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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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龍湘本以為自己和穿越後的世界已經完全切割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 半夜突然抽風外出,居然能在廟外面感知到靈力。

是因為這裏的磁場問題嗎?

龍湘轉身走過街道,離廟遠了一些,再試著搓手, 很好, 沒有了。

她為了認證準確, 跟蒼蠅似的使勁搓了好幾次手, 還是沒有。

所以還真是磁場問題。

龍湘穿越之後可是特殊的血靈根,對空間陣法都有特效, 回家這一趟,她自己其實沒出多大力, 大半是北庭雪在忙,此刻微妙地升起了另外一個想法。

靈力還在, 還能感知到這個世界磁場相合的地方, 也許這個地方會成為一個連接異世界的通道?

她回來沒太用上自己的力量, 那……也許再去可以用上呢?

可她為什麽還要去呢。

就算真的可以再去, 又能做些什麽?

左不過多見那個人一面。

若是為了這一面再回不來,豈不是得不償失, 倆人努力都白費了。

也不知道北庭雪現在怎麽了。

至少尋回靈力, 可以證明他們的故事真的存在過。

龍湘心情覆雜地走過馬路,想再靠近廟試試,明亮的車燈刺眼而來, 她人一驚,下意識要用法術瞬移,但因為找回來的靈力太少而失敗, 錯過了最佳的逃離時間。

眼看車就要撞過來,哪怕對方已經在踩剎車, 真撞上了也還是會有點疼。

千鈞一發的時刻,有人抱住她將她拉到了一邊,龍湘倏地回眸,看到爸爸無奈的表情。

“對不住啊師傅!”

爸爸先和司機道歉,這一招先聲奪人讓司機都不好意說啥了。

對方掃了掃嚇得不輕的龍湘,嘆了口氣開車走了。

龍湘抓住爸爸的手臂站穩,有些內疚道:“爸,對不起。”

以為會聽到責怪的話,畢竟大半夜出門就很神經了,還站在路上等車撞,誰家好人這樣啊。

但是沒有。

什麽責備的話都沒有。

爸爸攬住她的肩膀奇怪地問:“怎麽這麽晚想來這裏了?”

他溫聲說:“你昨天回來就不太對勁,感覺總是心事重重的,雖然爸爸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但你要知道,沒什麽是比你的平安健康更重要的。”

龍湘呆了呆,淚水掉下來,爸爸有些笨拙地拿了紙巾給她。

“哎呀哭什麽!我就知道我不該多說!閨女大了有心事了,回家和媽媽說哈,爸爸嘴巴笨,不是故意讓你更傷心的。”

本意是想讓龍湘別哭了,誰知道她越哭越厲害。

還好半夜路上人不多,不然龍湘這麽失控自己也會很尷尬。

哭了不知多久,龍湘終於平靜下來,抽泣著用紙巾把臉擦幹凈,悶聲道:“沒什麽事,就是累了,很累很累,想好好休息一陣子。”

她終於不哭了,那撕心裂肺好像失去了珍寶一般的模樣,作為父親可真是看不下去。

“好好好,咱們休息,學校也不去了,爸明天就去給你辦休學,你啥時候想去了,咱們啥時候再去。”

“休學就不用了,我請幾天假就行了,不想耽誤太多課程。”

“都這樣了,我閨女還想著學習呢,就是比我這個當爹的強啊!”

龍t湘的爸爸哪裏都好,唯一有些不如別人的,就是學歷低。

因此他特別驕傲有高學歷的妻子和孩子,逢人便誇妻子幫自己改善了笨蛋基因,供出了兩個高材生。

別說孩子跟妻子姓,他自己跟老婆姓都沒關系!

而她媽媽則總會說,學歷不能完全代表一個人的能力。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每個人擅長的東西不一樣,有的人可能擅長學習,有的人動手能力就更強。

折騰了許久,天快亮的時候,父女倆終於回到了家。

屋子裏安安靜靜,龍湘輕手輕腳,很怕吵醒媽媽。

換好鞋子轉了個身,忽然看到廚房亮起小燈,她悄悄走過去,看到媽媽打著哈欠在煲湯。

龍湘低頭看看手機,才早上五點多。

要八點起床就喝上濃濃的愛心湯,媽媽就得這個時間起來煲。

手機的亮光吸引了母親的註意,媽媽走出廚房門,小聲道:“你們父女倆幹什麽去了,冷不冷啊?快進來喝點熱水,時間還早呢,暖暖身子就回去睡個回籠覺。”

爸爸特別自覺地進了廚房,接過了媽媽竈上的活,媽媽順勢走出來,拉著龍湘去喝水洗手。

“媽,怎麽煲湯呢?多麻煩呀,我沒想喝。”

“你沒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昨天我抱著你睡個午覺,都覺得硌得慌。”

媽媽一句話把龍湘所有話都打回去了,她低頭看看自己,好像確實是瘦了不少。

哪怕穿越回來的時間是猝死之前,但身體似乎沒有改變,還是直接從異世界回來的。

“你這美甲是不是該重新做了?反正你也不用去上學了,等天亮咱們一塊兒去一家新開的自助美甲店,媽媽給你做啊。”

龍湘的媽媽退休了,在家閑來無事,什麽都愛琢磨。

不但美甲做得好,針織線活也特厲害。

龍湘喜歡的大牌包包,媽媽都會勾,勾得比名牌都好看。

她秋季冬季的針織衫毛衣,也都是媽媽親手給做的。

這就是她懷念的家,懷念的親人,她真的沒辦法舍棄。

龍湘躺在床上,和媽媽一起睡回籠覺,這次睡得很沈。

黑暗的腦海中,緩緩勾勒出夢的痕跡。

“龍湘。”

熟悉的聲音在說話,像是在叫她,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語。

“下雪了。”

那個聲音只說了這兩句話,就再也沒聲音了。

龍被人叫醒,看著臥室的天花板緩緩坐起來。

“吃早飯了,還睡呢?”

