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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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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鳳梧宮。

皇後安撫了下惴惴不安的丁常在。

“別慌, 你現在大著肚子,得穩住情緒才是。流言本宮已經叫人去處理了,從重處罰, 絕對不會有人再在你面前亂說。”

丁常在憂心忡忡:“可是,我擔心的是蘭貴妃心裏會不會有疙瘩。”

皇後拍拍她的手:“謠言來的無憑無據,蘭貴妃不是聽風就是雨的人。”

“那陛下呢, ”丁常在說, “陛下會不會……跟當初的七皇子一樣, 不喜歡我的孩子。”

皇後好笑道:“你的情況跟當初的雲妃可不一樣, 放寬心, 萬萬不要生了郁氣, 傷了胎兒。”

丁常在憂慮的撫摸了下腹部,點了點頭。

過了會兒,她忽的起身,半跪下來,“娘娘, 還請娘娘全權接手我的養胎事宜, 我曉得,這個孩子我留不住,不如直接養在娘娘膝下!也算是我為這孩子掙了份前程。”

“丁常在, 你別胡說。”

皇後連忙將她扶起來,“就算你養不了, 那也是要等陛下說要交給誰撫養, 皇嗣大事, 豈能是你我說了算?”

“況且, ”皇後頓了頓,“若是皇子, 陛下也不會考慮本宮。”

不然現如今皇子平衡的局面,就要被打破了,這是陛下絕對不願意見到的。

丁常在:“還請娘娘憐惜,若是皇子,自當陛下說了算,可、可若是女兒……”她眼眶含淚,“娘娘……”

皇後神色不忍,嘆了口氣,還是沒能答應下來,只是道:“本宮答應,接手你養胎事宜,但是孩子,還是等你生了再說吧。鳳梧宮冷清慣了,本宮也不想日後吵鬧起來。”

丁常在感激道:“謝謝娘娘。”

皇後:“本宮回頭請了蘭貴妃來,你二人將此事說開。”

丁常在:“好。”

-

順寧宮。

宣妃寢宮。

新晴輕聲說:“謠言根本找不到源頭,奴婢打聽了一圈,有說是從德妃宮中傳出來的,有說是阮嬪,文妃、怡嬪、榮貴人,甚至…甚至又說是我們宮中傳出去的。”

宣妃搖搖頭:“這是把所有有皇子的宮殿,全都扯了進來。”

不過,榮貴人可以排除。

她唯蘭貴妃馬首是瞻,傳這種謠言,對蘭貴妃沒有好處,她絕不會去做。

“及時關註著,有什麽消息,即刻告訴我。”

楚貴人一事後,她托家中調查,得到的結果是幕後黑手可能是蘭貴妃。

此事攀扯到了六皇子身上,雖然和小七無關,但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

秀香宮。

蘭貴妃剛剛從鳳梧宮回來。

和惴惴不安的丁常在說了關於流言的事。

她一肚子氣,十分惱恨:“不就是擺明了唯恐本宮對她出手嗎?借著皇後的威風來提點我,一個小小常在,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連竹道:“娘娘莫要生氣,跟她計較,實在是有失身份。”

蘭貴妃:“本宮都還沒有找她算賬,若是她腹中孩子真的克小六,本宮絕對……”

她眼中狠色一閃而過,隨後收斂了神色。

現如今丁常在被皇後看護著,她這胎算是穩了。

她揮手道:“皇後都主動出來給她撐腰了,本宮也不能什麽都不表示。幾日前,榮貴人送過來的那幾匹緞子,還在庫房放著呢嗎?”

