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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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今淮定定地望著眼前的人兒, 眸底深處漾開的是繾綣的愛意，和瘋狂貪婪的交織，早在他見到朝思夜想的她時, 就恨不得把人鎖在身下, 一點點侵占, 讓她的身軀沾染他的氣息。
他的薄唇親昵又暧丿昧地貼在她頸邊, 強烈的占有欲似乎要將懷裏的人碾碎。
“阿箏、阿箏。”
男人沙啞到極致的聲音一聲聲落在蘇挽箏的耳畔，把她耳垂一點點染紅，她知道這是他動丿情的樣子, 蘇挽箏臉色煞白, 眼底劃過一抹狠意。
突然，刺眼的刀芒一閃。
謝今淮後退一步，看著手背上出現的一道血痕，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蘇挽箏。
只見她拿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匕首鋒利的刀口帶著一抹鮮血。
謝今淮幽深的眸底掠過一抹痛, “你想殺我？”
蘇挽箏強忍著恐慌, 顫著音：“這是你逼我的。”
她不想殺他，也不想傷他，她只是不想見他, 想忘了他。
可為什麽他非要逼她！
謝今淮受傷的手驟然握緊, 一步步朝著蘇挽箏走去。
蘇挽箏害怕地後退，“你站住，不許再過來。”
謝今淮卻沒有猶豫, 直把蘇挽箏逼到角落，然後猛地上前, 抓住蘇挽箏拿著匕首的手，將鋒利的刀鋒對準他的胸口。
蘇挽箏嚇白了一張臉, 慌亂道：“你幹什麽？！”
“你不是想殺我？從這裏刺進去更快。”謝今淮眸底帶著一抹瘋狂，死死扣住蘇挽箏的手朝他胸口刺去，“如果你想報覆我，可以把我千刀萬剮，可是阿箏你不能嫁給別人，不能把我的心挖出來踐踏。”
“放開我，你瘋了嗎？！”蘇挽箏拼命往後退，可他卻緊緊抓著不放，眼看著匕首就要刺進去，她再也堅持不住，松了手，匕首應聲落地。
而與此同時，謝今淮猛地用力把她拉進自己懷裏，低頭輕輕咬住她的耳尖，卻又舍不得用力，“我是瘋了，早在接到你‘死訊’的時候，我就瘋了，是你親手把我變成這樣的，所以你不能不要我，知道嗎？”
蘇挽箏感覺耳朵的濕丿潤，雙手更加用力地想要掙脫他的禁錮，可男人的雙手宛如鋼鐵。
他的吻再也克制不住一下下落在她頰邊和頸邊，暗啞的聲音帶著請求和濃烈的愛意。
“阿箏，我不管你以前心底藏著誰，但以後再不許有旁人，好不好？”
否則，他會瘋的，他真的會瘋的。
只要想到她愛著別人，他就恨不得將那人淩遲，倘若那人不是他的侄兒，他真的會控制不住下手。
蘇挽箏不停避開他的索吻，羞惱道：“謝今淮，你放開我！”
隔著薄薄的一層窗紗，她幾乎可以看到外面燈籠的光亮，照映得的心都泛起蒼白。
可謝今淮好似聽不到她的話，雙手緊緊地環住她的腰身，不準她退半步，更是瘋魔般把她抵在窗前。
體內的情毒好似蛛絲密密麻麻纏繞著他，他強壓著緊繃即將失控的火，低語道：“阿箏，不管你之前瞞了我多少事，不管你有沒有把我當作替身，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但你知道我的底線，別逼我親手把你的翅膀折斷。”
聽著他的話，一股寒涼從她的心口蔓延至全身，她不再掙紮，任由謝今淮欺身壓著她，可她說話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狠絕，“謝今淮，你已經毀了蘇挽箏，還想毀了蘇蕪衣嗎？”
剎那間，謝今淮身形一震，大手用力地鉗制著她，又帶著一絲絲的輕顫。
他眼底的瘋魔也逐漸清明，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這樣的話對於他來說，無疑是誅心的。
