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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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
顧屹很快就能反應過來這話本裏的圖片大致描述的是什麽場景, 但甘欣沒有。
她沒有從中間打開書冊，而是順著先前看過的兩章繼續向後。甘欣隱約記得前面的內容裏基本沒什麽劇情，也不怎麽交代背景, 只在用大段的描述寫男女主二人重逢後熱情的接吻和擁抱。
甘欣受書中女主啟發, 在秘境裏的時候還曾學裏頭的臺詞對顧屹說了句話。彼時她這麽做是為了看顧屹和書中男主一樣面紅耳赤, 怒火攻心的模樣, 作為對顧屹朝她裝乖使心計的懲罰。
顧屹不負她的期待，確實紅了眼睛。不過他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拿甘欣如何，只得慌不擇路地掩飾自己的異常, 將這件事輕巧地掀了過去。甘欣便是拿捏了顧屹這點, 才放心大膽地照書中樣子作弄他。
可是甘欣並不知道書裏的男主會怎麽對女主。雖然話本裏寫男女主久別重逢，深情難耐，但甘欣總覺得男主對待女主有些粗魯，並且看起來很沒有耐心。
他抱女主的時候用勁之大，叫女主連連呼痛, 就連接吻的時候也是要麽用虎口卡主女主脖子, 要麽捏著她的下巴，在她皮膚上留下白色的指印——下手完全沒個輕重，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顧屹親她的時候, 有幾次為了防止她不配合, 也會輕輕托著她的臉。可那動作輕巧到甘欣幾乎感覺不到，有時候她故作嬌弱地哼唧兩聲，顧屹就立刻松了手, 什麽親啊抱的都顧不上，就要去檢查有沒有捏傷她。
人和人之間的差別可太大了。
……阿不, 人和蛇。
所以甘欣總覺得女主說了那話惹怒男主以後，日子不會好過。
可五師姐當初把這些書找出來先選一二借給她, 是為了告訴她怎麽睡覺的，應當不會有什麽奇怪的情節吧？
而且就算之後男女主發生了一些沖突，顧屹也不至於按著書不想讓她打開。見她非要與他反著做，還說了句不陰不陽的話。
甘欣頓了頓，翻書頁的手停下動作。
“不看了嗎？”顧屹說。
他自始至終看著甘欣，防止遺漏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可這句沒什麽情緒的問話，在甘欣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挑釁。仿佛在嘲笑她挖空心思從他手上搶來了話本，怎麽才看了一會兒就沒膽量再讀下去。
有什麽不敢看的。
甘欣瞪了顧屹一眼，又繼續翻了過去。
她拿出多年追話本的功力，一目十行，不求看得多麽細致入心，只求翻動書頁的速度夠快，聲音夠響亮。
那些綠豆大的文字被甘欣迅速地納入眼簾，卻隔開須臾才進入到腦海。
於是甘欣前一刻還在為男主將女主重重推到床上這粗 | 暴的舉動皺眉，下一瞬被眼前所見配圖上白花花的女子軀體驚得差點忘了如何呼吸。
甘欣迅速地合上了書冊。
可是……
好怪，再看一眼。
甘欣隨意一打開，沒能接上方才那頁，又往後翻了小半，於是看到了更加有沖擊力的片段。
這回她看得十分清楚，兩個人何止是不著片縷，身上不可言說的地方，甚至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它們怎麽能連接到一起的？
等等，先不說這個……正經人親著抱著，為什麽會脫衣服啊！
甘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然後要將話本再次合起。
可顧屹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指，抵住書角，阻止了甘欣的動作。
“不看了嗎？”他又重覆了一遍方才說過的話。
一模一樣的字句和語氣，卻讓甘欣品出了一些戲謔的意思。
看她這窘迫又不知所措的樣子，顧屹好像很開心。
對顧屹這樣的反應，甘欣感覺自己應該很生氣。可她這會兒腦中空白一片，整個人懵懵地看著顧屹，嘴唇微張，做不出一點表情來。
顧屹搖了搖頭，心想這對甘欣來說果然還是太過了。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甘欣的臉頰：“呆了？”
