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三鬼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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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三鬼陣
巨大的裂響撕破風雪, 傳遞而來。
柳元初目光微微擡起，在她的正前方，冰川向兩側塌倒, 被困束於其中的黑色鬼氣像是活了一般, 飛騰而出，尖叫呼嘯著向兩人的方向沖來。
仿佛一片巨大的黑色浪潮。
與當初季棠在明劍宗後山所見到的景象幾乎無異。
“封鬼，是我所教你的最後一件事情。”
柳元初緩緩擡手，黑白雙色的靈氣在她掌心指腹之處流動, 呈現出陰陽太極的圖案。
她的眼瞳之中仿佛點燃火焰似的, 在一瞬間極為明亮：“我將它們封住之後，及霜峰上便沒有可以教授你的東西了......此事之後, 你便下山去吧。”
“下山？”季棠目光落在柳元初掌心靈氣之上, 那靈氣在瞬息之間向外分支變換出千絲萬縷, 好似萬花筒鏡一般，惹人目眩神迷。
“去哪裏？”
“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
隨著柳元初擡手，黑白交織的靈氣化作兩條長蛇, 直沖入對面黑色鬼氣之中，像是泥鰍入水, 轉瞬便將其攪亂。
而躥入其中的長蛇則分崩離析，化作無數銀白墨黑的絲線，織成兜網一般，將迎面沖來的黑色絕鬼籠罩。
仿佛千絲困束, 時間凝滯一瞬。
而後迅速收斂，將其拉拽回去冰川之中。
然而做完這一切的柳元初, 卻仿佛力量被徹底耗盡了一般，發絲迅速的化作雪白顏色。
她慢慢的垂眼, 不再理會身後的少女，而向著冰川所在之處緩步向前走去。
隨著步伐每向前一步，她的身形便好像變得透明一分，衣擺發絲也隨時呈現消散之象。
就在柳元初將要走到那冰川面前時，突然從季棠的身後掠處過一道水藍色衣衫的青年身形，直接沖出山崖，向著柳元初的方向撲過去。
是......任雲生。
他緊趕慢趕，不眠不休的趕了數日，終究是沒有趕上見自己師父最後一面。
季棠迅速以風霜冰刃攔截於青年身前：“別過去！若是去了，你也會隨之一起被吞沒的！”
任雲生卻並沒有回首。
他像過往數次一般彈震開季棠的靈氣，伸手想要抓住那身形開始潰散的女子衣角。
卻抓了個空。
柳元初身形散作無數黑白色光點，給那些困束住黑色鬼氣的絲線註入了力量一般，絲線瞬間收縮，將它們收歸封於一處。
·
青州，醫谷。
谷中霧氣迷蒙一如往日，祝青鸞斜靠在魚池邊上的欄桿處閉目而坐，卻突然睜開雙眼。
女子鳳眸望向西北方向，似是感應到什麽般，輕輕嘆息了一口氣。
衣擺拂過欄桿，將手邊剩餘的魚食悉數撒入水中，起身離開。
在她身後，百尾錦鯉競相翻湧出水面，好似浮光躍金。
祝青鸞一路走向藏典閣，卻沒有進入，而是在敞開的窗扉之處停下。
目光微微偏側，望向在兩排書架之間席地而坐，正翻閱背誦的青年。
她站在窗外，擡手輕敲了下窗柩：“出來。”
聞承霽看見祝青鸞，手上冷不丁抖了一瞬，險些將手中的書頁扯壞。
“......這本還沒看完呢。”他說。
“沒事。”祝青鸞微微瞇眼笑道，“就現在。”
......
