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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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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第 16 章

“我沒有拿槍…”

克裏和站在上原崧身後的人同時說話, 居然都是一樣的聲音!

這一瞬間,克裏汗毛豎起。

即使濃霧圍繞看不清,克裏也已經想象到他們如今的處境了——原本兩人前後的站位,被另外兩個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包夾著。

順序分別是:上原崧(克裏, 上原崧)克裏。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要如何行動時, 忽然, 身後傳來驚呼聲:“別開槍!”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只聽“撲哧”的一聲,那是□□中彈的聲音。

一瞬間, 迷霧中鮮血四濺, 溫熱落在臉頰上, 連空氣中細密的水霧氣都染成粉紅色, 反應比較快的克裏在槍響的一瞬間立刻轉身, 想也不想拽著上原崧逃跑。

準確來說是上原崧帶著他跑, 因為對方跑得比他快多了。

逃跑途中,克裏回頭看了一眼,明顯看到兩個倉皇的身影往他們相反的方向跑走了。

——另一對克裏、上原崧似乎也被他們嚇到了。

克裏瞇起眼睛, 看到那兩人逃跑的方向,盡頭是一間會議室。

“一間會議室?”夭捺明銳捕捉到這個信息, 反問:“什麽樣的會議室。”

“單面巨大的玻璃,圓形六人圓桌,是一間和我們現在所處環境一模一樣的會議室。”

克裏描述完他們的遭遇後,會議室陷入一片詭異的沈默。

——槍聲響起,有人中彈。繩子上的鮮血就是這麽來的。

可夭捺檢查上原崧的身體,卻沒有發現他身上有槍傷。

繩子上的鮮血屬於誰?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要是:迷霧裏確確實實有人,還和上原崧、克裏長得一模一樣。

說不定迷霧中還有第二個夭捺, 第二個章盈盈,第二個安娜,第二個周奕。

“太可怕了。”金安娜被接二連三的恐怖打擊到了,坐回會議桌裏,“迷霧裏很危險,我們還是乖乖呆在這裏,不要再出去了。”

無人回應,也算是默認。

反正她金安娜是絕對不可能出去的!

她狂吸了好幾口冰美式,壓制內心躁動的不安,卻忽然感覺雙腿之間有什麽東西在動。

金安娜頓感不妙,緩緩朝會議桌底下看去,竟然看到上原崧慢騰騰地拆開自己的食指,裏面骨頭改裝成自動伸縮的小鉤子,正一點一點地鉤出她口袋裏的豪車鑰匙。

他的皮膚蒼白,瘦削的身體折疊成詭異的形狀,可以藏在桌子底下,不被人發現…

可是,如果上原崧在桌子底下,那躺在地板上昏迷的人又是誰啊?

金安娜整個人僵直在座位上,一雙驚恐的眼睛不斷在會議桌底下姿勢詭異的上原崧,和地板上昏迷的人之間來回打轉。

這個會議室裏有兩個上原崧?!她不是在做夢吧。

這時,正在偷她東西的上原崧忽然擡起眼來,把她嚇得尖叫不斷後退。

金安娜激烈的反應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夭捺等人朝會議桌看過去,正好看到上原崧從桌子底下鉆出來的瞬間。

瘦削的男孩就像靈活的泥鰍,跑得飛快,趁所有人不備直接沖出房間,消失在迷霧中。

金安娜看著房門外濃濃的迷霧,光是想到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其中一個還藏在離她那麽近的地方,就後怕得氣喘籲籲。

她連忙上前,關緊房門。迷霧被隔絕了。

“你們都看到了吧,第二個上原崧!他跟著你們進房間了!”金安娜尖聲尖氣叫道。

周奕蹙眉,冷著臉說:“他沒有跟著克裏進來,至少我沒看到第三個人。”

“難不成他一開始就在會議室裏?這不可能!”會議室裏所有的異樣都是從迷霧開始的,然而真正出現第三個人的概念,是從克裏、上原崧走進迷霧回來後。

這時,夭捺才緩緩開口:“你剛剛看到上原崧的時候,他正在做什麽?”

