在有點說不通,明明都成年這麽多年了,但還是跟個小孩兒似的。

江嶼出不禁失笑:“男朋友,不是說聽我的話?”

“……行,聽你的。”林昨風覺得偶爾順從一下男朋友也不是不行,談戀愛好像就是要哄著對方一點,雖然他還是覺得這個報備行為不太帥。

江嶼出繼續道:“昨天有件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問。”

“你又要問什麽?”

“你在粉絲見面會上戴的那個耳飾。”

林昨風撇開眼:“放我盒子裏的。”

“是我放的。”

“嗯,猜到了。”

“怎麽不問我?”

林昨風冷著臉:“沒什麽好問的,你不是也給常訟送過嗎?”

聽聞,江嶼出低頭一笑,他轉了個話題:“馬上端午了,我媽讓我帶你回家吃飯。”

“啊?”林昨風疑惑,“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不用,你人去就好。”

“我需不需要把頭發給染回來?”

江嶼出好奇:“為什麽?”

“你媽媽不是老師嗎?好像老師都不喜歡染頭發的不良少年。”

看他一本正經的模樣,江嶼出忍著笑:“放心,我媽的思想很開明,你就算染個五顏六色的頭發她也能誇你好看。”

“……”這算好詞嗎?

“那你爸呢?”林昨風問:“你爸這種體制內的人好像都很正經。”

江嶼出安撫道:“不要擔心,他們都會喜歡你的。”

正說著,林昨風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隨後接了,“餵。”

過了好一會兒,他皺了下眉。

“可以,幾點?”

“好,我會來。”

掛了之後,江嶼出問:“誰?”

“我妹,她明天生日。”林昨風說道,“說是家裏要來很多人,問我回不回去。”

“你要回去?”

“嗯,回去一趟,順便送她個生日禮物。”

江嶼出大概明白些什麽,“好。”

——

春天的尾巴伴隨著一場夜雨結束,潮濕的地面蒸騰起泥土的味道。

富人區的獨棟別墅裏燈火通明,任憑屋外風吹雨打,屋內是熱鬧非凡。

西裝革履的企業家們掛著商業微笑侃侃而談,穿著禮服的女士們也在交談著家長裏短,倒是十分和諧。

此時的大門外匆忙趕來一位打著傘的男生,傭人幫他把傘收好,給他推開了門。

開門後,屋內旖旎的燈光朝著他墜落,他穿著一件簡單幹凈的白襯衫和一條寬松的牛仔褲,眉眼間染著些濃重的夜色。

看著與屋內的人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著他看來,用那雙試探好奇的眼睛打量著他。

“哥!”蘇允詞朝著他走去。

關上門後,林昨風笑著遞給她一個藍色的盒子:“生日快樂。”

“謝謝哥。”蘇允詞接過,她今天無疑是全場的中心,打扮得很漂亮,穿著粉色的抹胸長裙,頗有幾分少女的姿態。

“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怎麽還帶禮物?”

林昨風:“生日就該收禮物,而且我們也很久沒見了。”

他們正說著話,幾個人緩緩靠近。

“這就是你家的那位公子吧?”一個帶著眼鏡的男人笑著問。

林正海走在後面,“是。”

“我記得上次見他還是七八年前,居然這麽大了?”

林正海沒說什麽。

旁邊的人也說:“是啊,長得一表人才,以後肯定也是一把手。”

“不是。”林昨風開口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繼續說:“以後我妹妹才是石創的主心骨,大家不必高看我。”

聽完這話,周圍人都有些尷尬,也就開著玩笑走了。

“回來怎麽不打聲招呼?”林正海問他。

“我就是來送個東西,沒什麽好說的。”林昨風沒看他。

林正海:“前段時間的事情我知道了。”

“哦。”林昨風沒什麽情緒,“你覺得我給你丟人了嗎?不好意思啊,但剛才我試圖挽回了些,估計明天你們圈子很多人都會知道我不會接手你的公司了,所以不會影響你。”

林正海壓下心底的那份沖動,怔色道:“這段時間那家人內部出了些事,那個老總的現任知道了私生子的事情後鬧了起來,本來就是商業聯姻,所以現在估計也是捉襟見肘,顧不上那個人的事情了。”

“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麽?”