他輕輕地放開懷裏的她，見她眼眶泛紅，臉上帶著淚痕，卻又異常冷漠，頓時心口傳來的鈍鈍痛意，指腹輕輕擡起想要是擦拭掉她臉上的淚痕，可見她冷冷地躲開他的手。
他的手在半空握成拳，眸底再次翻起一抹寒芒，但這次他沒有強勢，只是僵硬地放下手。
蘇挽箏撇開臉，不再看他。
她抗拒冷漠的樣子徹底刺痛了謝今淮，可他卻不敢再有別的動作，他經不住再次失去。
他啞聲道：“對不起。”
說完，徑直離開。
而在他走後，蘇挽箏後背沿著窗臺緩緩墜落，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無助地抱著雙膝。
*
楠院浴池中，謝今淮靠在浴壁上，素來冷峻穩重的臉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緋紅，顯得魅亂。
他的肩背上有一道嚴重的燒傷疤痕，在他冷白光滑的軀體中尤為猙獰可怖。
他雙拳緊握，強忍著翻湧而起的情毒，許是聞到她身上的清香，觸碰過她的細膩，這一次情毒的發作遠比之前來得厲害。
體內的根根血脈都在不停地叫囂著，想要她。
可眼前卻不斷浮現蘇挽箏泛紅的眼睛，以及她刺入他心中的話。
——“謝今淮，你已經毀了蘇挽箏，還想毀了蘇蕪衣嗎？”
這話猶如刀子，將他血肉千刀萬剮，這樣的疼痛遠勝情毒帶來的洶湧。謝今淮微微仰頭，手掌放在臉上，從臉上滑落的，也不知道是水珠還是淚水。
滴落在水池，激起一個小小的波浪。
伴隨而起，還有他的嘆息聲。
“阿箏，我該拿你怎麽辦？”
等情毒緩解後，謝今淮從浴池出來，他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色寢衣，赤著腳朝院中走去。
正律看著公子單薄的身影越發孤寂，眼神微垂，又註意到公子手背上的傷痕，“公子，你受傷了？”
謝今淮看向手背上的傷痕，許是泡了冷浴，傷口泛起一層慘白。
不由得，又想起她劃傷自己的那抹狠意。
“不礙事。”謝今淮輕輕地扯了下袖口，蓋住傷痕，似乎這樣傷痕就不存在，他走到院中，對月而坐。
正律勸道：“公子，姑娘已經是世子夫人了，是您的……侄媳婦。”
謝今淮臉色冷了下來：“閉嘴！”
正律硬著頭皮說：“就算您堵得住我的嘴，難道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嗎？”
他真的不想看到公子因為姑娘走入極端。
謝今淮眸底冷如寒霜：“不管她是蘇挽箏，還是蘇蕪衣，只要是她，她就只能是我的。”
阿箏只是還沒原諒他，他可以等，但他不會允許她成為別人的，哪怕那人是他的侄兒！
正律覺得公子已經瘋魔了，甚至覺得倘若世子碰了姑娘，自家公子可能會把世子……
他已然不敢再想下去。
謝今淮突然問：“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當年蘇家敗落，蘇老夫人看中江南首富徐氏的財力，所以讓蘇北榮娶了徐家女，也就是姑娘的生母徐氏，徐氏嫁入蘇家四五年後方有身孕，只是不知何故早產，強撐著生下姑娘後虛弱而亡。”
“徐氏死後，蘇北榮娶了現在的繼室薛氏，薛氏表面對姑娘很好，但據我調查，姑娘在蘇家過得連下人都不如，人人皆可欺辱她。九年前蘇元兮掉下池塘，說是姑娘所為，蘇北榮將姑娘毒打了一頓趕出了上京，後來徐氏的奶嬤嬤把姑娘帶回了清水村。”
正律在調查這些事情後，是真沒想到蘇家是上京四大世家之一，哪怕嫡長女再不受寵，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令人心寒。
隨著正律的話，謝今淮臉色愈發陰沈，手指涼涼地敲擊著石桌。
“我記得蘇北榮的小兒子蘇檁禾在國子監讀書？”
“是，本來蘇家本來沒資格把人送到國子監，是德妃幫忙才把人送進去了。不過說來也奇怪，薛氏和德妃是堂姐妹，所以蘇家一直站在德妃和二皇子這邊，但蘇元兮卻暗暗搭上了太子。”正律道，也不知道薛氏和蘇元兮打什麽註意，莫不是瞧不上二皇子？