“都放著,娘娘您看不上那料子,不過我瞧著那也是極好的綢緞,”連竹說道,“外面新進的貨,她總是第一時間送來給您。”

蘭貴妃:“就那幾匹料子吧,給丁常在送去,也安安她的心,省的整日擔心本宮會害她,最後孩子沒了都怪在本宮身上。”

連竹點頭:“是。”

收到蘭貴妃送來的綢緞後,丁常在安心不少,也備了薄禮回送。

-

轉眼過了盛夏。

曲渡邊已經七歲多了。

二皇子出宮建府,兩個月前就從皇子所搬了出去,他的開府宴席沒有那麽盛大隆重,平安低調度過。

三皇子求了恩典,再過三個月,可以提前離開,不必等到開春。

走了一批,又得住進來一批。

四皇子到了要搬進皇子所的年紀,因為不舍得原來的小床,拖了好久,才磨磨蹭蹭搬家。

今日是他住進皇子所的第一天,專門請了假搬家,曲渡邊下學後,和五皇子六皇子一起前去看他。

皇子所在乾極宮的西南方向,跨過離陽門就是。

而空置的東宮,在乾極宮的東南方向。

東宮和皇子所之間,跨越了坎陰門、十二座拱橋、和離陽門的距離,呈東西相望之勢。

不管是東宮還是皇子所,距離六部衙門都頗近,方便皇子們接觸朝臣和政事。

東宮建設的如何,曲渡邊不清楚。

他覺得皇子所建的真心不怎麽樣。

這裏似乎是曾經擴建過,但是本代大周皇子年齡都差開了,居住在這裏的不多,所以很多擴建的宮殿都是荒廢狀態。

四皇子住的就是原來二皇子的[磐石院]。

一進門,小小的院子裏就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石頭。

四皇子滿頭大汗,正在指揮:“小心點,你們都小心點啊我的床——”

他的床非常非常沈,宮人們也叫苦不疊,蒼天在上,他們這些專業幫皇子搬家的也是第一次看見連床都要搬走的。

六皇子:“四哥,你不至於吧。”

四皇子擦擦汗,扭頭,幽幽道:“如果不是母妃太堅定,我都想把我床底下的地磚也撬走。”

曲渡邊:“……”

五皇子:“……”

真是難為怡嬪能在撬地磚這事兒上跟四哥掰扯,曲渡邊扶額,“四哥,你叫他們先停一下,歇一歇吧。”

四皇子:“好吧,都停一下,等會再搬。”

宮人們把床輕輕放下,發出咚的一聲,可見有多沈。

曲渡邊:“都喝點冰甜水。”

葉小遠身後有兩個提著木桶的太監,木桶裏裝了他加了些許蜂蜜和冰塊的散熱水。

宮人們紛紛感激。

四皇子也舀了一碗,蹲在石頭上喝。

“小五,你去給我舀一碗,”六皇子身邊是有服侍的人的,但他習慣了指使五皇子。

他其實不太愛叫五皇子哥哥。

曲渡邊扔了個石子,“六哥,你自己去,別什麽事兒都指著五哥。”

六皇子切了一聲:“有什麽,小七,他自己樂意。你有麻煩的事也可以找他嘛。”

“沒關系小七,你要不要,哥哥給你盛碗。”五皇子笑了笑。

曲渡邊:“謝謝五哥,我不渴。”

五皇子點頭,給六皇子盛了碗冰甜水。

他看起來是心甘情願,甚至是微笑著的,但曲渡邊卻總覺得五皇子好像更沈默了。

“五哥……”曲渡邊還想說什麽,四皇子扯了他一下,“小七,跟我進來下,看看我的新枕頭。”

四皇子拉著他進了寢宮裏,裏面堆放了不少雜物。

他扒拉了一會兒,塞了個枕頭到曲渡邊手裏,“想管一管小五小六?”

曲渡邊:“我覺得這樣下去不好。”

四皇子坐在雜物上,拍拍弟弟的胳膊:“沒用的。你以前不是拿我試過嗎?”

曲渡邊輕咳:“四哥,你還記得啊。”

“嗯,他倆關系不是他們做主的,你擔心的話,多關註下小五就好,或者分散小六的註意力。”四皇子平時睡覺,其實什麽都清楚。

曲渡邊看了眼外面,五皇子六皇子一站一坐。

他嘆了口氣。

倒不是不清楚,但是從小長大到現在,他很想緩和下。

不平等的關系,越長大越畸形。

曲渡邊:“再不改變,真的要定型了。”

四皇子:“小七,起碼他們跟你之間是不變的,少操心,操心勞神。”

他擔心七弟操心太多活不長。

“或許五哥從長信宮搬出來,會好不少,”曲渡邊把小枕頭還給他,“好了四哥,辛苦你專門拉我出來,我知道了。”

四皇子悄悄湊近,“小七,晚上來不來跟四哥住一晚?”