聞承霽只能不情不願的放下手中書冊。
這次他倒是沒有如同上次直接從窗戶翻出，而是老老實實的走了藏典閣的大門。
“走。”祝青鸞領著聞承霽出藏典閣而去。
在青州醫谷的這兩個月裏，聞承霽小部分時間用來練習辨識靈氣在體內經脈的流動，大部分的時間則遵循祝青鸞的安排，在藏典閣中閱讀醫書。
每兩日祝青鸞便會抽查他一次。
只是祝青鸞抽驗學習成果的方式與旁人全然不同。
她所謂的抽驗並不只是單純的背誦，而是一種“實踐”。
青州醫谷之中靈氣靈脈錯綜覆雜，谷中藥草毒草更是數不勝數。因此祝青鸞每次抽查他，都直接將他帶到那片臨近谷底中央的迷霧之中，根據他當時所閱讀的書冊選擇一株植物讓他服下——或在毒發之前自尋解藥，又或者是依照書中靈氣流動之法將其攔阻逼出。
總而言之，幾次折騰下來......對於聞承霽而言，還是蠻痛苦的。
三天兩頭吐個血中個毒位移個經脈，這種事情誰受得了！
跟著祝青鸞一路到了青州醫谷迷霧的邊緣，這一次祝青鸞卻沒有直接領著他進入陣中，而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臂長短的樹枝。
“這是要......練劍？”看著祝青鸞的動作，聞承霽有幾分不解。
然而祝青鸞拎著那根木枝微微點頭：“是。”
如同當初，第一次來到這迷霧籠罩的陣法之中一般，女子手中木枝指向他，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拔劍。”
這突如其來的不按套路出牌讓聞承霽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在醫谷的這兩個月，他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祝青鸞讓他做什麽，遵照著做就是了，不必詢也不必問。
於是聞承霽也彎身，從地上拾了根樹枝。
見聞承霽沒有使用長明劍，祝青鸞的眉宇不動聲色蹙了一瞬，卻沒有說什麽。
只道：“攻來。”
自從第一次與祝青鸞過招之後，聞承霽後面也不甘心的又挑戰了幾次，但祝青鸞對於人體之內靈氣的流動與走向反應實在太過靈敏——她就好像是能夠透過皮肉看到經脈一般，每次聞承霽都只覺得自己差一點便可以成功，卻都是不出意料的失敗。
嘗試了幾次，便也滅了這樣的心思，老老實實的按照祝青鸞的安排去修行。
所以這次祝青鸞叫他出手，他雖然莫名，卻也沒想過要去戰勝，只是依憑自己所學到的東西，全力施展罷了。
然而這一次，數十招過後，他手中木枝竟然懸在了祝青鸞的脖頸之前。
“你贏了。”祝青鸞將手中的木枝收回，“可以離開了。”
......
“離開？”聞承霽大腦尚有幾分未曾反應過來的茫然，“去哪裏？”
“打哪兒來，回哪兒去。”祝青鸞道，“你已經可以打得過我，我也沒有旁的東西可以再教你，青州醫谷便不再留人。”
這話聽起來倒是清楚些了，是在趕客。
但聞承霽仍舊沒有想明白祝青鸞為何突然這般態度：“可是我感覺自己還沒到能打過您的程度，方才比試好像是您在讓我......”
話沒有說完，便被祝青鸞鳳眸橫掃一眼。
聞承霽立刻噤聲。
話至此處，祝青鸞的意思這樣明顯，再聽不明白，他便是傻子了。
沈寂了片刻，才緩緩擡起頭，正了神色道：“那我先傳信蝶回宗門，告知掌門師伯，等到信蝶回覆便......”
祝青鸞卻打斷他道，“現在就走。”
聞承霽沒忍住，詢問道：“究竟為何？”
祝青鸞卻沒有回答，只道：“藏典閣中的書，該讀的都讀了。往後能記住多少，用上多少，便看你自己了。”
霧氣彌漫，是一段長久而寂靜的沈默。
聞承霽終於妥協，不再追問，向著祝青鸞的方向拱手道：“多謝祝谷主這段時日以來的教誨，定不敢忘卻。”
說完微微彎腰，行下一個慎重的拜別之禮，不再停留，轉身向外後退出去。
·
