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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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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娶

這幾日謝今淮晚上都會來陪她, 昨晚他突然就說了這麽句話,那時她沒想到是提親。

蘇挽箏眉頭緊緊皺起,寬袖下的雙手也跟著緊握成拳。

謝今淮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這個節骨眼上, 他來提親, 就等於把話柄送到新帝的手裏, 到時候眾人會如何看待他?!

而聽到管家說宸王殿下來提親, 謝家人臉色各異,縱使猜到緣由的謝老夫人和謝允佑神色都難掩震驚,眼中隱隱透著對方是不是瘋了的震撼。

謝侯夫婦則是異口同聲:“提親?提什麽親?向誰提親?”

他們家如今待字閨中的只有謝允嘉和謝扶楹, 關鍵她們和宸王也差著輩啊。

管家神色為難地看了眼跪著的世子夫人, 支支吾吾道:“侯爺,夫人,您還是出去看看吧。”

謝侯夫婦面面相覷,謝老夫人暗暗嘆了口氣,起身道:“出去看看吧。”

她帶著謝侯夫婦和謝允佑出去, 見蘇挽箏還傻楞著, 提醒道:“你也來。”

蘇挽箏回過神,低低應了聲,同謝家人走到前廳, 一眼就看到前廳負手而立的謝今淮。

而前院中擺滿了他帶來的聘禮, 一群帶刀侍衛神色冷漠地把院子圍了起來。

謝侯夫婦看到此情此景,臉色發慌,若是沒有那院子的聘禮,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來抄家的。

謝老夫人面色沈著,率謝家人先向謝今淮見禮。

謝今淮看了眼蘇挽箏, 對上她帶著怒意的目光,知曉自己的做法定然會讓她生氣。

但他不想委屈她。

謝今淮率先朝謝老夫人拱手, 客氣道:“老夫人,謝侯爺,本王今日冒昧前來是為提親。”

謝老夫人看了眼前院的局勢,心中已然明了謝今淮此舉要做什麽,可不明白他這般著急做甚,只能似提醒又似警醒道:“宸王殿下,先帝孝期剛過,您這般恐怕不合適。”

皇室為了開枝散葉,所以新帝守孝三個月後,就會選秀充盈後宮。

而其他皇子們為了不讓人說三道四,會在明面上守孝一年,期間不會娶妻納妾。

謝今淮此舉,明顯會被抓住不孝的名頭,到時候那般諫官怎會輕言放過。

更何況新帝與他本就不對付。

“是啊是啊,宸王殿下,今日提親之事我們就當沒發生,而且我們侯府也沒有適合您的女眷。”謝景附和著母親,他也不想將兩個女兒嫁給他們的小舅,到時候關系可不就亂套了。

“謝侯爺有所不知。”謝今淮身邊的侍從拿出錦盒中的一道明黃的聖旨,“先帝早有旨意,殿下因在外,一直未娶妻生子,所以先帝特意寫了一道旨意,若是日後殿下有心儀的女子,無論何人何時何地,殿下都可自行納娶。”

此話一出,謝侯府的人面面相覷,他們早知道先帝對宸王尤為偏愛,否則也不會取‘宸’這個封號給他,而如今這道旨意,更是將偏愛貫穿到底。

如此殊榮,恐怕是自古以來頭一份。

蘇挽箏瞳色一震,也沒想到先帝竟然還有這道聖旨。

她更不會想到這道聖旨是謝今淮離京去北境時求的,似是怕先帝後悔,所以他索要了這道聖旨。

一份可以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的聖旨。

謝景看了看楞神的母親,又看看宸王殿下,好半晌才道:“既是先帝遺旨,臣自當遵從,只是……不知宸王殿下看中了府上哪位女子?”

謝今淮眸色沒有猶豫,定定地落在蘇挽箏身上,深情而專註,好似世間唯有她一人。

“謝世子夫人。”

謝侯夫婦臉色大驚:“什麽?”