曲渡邊婉拒:“四哥,我過幾年就來陪你了。”

四皇子惆悵嘆氣。

“好吧。”

出去之後,曲渡邊拉著五皇子去另一邊幫忙。

四皇子的床挪進去後,裏面一應物品,他們也幫著收拾了一下。

曲渡邊:“五哥,過兩三個月你也要搬進來,選中哪個院落了?到時候提前跟父皇說一下,叫人過來收拾。”

五皇子笑了笑:“還早,不著急。”

曲渡邊勾住他脖子,眨眨眼,“五哥,有不開心的事一定跟我說。”

五皇子安靜了一秒,“我知道。”

但是榮貴人總歸是他的娘親,如果拿到嬪位能讓他娘親不再那麽執著往上爬,他忍耐一些沒關系。

他拿過曲渡邊手裏拎著的板凳,“給五哥,別累著你,去旁邊坐著。”

“沒事,一起。”

-

四皇子搬家後的第二天,上課差點遲到。

一來就忍不住跟曲渡邊抱怨:“皇子所距離東苑六殿也太遠了……”

簡直就是對角的距離。

曲渡邊:“四哥,那你以後要不要早起一會兒。”

四皇子:“我可以犧牲早膳的時間。”

曲渡邊比了個大拇指。

他不行,餓一頓就難受,寧願少睡,也不能少吃。

奚夫子的課有時候聽多了,是有些無聊,曲渡邊思緒飄走,心想,距離丁常在生產還有一個月。

皇後照看,已經九個月,定然是穩妥。

當初的流言到現在已經聽不到了,甚至六皇子都沒怎麽放在心上,還會有波折嗎?

上午他還在想,不料下學後和織儀回到順寧宮後,他就聽到了一個消息。

“丁常在開始生產了!”新晴氣喘籲籲的推開宮門,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宣妃:“才九個月。”

他們正在吃飯,曲渡邊夾菜的動作慢了下來。

新晴:“聽鳳梧宮的人說是突然劇痛,暈倒後就見了血,還好鳳梧宮裏有太醫在,有經驗的接生嬤嬤也在,蘇嬤嬤都趕過去了。”

織儀:“宣娘娘,娘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郭常在道:“姐姐,我去看看,你就別去了,在宮中看著他們。也別讓他倆亂跑。”

宣妃:“好,新晴,你再去看看。”

曲渡邊:“葉伴伴。”

葉小遠點頭:“好,我也跟著去。”

郭常在領著他們兩個匆匆去了,路上碰見了也有往那邊趕的妃嬪。

後妃生產算是後宮大事了,不管是湊熱鬧還是潛規則,有心思的人都要去看一眼,就算主位不來,宮裏多少也要派個人去。

這次丁常在突然生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裏面有鬼。

郭常在算是到的早的,站在正廳的角落,聽見側殿產房裏面的哀嚎,心中戚戚。往往叫的慘的,最後都沒了力氣,她總覺得丁常在這次有些危險。

皇後坐在上首,很快,聞訊而來的妃嬪就在兩側站滿了,有的小聲說話,有的用眼珠掃視,不著痕跡打量周圍人的神情。

過了會兒,蘭貴妃、德妃、文妃、怡嬪、阮嬪這幾個主位娘娘,也都來了,坐在皇後下首。

她們來得早,但是婦人生子並不快。

等了約莫兩個時辰,天色隱約暗下來,殿中昏昏,崇昭帝才姍姍來遲。

“見過陛下。”

崇昭帝是處理完政事來的,隨手一揮,“都起來吧。”

“皇後,丁常在怎麽樣了,還要多久?”

皇後:“兩個時辰多了,不清楚還要多久。”

“不是說還有一個月才生產,提前了這麽久,皇後,你照顧不周。太醫有說是什麽原因嗎。”

皇後起身領罪:“是臣妾疏忽大意,太醫說丁常在是長期接觸活血化瘀的東西,這才導致懷孕期間越往後胎像就不穩。”

郭常在心猛地一跳。

天,真的有臟東西?那東西是怎麽進入到鳳梧宮裏面的,聞不出來嗎?