“他…”金安娜被問得卡殼了一秒,畢竟她以為這是毫無價值的線索。

“他在偷東西。他把食指拆下來變成伸縮鉤子,把我的豪車鑰匙從口袋裏勾出來了。”

在賽博開車不需要鑰匙,那只是一個充面子的掛件,但金安娜的車鑰匙是純金打造,拿走再融掉,可以換到普通人家好幾個月的生活費。

全身上下只有200塊錢的夭捺:…

和你們這些有錢人拼啦!

她走到昏迷的上原崧身邊,直接將他的手指扭了下來。因為不是主人同意展開的義體,上原崧的食指被扭得變形、扭曲,鮮血淋漓。食指下面確實是一個具備自動伸功能的鉤子,好像一個微縮的傑克船長道具。

“怎麽回事?他也有鉤子。”

夭捺早有預料,趁上原崧還昏迷不醒,她直接伸手進他的口袋裏,翻找著其他線索。

他們這一行人的行動透過玻璃,清晰倒映在導師、警察的眼中。仿佛意外沒有發生,他們還在照常進行著入學考試那樣。

其中一個男導師看到夭捺趁人之危的舉動後,狠狠皺了一下眉:“這個夭捺怎麽回事,趁著上原崧同學昏迷不醒的時候,直接伸手翻找他人的私人物品,不問自取就是偷!”

“就是,她都沒得到上原同學的同意。”

他們對夭捺報以偏見,哪怕她在認真尋找線索,也會因為各種細節差異給予差評。

一旁的宋臨聽不下去了,冷不丁開口,懟了自己的導師:“難不成還要等上原崧清醒?要是他一直不醒,大家就一直別動,直到房間人越來越多,把所有學生殺光你們才滿意?”

男導師被宋臨懟得楞了一下,有些惱羞成怒,腦門泛起紫紅地說:“我又沒這個意思。你這學生怎麽回事,平日跟悶葫蘆一樣屁不打一個,今天替網紅說話倒是挺伶牙俐齒啊。”

“我只是對事不對人。等著吧,夭捺一定會完美解決這件事!”宋臨對夭捺抱以厚望。

他相信夭捺一定會像宋老頭死而覆生那天那樣,幫助迷失在考場裏的學生。

這時,玻璃內再次傳來騷動。

“找到了!”

夭捺從上原崧口袋裏掏出一支金光燦燦的鋼筆,上面寫著賽博科技大學的名字。

玻璃外的某位老導師臉色一變,連忙伸手在口袋裏摸了摸,驚呼出聲:“是我的鋼筆,上原崧什麽時候拿走了我的鋼筆?”

“不止,還有我的純金袖扣,也在他的口袋裏。”又一位導師應聲道。

會議室裏的金安娜也認出了這些東西,準確來說,她是認出了這些東西的昂貴價值,與上原崧的身份、家境不匹配,“這些都不是他的東西,怎麽會他的口袋裏?”

“不如我們好好問問他本人吧。”

夭捺二話不說,直接給了昏迷倒地的上原崧一巴掌。

巨大的巴掌聲貫徹玻璃內外,給了所有學生和現場警察、導師們一點點調劑的震撼。

別看她表面在打上原崧,實際是一顆用開發完全的大腦給了普通人一點點的精神震撼,刺激他立刻從昏迷中彈射而起。

效果顯著。

她的巴掌剛落下,上原崧猛地從地上坐起來,還因為起勢過猛,差點整個人往前摔。

“…這得打得有多狠?”克裏默默評價了一句。

上原崧捂著臉頰,懵懵地坐在地上,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離開迷霧回到會議室了。

他的表情從緊張到放松再到松一口氣,剛準備說些什麽,夭捺直接將搜集證物放到他眼前,展示給他看。

“解釋一下?”

上原崧面色一僵,伸手就想拿回東西,卻被夭捺反應極快地躲開了。

夭捺晃了晃手裏的證據,居高臨下地看著面色蒼白的上原崧,說:“食指改造成鉤子,口袋裏裝的都是贓物,你還是第一個到會議室的人。”

頓了頓,夭捺語氣帶笑地說:“呀,你不是參加考試的學生,是小偷吧?”

