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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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
等甘欣終於想明白顧屹先前時所說的, 兩個時辰他還覺得太短了些，究竟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一切已經太晚了。
她雙手被抵在木床頭上, 頭頂那華麗如夜幕的紗織帷幔晃晃悠悠, 模糊了甘欣的視線, 讓她分辨不清究竟是那帷幔搖動得太快, 還是自己哭得太久，早就花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顧屹先前那句“我們抓緊時間”給嚇到了，甘欣回想起第一次同顧屹在一起的時候被折騰得不成人形的模樣, 不由也開始擔心起時間不夠用了。
兩個時辰……
好像是短了些。
甘欣無比後悔自己先前不合時宜地提出要回馭獸山莊的要求了。這會兒若是在裏界, 顧屹這麽說了她半推半就也是隨著他去——反正就像顧屹說的，除開起初的疼痛，和被顧屹逼迫著不斷說出她不想講的話，大部分的時候她確實是享受的。
和喜歡的人做這事情，甘欣並不反感。與顧屹又還在磨合、互相了解的階段, 多花些時間亦是無可厚非。
可她和顧屹現在在馭獸山莊, 她自己的屋子裏。
按照顧屹的說法，最多兩個時辰就會有人發現他倆回到了表界，然後來她的院子找她。
甘欣的院子向來是師兄師姐們以及他們靈獸修行學習之餘, 放松相聚的地方。甘欣從前巴不得他們多些時間來找自己玩, 消耗她每日除了望著雲卷雲舒，日出日落，別無他事的寂寞時光, 所以從沒有對她的院子做任何攔截與防護。
這就意味著任何人來找她，都能推門而入, 看到裏頭的顧屹和甘欣正在做什麽。
甘欣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希望她曾經在院子周圍畫下過陣法，以阻擋他人進入的腳步。
這讓甘欣比任何時刻都要緊張, 她不安的時候不知道做什麽，只能緊緊地抱著身前的人，希望他結束得快一些。
顧屹強大的學習能力用在這事上實在是太大材小用，甘欣沒多受用，反而覺得太過了，根本無法擔受。
其實這一次顧屹的惡念並沒有上回那般強烈，他動作一點兒都不輕柔，專門挑著記憶裏甘欣最經受不能的地方進攻，可嘴上好歹是放過了她，沒有要求她和先前一樣不斷喚著他的名字、說些好聽的話，才能獲取幾分呼吸的空間。
只不過因為他比前回更加用力，甘欣嘴邊根本克制不住發出自己不太喜歡的聲音來。哪怕是緊緊抿著唇，還是時不時會因為經受不住顧屹的動作，而將她的窘態暴露出來。
甘欣收回一只纏繞在顧屹頸後的手，將它用來捂住自己的嘴。
顧屹背上的肌肉線條比身前更加分明，因為他撐著手，還能摸到邊界分明的肩胛骨線。當甘欣還有閑心欣賞的時候，她的手摸得十分暢快，可眼下她徹底沒心思欣賞這精美的軀幹了，只在憂慮如何更好地從顧屹這裏逃脫，從被馭獸山莊大家發現的境地抽身。
不過讓甘欣有些意外的是，顧屹非但沒有使什麽壞，還任由她隨意動作。
但很快甘欣就知道顧屹在打什麽算盤了。
因為在她竭盡全力將聲音堵在唇齒之間後，顧屹更用力了。
就仿佛先前那些已經是他知道甘欣的擔憂、努力隱忍之後的結果，現在見甘欣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便徹底無所顧忌地放縱起來。