謝今淮滿臉冷漠，蘇家站在哪邊，他都不在意，但動了他的人，他就會揪住對方的七寸。
“找個機會，蘇檁禾滾出國子監。”
正言應道：“是。”
欺負姑娘的人，薛氏這雙兒女誰也逃不過。
正律突然想起一件事，欲言又止道：“公子，明日長公主舉辦百花宴，老夫人應該會讓姑娘去吧。長公主見過姑娘，倘若說出姑娘的身份，恐怕……”
謝今淮眸光微沈，在阿箏還頂著世子夫人的名頭時，他和她的關系絕不能暴露，否則阿箏會被人恥笑。
與此同時，四宜堂，謝老夫人和謝夫人也在百花宴的事，如正律猜測的那樣，謝老夫人的確有意讓蘇挽箏出席。
謝夫人猶豫道：“可是這樣替嫁一事就瞞不住了。”
謝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這件事根本瞞不住，等著蘇家把事情宣揚出去，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謝夫人疑惑道：“姑姑的意思是？”
謝老夫人又嘆了口氣，自家這個侄女好在是她護著，否則到了別家後宅還不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當下語重心長道：“明日盡管告訴所有人，我們謝侯府原本訂下的就是蘇家嫡長女。”
謝夫人眼睛一亮：“是啊，如此一來，就不是蘇元兮看不起我們佑兒，而是我們看不上她蘇元兮，只是這樣……蘇家會不會拆穿我們？”
“哼。”謝老夫人冷笑一聲，“當日下聘時，只說迎娶的是蘇家嫡女，並未指名道姓，蘇家可以鉆這個漏洞，我們當然也可以。況且蘇家也不敢聲張，他們若是敢說出真相，那蘇元兮還要不要出來見人了。”
蘇元兮敢嫌棄侯府世子，單是這一條她在上京城就不好混，更何況這門婚事聖上也是讚成的，蘇家膽敢多言，鬧到聖上那裏，他們更沒好果子吃。
這個啞巴虧，蘇家不想吃，也得吃下去！
聞言，謝夫人神色一震：“蘇家敢這麽對我們，就該狠狠教訓他們，讓所有人知道我們謝侯府不是好惹的！”
若不是他家佑兒雙腿受傷了，她還看不上蘇元兮了。
謝夫人納悶道：“不過姑姑，佑兒媳婦看起來在蘇家也不受寵，為何會有這麽多嫁妝？”
謝老夫人滿臉讚賞道：“她的嫁妝不是蘇家的，是她母親當年的嫁妝，她能從蘇家討回這些嫁妝，想來是個有本事的。”
謝夫人點點頭，這點還是值得讚賞的，但心底還是隱隱覺得不安，“她今日還說仰慕佑兒，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她在莊子裏待了那麽多年，什麽時候見過我們佑兒？”
她也是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謝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哀聲嘆道：“你到底是有多蠢，她那番話明顯是說給我們聽的。”
“那她這不是騙人嗎？該不會對我們佑兒有什麽企圖吧？”
“行了，你閉嘴吧，我瞧著佑兒媳婦挺好的。”謝老夫人說，又點破謝夫人的擔心，“你無非是擔心佑兒媳婦以後對你不好，你放心吧，我瞧著她不是心腸歹毒的人，而且還有佑兒在，你甭擔心。”
謝夫人想想也是，她的兒女都是孝順的人，以後肯定不會讓新媳婦站在她頭頂上。
房嬤嬤走進來，臉色為難道：“老夫人，夫人，世子……又歇在書房了。”
謝夫人沈不住氣，氣道：“佑兒這是什麽回事，我瞧著白日他挺中意蘇氏的，怎麽到了晚上就要分房睡？”
說到這裏，謝夫人臉色突然變了變，一臉無措地看向謝老夫人：“姑姑，佑兒該不會是不行吧？”
“胡說什麽？！”謝老夫人斥道，可想起白日蘇氏的傾城之姿，心裏越發沒底，雖說當年禦醫說過沒問題，但這些年佑兒不近女色，萬一真的……
她神色一震，看向房嬤嬤，隱晦道：“過兩天讓大夫到府裏把個平安脈。”
謝夫人：“……”
剛剛不還說她在胡說嗎？！
翌日，風和日麗。