“什麽意思?”章盈盈瞪大眼睛,“他不是參加入學考試的學生?怎麽可能?”

夭捺沒有管章盈盈,深邃的眼睛專註盯著上原崧,持續不斷的精神壓迫在無形中爆發:“讓我猜猜你都幹了些什麽…你在我們進房間之前,躲在會議桌底下偷東西,沒來得及出去,周奕和我就進來了,所以你只能冒充參加考試的學生,被迫留在這裏,對嗎?”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原本有六個學生要來參加考試,最後只來了五個。你十分幸運,卻又十分不幸,雖然不會因為偷竊罪進監獄,但得待在這裏考試,絞盡腦汁撒謊。”

“所以從剛剛開始,你就不怎麽說話,因為你怕被別人發現你是假貨。”

夭捺越說,上原崧的臉色越慘敗,不斷吞咽口水掩飾緊張。

他不說話,夭捺也不著急,說完自己的猜想後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繼續享用咖啡。

她甚至還有閑情雅致照鏡子整理頭發,朝單面玻璃上的自己拋了一個飛吻。

方向好巧不巧,正對著止役。

玻璃外的止役:…

有種被騷擾到的感覺了。

他看著夭捺沖著別人一口一個“假貨”,就有些覺得世態炎涼人生覆雜了。最關鍵的是,夭捺也是假貨啊,還是這群人中最假的一個。

怎麽發展到了…假貨管假貨叫假貨了?這合理嗎?

大概是迷霧中驚嚇過度,又或者證據確鑿無話可說,在短暫的沈默過後,上原崧點頭,承認自己並不是考試的學生,而是趁著大學開學人員混雜的時候,混進來偷東西的小偷。

他也沒想到這間教室不久後要拿來當考試會議室,不然他一定不會走進這個房間!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想騙人的,請原諒我。”

上原崧雙膝下跪,向大家道歉。

“現在問題不是偷竊,而是這個房間裏的行為正在被覆制。不,準確來說,迷霧連接著無數個平行時空的會議室,裏面有無數個平行時空的我們。”

夭捺從房間書架上拿出一盤有顏色的釘子,應該是先前人開會用來簡單標志的東西。

她將六個白色的釘子圈放在一個角落裏。

“這是我們。”

又另外拿出兩個黃色的釘子,“這是第二個平行時空,他們的時間線應該與我們一樣,也派出了克裏與上原崧出門探索。”

“十分不幸兩撥人撞上了。”

白色釘子,黃色釘子碰到了。

緊接著夭捺又拿出來一個紅色釘子,放在相遇的白黃兩波人中間,說出她的猜測。

“這是第三個時空,他們派出探索的人不是克裏和上原崧,而是另一個人。”

頓了頓,“大概率是我。”

“為什麽?”章盈盈沒反應過來這其中的聯系。

結果下一秒,夭捺從口袋裏掏出帶有警號的手槍,淡定地說:“因為我有槍。”

她帶了槍過來,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應該也帶了,二話不說直接開槍的性格也莫名很熟悉。

所以夭捺猜測,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應該出來探索迷霧了,可不知道為什麽,開槍殺了人。

自從夭捺掏零食一樣,從口袋裏慢條斯理拿出槍支後,玻璃後的導師、警察全炸鍋了,所以賽博時代的自動販賣機裏也會販□□子彈,但那些都是一次性工具,殺傷力不大,夭捺手裏那只是明顯的高科技熱武器,專攻市政機構工作者。

止役楞了下,往褲子裏掏了掏,果然摸了個空。

靠。

這裏面居然有兩個小偷。

玻璃裏夭捺的講解還在繼續。

她拿出第四個顏色,藍色的釘子,放進屬於他們的圈裏,“這是第四個時空的上原崧。”

“在他的世界裏,他應該是偷完東西後就立刻離開了會議室,卻沒想到會議室門外,鏈接著其他時空,於是他一無所知地去了其他時空裏繼續偷東西。”

