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雩州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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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雩州花家
兩人離得很近, 氣氛寂靜下來，鼻息和嘴唇處所得到的感觸便十分清晰了。
聞承霽微微擡手，下意識的想要去握住那只蓋住自己口鼻的纖細手腕, 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意識到什麽, 又慢慢向下放去。
季棠倒是沒怎麽在意他這一番覆雜的小動作，少女右手手指豎在自己唇上，向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聞承霽順著季棠的動作微僵的點頭。
點了兩下，才感受到覆在自己口鼻處的手掌緩緩向下挪開。
這是——怎麽一回事？
他以目光詢問季棠。
季棠則指了指兩人躲藏身形的灌木叢, 示意他將目光放過去看。
在方才他被季棠攔下來的這段短暫時間裏, 那邊樹林之中幾人似乎已經將正在逃竄的病鬼圍困，正研究該如何將其斬滅殺死。
樹影沈沈, 率先傳來的是個有幾分嘶啞難聽的男人聲音：
“刀也試了, 劍也試了, 砍上去裂開也只是一瞬，便又恢覆原樣......這玩意兒還真是麻煩，沾不得碰不得，全然沒有老子當年殺人時候暢快。”
回他的是個有幾分慵懶的女聲：“若是尋暢快, 你就回那煙雨林裏面去——想怎麽暢快怎麽暢快，倒是沒人攔著你。”
“切！”聲音嘶啞難聽的男人不屑哼聲, “那破地方，天天睡覺都要招蟲子咬，再讓老子回去，老子先把那虞紫鳶給殺了！”
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 一道金針突然從他的身後飛出，直直的穿入他的後腦, 從他額前眉心飛出，濺血刺入空地上那將病鬼圍困住的陣法。
金針穿透頭顱, 聲音嘶啞的男人當即倒地，手中刀兵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幾人都怔楞住，齊齊回頭向著嘶啞男人的身後，一直倚靠在樹幹邊側，低著頭，從始至終未曾出手的矮個子少年。
“江飛羽！”
女子的聲音染上幾分驚恐：“你又做什麽！”
“殺病鬼咯。”少年微微歪頭，咧嘴笑了一下，從樹下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月色灑朝，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林中空地上。聞承霽的目光適應了片刻，此刻隱約也能夠看清那少年的面容。
他的皮膚顏色似乎較尋常人顏色更加深邃些，五官立體，頗具異域特色，睜眼時露出一雙瑩藍色的眼眸。
像是在黑暗中夜行的貓，慵懶又危險。
他緩步走向前方，擡手將困束了病鬼的陣法摧毀。
然而被困在其中的病鬼卻並未如獲重生般立刻逃竄離開，而是仍舊在原地痛苦的掙紮著——似乎那根落入它體內的金針讓它極為痛苦，有如觸碰到火焰，扭曲燃燒。
而這名為江飛羽的少年就這麽走過去，無視從周遭傳來的或震驚或畏懼的目光，在距離它不遠的位置蹲下身，安靜的看著它掙紮。
就仿佛看突圍的困獸一般。
只是這掙紮的結果只能是徒勞。
森森的黑氣被燃盡般，最終消散，那根手掌長度的金針也從病鬼所消失的位置“啪嗒”掉落在地上。
聲音輕微，卻好似終於打破了某種寧靜僵持。
少年低低的輕嗤了一聲，從衣襟之中取出張帕子，包裹金針將其拾起，然後仔仔細細的將上面所沾染的黑氣與血跡擦拭幹凈。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慢的起身，仿佛剛才什麽都未曾發生過一般，把玩著手中的銀針，看向周遭的幾個人：“都站著做什麽？走吧，各位，下一個？”
樹林之中站立的幾人皆是噤聲。
目目相覷的看了一瞬，也都裝作方才之事未曾發生一般，繼續向著前方樹林之中搜查而去。
等到這些人全都都離開，季棠才從樹叢之後起身，準備走過去查看。