哥哥叼著牙刷,在床邊盯著她看。

龍湘坐起來,嫌棄地把他推到一邊:“你掉我一身,挪開點。”

哥哥笑起來:“嗯,這才像你,剛才那是個什麽表情啊,嚇死人了。”

龍湘上洗手間的時候照了照鏡子,看到了自己那時是個什麽表情。

是個萬念俱灰的表情。

龍湘一皺眉,將鏡子捂住,嘟囔著:“煩死了。”

另一個維度裏面,確實有人快要死了。

每次下大雪,都是北庭雪身體衰敗快要不行的時候。

自從進階和成神之後,北庭雪已經很久沒見過下雪了。

但今日通天梯神柱之內下起了雪。

雪下得極大,凍結了宮闕和雲海,將他的身體掩埋起來。

他眼睛和嘴角沁出血來,人躺在積雪裏面,寒冷讓人意識清醒。

他聽見自己在呼喚一個名字,卻再也等不到那個人出現了。

這是他自己做的選擇,是他親手將她送走,至今也沒後悔。

只是有些可惜,沒機會看一看她回家之後高興快樂的樣子。

若能再做出一次預言就好了,從預言裏面,至少還能再看見她的臉。

北庭雪因著這個念想,再一次從暴雪中爬了起來。

天上的金烏恍若被一只大手把玩著,灑下灼眼光芒,融化積雪,也像是要將北庭雪一起融化。

古怪的笑聲在對峙中響起,輕飄飄地送到神柱內任何一個角落。烏發白衣的北庭雪哪怕強弩之末,依然維持著他羸弱卻不容踐踏的姿態。

“至少得見最後一面啊。”

所以還是要努力一次,至少積蓄足夠做出一次預言的力量。

北庭雪仰起頭來,瞳孔變為紅色,將滿身的龍鱗自行脫落,作為武器襲向所有角落。

鱗片如雨落下,不管那縮頭烏龜藏在哪裏都別想逃掉。

“藏頭露尾,鼠輩行徑,看你能躲到幾時。”

現代裏,龍湘重新做了美甲,又去找托尼老師把頭發染黑,便踩著閉館的點兒進了廟宇。

臨近閉館,又是工作日,廟裏已經沒什麽人了,龍湘一個人往裏走,也不知道自己具體要去哪裏,就是想來看看,在這裏面待著很舒服。

她尋了個夕陽可以照到的地方,見周圍也沒人,就盤膝坐了下來,閉著眼開始調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一股視線,下意識睜眼看去,看一身僧衣,表情覆雜的僧人。

四目相對,龍湘有點尷尬,僵硬地擡手打招呼:“嗨,你好,是要閉館了嗎?我馬上走。”

她匆忙站起來,雖然打坐的時間不短,但一點都不會腿腳酸疼,走路特別穩健,周身靈力還有些沒吐納完。

但人家這麽看著,她還是趕緊走吧,明天再來繼續。

越過僧人的時候,龍湘意外地聽到對方開口。

“施主的打坐方式非常專業。”

龍湘一頓,回頭望向他。

“比貧僧都要專業。”和尚摸了摸頭,笑著說,“貧僧在這裏看了一會兒了,只是看著施主打坐,精神就要好一些。”

龍湘看著有些散到他身上的靈力,心說那可不感覺好嗎,好不容易聚起來的靈力,被你分走一半。

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龍湘只能禮貌微笑。

“時間不早了,再會。”

她轉身要走,聽到僧人又說:“女施主明天還來嗎?”

龍湘還沒回答,對方就繼續道:“你一定還會來,如果外面人多,不方便打坐的話,不如到靜室來,我們一起。”

還有這好事兒?

龍湘正需要在廟裏找個游客少的地方,簡直是一瞌睡就有人遞枕頭。

不過:“師傅邀請我的話,那還算我門票嗎?”

她指了指門口的位置:“這地方還挺難預約的,也就工作日票好買一些。”

和尚笑起來,眨眨眼道:“我帶你進來。”

懂了。

龍湘告別僧人,帶著還算不錯的心情回家了。

雖然被分走一半靈力,但人還是留了一半。

這次回家是真的不用打車騎車了,因為走路速度就很快,也不會覺天氣很冷了。

晚上的時候,龍湘多吃了兩碗飯,洗漱後就躺下,準備早點睡覺,手機都沒刷。

早睡早起,早去修煉。

具體為什麽修煉,其實也不是非得找原因。

強身健體就是最棒的了,能有力量保護自己和家人不是更好嗎?

如果——算了,先不提如果。

躺下沒多久,龍湘就睡著了,修煉雖然精神上神清氣爽,□□上還是有些疲憊。

她以為自己能睡個好覺,沒想到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和上次不一樣,上次只有聲音,沒有畫面,這次有了畫面。

雲霧縹緲裏,她看見一個人,一個衣著單薄,躺在輕紗之中的男人。

霧霭之中,她用眼神勾勒出對方漂亮的肌肉線條,修長的雙腿和精瘦有力的腰,全都是熟悉的弧度。

龍湘在夢裏都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人直接被視覺效果眩暈了。

怎麽個事兒。

怎麽還做春。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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