甘欣麻木地問：“你剛剛便是在翻看這個？”
顧屹道：“我問過你，你說可以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心想，他剛剛看的可不是這麽傳統的姿勢。因為翻到的是更後面的篇幅，話本裏的一雙人兒一騎絕塵，早帶著他的認知馳向從未涉及的領域去了。
甘欣：不是能不能看的問題！
她方才明明有偷瞄過顧屹幾眼，他的姿勢雖然稱不上正襟危坐，但眉頭時不時皺起，十分專註的神情像是在思考某個先生布置的難題，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不對這書裏的內容感到驚悚的嗎？
“我不知道這書裏是這種東西！”甘欣後知後覺地澄清道，“五師姐一定是弄錯了……不對，可能她也是被蒙在鼓裏的，或許是書商那兒賣錯了，這書到底是什麽鬼！”
顧屹覺得應當沒有人弄錯了什麽，除了眼前還在自欺欺人的這位。
顧屹沒說話，甘欣覺得更加尷尬了。這麽長時間以來，她很少像現在這樣期望與顧屹兩個人在一起陷入沈默的時候，他能主動打開話匣說些什麽。
這麽沈默下去不是個事兒。
甘欣想著，便幹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準備將這事馬虎地處理過去：“算了，估計你也不知道……到底是從五師姐那兒拿的，就算中間出了什麽差錯也得好好還給她，等那時候我再去問問五師姐吧。”
顧屹松了手，讓甘欣縮手縮腳地把那話本和攤在床上的其它東西收回乾坤囊。
放回話本的時候她只用食指和拇指捏著一個書角，仿佛拎著什麽汙濁的東西，多觸碰到一點都會感到渾身不舒服。
顧屹彎了彎眼：“我知道啊。”
“不知道很正常，我也不知道……啊？”甘欣停下收拾乾坤囊的動作，“你說什麽？”
“用我們獸族的話來說，他們在□□。”顧屹說，“用你們人族的話來說……”
聽前半句話的時候，甘欣手裏的乾坤囊“啪”的一聲跌落到床上。
見他開口即將說出後半截話，甘欣手腳並用爬到顧屹身前，擡手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你不要再講了。”
顧屹覺得不錯，甘欣肯主動來碰他了。
可突然，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下。先前那股隨著靈龍鱗片闖入他血脈的靈力，仿佛終於找到了他心府的入口，準備蓄力要對他做些什麽。
原本這靈力的存在只是讓顧屹有種被冒犯的不適，可現在這種不適轉化成了難以忽視的刺痛。
和他在煉骨期，或是即將突破境界前夕，經脈內丹一片紊亂的痛苦難耐一般無二。那樣的錘煉是為了將他們現階段的軀體裏潛在的一切調動出來打磨到極致，破而後立，迎接新生。可顧屹剛在雲谷中突破了一小階，短時間內就算修為有所增長，也抵達不了那樣的界點，所以他有些不明白靈龍如此操縱靈力在他體內肆意橫行，究竟是為了激發他的什麽潛能。
顧屹伸手摁了摁胸口，像是要將那痛感壓下。
他神情只是微微有些變化，卻被甘欣看在了眼裏，以為是自己突然的動作引得顧屹不太舒服，便遲疑著挪開手。
可掌心才脫離顧屹嘴唇堪堪一寸距離，就被顧屹骨節分明的手圈住：“繁衍是自然萬物的本性，天理倫常所在，有何說不得？”
對獸族來說，□□唯一的價值就是繁衍後代。而發|情期的存在，也只是各個族群為了能夠長遠留存下來，逐步進化出來促成此事的一種手段。
顧屹當然想要和甘欣更近一步，可他既然不會和甘欣有自己的孩子，情|欲的存在便沒有任何目的，只剩下赤誠純粹的本心。他想靠近甘欣，和她親近，只是因為對她的喜歡深深鐫刻進了骨子裏，想要無時不刻和她緊密相依。
顧屹用盡辦法壓抑著無論身體還是心理上，都早就已經到來的情期，便是想等甘欣再知曉些事情，願意與他有更親密接觸的時候，兩個人再水到渠成地赴巫山。
他總渴望甘欣從身到心接納他的同時，也歸依於他。
顧屹向來最反感被生理的本能推動著往前，可他和其他靈獸一樣，從不覺得承認自己想要什麽是一件羞恥的事情。
比起內心貪婪無厭，卻硬要裝作一臉清高模樣的人族偽君子，靈獸們順應天理、坦誠地面對自己一切欲|望的處世之道才更加被顧屹接受，所以他並不避諱談及此事。
在這一點上，甘欣其實和顧屹以及大部分靈獸，是持有相同看法的。
可這樣的事情不是顧屹說不得。
是她暫且聽不得。
繁衍……難怪師姐們當時與她說起“睡覺”的時候，再三叮囑她提防著顧屹，不要答應他的無理要求。她年紀還太小了，遠沒有到當人娘親的時候。