“那你就當我多事吧。”林正海說著就又去交際了。

蘇允詞拉著他到一旁,“這件事是爸做的。”

林昨風蹙眉:“嗯?”

“那邊知道這件事是他找人透露的,而且他前段時間還找那個老總聊了,聊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應該是和你有關。”

林昨風:“他為什麽這麽做?”

“我覺得爸可能也是想彌補你吧。”蘇允詞說道:“我覺得自從股東會之後,他變了很多。”

林昨風只是一笑。

“你知道最近公司食堂都不放新聞聯播了嗎?”蘇允詞小聲道。

“我又沒去過公司食堂。”

她笑了笑,“最近都在放你的節目。”

林昨風嘴角抽了抽:“什麽?”

“有你參加的唱歌綜藝、博弈綜藝,你專輯發完之後,還放了一段時間你的歌。”蘇允詞笑著。

“有毛病吧?”

“總之就是,現在公司沒有人不知道你是誰,偶爾我還能聽見員工調侃兩句。”蘇允詞說:“但他們好像還挺喜歡看你那個游戲綜藝的,說比之前的本地新聞下飯。”

林昨風:“……”

“我現在能看你給我的禮物嗎?”蘇允詞抱著盒子問。

“隨便。”

“那我看了,哥你買的東西肯定——”她開了一半兒,看了眼上面的字,然後又關上了。

“這是?”

林昨風:“給你的。”

“這個我不能收。”蘇允詞說著把盒子塞給他。

林昨風擺手:“你不用擔心,就給了你一半的股份,剩下的等你之後慢慢起來了再給你。”

“一半兒也不能收啊。”蘇允詞盡量克制住自己的聲量,“這太貴重了。”

“對我而言沒那麽重要,我就想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些東西本來就不屬於我。”他說。

“可是至少你每年還能從公司拿錢啊。”

林昨風笑了:“我現在能自己賺錢,再說了,我沒錢了,你不是說賺錢養我?”

蘇允詞笑了,“好,我養你,以後你要是想回來了,歡迎隨時回來。”

“好。”

這時,蘇允詞嘖了聲,“又來了……”

“什麽?”

“在你八點鐘的方向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的,看見沒有?”

林昨風瞟了眼:“怎麽?”

“他想加我聯系方式。”

“相親啊?”

蘇允詞:“差不多吧,我要煩死了。”

“蘇小姐,這位就是你的哥哥吧?”男人端著酒,標準的商業男形象。

林昨風擡眼看他,這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蘇允詞悶聲:“嗯。”

“聽說林先生是一位歌手?”

林昨風本來不想插手的,但這人非得往他槍口上撞。

“關你什麽事?”

男人的表情有些微微怔楞,蘇允詞低頭笑著。

“沒事,我就想認識一下你。”

林昨風起身:“不好意思啊,我不想認識你,沒看見我們在說話嗎?你很沒禮貌。”

“我……”

“你什麽?”林昨風打斷他,“我妹也不是很想認識你,她不怎麽會罵人,但我不太在乎這些。你要試試嗎?”

這句話他就像在峽谷說:要solo嗎?

緊接著他回頭:“我先回去了。”

蘇允詞忍著笑起身,“好,哥,再見。”

男人面子上有些難堪,他的確沒見過有人直接說這樣的話,掛著虛偽的笑離開了。

沒一會兒,林正海走了過來,“他人呢?”

