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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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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未央宮。

三皇子母妃, 文妃的住處。

“若是大哥此次通過考核,出宮建府,必定會在朝堂上收攏人心。”三皇子憂心, “我小他兩歲,還要等兩年才能上朝聽政,兩年時間, 簡直猶如天塹……”

說到這裏, 他聽見一兩聲啜泣。

三皇子擡頭看向窗邊:“母妃倒也不必如此憂慮。”

文妃從話本中擡起頭, 淚眼朦朧, “你方才說了什麽?”

三皇子:“……”

文妃:“從宣妃處得了冊話本, 雖說是市井江湖故事, 但讀起來格外牽動人心。悲傷啊。”

三皇子只好又說了一遍:“母妃,孩兒的大事,您認真些。”

文妃放下話本,給他倒了杯茶水。

“能不能通過審核,全看陛下定奪。要結合此次答卷結果, 還有往常的表現, 起碼也要三四日。今日方太傅不過是將答卷剛呈交給陛下,你便來尋我,如此著急, 還是缺乏磨練。”

三皇子:“是否應允皇子出宮建府,朝臣插不上手, 全看父皇了, 外祖父他們可幫不上忙。”

“嗯, 這我知道, ”文妃說,“能靠近陛下的還能說的上話的, 後妃就不用考慮了。除此之外,就是餘公公、包公公幾個在近前侍候的。”

“都不太好靠近。”三皇子說,“若我做些什麽,父皇定會看出來。”

文妃:“你忘了一個人,七皇子。”

“七弟?”

三皇子沈思。

文妃:“七皇子經常生病,或許是在居安殿裏壞了底子。陛下對他多有遷就,紫宸殿都有他常用的碗筷。你之前不是還吃過醋嗎?”

三皇子尷尬笑笑。

三年前和三年後能一樣嗎?

長得越大接觸得越多,他就越明白,七弟最年幼,身體自小又差,學業也一般,對他們根本造不成多大影響。

等他出宮建府,再上朝,連站不站得穩跟腳都兩說。

反而如果交好的話,他背後持劍侯和謝家兩股勢力,都會成為他們的助力。

小七性子好,活潑開朗,偶爾調皮也就是能氣著父皇,對他們幾個哥哥交流不多,但大部分時候都挺友善。

“我明日去找找他,”三皇子說,“母妃,那您也去順寧宮多走一走。”

文妃:“知道,後宮裏的事,你不必管。”

三皇子心中有了成算,作揖告別。

“那母妃,孩兒就先走了。”

三皇子走後沒多久,文妃派出去打聽七皇子的人就回來了。

“剛從慈寧宮走?嗯……七皇子確實常去那邊探望老太妃們,”沈吟片刻,她吩咐道,“拿些東西,隨本宮去慈寧宮。”

“探望探望老太妃,順便…算了,還是明日吧,明日去找宣妃說說話,上次給我的江湖話本很是不錯,正好,可以討論討論。”

文妃拿了幾樣禮物,款款朝著慈寧宮走去。

然而剛到慈寧宮門口,她就聽見了一陣咚咚咚鏘的奇怪樂曲。

慈寧宮門口還有位頗為眼熟的宮人,是德妃身邊的太監總管劉公公。

德妃是大皇子的母妃,現在出現在慈寧宮,想必也是將主意打在了七皇子的身上。

文妃輕笑道:“德妃姐姐在裏面?”

劉公公:“文妃娘娘,您竟來了。”

文妃:“本宮來不得?”

“瞧奴才這張破嘴,自然是來得的,德妃娘娘就在裏面。”

“裏面聽著挺熱鬧。在做什麽?”

劉公公遲疑道:“呃……是七皇子搗鼓出來的,不太好說,您要不親眼去瞧瞧?”

文妃進了慈寧宮,裏面的樂曲頓時更清晰,待看清裏面場景後,她呆了。

滿宮——包括四位太妃、宮女、太監,全都在跳一種奇奇怪怪的舞。

扭來扭去不說,還拍手擡胳膊擡腿,這是七皇子弄出來的?

簡直、簡直……

掃了一圈,她沒有看見德妃,心中略微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德妃不跳她就用不著順著慈寧宮的太妃們跳。

結果一擡頭,她瞥見臺上有個熟悉的背影。

定睛一看,德妃正在臺上領舞。

文妃:“……”

不是吧姐姐,你也太拼了。

-

次日。

學堂。

大皇子和三皇子一進來,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左邊一排,倒數第二個位置。

曲渡邊可不知道文妃和德妃昨天去慈寧宮的事。

他正在補覺,兩只手上還殘留著黑乎乎的印子。

給慈寧宮的太妃奶奶們,教的第一支舞,反響不錯,那就繼續再做幾支出來。

他昨天晚上在自己寢宮的小書房內研究大周曲譜跟現代曲譜的差異,結果困的不小心打翻了墨,洗手洗了半天。

不得不說,從紫宸殿順來的墨條就是高質量,他洗了好久都沒洗幹凈,最後放棄躺平。

織儀坐在他後面,從葉小遠那裏拿了毯子,熟練地給他蓋上。

今天上午是奚夫子的課,三年前,是四皇子等人用來睡覺的課,現在三年過去,他們不能睡了,唯一還能睡的是曲渡邊。

四皇子幽幽嘆氣,“真是羨慕七弟啊……”