周遭的妃嬪面面相覷,卻不敢在這個時候討論。

崇昭帝聲音冷冷:“這麽長時間,竟然沒有人發現?”

皇後:“已經叫太醫去盤查丁常在的貼身衣物、日常用具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結果。”

崇昭帝閉上眼睛。

約莫一刻鐘後,太醫捧著兩件衣服上來。

“陛下,皇後娘娘。”

皇後:“可是有結果了?”

太醫拱手道:“是的,這兩件衣服是丁常在的衣物,我等檢查時發現,此物浣洗後有極其輕微的香味兒,非常容易和娘娘們常用的脂粉香氣混合。所以穿在身上不宜被察覺。”

“燃燒之後,嗅聞灰燼,發現衣料用活血化瘀的藥物浸泡過,最厲害的一味是……是麝香。處理過後,麝香原本的味道,就掩蓋了下去。”

葉小遠站在角落裏,默默擡頭,看了眼那兩身衣物。

崇昭帝:“好啊,好心思。”

視線冷冷掃過一圈,“丁常在的貼身宮女是誰,這衣服是怎麽回事?”

皇後擡擡手,沒一會兒,丁常在的貼身宮女就上了殿前,跪下:“陛下,娘娘。”

皇後:“你且認一認,丁常在的這兩身衣服,是怎麽來的?”

貼身宮女上前,辨認片刻後,遲疑道:“似乎是幾個月前,常在剛做出來的……她覺得料子難得,就做了貼身衣服。這是……”

她臉色忽的白了下來,往左側坐著的高位妃嬪那邊看了一眼。

皇後語氣一沈:“想起什麽,你說便是。”

貼身宮女猛地磕了個頭:“娘娘,常在用來做衣服的布料,是…是幾個月前,蘭貴妃送來的!”

滿宮大駭。

蘭貴妃驀地站起來:“你胡說什麽!”

說完,她頓時也想起來,幾個月前因為流言的事兒,皇後請她來過一次鳳梧宮,然後她回宮後為了表達她沒那閑工夫因為流言去動一個威脅不到六皇子的孩子,就送了布匹。

蘭貴妃瞳孔一縮,忽的轉身,指著榮貴人道:“你,本宮給丁常在的布匹是你最開始給我的,本宮覺得閑置也是閑置,不如給了丁常在。”

榮貴人臉色頓時煞白。

眾目睽睽之下,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我沒有……我沒有!”

連竹站出來道:“奴婢可以作證,榮貴人送給我家娘娘的布匹,娘娘都沒有看過。不然當太醫拿出來這兩身衣裳的時候,娘娘就該認出來了,可方才娘娘分明一點反應都沒有。”

蘭貴妃點頭:“正是如此。”

崇昭帝手肘撐在桌面,手指壓在額角。

他道:“布匹,只在你們兩人哪裏待過。”

蘭貴妃和榮貴人雙雙跪下,“請陛下明察。”

“不好了!大出血了!丁常在大出血了!”側殿產房接生嬤嬤跑出來,傳來一聲悲呼。

殿外昏昏黑黑,低矮植物影子婆娑。

崇昭帝站起來,疾步往外走去,一瞬好似回到七年多前,雲妃產子的晚上,他沈聲道:“保住大人。”

嬤嬤滿手的血,“陛下,現在已經不是保大人還是保孩子的事情了,只求上天有好生之德,兩人能留一個就留一個吧。”

稟報完後,福身一禮,趕緊又進去了。

現場陷入更深的沈默。

崇昭帝深吸一口氣:“蘭貴妃、榮貴人就留在鳳梧宮。餘德才。”

餘公公:“在。”

“秀香宮和長信宮,搜宮。”

餘公公:“是。”

他拂塵一甩,帶著幾名太監走了,留下包公公在這裏跟著崇昭帝。

蘭貴妃的臉色徹底難看下來。

突然想起來之前的流言,說是丁常在的孩子克六皇子——這簡直就是給了她下手的動機。

試問滿宮之中,除了她之外,還會有誰更有動機去害丁常在?