知情的謝老夫人在謝今淮拿出拿到聖旨時,就知道擋不住他了。

而謝允佑眉頭只是微微一蹙,他與蘇氏揭開和離之事是板上釘釘的事,小叔為何執意此時上門提親?

謝侯夫人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看了眼站在那邊的蘇氏,蘇氏貌美滿上京皆知,她最開始並不喜歡顏色艷麗的蘇氏,可相處下來知道她雖長得媚,可性情純。

漸漸地,她也以有個貌美的兒媳婦而驕傲,可沒想到蘇氏前腳剛和兒子說和離,後腳就勾得宸王上門提親,這讓她不得多想,可想來想去宸王與蘇氏也沒見過幾次,只因為宸王貪圖蘇氏的美貌。

她當下強壓著怒火,說:“宸王殿下,您怕是在說笑吧,蘇氏是我們謝侯府的世子夫人,是有夫之婦,您如何求娶?”

謝景眉頭緊蹙:“內子說的是,宸王殿下,其中怕是有什麽誤會……”

謝今淮卻斬釘截鐵道:“沒有誤會,謝侯爺,本王要娶的,就是謝侯府的世子夫人。”

謝景反對道:“這如何能行?蘇氏是我兒媳婦,宸王殿下,你如何能搶奪臣妻?”

謝今淮冷冷道:“謝侯爺,本王不是來與你商議的。”

眼見謝今淮態度如此強勢,謝侯夫婦臉色愈發不好,謝侯夫人忍不了,厲聲道:“宸王殿下,你莫要欺人太甚,強搶臣妻,告到禦前,你又豈會有好果子吃!天下萬民又會如何看待你!”

謝今淮毫不在意道:“本王若是看重那麽多,今日又豈會上門提親。”

謝侯夫人:“你……”

“母親。”謝允佑上前一步制止母親未盡之言,他推著輪椅來到謝今淮跟前,眉間帶著深意,“殿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謝今淮微微頷首,隨後與謝允佑離開。

謝侯夫人:“母親,宸王簡直欺人太甚,仗著先帝聖旨,做出這種事,我定要去聖上……”

謝老夫人揉了揉眉心,道:“此事,你別管,交給佑兒處理。”

蘇挽箏眉頭緊緊蹙著,手不動聲色撫上小腹。

已經猜到謝今淮這麽做的理由。

半炷香後,謝允佑和謝今淮走出來,謝今淮看向蘇挽箏,卻只見她氣鼓鼓的側臉,他眼底劃過一抹無奈的笑。

他朝謝允佑說:“世子既與她和離,她的婚事便不由謝侯府做主,聘禮,本王會送到蘇府。”

說完,謝今淮也沒在意謝家人的反應,帶著人浩浩蕩蕩離開謝侯府。

謝侯夫人臉色一沈,看向謝允佑:“佑兒,宸王剛剛那番話是何意?”

謝允佑坦誠道:“母親,我與蘇氏從來不是真夫妻,我們的和離書早在新婚當夜便簽了。”

謝侯夫婦目瞪口呆看看謝允佑,又看看蘇挽箏,見蘇挽箏沒有否認,謝侯夫人氣得臉色發白:“好啊,敢情你們一直瞞著我們,說,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怪當初蘇氏敬茶後,她準備將蘇氏的名字記在族譜上,兒子卻讓她等等,她那時心大也沒多想,如今想來他分明是故意的。

蘇挽箏正準備說話,謝允佑卻率先出言道:“母親,是我的錯,我無法與蘇氏成為真夫妻。她從來都不是我的妻子,誰要娶,誰要嫁,都是她的事。”

蘇挽箏知道謝允佑這番話,是要把她徹底同謝侯府摘出去。

謝侯夫人氣急敗壞道:“那也不行,在外人看來她是謝侯府的世子夫人,宸王求娶,她改嫁,外人只會笑你畏於權勢,賣妻求榮,你將來如何自處,如何娶妻?還有宸王,外面那麽多大家閨秀,他不要,為何非要強娶蘇氏!?”