織儀:“噓,四哥,別吵醒他。小七還在長身體呢。”

四五六皇子俱是一哽,他們也在長身體啊。

織儀掏出書本,心裏小聲輕哼:“小七就算是睡覺,懂得也很多。”她上課時候夫子講的她不懂的東西,都是小七回宮後跟她再說一遍。

不過弟弟說了這是他們之間的秘密。

她掀開書,等著奚夫子來,誰料來上課的竟是方太傅。

方太傅:“奚夫子下朝的時候讓陛下叫走了,陛下有些事要問他,今天老夫給你們上課。”

大皇子頭皮一緊。

奚夫子這個時候被叫走,很可能跟他昨天交上去的答卷有關。

方太傅走到曲渡邊桌旁,瞥了眼他手上的墨印,嘴角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戒尺輕敲桌面,“七皇子,七皇子?”

曲渡邊睡眼朦朧,“嗯?”

他眨眨眼,微微清醒,“欸,方太傅,今天不是奚夫子的課嗎。”

方太傅語氣和善的能滴出水來,道:“醒啦,今天是老夫來,快起來,別睡了,小心又生病哦。”

曲渡邊:“……”

其餘人:“……”

全都是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合著往常冷酷無情提問,毫不留情打手板的不是您是吧。

方太傅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曲渡邊都不困了,撓了撓臉上睡出來的紅印子,“太傅,呃,您家裏有喜事?”

方太傅想起昨天那份七皇子的答卷,笑瞇瞇說:“哦,那倒沒有,就是關心一下你。”

說完,他就去開始講課了。

織儀小聲說:“小七,太傅沒事兒吧。”

曲渡邊搓搓自己的胳膊,“不知道啊。”

一直到上午的講課結束,曲渡邊潛意識的感覺方太傅的表情不太對,拉起自家阿姐,叫上葉小遠,準備開溜。

沒想到還沒走兩步,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塊將他堵住了。

“小七,急著走?”

曲渡邊:“嗯嗯嗯是的宣娘娘叫我回家吃飯大黑也餓了。”大黑配合著叫了兩聲。

三皇子上前一步,頗為優雅的邀請道:“小七,三皇兄這裏從外面買了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來嘗——”

大皇子撞上去,腰狠狠朝左一杠,一屁股將他撅飛。

三皇子倒在旁邊的花草裏,瞬間破防:“大哥你!”

曲渡邊眨眼就被大皇子撈進了懷裏,後者還嫌棄道:

“三弟,不是大哥說你,你瘦的和筷子似的,我感覺再用點力你都要折了。以後還是多練練,聽說你母妃正在給你選皇子妃,你現在的體格子,怎麽照顧弟妹?”

有時候搶人就是這麽簡單粗暴。

三皇子看了看自己被磨破的掌心,微微滲血,他垂下眼:“是,謹記大哥教誨。”

大皇子滿意了,“走,小七,跟大哥走一趟。”

曲渡邊將他倆的爭端看在眼中,忍不住為大哥的遲鈍嘆了口氣,要是他是三皇子,定然會舉著傷口去找崇昭帝,大哭特哭,哭得地崩山摧壯士死。

一個不友愛兄弟的帽子扣下來,只怕大皇子出宮建府的可能性瞬間縮減三成。

他不想摻和進去:“大哥你松開我,我還有事呢。”

大皇子:“有什麽事?”

方太傅看熱鬧看了半天,此時終於從後面過來,背著手道:“是老夫找他有事。”

“怎麽,你想跟老夫搶人?”

大皇子連忙擺手,“學生不敢。”

他將曲渡邊放下,還順手給自己弟弟整理了下衣服,往前輕輕一推,“您隨意。”

曲渡邊:“……”

他對織儀道:“阿姐,你先回去吧,跟宣娘娘說,我可能會晚回去一會兒。”

織儀牽著大黑的狗繩,“嗯,早點回去,下午還有事呢。”

曲渡邊:“嗯。”

在被兩位皇兄爭搶,和被方太傅帶走,兩者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方太傅將他帶到側殿,這是夫子們平時批改課業,偶爾休息、換衣服的地方。他們上朝回來給皇子們上課,官服和常服就在這裏換。

曲渡邊還是第一次來這裏。

他四處瞅了瞅,能看出來有生活痕跡。

比如墻壁上掛著的竹筒杯。

方太傅好像很喜歡喝甜奶茶,巨甜的那種,他偷偷見過方太傅往竹筒杯裏加好多蜂蜜。

“坐。”

他們在案幾兩側對坐。

上面放了張空棋盤,棋子放在棋婁內。

曲渡邊:“太傅,您找我有什麽事啊,我還急著回去吃飯呢。”

方太傅拿出一張疊好的紙。

並指推到了曲渡邊面前,“這是你昨日的答卷。”

曲渡邊:“怎麽了,有問題嗎。”

“打開,對著陽光。”

曲渡邊覺得奇怪,依言照做,然而等陽光穿過紙頁表層的時候,他動作一停。

方太傅:“答卷的紙,是金層宣,留墨時間不同,墨跡在陽光下的照射下,背面會顯出初次落筆時的字跡。”

他笑道:“小家夥,你劃掉的是正確答案,重新寫的是錯誤答案,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曲渡邊放下紙,瞅了眼老頭笑瞇瞇的神色,心裏冒出三個字。

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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