這才是顧屹真正想要對待她的方式。
甘欣不捂嘴了。
她捶著顧屹的肩膀，抽泣著說：“你怎麽又變了個法子折磨我。”
顧屹有些無奈，他這次可一點折騰甘欣的意思都沒有。
他早前就問銜玉尋過一些這方面的書籍，加上才知曉了上一世甘欣身上發生過怎樣的事，今日行事前顧屹想得十分明白，他要將書上學來的一切能讓甘欣覺得快樂的東西一一嘗試，找到甘欣最喜歡的那些。
可後來事情也確實朝著顧屹控制不住的地方發展了。
甘欣太慌亂了。她收緊的，並不只是因為不安抱著他的手臂。
這讓顧屹徹底喪失了理智。
顧屹慶幸甘欣緊閉著唇，因為光是這零散漏出的聲響就聽得他雙目赤紅，若是再有更多，顧屹都不能想象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比如此刻，甘欣哭著質問他時那又軟又啞的聲音，簡直像在用一把匕首，來回割著顧屹腦中最後一根繃緊的弦。
顧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甘欣。
甘欣立刻感受到顧屹的變化，本來已經有些麻木的神經被這一激，甘欣沒什麽威懾力地罵了半句，手朝著周邊亂摸，扯住簾子狠狠往下一拽。
那帷幔並不重，卻因為慣性在墜落的時候掃到一旁的燭臺，將它摔落到地上。
燭臺是銅制的，只發出一聲清脆的落地動靜，並未碎裂。
可甘欣卻突然想起這燭臺上的銅雕，是從前三師姐帶著她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她那個時候刀都還拿不穩，力氣也很小，生怕閃著她哪裏，所以邱尋枝給她的那把刀都是鈍的。於是甘欣銼出來的紋路並不好看，原是想雕一朵玉蘭，卻因為刀口不夠鋒利，一不小心便會鏟走一片，削掉兩片花瓣，硬是刻出了春末雕零的殘敗之意。
很是粗糙，但那是甘欣親手做的第一件銅器，還是在和師兄師姐們的共同努力下一起完成的，她很是珍惜，就一直放在房中直到現在。
甘欣的屋子裏到處都是這樣的物件，每一樣都刻錄著她從小到大成長路途上的影子。
這可是她自幼生長的屋舍。
而顧屹和她正在這間承載滿她全部記憶的屋子裏，做著從前甘欣想都沒曾想的事情。
一想到這裏，甘欣內心一下子被羞憤難耐充斥滿懷，便更不想去配合顧屹。可她如此掙紮，只會引起顧屹本性裏更加強大的控制欲。
他看著甘欣的脖頸因為她不願配合的扭動不斷擡起又落下，那皙白纖細的線條晃著他的眼睛，顧屹又忍了忍，實在是克制不住，張口輕輕咬上其間。
結束了。
但是甘欣覺得她的災難沒有到此為止。
等身上不受控的顫意慢慢褪去，甘欣理智上知道自己應該立刻爬起來擦洗全身，再去換身衣服，然後把屋子裏……指揮顧屹把屋子裏被弄得亂七八糟、一看就有問題的地方收拾妥當。
把一切做完後，她和顧屹最好坐在院子裏對著飲茶賞春景，閑適地迎接朋友們的到來。
可甘欣動彈不得。渾身上下全都是軟綿綿的，沒一處聽她指揮。四肢陷在柔軟的被窩裏，後腰被顧屹用手一寸一寸按摩著。甘欣眼皮越來越重，一點擡起來的力氣也使不上。
“睡吧。”顧屹說，“他們來了我叫你，沒事的，別擔心。”
“洗……洗澡……”
顧屹分別不出甘欣這是堅守著清醒，不讓自己陷入沈睡，還是人明明已經徹底困迷糊了，潛意識裏卻還惦記著要幹凈。
但不管是哪一種，顧屹都覺得甘欣這樣十分可愛。
他低頭親了親甘欣留下他齒痕的喉管，將那淺淺的印記一點點舔去，然後動作輕柔地抱起她，去往盥室。