“哥剛走。”蘇允詞說:“你要找他的話估計沒走遠。”

“嗯。”林正海走到一旁沒人的小陽臺。

這時候雨還在下著,但是不大。

餘光裏走來兩個黑色的影子,穿著黑色大衣的人將傘遞給身邊穿著白色襯衫的人。緊接著他脫下了自己的大衣給身邊的人披上,再接過傘撐在兩人中間。

而且很明顯的是,他的傘是朝著旁邊的人傾斜的。

走了沒一會兒,兩人停下了,兩人在傘下靠得很近。

林正海移開眼,咳嗽了下。他的心情說不上覆雜,只是不久前知道江嶼出的家世後還是有些驚訝。

這樣的人以後肯定不簡單。

蒙蒙細雨潤進枝葉,晚風搖曳著行人的額發。

傘下的林昨風推了推面前的人,眼底泛紅:“好了,先回去。”

江嶼出啄了下他的唇:“嗯。”

“不是說在外面等我嗎?”

“想著你一個人進去,萬一受欺負了怎麽辦?”江嶼出說得真真的。

林昨風:“沒人欺負我,反而是我剛才欺負了別人。”

“那就行。”

“保安怎麽會放你進來?”林昨風忽然想到。

“不知道,反正他沒攔我,我還以為這個小區的管理都這麽松散。”

那就是林正海打了招呼。

他怎麽知道江嶼出要來?但林昨風也不想問了。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在幾天前,身邊的人剛和林正海見過一面,除了他們本人,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江嶼出也不打算告訴林昨風,反正以後林昨風的事情都歸自己管了。

六月初,正值端午節假,此時的林昨風站在了江嶼出家門口。

“躲什麽?”江嶼出牽他,“都到了。”

林昨風有些緊張:“我今天穿這麽隨意行嗎?”

江嶼出打量了一下他的衛衣和牛仔褲,“行的,很好看。”

“可是我是不是應該——”

“你們怎麽不進來?”江梓忽然開了門。

江嶼出笑著:“正要進來,你就開了。”

林昨風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

“昨風,進來呀。”江梓拉著他的胳膊往裏走,“你就喊我姐就行。”

“姐姐好。”他乖巧道。

江嶼出提著東西放進了儲物間,隨後出來說:“給你們帶了東西放儲物間了,他買的。”

林昨風從玄關進去,然後就看見沙發上的江父一臉嚴肅。

太尷尬了,他現在想立刻出門走人。

“進來坐。”江父招呼道。

“嗯。”他應聲走去,喊了句:“叔叔好。”

“你好。”江父回道。

江母從廚房出來了,看見這一幕有些好笑:“昨風,你別管他,他這個人就這樣的,古板得很,你在這兒就當自己家。”

“嗯,謝謝阿姨。”林昨風脊背挺直地坐在單人沙發上。

接著,江嶼出拉著他坐在了另一處位置。

江父瞥了一眼,隨即移開眼,像是十分不屑自己這個兒子的舉動。

沒一會兒,林昨風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扯自己的腳,低頭一看是一只眼睛黑溜溜的銀漸層。

就是之前在江嶼出朋友圈裏看見的那只貓。

他沒忍住伸手戳了戳。

“喜歡?”江嶼出問。

林昨風點了點頭,“我哥家裏也有一只貓,是布偶,本來我自己也想養一只,但是怕出差的時候沒人照顧就算了。”

江嶼出伸手把地板上趴著的貓抱了起來,“給你玩兒。”他說著放在了林昨風的懷裏。

後者摸了摸毛,這貓動都不動,沒什麽反應,“他不怕人嗎?”

“這東西今天倒是稀奇。”江父在一旁說:“平時家裏來人了不是躲著不見人就是抓人家的鞋,今天居然這麽乖。”

江嶼出笑著:“可能是同類相親吧。”

林昨風:“……它叫什麽?”

“小壞蛋。”江嶼出說完,林昨風懷裏的貓就擡頭睨了說話的人一眼,十分不屑,用屁股對著他。

林昨風捂住它的耳朵:“為什麽?”