總之簡單來說就是:即使所有平行時空交匯在一起,故事發展也會截然不同。

唯一不變的,是每個人的身份性格還有他們會做的事情。

就像盒子裏有一只貓和一瓶毒藥。

一樣的貓,一樣的毒藥,卻能產生:“貓吃毒藥死了、貓吃毒藥沒死,貓沒吃毒藥沒死,貓沒吃毒藥死了”…甚至更詭異的結局。

“你在說什麽鬼東西,嗑藥了嗎?”周奕似乎無法理解平行時空的概念,是因為智商不夠嗎?

一旁的克裏也並不相信夭捺說的話:“那你說說,為什麽會發生平行時空交匯的事情,又為什麽‘偏偏’發生在這間會議室裏。”

“大概是因為…”夭捺被質疑了也不生氣,笑著說:“在場所有人都是假貨吧。”

話音剛落,全場寂靜。

不止玻璃裏的人,就連玻璃外的導師、警察也被夭捺的話驚得怔在原地。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現場所有人都是假貨,他們都不是參加面試的學生嗎?警長已經在思考,要不要去查一查裏頭人的身份了。

這時房門打開,金安娜父母已經得到消息殺過來了。

他們看到玻璃裏的金安娜後,立刻痛哭流涕:“女兒,我的女兒,怎麽會被困在裏面?”

止役上前,報以懷疑目光:“你們是安娜的父母嗎?能否拿出她考上科技大學的證據?”

“你是在懷疑我家安娜?”金安娜的母親瞪圓了雙眼,露出一幅震驚又不解的表情,似乎有些詫異這些警察不去救她女兒,反而來找她要入學證據。

她有些憤怒地掏出證件,甩到止役身上。

“我家安娜是正兒八經通過考試進入面試的,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比她更聰明的孩子。”

止役拿起證件,掃描上頭的電子戳印——合理合規,符合流程,沒有半點問題。

怎麽回事?難道夭捺的說法有誤?

如果止役沒有經歷宋老頭的案件,一定會幹脆將夭捺的話打成危言聳聽,不予理會,可就是因為見識過夭捺的本領,他才不敢忽視夭捺所說的任何一個線索。

他這邊還在存疑,男導師直接給夭捺判了死罪:“依我看,這個夭捺就是看不清現狀,不知道現在情況有多著急,居然在這裏賣弄淺薄的知識。”

“賽博科技發展了那麽多年,科學家們依舊無法證明,平行時空是否存在,能否共存。也不知道夭捺在網上看了什麽娛樂視頻,居然信誓旦旦說這是平行時空交匯…笑死人了。”

“既然你質疑我/她,那你說說,現在是什麽情況?”

玻璃內外,止役和夭捺說出同樣的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聽到男導師貶低的話了。

兩人默契驚人同步。

而被反駁的人同樣啞口無言,說不上話來。

夭捺好笑地看著沈默的眾人,一邊揣測著這些假貨心裏在想什麽,一邊思索如何出去。

——在夭捺的原生世界裏,只有一種叫做“盒”的詭異伴生物,能讓平行時空共存,估計是它發現這六個人好玩,所以希望她們用假人設自相殘殺。

當然,既然叫做“盒”,而不是叫做“神”,就證明它也是有弱點的。

它能包住的時空不多,只要走出它能包住的時間段,就能走出它設置的封閉空間了。

可問題是,這個“盒”有多大,又包住了多少個平行空間,多長的時間?

這時,房間門突然從外面被打開了。

房間裏的沈默持續太長時間,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以至於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後,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人群中尖叫聲爆發,隨後一哄而散。

“天啊…”

眾人定睛一看,竟然又來了一個上原崧。

這已經是第四個上原崧了!

奇怪的是,門外這個上原崧明顯老了很多,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行動時散發著隱隱約約的悶臭氣味。

“第十三個!”