其實顧屹此刻心裏並不高興。
他極其不滿意自己今日的發揮，總覺得既沒有達到讓甘欣稱心的目的，距離他早先說的“兩個時辰”也尚且有些距離。
才將將過去了一個時辰。
顧屹幫甘欣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又將散亂的房間整理齊整，才約莫到了原先同甘欣說的時間。
雖然這樣或許才是甘欣期待的，可讓他顏面何存。
不過看甘欣被他這麽擦洗幹凈、抱到床上，任他整理房屋的時候發出怎麽樣的動靜，都沒有絲毫轉醒的樣子，顧屹又覺得時間短點也可以接受。
要是讓他方才那個狀態繼續下去，甘欣恐怕真的好受不了。眼下情形等甘欣醒來，還不知道他要道歉多少次，才能讓甘欣相信他不是故意這般折騰她。
若是因為這樣讓甘欣失去了對他的興趣和信任，顧屹恐怕要悔不當初——他壓根就不該答應甘欣回馭獸山莊的要求，反而讓自己困入這不上不下的兩難境地。
做完甘欣要求的一切後，顧屹方才有空整理一下自己的儀表。他剛要將半幹的頭發束起，顧屹就敏銳地聽到了院門口有人前來的腳步聲。
如今他也不必對自己異於常人的聽力做任何掩飾，徑直走了出去。
最先一個到來的是祝夷，只要她維持著食鐵獸的模樣，連滾帶跑起來速度總是別旁人更快一些。
慣性讓她滾入甘欣的院子，可中間站著的顧屹卻又叫她急剎住腳。
鋒利的爪子在草坪上抓出長長的幾道痕跡，還掀起幾根青草甩到身上，在大片的黑白毛發上都十分顯眼。
祝夷看到顧屹就不太敢動彈，但她身後緊追不舍的葉恒就沒那麽有分寸了。
葉恒一看到顧屹，就忍不住想大喊起來。
雖然先前師兄師姐，甚至是祝夷他們這些靈獸都再三警告過他，對顧屹放尊重些。不光是因為他對馭獸山莊，乃至修仙世家都有救命之恩，更要緊的是甘欣現在就在他的手上——倒不是害怕顧屹對甘欣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只是按照眼下的情形來看，顧屹遲早會用另一種身份加入馭獸山莊。
……雖然說不好甘欣和顧屹的歸屬問題，但大家極有可能以後會是一家人，現在鬧得難看既說不過去，也會讓甘欣覺得難辦。
與顧屹過日子的畢竟是甘欣，不管他將馭獸山莊的大家瞞得有多慘，只要大小姐能原諒他，願意繼續和他在一起，那他們就只有接受的份。
可話雖這麽說，葉恒還是覺得作為甘欣的娘家人，應該給到顧屹一點威懾力。他們至少應該讓顧屹知道，他們感謝顧屹對修士們和他們的幫助，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無條件地順從他，更不會因為他獸王的身份和境界怕了他。
倘若有一天顧屹對甘欣不好，他們這些顧屹或許看不上的人與靈獸，拼了命也是要和他爭上一爭的。只有這麽做，他們才能成為甘欣的底氣。
只是葉恒才一張口，顧屹就豎起一根手指至於唇前，制止了他的聲音。
“她在睡覺。”顧屹壓低聲音，小聲提醒。
葉恒又看向祝夷，見她緩慢地點了下頭。
“滿滿怎麽了？”
顧屹輕輕瞥了他一眼，像是不太滿意葉恒對甘欣親密的稱呼。
可一想到方才與甘欣更加不分彼此的接觸，心頭的火瞬間消失不見。
“沒怎麽。”他言簡意賅地說，“累了，睡會兒。”
“哦哦。”葉恒點頭，“我們滿滿身體不好，你可得凡事註意著些，好好伺候。要是她住不習慣裏界，你就早些放她回來。”
這話說出口，葉恒就覺得不太對勁。他潛意識裏還將顧屹當做甘欣的仆從，便用上“伺候”二字，仔細想來是不太合適的。