長公主府，門庭若市，好幾輛馬車停在門口，絡繹不絕的女眷往裏走去。
長公主寡居多年，平日別說舉辦宴會，就是宮中宴會她都甚少出席，今日竟然能舉辦百花宴，那自然各家夫人和兒女都想往上湊熱鬧。
要知道聖上對長公主那是極盡寵愛，給長公主的榮耀堪比嫡公主的待遇，而且她的公主府，不管是位置、寬闊還是奢靡程度都比照得寵皇子。
這也代表長公主是各方權貴都想巴結的對象，奈何長公主從不出席別人的盛情邀請。
長公主府邸後院，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眷坐在一起閑聊，其中以一位穿著蜀繡紅色煙柳裙的女子為尊，她五官精致，眉眼如畫，長得極為出色。
穿著鵝黃色衣裳的少女樓敏佳，一臉羨慕恭維道：“姣姣姐，你這衣裙真好看。”
章姣姣眉眼難掩得意之色，摸著身上的衣裳，“這是今年蜀中上貢的布料，皇後姑姑特意留了一匹，為我做了這身衣裙。”
樓敏佳討好道：“蜀繡可是最難得的布料，都說皇後娘娘最喜歡嬌嬌姐了，果不其然。”
另一個少女恭維道：“衣裳算什麽，聽說前段時間皇後娘娘還把城中所有的英年才俊的畫像都送到了國公府，供嬌嬌姐挑選夫君呢。”
說到這裏，章姣姣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姑姑就是太疼她了。
樓敏佳好奇道：“不知嬌嬌姐可有中意的男子？”
章姣姣腦海中浮現一個男子的身影，想起那人，她臉頰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
倒是另一個少女說：“要說上京城中配得上我們嬌嬌姐的，那當屬謝小侯爺啊。”
“是啊，小侯爺風光霽月，人中龍鳳，也只有嬌嬌姐這般的家世和美貌能夠配上。”
章姣姣水盈盈的眸底帶著一抹光亮，手也跟著不自覺轉動著手絹。
“可謝小侯爺之前不是有未婚妻嗎？”
章姣姣冷喝一聲：“蕭馨月都死多久了，墳頭的草都不知道長多高了！”
要不是聖上偏愛信南府，就憑蕭馨月也能嫁給小侯爺，哼。
“是啊，蕭馨月論才能比不上嬌嬌姐，論相貌更是望塵莫及，她也就是有個好出身，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死了，聽說在牢裏的時候，她還一直叫著喊著小侯爺救她，詛咒著小侯爺那個外室。”
提到有人提及外室，章姣姣臉色帶著一絲憤憤不平。
這些日子她也知道小侯爺為了那個外室鬧得不可開交，就連聖上都斥責了幾次。
樓敏佳不恥道：“小侯爺那個外室也不是省油的燈，人都跑了，還鬧得小侯爺不安生。”
“好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章姣姣打斷道。
那個外室跑了就跑了，小侯爺身邊沒人，她才有機會。
那個女人不懂得珍惜，她也不會錯失良機。
有人看到蘇元兮緩步而來，當下驚疑道：“咦，那不是蘇元兮嗎？她怎麽一個人來赴宴，謝侯世子沒陪她來？”
等蘇元兮走近，就有人問及謝允佑的事，蘇元兮嘴角含著一抹笑，正要和她們說嫁進謝侯府的不是她，可還沒開口，就聽到身後傳來冷嗤聲。
“我哥哥怎麽會陪她來？她又不是我嫂子！”
謝允嘉悠閑悠哉走來，她指著身旁站著的人，說：“這位才是我嫡親的嫂子。”
眾人面露震驚，齊齊看向謝允嘉身邊的女子，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哪怕是自詡美貌的章姣姣，此時竟也有愧不如的心理。
只見那女子眉如新月，膚如凝脂，一雙明眸純真與魅惑好似渾然天成，宛如天生媚骨，一顰一笑，足以攝人心魄。一襲墨綠色的拖地煙籠梅花裙，內襯是月白色的錦緞，繡著金紋色的蝴蝶，盡顯高貴氣質。
而被她美貌驚到的不止是眾位女子，還有不遠處樓臺涼亭的人，謝今淮身處欄桿處，灼灼地望著底下的人兒，他只她有極盛的美貌，而盛裝之下，竟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蕭如沁站在謝今淮身側，看到蘇挽箏那張臉後，嘴角微彎，帶著幾分調侃看向謝今淮：“這便是你今日來找我的緣由？”