江梓正巧從廚房裏出來,手裏拿著幾個洗好的葡萄,隨口說:“你問江嶼出吧,他帶回來的,本來他自己養著,後來就扔給家裏人了,我覺得這名字取得真好,剛來那一段時間屋內都被造完了,什麽花瓶酒瓶都碎了。”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隨便取的。”江嶼出說。

“你是因為沒時間養,才送過來的嗎?”

“嗯,接回家沒幾個月,我經常出差,讓我爸媽暫養,後來它待在這裏也習慣了,就沒接回去了。”江嶼出說著摸了摸貓的腦袋。

林昨風覺得這貓其實挺乖的。

江嶼出:“你喜歡的話,我們接回去。”

沒等林昨風回答,一旁的江父趕緊說:“趕緊接回去,家裏到處都是貓毛,懶得打理。”

“爸,你平時也沒少給小壞蛋買罐頭啊。”江梓迅速戳穿他。

“昨風,吃點水果。”此時,江母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茶幾上。

林昨風連忙謝道:“謝謝阿姨,不用這麽麻煩的。”

“沒事,不麻煩。”

“是啊,不麻煩。”江嶼出吐槽道:“也就你來有這個待遇了,平時我和我姐在家別說切好的水果了,洗好的都沒有。”

江母嗔怪道:“你自己沒長手啊?”

江梓笑他:“可不是嘛,昨風,你在家也別慣著他。”

林昨風被說得有些臉紅:“平時在家都是他做飯的。”

“那挺好。”江母說:“我就說我以前教他做飯是一件非常正確的決定。”

江嶼出見他有些害臊,趕忙轉移話題:“欸,我姐夫呢?”

“出差,明天回來,你侄女在她奶奶家呢,我不想去摻和他們那家人的事,就回來了。”江梓回道。

一旁的江父終於開口:“逢年過節,你還是得發個問候。”

“知道了知道了。”江梓應付道,“您每年收到那麽多的問候也不嫌煩的?”

林昨風聽著總覺得江嶼出的父親不像是個普通的公務員,談話和舉止頗有官場作風。

他打量了一下客廳,發現墻上掛了一幅字,落款處寫了一個江……

他拿出手機,輸入百度。

沒一會兒,看見手機上顯示的人臉和旁邊的人高度重合後他震驚了,當他看到那一欄的百度介紹時,他人傻了。

什麽公務員,是正部級有頭有臉的人物。

“在看什麽?”江嶼出湊過去看了眼。

林昨風挑眉,像是在說:解釋一下?

“晚上說。”江嶼出只道。

這時,江嶼出摸出手機,“等我一下,有工作找。”

“嗯。”

江母回了廚房,江梓跟著幫忙去了,偌大的客廳只剩下了他和江父。

一想到這樣的大人物就坐在自己旁邊,他緊張得都不敢動。

“你是在美國讀的大學?”江父問。

林昨風偏頭,老實回答:“是的。”

“嗯,學校很好,之後有什麽工作安排?”

這話太像問下屬上次交給你的任務進展如何了,林昨風從來沒有當過下屬,有些不太適應。

“有幾個演奏會要參加,等歌曲發夠了,考慮開演唱會。”

“你有需要跟江嶼出說。”

林昨風:“好。”

“江嶼出這小子從小就讓人操心,要是他對你不好,跟我說,我打他。”

“沒有,他對我很好。”林昨風聽這話心一緊。

“爸,你跟他說什麽呢?”江嶼出從房間出來,看見林昨風一臉嚴肅。

江父呷了口茶:“隨便聊聊,能說什麽。”

“江嶼出!”江梓從廚房出來,“你去幫媽,我不太會。”

“來了來了。”江嶼出回著,隨後湊到林昨風耳邊:“你看著應就行,別緊張,等會兒我就回來了。”

林昨風點頭。

江梓很喜歡林昨風,拉著他朝陽臺的方向走,“我上次見你都好幾個月了,我弟終於把人帶回來了。”

“嗯。”他還是不太自在。

“你知道江嶼出小時候特別愛打架嗎?”江梓笑著問。

林昨風不敢相信,“他會打架?”