不過他還沒想到法子不著痕跡地糾正自己的說辭，就見顧屹淺淺笑了下，道：“那是自然。”
若不是註意此刻是以食鐵獸的原型出現，她覺得自己就要克制不住憋屈覆雜的表情了。
她可太清楚這裏不久之前發生過什麽了。雖然有被刻意收拾掩藏過，可是靈獸的鼻子一個賽一個的靈敏，空氣裏那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根本是沒法躲過他們的嗅覺的。
顧屹應當也知道這一點，壓根就沒想著瞞她。方才在院子裏看著她的時候，手上還慢條斯理地將發繩一圈一圈繞到頭發上。
太陽還高高掛著呢，什麽情況下需要在這時候整理儀表？他們蛇族又不需要午睡！
而且顧屹看向葉恒的視線裏，明顯有著不屬於獸王身份的傲慢。就好像在葉恒面前顧屹炫耀著他才是離大小姐更近的那個人，有著他們任何一個人和獸無法超越的牽絆。
可惜葉恒在這方面是個傻的，完全接收不到顧屹傳遞來的訊號，也不可能將顧屹的異狀往男女情|事上做任何聯想。
恐怕他只覺得顧屹現在那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神態，只是恢覆了他獸王身份後自然流露出的本來面貌罷了。
祝夷嘆了口氣，又搖了下頭。
其實顧屹此刻會帶著兩分炫耀的心思站在葉恒身前，便是因為知道葉恒猜不出他同甘欣先前做過什麽的。要是先一步來的是馭獸山莊的其他人，顧屹絕對能表現得滴水不漏。因為他知道甘欣就算在意她這些親友們，卻也不會希望什麽事情都被他們知曉得清楚。
人族，總是要藏著些欲望和秘密，是不能隨便分享給別人看的。
他既然想好好照顧甘欣，總得顧及到方方面面。
可要他完全收起對甘欣的占有欲，站回從前在甘欣身旁的位置，卻也不是容易事。尤其是當顧屹剛從那樣不節制的狀態中走出，還沒完全將骨子裏的獸性收斂起來的時候。
葉恒便是一個很好的展示對象。
而他身邊還有一個，從一開始就明白顧屹心中所想，卻因為靈獸森嚴的等級和服從制度根本不敢說什麽的食鐵獸。這就讓顧屹更加滿意了。
不多時，其他馭獸師們也陸陸續續到了。
顧屹算了算時辰，甘欣應當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折返去喚她。
沒想到葉恒搶在他前頭，對邱向榮他們道：“咱們在院子裏等一會兒吧，滿滿不太舒服，還在休息。”
“……”
顧屹才跨出去的腳步匆忙又收了回來。
一行人就在甘欣的院子裏排排坐了下來。
類似的情形在甘欣的院中發生過無數次，他們總是將甘欣圍起來坐在當中，你一句我一嘴地說著閑話，偶爾意見不合還會吵吵嚷嚷打鬧起來，好不熱鬧。
可這回甘欣不在這裏。
取而代之的，是一言不發，面色沈郁的顧屹。
若是在以前，葉恒和乾糕肯定會想辦法將顧屹趕走，覺得他這樣無趣的個性不適合坐在這裏，反而會擾了他們的興致；而顧屹本身也不喜歡這樣嘈雜的氛圍，無需多言就會主動避開他們，尋個僻靜的角落做自己的事情。
他們還是第一次在甘欣缺席的情況下，面對面坐在一起。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帶著些暖意的春風掃過，卻吹得人從頭涼到腳尖。
邱向榮實在是忍不住了，主動詢問其顧屹甘欣這段時間在裏界過得如何，還適應嗎，為什麽突然回來，是哪裏不舒服了所以下午睡到現在嗎？
顧屹耐著性子一一回答。
可這樣客套疏離的問題總有問幹的時候，於是氣氛又可怕地僵了下來，叫他們被詭異的氣息緊緊纏繞。