然而從方才蹲著躲藏的時候，聞承霽的手便一直虛虛攔在她的小臂之前，此刻起身，手腕便正好撞入了他的掌心。
突如其來的溫熱感觸讓季棠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聞承霽。
“我不走。”她思索著開口，“我就是過去前面看一看。”
“嗯。”聞承霽點頭，慢慢的把手收回來。
兩人越過草叢，走到方才那幾人站立的空地之處。
季棠在身影高大，趴倒在地上的男人身邊蹲下來，查看他腦後的傷口。
金針纖細，又有頭發遮蓋，再加上樹林中視線不清，實在有些艱難。
季棠思索了一瞬，擡手要將那男人翻過身來，聞承霽卻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動作卻先她一步。
將男人的身體翻過來，他眉心處的傷口倒是十分的清晰可見了，還有從傷口處向外溢出的血液，染紅了他的額頭，緩緩順著邊側向下流淌。
季棠目光掃了一眼那傷口，擡手將遮擋在男人頸處的亂發撥開，果然看到在他脖頸側，有著一個顏色深邃的奇詭圖案。
季棠其實沒有見過這種圖案，但是在很小的時候，師兄曾經給她講述過，說修魔之人雖然也汲取天地之間的靈氣來提升自己，但是這種靈氣往往是通過殺戮或者心魔得來的，故而會在身體某處生出魔紋。
魔紋一經生出，便無可消滅與掩蓋，即便再回正道，也會留存於肌膚之上。
再加上方才那幾人的對話......幾乎可以斷定，這些人乃是從煙州魔域而出的魔修。
只是這些魔修的行徑實在奇怪。
他們沒有如三宗七世家所想的那般大開殺戒，而是......在圍剿殺滅逃竄的病鬼？
季棠微微擡頭，看向聞承霽，聞承霽的眉頭也微微的蹙著，似乎對這番情況沒能想明白。
“確實是魔紋。”他微微點頭道，“而且聽他們的話語，來到這裏做這些事情，似乎也與虞紫鳶有關......”
說到最後“虞紫鳶”幾個字的時候，聞承霽的聲音不留痕跡的低了下去。
一邊前往三宗，攪得三鬼之陣依次破封，一邊又讓眾多魔修離開煙州，圍剿逃竄而出的病鬼......甚至還要讓季棠往煙州去。
虞紫鳶——又或者說是魔域，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聞承霽想不通，而季棠看起來根本沒打算想。
少女站起身來，目光微微低垂，望向他。
這樣的目光讓聞承霽感受到幾分熟悉，身體先大腦一步反應過來，做出警惕與戒備的動作。
季棠卻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
少女像是碰見什麽忍俊不禁的事情一般，眉眼微微的彎起來，像是小船盛漾水波。
月光從她的背後灑落下來，順著發絲，微微泛出淺銀色光芒。
“放心吧，我不對你動手。”
她輕輕搖了搖頭，道，“接下來我要去煙雨集，師兄要一起嗎？”
·
相比於樹林裏的光線，煙雨集倒是要亮堂許多。一串串細繩連接的小燈被掛在樹梢之上，成片的隨風搖晃閃爍著，遠望過去像是繁星聚集薈萃。
而在煙雨集上，所能夠見到的魔修便更多了。
隨處可見衣著奇特，裝扮濃艷之人，肩頸或者大腿的肌膚裸露著，肆無忌憚展示自己身體上的魔紋。
當然，也會看到些穿著鬥篷的蒙面者。
總而言之，在這條位於兩州交界關隘的小集市上，什麽樣的奇形異狀都有，而煙雨集的商販們也對此見怪不怪。
“驅蟲符咯，驅蟲符！”路左邊的小攤販吆喝著展示一張繪制粗糙的黃紙符咒，“一張驅蟲符，保您一天不受蟲蛇困擾，一路無憂，暢行安逸！”
“驅毒蟲，吸潮氣，雨林山地無所不通，輕而易舉！”右邊，另一個小販對著桌上擺的一大堆石頭介紹道。
兩人在煙雨集上行走，耳邊便是這樣此起彼伏，剛一落下又升騰起來的叫喊聲音。
而季棠竟然也真的有在某個小攤面前停下來查看，挑揀選擇。
就好像沒有之前在花家大廳之中的爭吵，沒有她把他打暈了然後一聲不吭離開花家這些事情一樣，安靜，尋常而又平和。
但這樣的平和讓聞承霽感受到幾分不真實。
他等在一個小攤的旁側，看季棠在那裏認真挑選所謂“驅散毒蟲”的石頭，甚至還將兩塊放在一起比較查看。
“你還是一定要去煙州嗎？”他望著眼前的少女，忍不住出聲詢問。
“要去。”季棠點頭。
“沒有轉圜的餘地？”
“沒有。”
季棠在兩塊石頭裏選了一塊質地平滑，顏色接近白玉的，交給小攤的攤主，請他幫忙打孔，掛上繩結和穗子。
聞承霽抿著唇，沈默了許久，開口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師兄不急著回明劍宗嗎？”