“他小時候可皮了,就那個謝馳你知道吧?”

林昨風點頭,有點印象,那個酒吧的老板。

“他兩發小,從小到大就在一個學校,放學了就出去玩兒,經常回來的時候就滾一身泥,我媽經常被請到老師辦公室。”

“為什麽?”

江梓:“原因太多了,什麽翹課打籃球啊、和男同學翻墻出去上網,太多了,記不清。”

一點都看不出來。

林昨風無法將她嘴裏的人和現在他看到的江嶼出聯系起來。

“是不是不敢相信?”

林昨風誠實點頭。

“其實他變成現在這麽沈穩我也不敢相信。”江梓將語調放緩,“大概就是從那個音綜開始吧,一開始他去參加的時候,我們一家人都很反對。”

“啊?”林昨風一直以為他們家裏都會很支持。

“其實他想學音樂,我們都不反對,畢竟我媽就是音樂學校的教授,我自己也是學制作的,但是一開始我們打算的是讓他做幕後或者是音樂劇演員。”

“當時他參加那個綜藝後跟家裏說要做歌手,我爸特別生氣,差點兒就打他了,還好我媽攔住了。他成年之後我爸都沒打過他,是真的很生氣。”

林昨風有些難受:“然後呢?”

“然後他還是一意孤行,我們也拿他沒辦法,只是說不管你想做什麽都不要跟人說你爸是誰。你也知道我們家比較特殊,很多東西都不能太張揚。”

林昨風總算明白了,為什麽江嶼出這些年把家裏保護得這麽好,若是曝光了,事情會鬧很大。

江梓繼續說:“但是他那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除了忙工作就是忙工作,以前我這個姐姐總覺得他一輩子都長不大,也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喜歡做歌手。”

她說著看向林昨風:“其實我幾年前就認識你了,不是因為那個綜藝,是因為我弟。”

林昨風疑惑看她。

“有一天他在謝馳的酒吧喝醉了,謝馳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接人。我第一次看見他喝那麽多,以為發生什麽大事了。”江梓回憶道:“回家的路上,他還哭了,你要知道,他14歲之後就沒哭過了,我當時都被嚇著了。”

“回家後,就一直念叨著什麽,我沒聽清楚,但是聽到了你的名字,所以上次我去你家的時候,看見你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弟這些年是為什麽了。”

那個時候的江嶼出看見自己不告而別的消息,原來是那麽難受的嗎?

林昨風掐著自己的手指,但還是沒有心那麽痛。

江梓說:“雖然他成年後,我和他也不是經常交流,但是從小一起長大,他什麽脾性我清楚得很。那個綜藝的問題你覺得當年的他會不知道嗎?這些年他那麽努力地工作,其實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不再被那些人打壓,他也在期待你有一天能夠回來,他可以有能力保護你。他受過的傷害不想讓你再承受一次。”

“我不知道。”林昨風垂下眼,有些難受。

“有件事情你可能也不知道,那個音綜重啟就是他牽的頭。”

“什麽?”

江梓:“當時我也不太理解,這個綜藝重啟非常困難,但也有人願意做,只是資金方面有很大一部分空缺,然後他提出自己零片酬帶著讚助商之後才有了希望。雖然這個節目熱度很高,讚助商也算是賺了錢,不過一來二去,他自己是虧的。”

江嶼出做了這麽多事,可是他都不知道。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感謝他或者別的什麽。”江梓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想告訴你,他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願意改變自己的人生軌跡,甚至壓制自己原來的性格。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不然哪天你不要他了,我都怕他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林昨風輕聲回道:“不會不要他的。”

“那就行。”江梓笑了笑:“我弟弟交給你了,他要是犯渾就跟我說,我揍他。”

沒一會兒,江嶼出來了,“你倆說什麽呢,吃飯了。”

“說個話怎麽了?”江梓反問,“人家就不能離開你的視線唄。”

江嶼出握著林昨風的肩膀,“是啊。”

江梓翻了個白眼走了,“媽,我跟你說江嶼出他真的——”

“剛才說什麽呢?”江嶼出問了句。

林昨風搖頭:“隨便聊聊,先進去吧。”

吃了晚飯後,在客廳待了一陣子。

這時候,江母從一旁的房間出來,喊了句:“昨風,你來。”

“好。”

江母帶著他進房間,“這間房我剛才收拾了下,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麽缺的?”