直到一個時辰後，甘欣自己從屋內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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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甘欣終於想明白顧屹先前時所說的, 兩個時辰他還覺得太短了些，究竟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一切已經太晚了。
她雙手被抵在木床頭上, 頭頂那華麗如夜幕的紗織帷幔晃晃悠悠, 模糊了甘欣的視線, 讓她分辨不清究竟是那帷幔搖動得太快, 還是自己哭得太久，早就花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顧屹先前那句“我們抓緊時間”給嚇到了，甘欣回想起第一次同顧屹在一起的時候被折騰得不成人形的模樣, 不由也開始擔心起時間不夠用了。
兩個時辰……
好像是短了些。
甘欣無比後悔自己先前不合時宜地提出要回馭獸山莊的要求了。這會兒若是在裏界, 顧屹這麽說了她半推半就也是隨著他去——反正就像顧屹說的，除開起初的疼痛，和被顧屹逼迫著不斷說出她不想講的話，大部分的時候她確實是享受的。
和喜歡的人做這事情，甘欣並不反感。與顧屹又還在磨合、互相了解的階段, 多花些時間亦是無可厚非。
可她和顧屹現在在馭獸山莊, 她自己的屋子裏。
按照顧屹的說法，最多兩個時辰就會有人發現他倆回到了表界，然後來她的院子找她。
甘欣的院子向來是師兄師姐們以及他們靈獸修行學習之餘, 放松相聚的地方。甘欣從前巴不得他們多些時間來找自己玩, 消耗她每日除了望著雲卷雲舒，日出日落，別無他事的寂寞時光, 所以從沒有對她的院子做任何攔截與防護。
這就意味著任何人來找她，都能推門而入, 看到裏頭的顧屹和甘欣正在做什麽。
甘欣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希望她曾經在院子周圍畫下過陣法，以阻擋他人進入的腳步。
這讓甘欣比任何時刻都要緊張, 她不安的時候不知道做什麽，只能緊緊地抱著身前的人，希望他結束得快一些。
顧屹強大的學習能力用在這事上實在是太大材小用，甘欣沒多受用，反而覺得太過了，根本無法擔受。
其實這一次顧屹的惡念並沒有上回那般強烈，他動作一點兒都不輕柔，專門挑著記憶裏甘欣最經受不能的地方進攻，可嘴上好歹是放過了她，沒有要求她和先前一樣不斷喚著他的名字、說些好聽的話，才能獲取幾分呼吸的空間。
只不過因為他比前回更加用力，甘欣嘴邊根本克制不住發出自己不太喜歡的聲音來。哪怕是緊緊抿著唇，還是時不時會因為經受不住顧屹的動作，而將她的窘態暴露出來。
甘欣收回一只纏繞在顧屹頸後的手，將它用來捂住自己的嘴。
顧屹背上的肌肉線條比身前更加分明，因為他撐著手，還能摸到邊界分明的肩胛骨線。當甘欣還有閑心欣賞的時候，她的手摸得十分暢快，可眼下她徹底沒心思欣賞這精美的軀幹了，只在憂慮如何更好地從顧屹這裏逃脫，從被馭獸山莊大家發現的境地抽身。
不過讓甘欣有些意外的是，顧屹非但沒有使什麽壞，還任由她隨意動作。
但很快甘欣就知道顧屹在打什麽算盤了。
因為在她竭盡全力將聲音堵在唇齒之間後，顧屹更用力了。
就仿佛先前那些已經是他知道甘欣的擔憂、努力隱忍之後的結果，現在見甘欣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便徹底無所顧忌地放縱起來。