“行了。”謝老夫人疲倦地揉了揉疼痛不已的眉骨,“既然佑兒如此說了,蘇氏,你嫁與不嫁,自行決定。”

謝侯夫人急得臉色發白,她都能想到一旦蘇氏改嫁宸王,外人傳得有多難聽。

“母親,這如何行?”

謝老夫人看了眼謝允佑和蘇挽箏,說:“宸王有先帝聖旨,他強娶臣妻,聖上勢必會有所補償,這對於謝侯府而言,是有利的。”

宸王畢竟是新帝的弟弟,是皇室中人,他此舉會讓皇家蒙羞,新帝不可能坐視不管。

新帝為表歉意,謝侯府可以從中獲利,這對於現在的謝侯府而言,是最重要的。

謝侯夫人明白了謝老夫人的意思,蘇氏和佑兒和離已是無法改變的事情,既然如此,不如趁機向皇家討要好處。

且宸王強娶,又有聖旨,作為臣子他們如何能抗旨,弱方始終都是他們謝侯府,別人只會痛罵宸王。

只是,這樣做,有愧於蘇氏。

謝侯夫人氣弱地看向蘇挽箏。

蘇挽箏卻知道謝老夫人這番話是在解釋謝今淮今日之舉,他大張旗鼓來謝侯府求娶,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貪圖美色,搶奪臣妻的人,一個人背負所有罵名,將她和謝侯府摘出去。

蘇挽箏只覺得心口堵堵,他不想委屈她,自己承擔這一切的罵名。

如蘇挽箏與謝侯府所想一樣,宸王蕭安定強娶臣妻的消息很快傳遍大街小巷,幾乎所有人都在痛罵宸王。

有人說他對蘇氏一見鐘情,不顧身份,就要強娶。

有人罵他罔顧禮義廉恥,連自己外甥的妻子都要搶,不配做皇室子弟。

一大半的朝臣紛紛上書向聖上彈劾宸王,要求嚴懲宸王。

也有人在等謝侯府的態度,然而沒一會兒就看到蘇挽箏帶人離開了謝侯府,隨即謝世子夫婦和離之事也飛快傳揚了出去。

有人笑話謝侯府畏強權,把世子夫人‘送’給宸王。

也有人可憐謝允佑,雙腿殘廢,貌美如花的妻子還被強搶了。

不管如何,眾人對宸王的惡意更加大,甚至有人來到宸王府門口丟各種臟東西。

深夜,蘇府。

蘇挽箏站在院中仰望空中的月色。

午後她便離開了謝侯府,本來想去新宅院,蘇祈川卻趕到謝侯府,對她說了一番話。

——“姐姐,以前蘇府不是我們誰的家,如今蘇府有我,有姐姐,就是我們的家。”

——“姐姐隨我回家吧。”

蘇挽箏便隨他回了蘇府。

外面傳來丫鬟們經過院門,竊竊私語的聲音。

“二小姐真是太可憐了,本來就是替嫁給世子,這才多久,又被謝侯府送給了宸王殿下!”

“謝世子也太沒用了,連妻子都守不住。”

“宸王都拿出先帝旨意了,謝侯府如何敢抗旨不遵,不過……聽說宸王殿下與謝小侯爺長得一模一樣,這般好相貌,二小姐也不虧。”

“宸王殿下就是貪圖我們二小姐的美色,就是好色之徒,哪裏能和小侯爺相比!”

“也是,宸王罔顧倫理,謝世子還是他的外甥了,竟然還做出這種事,真真是不要臉。”

蘇挽箏眉頭微微皺起,她知道外面還有更多難聽的話,也知道現在都在等新帝的態度。

忽而一陣寒風吹過,她的身側落下一道身影。

蘇挽箏看向來人,眉眼沈沈問道:“謝今淮,為了娶我,背負一生罵名,值得嗎?”

謝今淮見她穿的單薄,將身上披著的黑色大氅解下,緩緩披到她身上,眸光深深地凝視著她的眼,繼而就像是一個楞頭青那樣,青澀又滿足地笑了。

他說:“阿箏,如今我聲名狼藉,不知你可還願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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