他一進門,先是飛快判斷房間裏的狀況,然後喊出這個數字。毫無意義。

“你怎麽和我長得一模一樣?”這還是上原崧第一次看到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他昏迷時錯過房間裏上原崧,此時收到的沖擊不比其他人少。

他瞪圓了眼睛,怔怔問道:“你是擬態機器人嗎,還是虛擬數據?”

“35年了。”門外的上原崧明顯已經精神不正常,瘋瘋癲癲,他的眼眶飽含熱淚,說:“我已經被困在這個空間裏足足三十五年了,無論怎麽走都走不出去。”

“我好想死,但是我好怕疼。”

估計只有上原崧能體會到平行時空的上原崧感受。他非常擅長逃跑,是不是也因為,他很害怕被逮到後痛打的疼痛呢?

但對於夭捺來說,就有點頭疼了…35年。

這特麽是個巨大的盒子啊!居然能把人關住35年,而且看情況35年後還是沒能出去。

門外年老的上原崧用疲憊的眼睛掃視大家,忽然壓低了聲音,說:“我被困了35年,走過100多個會議室,見過100多個你們,然後我發現,我們被困在了平行時空交匯處了。”

同樣的話,夭捺也說過了,只不過沒有明顯老態的上原崧有說服力。

“自從我發現這是平行時空後,我就知道,要怎麽離開這個地獄了。”

忽然,上原崧拿出了手槍。

他將槍口對準了年輕版本的自己,二話不說直接開了槍。

“砰!”

一聲巨響。

年輕的上原崧應聲倒地。

鮮血飛濺在金安拿的白襪子上,把她嚇得吱呀亂叫,她又不敢接近同樣有槍的夭捺,於是直直沖到章盈盈身後汲取安全感。

章盈盈也害怕得發抖,但她依舊蒼白著臉,伸手安慰安娜。

上原崧,死了?

他是唯一一個亮明身份的假貨,就這麽倒在所有人中間,腦下逐漸形成一灘血泊。

門外的老上原崧開槍後,等了一會,失望地說:“這個人也不是我。”

他轉身就要離去,卻被夭捺攔下,“等等,你在找同一個時空,不同時間線的自己?”

老上原崧明顯對夭捺沒有半點興趣——他在很有意識地在節省子彈,沒有對夭捺動手。

面對夭捺的質問,他咧出滿是黃牙的笑容,說:“對,我真的很怕疼,所以不敢自殺,但我敢對過去的自己開槍,反正我也感覺不到疼。”

“只要過去的自己死了,35年後的我就不存在了。”

老上原崧的話,讓會議室裏的學生心涼了半截。

因為誰也不敢肯定,門外有沒有35年後的自己在追殺自己,他們會不會像上原崧那樣,莫名其妙命喪自己之手。

夭捺皺了皺眉頭,反問道:“你很確定會有同一個時空不同時間線的自己,為什麽?”

“因為我看到了。”

上原崧指著夭捺,“我看到,與我共處同一個空間但更年輕的你。是你把手槍交給我。”



她?

她為什麽要把槍交給一個不認識自己的笨蛋?

夭捺聞言拿過上原崧的槍,上原崧也十分順從地給她了。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空裏的夭捺也有槍,沒必要與給自己槍的人起爭執——不得不說,35年後的上原崧看起來比會議室其他人更聰明,深谙平行時空的特點。

夭捺研究上原崧的槍。

編號相同,果然和她的槍是同一把。

她又打開彈夾,裏面少了十四顆子彈。聯想到上原崧進門時剛剛大喊的數字“十三”,這應該是他殺掉的第十三個自己了。

也就是說,另一個平行時空的夭捺開過槍,用掉了一顆子彈。

她是對誰開的槍,這個平行時空居然有普通人值得她親自開槍?