這才是顧屹真正想要對待她的方式。
甘欣不捂嘴了。
她捶著顧屹的肩膀，抽泣著說：“你怎麽又變了個法子折磨我。”
顧屹有些無奈，他這次可一點折騰甘欣的意思都沒有。
他早前就問銜玉尋過一些這方面的書籍，加上才知曉了上一世甘欣身上發生過怎樣的事，今日行事前顧屹想得十分明白，他要將書上學來的一切能讓甘欣覺得快樂的東西一一嘗試，找到甘欣最喜歡的那些。
可後來事情也確實朝著顧屹控制不住的地方發展了。
甘欣太慌亂了。她收緊的，並不只是因為不安抱著他的手臂。
這讓顧屹徹底喪失了理智。
顧屹慶幸甘欣緊閉著唇，因為光是這零散漏出的聲響就聽得他雙目赤紅，若是再有更多，顧屹都不能想象自己會做出什麽來。
比如此刻，甘欣哭著質問他時那又軟又啞的聲音，簡直像在用一把匕首，來回割著顧屹腦中最後一根繃緊的弦。
顧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甘欣。
甘欣立刻感受到顧屹的變化，本來已經有些麻木的神經被這一激，甘欣沒什麽威懾力地罵了半句，手朝著周邊亂摸，扯住簾子狠狠往下一拽。
那帷幔並不重，卻因為慣性在墜落的時候掃到一旁的燭臺，將它摔落到地上。
燭臺是銅制的，只發出一聲清脆的落地動靜，並未碎裂。
可甘欣卻突然想起這燭臺上的銅雕，是從前三師姐帶著她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她那個時候刀都還拿不穩，力氣也很小，生怕閃著她哪裏，所以邱尋枝給她的那把刀都是鈍的。於是甘欣銼出來的紋路並不好看，原是想雕一朵玉蘭，卻因為刀口不夠鋒利，一不小心便會鏟走一片，削掉兩片花瓣，硬是刻出了春末雕零的殘敗之意。
很是粗糙，但那是甘欣親手做的第一件銅器，還是在和師兄師姐們的共同努力下一起完成的，她很是珍惜，就一直放在房中直到現在。
甘欣的屋子裏到處都是這樣的物件，每一樣都刻錄著她從小到大成長路途上的影子。
這可是她自幼生長的屋舍。
而顧屹和她正在這間承載滿她全部記憶的屋子裏，做著從前甘欣想都沒曾想的事情。
一想到這裏，甘欣內心一下子被羞憤難耐充斥滿懷，便更不想去配合顧屹。可她如此掙紮，只會引起顧屹本性裏更加強大的控制欲。
他看著甘欣的脖頸因為她不願配合的扭動不斷擡起又落下，那皙白纖細的線條晃著他的眼睛，顧屹又忍了忍，實在是克制不住，張口輕輕咬上其間。
結束了。
但是甘欣覺得她的災難沒有到此為止。
等身上不受控的顫意慢慢褪去，甘欣理智上知道自己應該立刻爬起來擦洗全身，再去換身衣服，然後把屋子裏……指揮顧屹把屋子裏被弄得亂七八糟、一看就有問題的地方收拾妥當。
把一切做完後，她和顧屹最好坐在院子裏對著飲茶賞春景，閑適地迎接朋友們的到來。
可甘欣動彈不得。渾身上下全都是軟綿綿的，沒一處聽她指揮。四肢陷在柔軟的被窩裏，後腰被顧屹用手一寸一寸按摩著。甘欣眼皮越來越重，一點擡起來的力氣也使不上。
“睡吧。”顧屹說，“他們來了我叫你，沒事的，別擔心。”
“洗……洗澡……”
顧屹分別不出甘欣這是堅守著清醒，不讓自己陷入沈睡，還是人明明已經徹底困迷糊了，潛意識裏卻還惦記著要幹凈。
但不管是哪一種，顧屹都覺得甘欣這樣十分可愛。
他低頭親了親甘欣留下他齒痕的喉管，將那淺淺的印記一點點舔去，然後動作輕柔地抱起她，去往盥室。
其實顧屹此刻心裏並不高興。
他極其不滿意自己今日的發揮，總覺得既沒有達到讓甘欣稱心的目的，距離他早先說的“兩個時辰”也尚且有些距離。