謝今淮目光不離蘇挽箏，說：“她處境太難，請你多幫襯著。”
言下之意就是讓她隱瞞蘇挽箏的過往，蕭如沁真沒想到謝今淮能癡情到這個份上，對方都嫁人了，竟還不肯放手，也不知道是那女子的幸還是不幸。
“你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蕭如沁想也知道蘇挽箏的處境很難，倘若和謝今淮的事情曝出來，沒人會指責謝今淮，但蘇挽箏會成為眾矢之的，男女自古便是不平等的，“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她會嫁給謝允佑。”
這般想著又突然想到她當日給自己的那幅畫卷，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可謝今淮聞言，臉色就難看極了。
蕭如沁也不想再捅他傷口，看著底下圍著蘇挽箏的少女們，“你不下去，底下那些可不是省油的燈。”
謝今淮嘴角微勾：“你以為，她又是省油的燈嗎？”
這只小狐貍還能在別人手裏吃虧？
與此同時，被蘇挽箏美貌驚了一下的人齊齊回過神來，章姣姣挑眉看向謝允嘉：“允嘉，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謝侯府要娶的不就是蘇元兮嗎？怎麽好端端變成她呢？她誰啊？”
蘇元兮看到蘇挽箏和謝允嘉一起出現，頓感不妙，正要說話，卻又被謝允嘉打斷了：“我哥哥要娶的從來都不是蘇元兮，而是蘇家嫡長女蘇蕪衣，也就是我的這位嫂子。”
此話一出，蘇元兮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眾人議論紛紛。
不知情者：“蘇家嫡長女？蘇家什麽時候多了個嫡長女？”
知情者：“還真有，我之前就聽說過，蘇家現任的夫人是繼室，蘇大人之前有原配夫人，不過難產去世了，她應該就是幾年前被蘇家送到莊子上養病的那位嫡長女。”
“這麽說，謝侯府要娶的就是嫡長女？那蘇元兮……豈不是很尷尬。”
“我還一直以為謝侯府要娶的是蘇元兮，沒想到不是。”
“笑死人了，蘇元兮也太值錢了，連殘廢的世子都看不上她。”
聽到這些話的蘇元兮臉色難看至極，想起之前母親說蘇蕪衣會背起黑鍋，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她下意識就要反駁：“謝小姐，你不要胡說，謝侯府要娶的分明是……”
“蘇元兮你才不要胡說八道，我們家要娶誰，難道我還能不清楚嗎？”謝允嘉口齒伶俐道，“也怪我們家下聘時，只說聘蘇家嫡女為世子夫人，並未點名是蘇家嫡長女，可大家也不想想，我們謝侯府是什麽身份，你們蘇家又是什麽身份，我們家要求娶，自然是要求娶嫡長女，怎麽可能會退而求其次求娶後居而上的嫡次女呢？”
蘇挽箏詫異地看了眼謝允嘉，她一直以為謝允嘉說話直，是沖動的人，可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難怪謝夫人會讓她陪自己來，這戰鬥力真是杠杠的。
蘇元兮臉色發白，盡管父親原配只是商戶女，盡管她母親身份更加尊貴，可原配始終是原配，原配的子女自古以來都高於繼室的子女，她想說出替嫁之事，可後知後覺的她知道，一旦說出，她還有什麽臉嫁給太子，只能打掉牙齒往裏咽。
蘇元兮紅著眼眶，委屈道：“姐姐，我知你平日不喜歡我，可我到底是你親妹妹，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謝小姐如此羞辱我嗎？”
蘇挽箏說：“妹妹，我在莊子裏待了這麽多年，近日才被接回府，與你相處時間還短，何談喜不喜歡，再者允嘉也是實話實說，妹妹心胸寬廣，想來是不會計較的，對嗎？”