目送著聞承霽的身影徹底消失，那一抹月白顏色與迷霧混成一片，祝青鸞才緩緩的閉上眼睛。
片刻之後，又睜開。
她低頭瞥了一眼右手中所握著的木枝，沒有擡頭，只輕聲道：“出來吧。”
迷霧無聲，安靜片刻，緩緩向兩側消散而去。
身著墨黑色衣衫，身材欣長的青年緩步從其中走出。
他的面上覆著一只深邃的墨黑色面具，面具邊緣綴著一圈細小的金邊，從面具之下延伸出來的傷疤橫貫至右耳耳垂之下。
“祝谷主。”青年微微一笑，對著祝青鸞遙遙一拜，恭敬行禮道：“經年不見，別來無恙否？”
祝青鸞沒有回答，只將食指搭在手中木枝之上，輕聲道：“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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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元初目光微微擡起，在她的正前方，冰川向兩側塌倒, 被困束於其中的黑色鬼氣像是活了一般, 飛騰而出，尖叫呼嘯著向兩人的方向沖來。
仿佛一片巨大的黑色浪潮。
與當初季棠在明劍宗後山所見到的景象幾乎無異。
“封鬼，是我所教你的最後一件事情。”
柳元初緩緩擡手，黑白雙色的靈氣在她掌心指腹之處流動, 呈現出陰陽太極的圖案。
她的眼瞳之中仿佛點燃火焰似的, 在一瞬間極為明亮：“我將它們封住之後，及霜峰上便沒有可以教授你的東西了......此事之後, 你便下山去吧。”
“下山？”季棠目光落在柳元初掌心靈氣之上, 那靈氣在瞬息之間向外分支變換出千絲萬縷, 好似萬花筒鏡一般，惹人目眩神迷。
“去哪裏？”
“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情。”
隨著柳元初擡手，黑白交織的靈氣化作兩條長蛇, 直沖入對面黑色鬼氣之中，像是泥鰍入水, 轉瞬便將其攪亂。
而躥入其中的長蛇則分崩離析，化作無數銀白墨黑的絲線，織成兜網一般，將迎面沖來的黑色絕鬼籠罩。
仿佛千絲困束, 時間凝滯一瞬。
而後迅速收斂，將其拉拽回去冰川之中。
然而做完這一切的柳元初, 卻仿佛力量被徹底耗盡了一般，發絲迅速的化作雪白顏色。
她慢慢的垂眼, 不再理會身後的少女，而向著冰川所在之處緩步向前走去。
隨著步伐每向前一步，她的身形便好像變得透明一分，衣擺發絲也隨時呈現消散之象。
就在柳元初將要走到那冰川面前時，突然從季棠的身後掠處過一道水藍色衣衫的青年身形，直接沖出山崖，向著柳元初的方向撲過去。
是......任雲生。
他緊趕慢趕，不眠不休的趕了數日，終究是沒有趕上見自己師父最後一面。
季棠迅速以風霜冰刃攔截於青年身前：“別過去！若是去了，你也會隨之一起被吞沒的！”
任雲生卻並沒有回首。
他像過往數次一般彈震開季棠的靈氣，伸手想要抓住那身形開始潰散的女子衣角。
卻抓了個空。
柳元初身形散作無數黑白色光點，給那些困束住黑色鬼氣的絲線註入了力量一般，絲線瞬間收縮，將它們收歸封於一處。
·
青州，醫谷。
谷中霧氣迷蒙一如往日，祝青鸞斜靠在魚池邊上的欄桿處閉目而坐，卻突然睜開雙眼。
女子鳳眸望向西北方向，似是感應到什麽般，輕輕嘆息了一口氣。
衣擺拂過欄桿，將手邊剩餘的魚食悉數撒入水中，起身離開。
在她身後，百尾錦鯉競相翻湧出水面，好似浮光躍金。
祝青鸞一路走向藏典閣，卻沒有進入，而是在敞開的窗扉之處停下。
目光微微偏側，望向在兩排書架之間席地而坐，正翻閱背誦的青年。
她站在窗外，擡手輕敲了下窗柩：“出來。”
聞承霽看見祝青鸞，手上冷不丁抖了一瞬，險些將手中的書頁扯壞。
“......這本還沒看完呢。”他說。
“沒事。”祝青鸞微微瞇眼笑道，“就現在。”
......
