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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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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糧草如約到來。

湯一粟緊趕慢趕的, 總算把糧草安然無恙送到。

路上是真的下雨濕滑,也是真的翻了一小車糧食,下雨延誤是真的, 故意拖延也是真的。

到來的糧草很快解了邊境守軍吃飯的難題。

原本有點緊繃的氛圍,在士兵們看見糧草穩穩地運送到城內的時候,瞬間變得輕松愉快了起來。

曲渡邊也跟著檢查了一遍, 確認無誤後, 才讓人將糧草收好。

他看著將士們高興的樣子, 心情也好了起來, 爽朗一揮手:“今晚加餐!”

前幾天那麽省著吃, 現在放開吃一餐。

運糧的士兵們歡呼雀躍:“謝謝將軍!”

“將軍大氣!”

“這就大氣了?”曲渡邊樂道:“等下次深入草原, 咱們就把北疆人的牛羊全都搶過來,頓頓都吃肉。”

士兵們哈哈笑起來。

葉連泱從最前頭跑來,手裏拿了個小布袋,“殿下,還有這個, 湯大人走前給您的, 說是湘河郡的百送的。”

曲渡邊打開小布袋看了看。

是蒼顏花的種子。

黑色的小圓球,看起來圓潤可愛。

曲渡邊摩挲了下小布袋,想起在樂安縣的時候, 百姓給他送行的那段記憶。

葉連泱好奇道:“殿下,這是啥啊, 能吃不。”

“吃什麽吃, ”曲渡邊無語, 敲了下他腦門。

這種子背後, 就是他們在戰場廝殺的意義。

蒼顏並不需要特殊照料,曲渡邊騎馬出城, 找了個有水的山頭,種下了這些種子。

也不知道邊境的烈陽寒風,能不能讓這些在湘河水鄉才開的花發芽。

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山丘。

可能有一天,北疆邊境的荒山,都會開滿朝氣蓬勃的藍色小花。

-

深夜。

曲渡邊坐在桌邊,雙手交叉抵在下顎,凝視桌上毛筆,出聲道:

“六六,用暗網查兩個人。”

乙十二出現:“誰?”

曲渡邊:“第一個,湯一粟,我想知道他效忠的是誰。第二個,崔融,這個……能查多少算多少,不必強求。”

他不想當皇帝,但他需要知道在戰時拖後腿的是哪個人在主使。

毒素不會真的傷害他,為了親人他可以暫且忍下,皇權爭鬥兄弟彼此相殘雖令人齒冷,可身處皇室,也並非不能理解。

但是一個合格的儲君,可以狠,可以爭,但不該拿邊境將士的性命做威脅。

想出扣押邊軍糧草來迫使他服毒的這個人——

一定不能登基。

不然即便他病退,恐怕也不會徹底安生。

二哥、四哥、五哥、六哥。

這幾個人在他腦海中閃了一圈,曲渡邊全部假設了一遍,竟然發現,只有四哥登基他的直覺感受才是最安心的。

可惜,四哥和他一樣,沒有想法。

過了會兒,曲渡邊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剛才這種為自己利益搏算的思緒,與其他皇子黨派想的有什麽差別。

他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乙十二:“我們的暗網還沒有深入官員體系中,湯一粟是水路轉運副使,周轉頻繁,恐怕不太好查。”

他心底有些疑惑。

跟在殿下身邊許多年,他對殿下認識的人都相當了解,可以確信殿下之前沒有接觸過崔融,更別提湯一粟。

只是見了一面,突然就要查,是因為糧草的事麽?可糧草已經運來了。

曲渡邊思忖:“查一下他跟水路轉運使的關系到底如何,以及他的來歷。”

乙十二:“明白。崔融似乎去了山鳴關的村鎮,我會讓人追蹤。”

“嗯,不過此事需要絕對保密,避免打草驚蛇,牽扯的人越少越好,”曲渡邊凝眉幾秒,還是說了,“……回京的時候,我可能會有些變化,引起不必要擔心。”

乙十二微微一楞。

“變化?”

“屆時你……”

曲渡邊在他耳邊低語一陣。

-

乙十二去查消息,時不時會出城,經常看不到人影。

曲渡邊一邊在等鎮南關的消息,一邊組裝完成了三弓床弩,還在下面安裝了可移動的車輪。

夏赴陽操練軍隊,整備火藥。

半個月後。

南寧和北疆連接的天塹深淵,燃起了進攻的硝煙。

鎮南關。

北疆、南寧連接處。

繩索和鐵絲凝成的千百條人工運輸鏈,上面攀附的火舌瘋狂吞噬著這些人命搭成的繩索。

燃燒掉的火焰墜落下深淵,宛如從天而降的火雨。

徐停鳳甩了甩劍上的血珠,勒馬立在懸崖邊緣。

他凝視著對岸,其實距離很遠,從這裏看,根本看不太清。

身後的廝殺聲震耳欲聾。

此番毀道,對戰局至關重要。

只要北疆能快速結束戰亂,鎮南關也會平靜下來。

希望小外甥和夏赴陽一切順利。

-

北疆駐地。

“王上!”

傳信的士兵連滾帶爬的跑過來,“啟稟王上,不好了!天塹的繩索斷了!”

吉日格拉眼皮重重一跳。

“大周士兵已經深入草原到達天塹了??”