才將將過去了一個時辰。
顧屹幫甘欣裏裏外外收拾了一遍，又將散亂的房間整理齊整，才約莫到了原先同甘欣說的時間。
雖然這樣或許才是甘欣期待的，可讓他顏面何存。
不過看甘欣被他這麽擦洗幹凈、抱到床上，任他整理房屋的時候發出怎麽樣的動靜，都沒有絲毫轉醒的樣子，顧屹又覺得時間短點也可以接受。
要是讓他方才那個狀態繼續下去，甘欣恐怕真的好受不了。眼下情形等甘欣醒來，還不知道他要道歉多少次，才能讓甘欣相信他不是故意這般折騰她。
若是因為這樣讓甘欣失去了對他的興趣和信任，顧屹恐怕要悔不當初——他壓根就不該答應甘欣回馭獸山莊的要求，反而讓自己困入這不上不下的兩難境地。
做完甘欣要求的一切後，顧屹方才有空整理一下自己的儀表。他剛要將半幹的頭發束起，顧屹就敏銳地聽到了院門口有人前來的腳步聲。
如今他也不必對自己異於常人的聽力做任何掩飾，徑直走了出去。
最先一個到來的是祝夷，只要她維持著食鐵獸的模樣，連滾帶跑起來速度總是別旁人更快一些。
慣性讓她滾入甘欣的院子，可中間站著的顧屹卻又叫她急剎住腳。
鋒利的爪子在草坪上抓出長長的幾道痕跡，還掀起幾根青草甩到身上，在大片的黑白毛發上都十分顯眼。
祝夷看到顧屹就不太敢動彈，但她身後緊追不舍的葉恒就沒那麽有分寸了。
葉恒一看到顧屹，就忍不住想大喊起來。
雖然先前師兄師姐，甚至是祝夷他們這些靈獸都再三警告過他，對顧屹放尊重些。不光是因為他對馭獸山莊，乃至修仙世家都有救命之恩，更要緊的是甘欣現在就在他的手上——倒不是害怕顧屹對甘欣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只是按照眼下的情形來看，顧屹遲早會用另一種身份加入馭獸山莊。
……雖然說不好甘欣和顧屹的歸屬問題，但大家極有可能以後會是一家人，現在鬧得難看既說不過去，也會讓甘欣覺得難辦。
與顧屹過日子的畢竟是甘欣，不管他將馭獸山莊的大家瞞得有多慘，只要大小姐能原諒他，願意繼續和他在一起，那他們就只有接受的份。
可話雖這麽說，葉恒還是覺得作為甘欣的娘家人，應該給到顧屹一點威懾力。他們至少應該讓顧屹知道，他們感謝顧屹對修士們和他們的幫助，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無條件地順從他，更不會因為他獸王的身份和境界怕了他。
倘若有一天顧屹對甘欣不好，他們這些顧屹或許看不上的人與靈獸，拼了命也是要和他爭上一爭的。只有這麽做，他們才能成為甘欣的底氣。
只是葉恒才一張口，顧屹就豎起一根手指至於唇前，制止了他的聲音。
“她在睡覺。”顧屹壓低聲音，小聲提醒。
葉恒又看向祝夷，見她緩慢地點了下頭。
“滿滿怎麽了？”
顧屹輕輕瞥了他一眼，像是不太滿意葉恒對甘欣親密的稱呼。
可一想到方才與甘欣更加不分彼此的接觸，心頭的火瞬間消失不見。
“沒怎麽。”他言簡意賅地說，“累了，睡會兒。”
“哦哦。”葉恒點頭，“我們滿滿身體不好，你可得凡事註意著些，好好伺候。要是她住不習慣裏界，你就早些放她回來。”
這話說出口，葉恒就覺得不太對勁。他潛意識裏還將顧屹當做甘欣的仆從，便用上“伺候”二字，仔細想來是不太合適的。
不過他還沒想到法子不著痕跡地糾正自己的說辭，就見顧屹淺淺笑了下，道：“那是自然。”
若不是註意此刻是以食鐵獸的原型出現，她覺得自己就要克制不住憋屈覆雜的表情了。