彼時她完全聽不明白師姐們在說什麽，現在終於知道“睡覺”和做娘親之間的聯系究竟發生在哪一個環節。
……可是那個地方……
怎麽放進去的。
甘欣更加發蒙了，卻連忙喊停活躍的思緒，阻止自己再去回想剛才在話本裏看到了什麽。
“所以大人們……或者說道侶們都是要躺在一起做那種事嗎？”
顧屹點頭。
其實不管對於靈獸還是人族來說，不是道侶、夫妻，也是可以做那些事的。
但他喜歡和甘欣名正言順。
甘欣白了白臉。
那麽她當時先開口問顧屹要不要當她道侶的時候，顧屹是不是覺得她默認以後是要和他做那些事的？
這話這麽說好像有點不對。
如果天下的道侶、夫妻都要如此行事，那她不答應顧屹，是不是才是不負責任的那一個。
甘欣犯了難。在知曉顧屹是蛇之前，與他相處的那些時日下來，自己早就習慣了顧屹的觸碰，對他各方面都很是喜歡。顧屹本就長得讓她賞心悅目，兩個人即使親密的事情做了不少，每每顧屹靠近，甘欣還是會心跳加速，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喜歡，也向往和顧屹親親抱抱。
但那話本裏的情形，還是太超過甘欣能承受的親昵範疇了。
她感覺此事十分棘手，又認為如果還是要和顧屹走下去，那遲早要克服心理的障礙，邁過這一關。
“你……你讓我想想。”甘欣往後退了退，遠離開顧屹，說，“我現在還不太能接受這個，你再給我點時間。”
顧屹看著甘欣，眼睛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大小姐……真的太可愛了。
“當然，甘欣。”顧屹說，“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什麽都能答應。”
甘欣低頭玩手，沈默不語。
良久，她上下點了點頭。
頭頂翹起的兩縷發絲，隨著她的動作輕盈地跳動幾下，一點也不似主人沈重的心情。
可允完顧屹，甘欣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東西，臉頰染上火燒雲般的霞色，整個人熱得快要炸了。
不能再讓顧屹待在這裏了。
甘欣想著，打算反客為主地把顧屹趕出去。
可忽然，一根食指塞到了她的唇邊。
甘欣呆怔地擡頭，看到顧屹突然臉色蒼白，一滴晶瑩的汗珠順著他臉頰兩側滾落，將他本就輪廓分明的臉頰描繪得愈發冷峻。
“咬我。”顧屹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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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屹很快就能反應過來這話本裏的圖片大致描述的是什麽場景, 但甘欣沒有。
她沒有從中間打開書冊，而是順著先前看過的兩章繼續向後。甘欣隱約記得前面的內容裏基本沒什麽劇情，也不怎麽交代背景, 只在用大段的描述寫男女主二人重逢後熱情的接吻和擁抱。
甘欣受書中女主啟發, 在秘境裏的時候還曾學裏頭的臺詞對顧屹說了句話。彼時她這麽做是為了看顧屹和書中男主一樣面紅耳赤, 怒火攻心的模樣, 作為對顧屹朝她裝乖使心計的懲罰。
顧屹不負她的期待，確實紅了眼睛。不過他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拿甘欣如何，只得慌不擇路地掩飾自己的異常, 將這件事輕巧地掀了過去。甘欣便是拿捏了顧屹這點, 才放心大膽地照書中樣子作弄他。
可是甘欣並不知道書裏的男主會怎麽對女主。雖然話本裏寫男女主久別重逢，深情難耐，但甘欣總覺得男主對待女主有些粗魯，並且看起來很沒有耐心。
他抱女主的時候用勁之大，叫女主連連呼痛, 就連接吻的時候也是要麽用虎口卡主女主脖子, 要麽捏著她的下巴，在她皮膚上留下白色的指印——下手完全沒個輕重，一點都不懂憐香惜玉。
顧屹親她的時候, 有幾次為了防止她不配合, 也會輕輕托著她的臉。可那動作輕巧到甘欣幾乎感覺不到，有時候她故作嬌弱地哼唧兩聲，顧屹就立刻松了手, 什麽親啊抱的都顧不上，就要去檢查有沒有捏傷她。
人和人之間的差別可太大了。
……阿不, 人和蛇。
所以甘欣總覺得女主說了那話惹怒男主以後，日子不會好過。
可五師姐當初把這些書找出來先選一二借給她, 是為了告訴她怎麽睡覺的，應當不會有什麽奇怪的情節吧？