士兵:“不是,是鎮南關的大周士兵,從南寧那邊斷了我們武器的補給!他們速度很快,像是一早就知道天塹的位置。”

吉日格拉忍不住道:“這不可能!”

天塹的位置非常隱秘,就算大周想從鎮南關那邊斷開,也得費心摸索才是。

而一旦摸索,就會暴露,南寧絕對會有所防備。

但,大周怎麽會一早就知道天塹的位置?!

-

天塹附近。

因為繩索連接被燒毀,原本駐紮在這裏的北疆士兵就迅速撤離了。

透露天塹位置,立了大功的織儀等人怕被發現,小地鼠一樣隱藏起來了整整三天,搞得灰頭土臉。

等徹底聽不見士兵呼喝和馬蹄的聲音了,他們才出來。

很慫,但穩。

織儀目光凝重:“他們都回去了,天塹毀了,北疆和大周最後的戰鬥也馬上要開始。”

天空飛過一只蒼鷹,叼著的羽毛落在地上。

謝立杉撿起來一看,片刻後,笑了下:“是殿下寫給您的。”

織儀瞬間過來:“小七寫得什麽。”

謝立杉給她翻譯,其實只有一句話。

“註意安全,阿姐,等我來接你。”

織儀狠狠揉了下眼睛,把這根羽毛好好放好。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她問阿骨木多,“阿湘姑姑的墓你們舊王庭遷到哪裏去了,還記不記得?”

阿骨木多點頭:“當時只來得及帶走王後的屍身,按照習俗,我們用火燒成灰,葬在了一個偏遠地。”

織儀:“我們去那裏。”

-

中一城。

整軍待發。

曲渡邊一身盔甲,與夏赴陽一起站在城墻。

“是時候了。”

夏赴陽:“總算到了。”

曲渡邊:“右賢王算是咱倆殺的,就看看誰先抓到左賢王和吉日格拉。”

“好。”

夏赴陽揚唇一笑,握緊長槍。

“將士們!”

“北疆的牛羊都在等著我們,願不願意隨我和七皇子,立戰功!搶牛羊!”

邊境的士兵養精蓄銳,早就摩拳擦掌。

“立戰功!搶牛羊!”

北疆和大周的戰爭全面爆發。

儲備的火藥被北疆用這段時間積累的護盾擋下後,北疆氣勢盛了起來。

兩方大軍對戰河谷地的時候,吉日格拉親自出來叫陣。

他騎在馬上,控制韁繩,左右移動,運氣內力,喝道:

“殺我北疆右賢王,現在還敢不敢沖陣殺我?”

“喝馬尿長大的小兒,別是見了本王就害怕了吧!出來!”

曲渡邊位於大軍中央,聞聲悠悠嘆了口氣,為古代人罵人的詞匯量感到可憐。

這種程度,刺激誰呢?

他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瞇瞇喊回去:“就不出去,有本事你就過來打我啊!”

夏赴陽附和道:“對啊,你有本事自己過來嘛!別像個著急見不著主人面的哈巴狗!”

大周士兵哈哈大笑。

曲渡邊:“不過你要是實在想我了,我就勉強賞你個禮物吧。”

他拍拍手。

戰車上,鼓手接收到信號,開始有規律的敲擊戰鼓。

大周軍隊瞬間開始變化,前方的士兵紛紛讓開一條路,露出了後面的武器。

這是三弓床弩。

射程千米,大型弩箭,需要二三十人合力才能發動。

可以是攻城利器,也可以在規模戰中成為戰爭推進器,護盾的噩夢。

每個三弓床弩都被他們包裹的像個鐵桶,保護武器的同時,也保護裏面的發射手。

乍一看,像個可以移動的怪物。

吉日格拉瞇眼遠眺,“那是什麽東西。”

他心頭再次湧起不太好的預感。

總轄床弩發射的葉連泱發出指令:“準備——”

齒輪運轉的聲音響起,弓弦被拉緊到了極致。

葉連泱:“放!”

尖銳森寒的箭尖破空襲來,箭矢長約三米,成人拳頭粗,須臾便飛至北疆手持護盾士兵的前方,然後——

砰!

第一個士兵的護盾直接被射穿,沖擊的力道之大直接擊飛了往後十餘名士兵。

吉日格拉瞳孔驟縮,厲聲呵斥:“穩住!防禦!”

大周戰鼓再起。

沖鋒的號角吹響。

曲渡邊和夏赴陽相視一眼,分開率兵的前一刻,不約而同對拳相擊。

“回來一起吃烤鴨。”

“遵命,殿下。”

……

崇昭二十四年夏,九月初。

大周與北疆戰爭全面爆發,七皇子曲渡邊與安北將軍夏赴陽共擊敵軍,圍軍河谷地,勝。

崇昭二十四年夏,九月末。

北疆涼風起,天轉寒。

一月間,北疆大軍敗退百裏,吉日格拉上降書,願重新迎娶大周公主,或送質子歸周,以結百年之盟。

七皇子當眾撕毀降書,又三日,崇昭帝亦降下拒降聖旨,怒罵斥責吉日格拉無恥之尤。

崇昭二十四年秋,十月。

北疆主戰派王庭內訌,分崩離散,吉日格拉與左賢王率軍潰逃。

大周兩位主將,分而追之,意欲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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