她可太清楚這裏不久之前發生過什麽了。雖然有被刻意收拾掩藏過，可是靈獸的鼻子一個賽一個的靈敏，空氣裏那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根本是沒法躲過他們的嗅覺的。
顧屹應當也知道這一點，壓根就沒想著瞞她。方才在院子裏看著她的時候，手上還慢條斯理地將發繩一圈一圈繞到頭發上。
太陽還高高掛著呢，什麽情況下需要在這時候整理儀表？他們蛇族又不需要午睡！
而且顧屹看向葉恒的視線裏，明顯有著不屬於獸王身份的傲慢。就好像在葉恒面前顧屹炫耀著他才是離大小姐更近的那個人，有著他們任何一個人和獸無法超越的牽絆。
可惜葉恒在這方面是個傻的，完全接收不到顧屹傳遞來的訊號，也不可能將顧屹的異狀往男女情|事上做任何聯想。
恐怕他只覺得顧屹現在那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神態，只是恢覆了他獸王身份後自然流露出的本來面貌罷了。
祝夷嘆了口氣，又搖了下頭。
其實顧屹此刻會帶著兩分炫耀的心思站在葉恒身前，便是因為知道葉恒猜不出他同甘欣先前做過什麽的。要是先一步來的是馭獸山莊的其他人，顧屹絕對能表現得滴水不漏。因為他知道甘欣就算在意她這些親友們，卻也不會希望什麽事情都被他們知曉得清楚。
人族，總是要藏著些欲望和秘密，是不能隨便分享給別人看的。
他既然想好好照顧甘欣，總得顧及到方方面面。
可要他完全收起對甘欣的占有欲，站回從前在甘欣身旁的位置，卻也不是容易事。尤其是當顧屹剛從那樣不節制的狀態中走出，還沒完全將骨子裏的獸性收斂起來的時候。
葉恒便是一個很好的展示對象。
而他身邊還有一個，從一開始就明白顧屹心中所想，卻因為靈獸森嚴的等級和服從制度根本不敢說什麽的食鐵獸。這就讓顧屹更加滿意了。
不多時，其他馭獸師們也陸陸續續到了。
顧屹算了算時辰，甘欣應當休息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折返去喚她。
沒想到葉恒搶在他前頭，對邱向榮他們道：“咱們在院子裏等一會兒吧，滿滿不太舒服，還在休息。”
“……”
顧屹才跨出去的腳步匆忙又收了回來。
一行人就在甘欣的院子裏排排坐了下來。
類似的情形在甘欣的院中發生過無數次，他們總是將甘欣圍起來坐在當中，你一句我一嘴地說著閑話，偶爾意見不合還會吵吵嚷嚷打鬧起來，好不熱鬧。
可這回甘欣不在這裏。
取而代之的，是一言不發，面色沈郁的顧屹。
若是在以前，葉恒和乾糕肯定會想辦法將顧屹趕走，覺得他這樣無趣的個性不適合坐在這裏，反而會擾了他們的興致；而顧屹本身也不喜歡這樣嘈雜的氛圍，無需多言就會主動避開他們，尋個僻靜的角落做自己的事情。
他們還是第一次在甘欣缺席的情況下，面對面坐在一起。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帶著些暖意的春風掃過，卻吹得人從頭涼到腳尖。
邱向榮實在是忍不住了，主動詢問其顧屹甘欣這段時間在裏界過得如何，還適應嗎，為什麽突然回來，是哪裏不舒服了所以下午睡到現在嗎？
顧屹耐著性子一一回答。
可這樣客套疏離的問題總有問幹的時候，於是氣氛又可怕地僵了下來，叫他們被詭異的氣息緊緊纏繞。
直到一個時辰後，甘欣自己從屋內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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