而且就算之後男女主發生了一些沖突，顧屹也不至於按著書不想讓她打開。見她非要與他反著做，還說了句不陰不陽的話。
甘欣頓了頓，翻書頁的手停下動作。
“不看了嗎？”顧屹說。
他自始至終看著甘欣，防止遺漏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可這句沒什麽情緒的問話，在甘欣聽起來更像是一種挑釁。仿佛在嘲笑她挖空心思從他手上搶來了話本，怎麽才看了一會兒就沒膽量再讀下去。
有什麽不敢看的。
甘欣瞪了顧屹一眼，又繼續翻了過去。
她拿出多年追話本的功力，一目十行，不求看得多麽細致入心，只求翻動書頁的速度夠快，聲音夠響亮。
那些綠豆大的文字被甘欣迅速地納入眼簾，卻隔開須臾才進入到腦海。
於是甘欣前一刻還在為男主將女主重重推到床上這粗 | 暴的舉動皺眉，下一瞬被眼前所見配圖上白花花的女子軀體驚得差點忘了如何呼吸。
甘欣迅速地合上了書冊。
可是……
好怪，再看一眼。
甘欣隨意一打開，沒能接上方才那頁，又往後翻了小半，於是看到了更加有沖擊力的片段。
這回她看得十分清楚，兩個人何止是不著片縷，身上不可言說的地方，甚至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它們怎麽能連接到一起的？
等等，先不說這個……正經人親著抱著，為什麽會脫衣服啊！
甘欣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然後要將話本再次合起。
可顧屹眼疾手快地伸出一指，抵住書角，阻止了甘欣的動作。
“不看了嗎？”他又重覆了一遍方才說過的話。
一模一樣的字句和語氣，卻讓甘欣品出了一些戲謔的意思。
看她這窘迫又不知所措的樣子，顧屹好像很開心。
對顧屹這樣的反應，甘欣感覺自己應該很生氣。可她這會兒腦中空白一片，整個人懵懵地看著顧屹，嘴唇微張，做不出一點表情來。
顧屹搖了搖頭，心想這對甘欣來說果然還是太過了。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甘欣的臉頰：“呆了？”
甘欣麻木地問：“你剛剛便是在翻看這個？”
顧屹道：“我問過你，你說可以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心想，他剛剛看的可不是這麽傳統的姿勢。因為翻到的是更後面的篇幅，話本裏的一雙人兒一騎絕塵，早帶著他的認知馳向從未涉及的領域去了。
甘欣：不是能不能看的問題！
她方才明明有偷瞄過顧屹幾眼，他的姿勢雖然稱不上正襟危坐，但眉頭時不時皺起，十分專註的神情像是在思考某個先生布置的難題，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
他不對這書裏的內容感到驚悚的嗎？
“我不知道這書裏是這種東西！”甘欣後知後覺地澄清道，“五師姐一定是弄錯了……不對，可能她也是被蒙在鼓裏的，或許是書商那兒賣錯了，這書到底是什麽鬼！”
顧屹覺得應當沒有人弄錯了什麽，除了眼前還在自欺欺人的這位。
顧屹沒說話，甘欣覺得更加尷尬了。這麽長時間以來，她很少像現在這樣期望與顧屹兩個人在一起陷入沈默的時候，他能主動打開話匣說些什麽。
這麽沈默下去不是個事兒。
甘欣想著，便幹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準備將這事馬虎地處理過去：“算了，估計你也不知道……到底是從五師姐那兒拿的，就算中間出了什麽差錯也得好好還給她，等那時候我再去問問五師姐吧。”
顧屹松了手，讓甘欣縮手縮腳地把那話本和攤在床上的其它東西收回乾坤囊。
放回話本的時候她只用食指和拇指捏著一個書角，仿佛拎著什麽汙濁的東西，多觸碰到一點都會感到渾身不舒服。
顧屹彎了彎眼：“我知道啊。”
“不知道很正常，我也不知道……啊？”甘欣停下收拾乾坤囊的動作，“你說什麽？”
“用我們獸族的話來說，他們在□□。”顧屹說，“用你們人族的話來說……”
聽前半句話的時候，甘欣手裏的乾坤囊“啪”的一聲跌落到床上。
見他開口即將說出後半截話，甘欣手腳並用爬到顧屹身前，擡手捂住了他的嘴。
“好了，你不要再講了。”
顧屹覺得不錯，甘欣肯主動來碰他了。
可突然，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下。先前那股隨著靈龍鱗片闖入他血脈的靈力，仿佛終於找到了他心府的入口，準備蓄力要對他做些什麽。