“之前就聽說薛氏不喜歡原配所生的女兒，要不然怎麽會把人趕到莊子裏養病，而不是留在京養病，莊子再好，能好過上京？”
“蘇元兮裝得跟什麽似的，還說自己是蘇家唯一的嫡女，顯然是沒把嫡長女放在眼裏。”
蘇元兮眸光微垂，恨得牙癢癢，僵硬地笑笑：“我怎麽會跟謝小姐計較呢。”
有個女子不想鬧太僵，於是出言道：“好了好了，今日是長公主的百花宴，大家不如賞會兒花。”
“單賞花有什麽意思？還不如來點樂子，讓大家松快松快。”章姣姣道，她不懷好意看向蘇元兮，“蘇元兮，你自詡是上京才女，不如為我們吟詩作詞一首？”
蘇元兮臉色一白，章姣姣這是什麽意思，讓她吟詩作詞，以為她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供他們賞玩的奴才嗎？
她抿了抿唇，餘光瞥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蘇蕪衣，憑什麽她就要被人貶低，而蘇蕪衣什麽事都沒有，她眼眸微轉，有了註意。
她笑瞇瞇看向蘇挽箏：“吟詩作詞能有什麽樂子，我姐姐雖養在莊子裏，可我母親素來體貼她，知道她喜歡彈琴，就請了名師教導，我姐姐的琴技可不輸謝小侯爺，不如姐姐請大家品鑒一番？”
眾人皆知，謝小侯爺琴技高超，就連聖上和皇後都對其多番稱讚“琴技一絕”。
蘇挽箏微怔，蘇元兮說謊話還真是不打草稿，但是這番話的確引起了眾人的興致。
章姣姣眉梢微挑，看向蘇挽箏：“不輸小侯爺，那我真是要好好品鑒一番，世子夫人可願賞臉？”
蘇挽箏眸光微斂，彈琴……
腦海中突然浮現一道清雋身影，他雙手有力地環繞她於胸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強勢地插丿入她的指縫……
這時，蕭如沁的聲音響起：“什麽不輸謝小侯爺？也讓本宮和小侯爺來品鑒品鑒。”
眾人往後看去，下一瞬，齊齊讓開。
只見蕭如沁和謝今淮一同走來，蕭如沁高貴明艷，謝今淮矜貴沈穩，兩人宛如一對璧人。
蘇挽箏一楞，盈盈宛如水光的秋眸對上謝今淮的。
他目光強勢，宛如野狼鎖定獵物一般定定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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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薄唇親昵又暧丿昧地貼在她頸邊, 強烈的占有欲似乎要將懷裏的人碾碎。
“阿箏、阿箏。”
男人沙啞到極致的聲音一聲聲落在蘇挽箏的耳畔，把她耳垂一點點染紅，她知道這是他動丿情的樣子, 蘇挽箏臉色煞白, 眼底劃過一抹狠意。
突然，刺眼的刀芒一閃。
謝今淮後退一步，看著手背上出現的一道血痕，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蘇挽箏。
只見她拿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匕首鋒利的刀口帶著一抹鮮血。
謝今淮幽深的眸底掠過一抹痛, “你想殺我？”
蘇挽箏強忍著恐慌, 顫著音：“這是你逼我的。”
她不想殺他，也不想傷他，她只是不想見他, 想忘了他。
可為什麽他非要逼她！
謝今淮受傷的手驟然握緊, 一步步朝著蘇挽箏走去。
蘇挽箏害怕地後退，“你站住，不許再過來。”
謝今淮卻沒有猶豫, 直把蘇挽箏逼到角落，然後猛地上前, 抓住蘇挽箏拿著匕首的手，將鋒利的刀鋒對準他的胸口。
蘇挽箏嚇白了一張臉, 慌亂道：“你幹什麽？！”
“你不是想殺我？從這裏刺進去更快。”謝今淮眸底帶著一抹瘋狂，死死扣住蘇挽箏的手朝他胸口刺去，“如果你想報覆我，可以把我千刀萬剮，可是阿箏你不能嫁給別人，不能把我的心挖出來踐踏。”