“如今三鬼之陣破除，皆與魔域有關，就算回去明劍宗，不能勘破魔域的陰謀，也未必能夠守住九州。”
“而且......”
而且祝青鸞於他畢竟有教授之恩，卻因魔域左使而身死，此事總要討一個說法。
但這條緣由聞承霽沒有說出來。
他只是沈默地望著眼前少女，又將話語重覆了一遍：“我同你一起去。”
“好。”季棠點了點頭。
她似乎對於聞承霽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十分驚訝一般，低頭從腰間綴的白玉色小石頭中取出半枚銀銖，交給那售賣石頭的攤販。
然後從攤販手中接過串了簡單紅穗子的驅蟲玉石。
拿在手中看了看，將垂下來的穗條捋順，突然側首開口道：
“聞承霽。”
“嗯？”聞承霽楞了一瞬。
“給你。”她擡手道。
聞承霽下意識的從季棠手中接過這塊白玉顏色的小石頭。
石頭的款式簡單的近乎粗暴，上面的繩結也是剛才小販當場編出來的，只不過落在掌心，有些幾分微涼的觸感。
“給我做什麽？”他仍舊有些茫然。
“給你道歉。”
季棠擡了擡手指，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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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承霽微微擡手，下意識的想要去握住那只蓋住自己口鼻的纖細手腕, 卻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意識到什麽, 又慢慢向下放去。
季棠倒是沒怎麽在意他這一番覆雜的小動作，少女右手手指豎在自己唇上，向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聞承霽順著季棠的動作微僵的點頭。
點了兩下，才感受到覆在自己口鼻處的手掌緩緩向下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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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目光詢問季棠。
季棠則指了指兩人躲藏身形的灌木叢, 示意他將目光放過去看。
在方才他被季棠攔下來的這段短暫時間裏, 那邊樹林之中幾人似乎已經將正在逃竄的病鬼圍困，正研究該如何將其斬滅殺死。
樹影沈沈, 率先傳來的是個有幾分嘶啞難聽的男人聲音：
“刀也試了, 劍也試了, 砍上去裂開也只是一瞬，便又恢覆原樣......這玩意兒還真是麻煩，沾不得碰不得，全然沒有老子當年殺人時候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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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聲音嘶啞難聽的男人不屑哼聲, “那破地方，天天睡覺都要招蟲子咬，再讓老子回去，老子先把那虞紫鳶給殺了！”
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 一道金針突然從他的身後飛出，直直的穿入他的後腦, 從他額前眉心飛出，濺血刺入空地上那將病鬼圍困住的陣法。
金針穿透頭顱, 聲音嘶啞的男人當即倒地，手中刀兵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幾人都怔楞住，齊齊回頭向著嘶啞男人的身後，一直倚靠在樹幹邊側，低著頭，從始至終未曾出手的矮個子少年。
“江飛羽！”
女子的聲音染上幾分驚恐：“你又做什麽！”
“殺病鬼咯。”少年微微歪頭，咧嘴笑了一下，從樹下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月色灑朝，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林中空地上。聞承霽的目光適應了片刻，此刻隱約也能夠看清那少年的面容。