夭捺挑了挑眉。

她很了解自己。

所以她不得不懷疑,平行時空的自己將手槍交給上原崧,讓他提醒其他空間的夭捺:她身邊有需要開槍的對象。

…而且大概率是同類。

“我知道了,謝謝。”

夭捺將手槍還給上原崧,上原崧接過後嘿嘿一笑,說:“每次都這樣。每一個空間的你,都是這樣仔細檢查我的手槍後,又還給我。”

“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啊。”夭捺笑著回覆,她沒有將“夭捺”的計劃戳破。

“嘿嘿,也是。”

老上原崧揚長而去,沒一會人就消失在迷霧中了。他要去尋找同一個時空的自己了。

他離開後,死亡的氣氛還在會議室裏蔓延,克裏皺著眉頭大喊:“你就這樣讓他走了?還把他的槍還給他,你和他是一夥的吧?”

“不然呢?”夭捺露出迷茫的表情:“他殺的是他自己,自殺不犯法吧?”

克裏肉眼可見地楞了一下。

對哦,殺自己又不犯法,他們有什麽資格審判上原崧?他們甚至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金安娜蹲在離地上屍體遠遠的地方,哭得妝都融化了。

她不敢繼續呆在死過人的房間,也不敢出去,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我好想回家,爸爸,媽媽…”她對著玻璃哭著喊媽媽。玻璃後的金母同樣淚流滿面,不斷懊惱說:“不該這樣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止役聽到金安娜父母的懊惱聲,將其暗暗記在心裏。

“我們的選擇只有兩個,留在這裏,或者出去。”夭捺指著門外的迷霧,“克裏你說過,迷霧裏有其他會議室,對嗎?”

“對,長得一模一樣。”克裏已經下意識地跟著夭捺的思路走了。

“雖然是兩個選項,但你們沒發現嗎,其他平行時空的我們,都選擇了走出會議室,並且成功殺掉我們的一個人。”

眾人下意識朝上原崧的屍體所在處望過去,都被他死不瞑目的樣子嚇到了——他們不能再呆在這裏坐以待斃,他們不能死!

夭捺十分欣慰大家的思路都跟上她了,這對一顆普通大腦來說可不簡單。

“所以我認為——我們得出去。”

上原崧的死還歷歷在目,他們沒什麽好反駁的,也沒什麽好糾結的。

只不過臨走前,克裏忽然提議:“我在迷霧中見過其他空間的會議室,和這裏一模一樣,萬一我們離開這裏就走不回來了怎麽辦?”

“那不然打個標記好了。”

章盈盈回覆。

確實是個好主意,而且這個標記還不能隨意改動,最好是牢牢釘死在會議室的那種。鑒於夭捺先前講解平行時空的時候,用不同顏色的釘子舉例子,白色代表著這個時空的人。

克裏抿了抿嘴唇,拿起白色的釘子,找到一面非金屬的木墻。

他用椅子腿,將釘子打進墻裏。

“咚咚咚!”

墻壁發出奇怪的聲音,不像是敲進實心墻壁的悶響,也不像是空心的脆響…

還沒等夭捺開口叫停,周奕敏銳地喊了一聲:“等等!”

已經來不及的了,釘子紮在墻壁後居然開始流血了。它先是蔓延狀地出現一個血點,緊接著以血點為中心慢慢擴大,順著光滑的墻壁慢慢流了下來。

克裏詫異將釘子重新拔出來,發現紮入墻壁的半截釘子沾著屬於人體的黃白組織物,更多的是大量附著在上面的鮮血。

“怎麽會有血?…”克裏後退兩步,看向墻壁:“難道這間房子是活的嗎?”

不然壓根沒辦法解釋,為什麽釘子釘上去,墻面會有血流出來啊!