屋內幹凈整潔,雖然不大但是東西一應俱全。

“沒,謝謝阿姨。”

江母笑了笑:“不用謝,你來我很高興。”

“他不是住我房間嗎?”江嶼出倚著門問。

江母睨他:“你懂點事,人家第一次來。”

“我就住這兒。”林昨風也說。

江嶼出笑了下,“行吧,你住這兒。”

林昨風沒太懂他在笑什麽,但是晚上他洗完澡進房間的時候就明白了。

“你在我床上做什麽?”

“你不是說今天睡這兒?”江嶼出問。

“但你不是有房間?”

“你睡這兒,我回我房間做什麽?”

林昨風關上門:“講點道理,你爸媽都還在呢。”

“那又怎麽樣?咱兩已經見過父母了。”

“……”他忽然覺得江梓說的那些話太真了,這人太賴了。

江嶼出拍了拍床單:“來,睡了。”

林昨風無奈將門鎖上,關了燈。

剛躺下,就被旁邊的人抱著,“今天你和我姐在外面說什麽呢?你一臉嚴肅的?”

“說你小時候特別皮,經常挨打。”

“嘖,我就知道她沒說什麽好話。”

林昨風:“我也才知道你爸這麽厲害。”

“我沒故意瞞你,就是覺得他是誰都和我們無關。”

“我沒怪你,就是有點驚訝。”

江嶼出:“是啊,因為家裏的這個關系,我不得不忍著魏質,就怕自己做得過了,有人搞事,不然怎麽會讓他蹦跶到現在。”

江父的地位確實會很影響江嶼出某些行事,可能稍有不慎就會被調查。

“你當年就知道了那個排名問題,也因為這個才一直沒說?”

“不全是。”江嶼出:“你還記得我們要走的那一天嗎?”

“記得,那天你很不開心,是因為你沒得第一。”

“不是的。”江嶼出摸了摸他的耳朵,“排名我在公布前就知道了。”

“嗯?”

江嶼出:“他們在那之前找我談過話,讓我答應他們的一些條件,我沒答應。其實那件事不全是你父親那邊的問題,當時的利益糾紛非常覆雜,總之就是你看到的這樣,所以你真的沒必要自責。”

黑暗中,林昨風的眼睛閃了閃,“他們讓你答應什麽?”

“讓我簽公司,合同我看過,完全不可能答應。而且第一條就是配合炒cp,要是真的簽了,這條路就是死路。”

“那後來的公司你是自己去簽的嗎?”

“嗯,我去面試的,當時李韻還不是經紀人,這些年也算是和我一起熬過來了。”

林昨風想了想當年的處境,確實會很艱難。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為什麽要做歌手?”

江嶼出:“我姐跟你說什麽了?”

“她說你家裏人都不同意,想讓你做幕後或者去演音樂劇。”

“做幕後不是我喜歡的,音樂劇?是因為他們想讓我有個穩定的工作,因為可以考編制,以後想要做別的,我爸還能幫襯著,其實我不是很喜歡。”江嶼出頓了頓,繼續道:“當然,還因為當時有個小朋友跟我說我唱歌很好聽,讓我覺得自己好像還行。”

林昨風的臉有些熱,“就是好聽。”

“嗯,所以我現在做得很好,還要感謝他。”

“江嶼出。”

“嗯。”

“以後我都不離開你了。”他說。

身後的人將他抱緊了些,回道:“最好是。”

初夏的風從窗戶外吹進來,將屋內所有的秘密掀開,熾熱的愛意在即將在這個盛夏肆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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