他的皮膚顏色似乎較尋常人顏色更加深邃些，五官立體，頗具異域特色，睜眼時露出一雙瑩藍色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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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步走向前方，擡手將困束了病鬼的陣法摧毀。
然而被困在其中的病鬼卻並未如獲重生般立刻逃竄離開，而是仍舊在原地痛苦的掙紮著——似乎那根落入它體內的金針讓它極為痛苦，有如觸碰到火焰，扭曲燃燒。
而這名為江飛羽的少年就這麽走過去，無視從周遭傳來的或震驚或畏懼的目光，在距離它不遠的位置蹲下身，安靜的看著它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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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掙紮的結果只能是徒勞。
森森的黑氣被燃盡般，最終消散，那根手掌長度的金針也從病鬼所消失的位置“啪嗒”掉落在地上。
聲音輕微，卻好似終於打破了某種寧靜僵持。
少年低低的輕嗤了一聲，從衣襟之中取出張帕子，包裹金針將其拾起，然後仔仔細細的將上面所沾染的黑氣與血跡擦拭幹凈。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慢的起身，仿佛剛才什麽都未曾發生過一般，把玩著手中的銀針，看向周遭的幾個人：“都站著做什麽？走吧，各位，下一個？”
樹林之中站立的幾人皆是噤聲。
目目相覷的看了一瞬，也都裝作方才之事未曾發生一般，繼續向著前方樹林之中搜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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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從方才蹲著躲藏的時候，聞承霽的手便一直虛虛攔在她的小臂之前，此刻起身，手腕便正好撞入了他的掌心。
突如其來的溫熱感觸讓季棠楞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聞承霽。
“我不走。”她思索著開口，“我就是過去前面看一看。”
“嗯。”聞承霽點頭，慢慢的把手收回來。
兩人越過草叢，走到方才那幾人站立的空地之處。
季棠在身影高大，趴倒在地上的男人身邊蹲下來，查看他腦後的傷口。
金針纖細，又有頭發遮蓋，再加上樹林中視線不清，實在有些艱難。
季棠思索了一瞬，擡手要將那男人翻過身來，聞承霽卻好似看出了她的想法，動作卻先她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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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目光掃了一眼那傷口，擡手將遮擋在男人頸處的亂發撥開，果然看到在他脖頸側，有著一個顏色深邃的奇詭圖案。
季棠其實沒有見過這種圖案，但是在很小的時候，師兄曾經給她講述過，說修魔之人雖然也汲取天地之間的靈氣來提升自己，但是這種靈氣往往是通過殺戮或者心魔得來的，故而會在身體某處生出魔紋。
魔紋一經生出，便無可消滅與掩蓋，即便再回正道，也會留存於肌膚之上。
再加上方才那幾人的對話......幾乎可以斷定，這些人乃是從煙州魔域而出的魔修。
只是這些魔修的行徑實在奇怪。
他們沒有如三宗七世家所想的那般大開殺戒，而是......在圍剿殺滅逃竄的病鬼？
季棠微微擡頭，看向聞承霽，聞承霽的眉頭也微微的蹙著，似乎對這番情況沒能想明白。
“確實是魔紋。”他微微點頭道，“而且聽他們的話語，來到這裏做這些事情，似乎也與虞紫鳶有關......”