見墻面血色逐漸濃郁,他連忙將釘子釘回去,這才止住了潺潺流出的血。

“還有一種可能,或許這個不是墻。”夭捺伸手拍了拍木墻,啪啪的很清脆。太奇怪了,幾乎是金屬質地的高科技房間裏,出現了一堵覆古氣息十足的木墻。

夭捺用盡全力推開木墻…果不其然,這不是墻,而是一個具有研究價值的古董櫃。

只不過開門的地方,被人轉進墻面,背對眾人。

夭捺見推不動櫃子,幹脆一腳將它踹翻,她也不管這個古董櫃的價值後面有多少個零。櫃子摔在地板後雙開門被摔開,從裏面吊出了半截身體。

“啊!有人!”金安娜最先反應過來,怪叫一聲跳開,才發現掉出來的半個人動也不動。

夭捺走近一看,發現克裏紮進去的釘子穿過木櫃,正好釘進了他的腦袋裏。

他的腦袋被固定在櫃子裏,身體柔軟無力摔出櫃門,只對外露出了半截身體和兩只腳。被固定在櫃璧上的男人臉頰泛白,毫無血色,明顯已經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不會是我殺的吧?”克裏嚇的丟開手裏的椅子和釘子,該不會這人躲在櫃子裏偷窺,結果他也不小心將他釘死在木櫃裏了。

“不是,他至少死了幾個小時了。屍體還能流血只不過是這個空間不認為他是人類了,所以賦予他物品的鮮度罷了。”

就像咖啡,飲水機,面包在空間交匯處是不會過期的,而人類卻是會變老。

在待遇的這一方面,汙染物對待人類的條件簡直苛刻!

克裏松一口氣。至少殺人的人不是他。

“可問題是,這裏怎麽會有屍體?!”

章盈盈臉色也很難看,任誰發現自己和屍體共處數十個小時,都會像她一樣幾乎作嘔。

“上原崧是冒充考試者的小偷,這會不會才是真正的考試學生啊!?”克裏猜測道。

話音剛落,玻璃外旁聽的警察們差點大喊:“不是!”!

被上原崧頂替位置的學生,如今正好端端坐在這裏,櫃子裏的屍體確實是真正的學生,只不過是被另一個人頂替的。

是誰?

誰頂替了他,又殺害了他,將他的屍體藏在會議室裏。

深知真相的警察們著急的不行,恨不得沖進去告訴他們“你們都猜錯了,這具屍體與上原崧毫無關系,你們中間還有危險分子!”

他的身份甚至可能比小偷危險一千倍,一萬倍!

可惜玻璃外的聲音無法傳達到玻璃內,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學生們接受這個錯誤情報,就連裏頭看起來最靠譜的夭捺也沒有反駁,只是含糊其辭地說了一句:“或許吧。”

完了後她還一臉笑意地調侃說:“感情這個會議室裏有七個人。”

“那所有覆制的平行空間裏,都有一具屍體咯,一百多具無名男屍。”

眾人:…

夭捺是怎麽能把這麽恐怖的事情,用這麽戲謔的口吻說出來的?

只有宋臨、止役還有一眾處理過宋老頭死而覆生案的人,才聽出夭捺話語中的潛臺詞,幸好這裏是平行時空交匯處,只是時間空間與個人的較量,不會出現屍體變異覆生的情況,不然這群學生的生活概率又要大大降低了。

夭捺沒有管倒下的櫃子,畢竟這算是一個標志了——不是所有空間的夭捺都會踹櫃子。

“那就出發吧?”

眾人點頭。

所有人都跟在夭捺身後,走了出來。

迷霧並沒有想象中嗆鼻的感覺,相反,他們還有一種自己在做水蒸氣spa的放松感。

一群人跟在夭捺身後,往前走。

太奇怪了。

明明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他們什麽都看不到,夭捺卻好像看得十分清楚那樣,腳步都不帶停的。

就這樣。走了大概五分鐘後,他們抵達離他們最近的會議室。

夭捺推門走進去。

其他人也爭先恐後地進去了。

剛一進去,他們最先感覺到的是——腳被奇怪的東西黏住了!

“茲拉”好巧不巧,他們進來的時候燈泡閃爍了一下,什麽都看不到。

黑暗中,鼻腔蔓延著一股難聞犯惡心的腥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睛。等燈泡恢覆光明,他們也好不容易習慣室內糟糕的環境後,睜眼一看。

天啊。

他們被眼前的畫面驚呆了。

噴滿暗色的墻紙,一地幹掉的暗紅血漬,還有…會議桌上殘缺的屍體。

分別是:克裏完整的腦袋,金安娜戴著名表的白皙胳膊,上原崧被剪分離的腳後跟,還有章盈盈的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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