怕是陛下都會疑心。

若是此事一定要有人背鍋的話……

蘭貴妃看向榮貴人。

-

約莫晚上九點。

已然很晚了,郭常在才從鳳梧宮回來。

去的時候天還還好的,回來的時候天空飄了初秋第一場秋雨。

順寧宮點了燈。

曲渡邊、宣妃還有織儀,都在正廳邊吃邊等。

郭常在一回來,顧不得身上的濕氣,先是給自己灌了一杯溫水,壓了壓砰砰亂跳的心臟,才道:“這次可真是出了大事了!”

“丁常在生了個公主,沒多久,人就沒了。”

織儀捂住嘴巴:“丁……沒了?”

曲渡邊安靜下來,聽過郭常在講。

宣妃給她遞了棉帕擦臉擦頭:“別急,慢慢說。”

郭常在:“做衣服的料子浸了麝香,丁常在穿久了才這樣。結果你們猜怎麽著,那布料竟然攀扯上了蘭貴妃和榮貴人。”

“陛下派人搜了宮,在榮貴人處發現了沒有送完的布料,現在,榮貴人已經給看押起來了,就在內牢。”

內牢是專門處置犯事的妃子、宮人等人的地方。

“但是啊,我們都猜,或許是蘭貴妃指使的也說不準呢?當然也有人覺得,這就是榮貴人為了討好蘭貴妃,想把丁常在的孩子除掉,畢竟她往常可沒少討好人家。”

宣妃:“只有榮貴人被關起來了?”

郭常在:“長信宮伺候她的宮人也都關起來了,內牢不拷打妃嬪,但對這些人可不會手下留情。”

宣妃:“你覺得是她們兩個害的丁常在嗎?”

郭常在遲疑道:“總得有一個吧……”

宣妃:“這件事巧合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說完,葉小遠才進來,他趁著大家不註意去了產房周圍,身上沾了點血腥氣,一來就去極速洗了個澡,換了衣裳。

曲渡邊問了句:“父皇有說新生的小妹妹給誰養了嗎。”

郭常在搖頭:“現在是在皇後那裏看著,蘇嬤嬤也在那邊。”

“不過不管怎麽說,榮貴人估計很難洗清幹系,入了內牢,想再幹幹凈凈的出來,難。”郭常在輕嘆了聲,“若是蘭貴妃願意拉她一把,倒是還好,就是怕……”

怕落井下石啊。

曲渡邊驀地驚醒,“對了!五哥!”

“五哥現在是不是還在長信宮?”

郭常在:“大概是吧,小七你……?”

曲渡邊迅速站起來:“宣娘娘,郭娘娘,我去趟長信宮。”

宣妃:“小七,外面可下著雨。”

曲渡邊:“宣娘娘,我覺得我該去看一趟的。”

宣妃嘆了口氣,叫人拿來厚披風,雨傘、還有帽子。

“我跟你去,外面冷,我們快去快回,別冷著了生病。”

“宣娘娘,你就在這裏,我沒問題的。”

宣妃知道自家小孩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一般情況下,她不會強行阻止他的行為。

“好,那叫小遠跟著你。”

“嗯。”

曲渡邊撐著傘,轉身出了正殿,葉小遠也打著傘跟在他身後。

織儀揮揮手:“弟弟,小心些!”

大黑汪汪叫了兩聲,直接追了出來,它甩甩身上的毛,沖著曲渡邊:“汪。”

曲渡邊摸摸它腦袋,“老將出馬,既然想出去,那就辛苦咱們大黑了。”

大黑甩甩頭,率先走在前面。

曲渡邊小跑沖到長信宮,他這幾年練武不是白練的,一路跑過來,稍微喘息片刻,就平覆了心跳。

葉小遠也練出來了,他們在長信宮轉了一圈,發現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泛黃的樹葉被秋雨打濕,竟然顯得空蕩荒涼起來。

五皇子也不在。

出門碰見了路過的宮人,“方才瞧見,五皇子去紫宸殿了。”

兩人只好又去了紫宸殿。

紫宸殿燈火通明,殿門站著守門太監。

殿前跪著個人影,衣服已經被淅瀝瀝的秋雨打濕了。

曲渡邊撐著傘走上臺階,一擡頭,瞬間認了出來,對著那背影喊道:

“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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