說到最後“虞紫鳶”幾個字的時候，聞承霽的聲音不留痕跡的低了下去。
一邊前往三宗，攪得三鬼之陣依次破封，一邊又讓眾多魔修離開煙州，圍剿逃竄而出的病鬼......甚至還要讓季棠往煙州去。
虞紫鳶——又或者說是魔域，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聞承霽想不通，而季棠看起來根本沒打算想。
少女站起身來，目光微微低垂，望向他。
這樣的目光讓聞承霽感受到幾分熟悉，身體先大腦一步反應過來，做出警惕與戒備的動作。
季棠卻只是微微的笑了一下。
少女像是碰見什麽忍俊不禁的事情一般，眉眼微微的彎起來，像是小船盛漾水波。
月光從她的背後灑落下來，順著發絲，微微泛出淺銀色光芒。
“放心吧，我不對你動手。”
她輕輕搖了搖頭，道，“接下來我要去煙雨集，師兄要一起嗎？”
·
相比於樹林裏的光線，煙雨集倒是要亮堂許多。一串串細繩連接的小燈被掛在樹梢之上，成片的隨風搖晃閃爍著，遠望過去像是繁星聚集薈萃。
而在煙雨集上，所能夠見到的魔修便更多了。
隨處可見衣著奇特，裝扮濃艷之人，肩頸或者大腿的肌膚裸露著，肆無忌憚展示自己身體上的魔紋。
當然，也會看到些穿著鬥篷的蒙面者。
總而言之，在這條位於兩州交界關隘的小集市上，什麽樣的奇形異狀都有，而煙雨集的商販們也對此見怪不怪。
“驅蟲符咯，驅蟲符！”路左邊的小攤販吆喝著展示一張繪制粗糙的黃紙符咒，“一張驅蟲符，保您一天不受蟲蛇困擾，一路無憂，暢行安逸！”
“驅毒蟲，吸潮氣，雨林山地無所不通，輕而易舉！”右邊，另一個小販對著桌上擺的一大堆石頭介紹道。
兩人在煙雨集上行走，耳邊便是這樣此起彼伏，剛一落下又升騰起來的叫喊聲音。
而季棠竟然也真的有在某個小攤面前停下來查看，挑揀選擇。
就好像沒有之前在花家大廳之中的爭吵，沒有她把他打暈了然後一聲不吭離開花家這些事情一樣，安靜，尋常而又平和。
但這樣的平和讓聞承霽感受到幾分不真實。
他等在一個小攤的旁側，看季棠在那裏認真挑選所謂“驅散毒蟲”的石頭，甚至還將兩塊放在一起比較查看。
“你還是一定要去煙州嗎？”他望著眼前的少女，忍不住出聲詢問。
“要去。”季棠點頭。
“沒有轉圜的餘地？”
“沒有。”
季棠在兩塊石頭裏選了一塊質地平滑，顏色接近白玉的，交給小攤的攤主，請他幫忙打孔，掛上繩結和穗子。
聞承霽抿著唇，沈默了許久，開口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師兄不急著回明劍宗嗎？”
“如今三鬼之陣破除，皆與魔域有關，就算回去明劍宗，不能勘破魔域的陰謀，也未必能夠守住九州。”
“而且......”
而且祝青鸞於他畢竟有教授之恩，卻因魔域左使而身死，此事總要討一個說法。
但這條緣由聞承霽沒有說出來。
他只是沈默地望著眼前少女，又將話語重覆了一遍：“我同你一起去。”
“好。”季棠點了點頭。
她似乎對於聞承霽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十分驚訝一般，低頭從腰間綴的白玉色小石頭中取出半枚銀銖，交給那售賣石頭的攤販。
然後從攤販手中接過串了簡單紅穗子的驅蟲玉石。
拿在手中看了看，將垂下來的穗條捋順，突然側首開口道：
“聞承霽。”
“嗯？”聞承霽楞了一瞬。
“給你。”她擡手道。
聞承霽下意識的從季棠手中接過這塊白玉顏色的小石頭。
石頭的款式簡單的近乎粗暴，上面的繩結也是剛才小販當場編出來的，只不過落在掌心，有些幾分微涼的觸感。
“給我做什麽？”他仍舊有些茫然。
“給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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