聞承霽只能不情不願的放下手中書冊。
這次他倒是沒有如同上次直接從窗戶翻出，而是老老實實的走了藏典閣的大門。
“走。”祝青鸞領著聞承霽出藏典閣而去。
在青州醫谷的這兩個月裏，聞承霽小部分時間用來練習辨識靈氣在體內經脈的流動，大部分的時間則遵循祝青鸞的安排，在藏典閣中閱讀醫書。
每兩日祝青鸞便會抽查他一次。
只是祝青鸞抽驗學習成果的方式與旁人全然不同。
她所謂的抽驗並不只是單純的背誦，而是一種“實踐”。
青州醫谷之中靈氣靈脈錯綜覆雜，谷中藥草毒草更是數不勝數。因此祝青鸞每次抽查他，都直接將他帶到那片臨近谷底中央的迷霧之中，根據他當時所閱讀的書冊選擇一株植物讓他服下——或在毒發之前自尋解藥，又或者是依照書中靈氣流動之法將其攔阻逼出。
總而言之，幾次折騰下來......對於聞承霽而言，還是蠻痛苦的。
三天兩頭吐個血中個毒位移個經脈，這種事情誰受得了！
跟著祝青鸞一路到了青州醫谷迷霧的邊緣，這一次祝青鸞卻沒有直接領著他進入陣中，而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手臂長短的樹枝。
“這是要......練劍？”看著祝青鸞的動作，聞承霽有幾分不解。
然而祝青鸞拎著那根木枝微微點頭：“是。”
如同當初，第一次來到這迷霧籠罩的陣法之中一般，女子手中木枝指向他，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拔劍。”
這突如其來的不按套路出牌讓聞承霽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在醫谷的這兩個月，他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祝青鸞讓他做什麽，遵照著做就是了，不必詢也不必問。
於是聞承霽也彎身，從地上拾了根樹枝。
見聞承霽沒有使用長明劍，祝青鸞的眉宇不動聲色蹙了一瞬，卻沒有說什麽。
只道：“攻來。”
自從第一次與祝青鸞過招之後，聞承霽後面也不甘心的又挑戰了幾次，但祝青鸞對於人體之內靈氣的流動與走向反應實在太過靈敏——她就好像是能夠透過皮肉看到經脈一般，每次聞承霽都只覺得自己差一點便可以成功，卻都是不出意料的失敗。
嘗試了幾次，便也滅了這樣的心思，老老實實的按照祝青鸞的安排去修行。
所以這次祝青鸞叫他出手，他雖然莫名，卻也沒想過要去戰勝，只是依憑自己所學到的東西，全力施展罷了。
然而這一次，數十招過後，他手中木枝竟然懸在了祝青鸞的脖頸之前。
“你贏了。”祝青鸞將手中的木枝收回，“可以離開了。”
......
“離開？”聞承霽大腦尚有幾分未曾反應過來的茫然，“去哪裏？”
“打哪兒來，回哪兒去。”祝青鸞道，“你已經可以打得過我，我也沒有旁的東西可以再教你，青州醫谷便不再留人。”
這話聽起來倒是清楚些了，是在趕客。
但聞承霽仍舊沒有想明白祝青鸞為何突然這般態度：“可是我感覺自己還沒到能打過您的程度，方才比試好像是您在讓我......”
話沒有說完，便被祝青鸞鳳眸橫掃一眼。
聞承霽立刻噤聲。
話至此處，祝青鸞的意思這樣明顯，再聽不明白，他便是傻子了。
沈寂了片刻，才緩緩擡起頭，正了神色道：“那我先傳信蝶回宗門，告知掌門師伯，等到信蝶回覆便......”
祝青鸞卻打斷他道，“現在就走。”
聞承霽沒忍住，詢問道：“究竟為何？”
祝青鸞卻沒有回答，只道：“藏典閣中的書，該讀的都讀了。往後能記住多少，用上多少，便看你自己了。”
霧氣彌漫，是一段長久而寂靜的沈默。
聞承霽終於妥協，不再追問，向著祝青鸞的方向拱手道：“多謝祝谷主這段時日以來的教誨，定不敢忘卻。”
說完微微彎腰，行下一個慎重的拜別之禮，不再停留，轉身向外後退出去。
·
目送著聞承霽的身影徹底消失，那一抹月白顏色與迷霧混成一片，祝青鸞才緩緩的閉上眼睛。
片刻之後，又睜開。
她低頭瞥了一眼右手中所握著的木枝，沒有擡頭，只輕聲道：“出來吧。”
迷霧無聲，安靜片刻，緩緩向兩側消散而去。
身著墨黑色衣衫，身材欣長的青年緩步從其中走出。
他的面上覆著一只深邃的墨黑色面具，面具邊緣綴著一圈細小的金邊，從面具之下延伸出來的傷疤橫貫至右耳耳垂之下。
“祝谷主。”青年微微一笑，對著祝青鸞遙遙一拜，恭敬行禮道：“經年不見，別來無恙否？”
祝青鸞沒有回答，只將食指搭在手中木枝之上，輕聲道：“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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