原本這靈力的存在只是讓顧屹有種被冒犯的不適，可現在這種不適轉化成了難以忽視的刺痛。
和他在煉骨期，或是即將突破境界前夕，經脈內丹一片紊亂的痛苦難耐一般無二。那樣的錘煉是為了將他們現階段的軀體裏潛在的一切調動出來打磨到極致，破而後立，迎接新生。可顧屹剛在雲谷中突破了一小階，短時間內就算修為有所增長，也抵達不了那樣的界點，所以他有些不明白靈龍如此操縱靈力在他體內肆意橫行，究竟是為了激發他的什麽潛能。
顧屹伸手摁了摁胸口，像是要將那痛感壓下。
他神情只是微微有些變化，卻被甘欣看在了眼裏，以為是自己突然的動作引得顧屹不太舒服，便遲疑著挪開手。
可掌心才脫離顧屹嘴唇堪堪一寸距離，就被顧屹骨節分明的手圈住：“繁衍是自然萬物的本性，天理倫常所在，有何說不得？”
對獸族來說，□□唯一的價值就是繁衍後代。而發|情期的存在，也只是各個族群為了能夠長遠留存下來，逐步進化出來促成此事的一種手段。
顧屹當然想要和甘欣更近一步，可他既然不會和甘欣有自己的孩子，情|欲的存在便沒有任何目的，只剩下赤誠純粹的本心。他想靠近甘欣，和她親近，只是因為對她的喜歡深深鐫刻進了骨子裏，想要無時不刻和她緊密相依。
顧屹用盡辦法壓抑著無論身體還是心理上，都早就已經到來的情期，便是想等甘欣再知曉些事情，願意與他有更親密接觸的時候，兩個人再水到渠成地赴巫山。
他總渴望甘欣從身到心接納他的同時，也歸依於他。
顧屹向來最反感被生理的本能推動著往前，可他和其他靈獸一樣，從不覺得承認自己想要什麽是一件羞恥的事情。
比起內心貪婪無厭，卻硬要裝作一臉清高模樣的人族偽君子，靈獸們順應天理、坦誠地面對自己一切欲|望的處世之道才更加被顧屹接受，所以他並不避諱談及此事。
在這一點上，甘欣其實和顧屹以及大部分靈獸，是持有相同看法的。
可這樣的事情不是顧屹說不得。
是她暫且聽不得。
繁衍……難怪師姐們當時與她說起“睡覺”的時候，再三叮囑她提防著顧屹，不要答應他的無理要求。她年紀還太小了，遠沒有到當人娘親的時候。
彼時她完全聽不明白師姐們在說什麽，現在終於知道“睡覺”和做娘親之間的聯系究竟發生在哪一個環節。
……可是那個地方……
怎麽放進去的。
甘欣更加發蒙了，卻連忙喊停活躍的思緒，阻止自己再去回想剛才在話本裏看到了什麽。
“所以大人們……或者說道侶們都是要躺在一起做那種事嗎？”
顧屹點頭。
其實不管對於靈獸還是人族來說，不是道侶、夫妻，也是可以做那些事的。
但他喜歡和甘欣名正言順。
甘欣白了白臉。
那麽她當時先開口問顧屹要不要當她道侶的時候，顧屹是不是覺得她默認以後是要和他做那些事的？
這話這麽說好像有點不對。
如果天下的道侶、夫妻都要如此行事，那她不答應顧屹，是不是才是不負責任的那一個。
甘欣犯了難。在知曉顧屹是蛇之前，與他相處的那些時日下來，自己早就習慣了顧屹的觸碰，對他各方面都很是喜歡。顧屹本就長得讓她賞心悅目，兩個人即使親密的事情做了不少，每每顧屹靠近，甘欣還是會心跳加速，忍不住吞咽口水。
她喜歡，也向往和顧屹親親抱抱。
但那話本裏的情形，還是太超過甘欣能承受的親昵範疇了。
她感覺此事十分棘手，又認為如果還是要和顧屹走下去，那遲早要克服心理的障礙，邁過這一關。
“你……你讓我想想。”甘欣往後退了退，遠離開顧屹，說，“我現在還不太能接受這個，你再給我點時間。”
顧屹看著甘欣，眼睛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大小姐……真的太可愛了。
“當然，甘欣。”顧屹說，“只要你不離開我，我什麽都能答應。”
甘欣低頭玩手，沈默不語。
良久，她上下點了點頭。
頭頂翹起的兩縷發絲，隨著她的動作輕盈地跳動幾下，一點也不似主人沈重的心情。
可允完顧屹，甘欣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東西，臉頰染上火燒雲般的霞色，整個人熱得快要炸了。
不能再讓顧屹待在這裏了。
甘欣想著，打算反客為主地把顧屹趕出去。
可忽然，一根食指塞到了她的唇邊。
甘欣呆怔地擡頭，看到顧屹突然臉色蒼白，一滴晶瑩的汗珠順著他臉頰兩側滾落，將他本就輪廓分明的臉頰描繪得愈發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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