“放開我，你瘋了嗎？！”蘇挽箏拼命往後退，可他卻緊緊抓著不放，眼看著匕首就要刺進去，她再也堅持不住，松了手，匕首應聲落地。
而與此同時，謝今淮猛地用力把她拉進自己懷裏，低頭輕輕咬住她的耳尖，卻又舍不得用力，“我是瘋了，早在接到你‘死訊’的時候，我就瘋了，是你親手把我變成這樣的，所以你不能不要我，知道嗎？”
蘇挽箏感覺耳朵的濕丿潤，雙手更加用力地想要掙脫他的禁錮，可男人的雙手宛如鋼鐵。
他的吻再也克制不住一下下落在她頰邊和頸邊，暗啞的聲音帶著請求和濃烈的愛意。
“阿箏，我不管你以前心底藏著誰，但以後再不許有旁人，好不好？”
否則，他會瘋的，他真的會瘋的。
只要想到她愛著別人，他就恨不得將那人淩遲，倘若那人不是他的侄兒，他真的會控制不住下手。
蘇挽箏不停避開他的索吻，羞惱道：“謝今淮，你放開我！”
隔著薄薄的一層窗紗，她幾乎可以看到外面燈籠的光亮，照映得的心都泛起蒼白。
可謝今淮好似聽不到她的話，雙手緊緊地環住她的腰身，不準她退半步，更是瘋魔般把她抵在窗前。
體內的情毒好似蛛絲密密麻麻纏繞著他，他強壓著緊繃即將失控的火，低語道：“阿箏，不管你之前瞞了我多少事，不管你有沒有把我當作替身，這些我都可以不在意，但你知道我的底線，別逼我親手把你的翅膀折斷。”
聽著他的話，一股寒涼從她的心口蔓延至全身，她不再掙紮，任由謝今淮欺身壓著她，可她說話的聲音卻帶著一絲狠絕，“謝今淮，你已經毀了蘇挽箏，還想毀了蘇蕪衣嗎？”
剎那間，謝今淮身形一震，大手用力地鉗制著她，又帶著一絲絲的輕顫。
他眼底的瘋魔也逐漸清明，臉色一點點變得煞白，這樣的話對於他來說，無疑是誅心的。
他輕輕地放開懷裏的她，見她眼眶泛紅，臉上帶著淚痕，卻又異常冷漠，頓時心口傳來的鈍鈍痛意，指腹輕輕擡起想要是擦拭掉她臉上的淚痕，可見她冷冷地躲開他的手。
他的手在半空握成拳，眸底再次翻起一抹寒芒，但這次他沒有強勢，只是僵硬地放下手。
蘇挽箏撇開臉，不再看他。
她抗拒冷漠的樣子徹底刺痛了謝今淮，可他卻不敢再有別的動作，他經不住再次失去。
他啞聲道：“對不起。”
說完，徑直離開。
而在他走後，蘇挽箏後背沿著窗臺緩緩墜落，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無助地抱著雙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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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院浴池中，謝今淮靠在浴壁上，素來冷峻穩重的臉帶著一絲不正常的緋紅，顯得魅亂。
他的肩背上有一道嚴重的燒傷疤痕，在他冷白光滑的軀體中尤為猙獰可怖。
他雙拳緊握，強忍著翻湧而起的情毒，許是聞到她身上的清香，觸碰過她的細膩，這一次情毒的發作遠比之前來得厲害。
體內的根根血脈都在不停地叫囂著，想要她。
可眼前卻不斷浮現蘇挽箏泛紅的眼睛，以及她刺入他心中的話。
——“謝今淮，你已經毀了蘇挽箏，還想毀了蘇蕪衣嗎？”
這話猶如刀子，將他血肉千刀萬剮，這樣的疼痛遠勝情毒帶來的洶湧。謝今淮微微仰頭，手掌放在臉上，從臉上滑落的，也不知道是水珠還是淚水。
滴落在水池，激起一個小小的波浪。
伴隨而起，還有他的嘆息聲。
“阿箏，我該拿你怎麽辦？”
等情毒緩解後，謝今淮從浴池出來，他只穿了件單薄的白色寢衣，赤著腳朝院中走去。
正律看著公子單薄的身影越發孤寂，眼神微垂，又註意到公子手背上的傷痕，“公子，你受傷了？”
謝今淮看向手背上的傷痕，許是泡了冷浴，傷口泛起一層慘白。
不由得，又想起她劃傷自己的那抹狠意。
“不礙事。”謝今淮輕輕地扯了下袖口，蓋住傷痕，似乎這樣傷痕就不存在，他走到院中，對月而坐。
正律勸道：“公子，姑娘已經是世子夫人了，是您的……侄媳婦。”
謝今淮臉色冷了下來：“閉嘴！”
正律硬著頭皮說：“就算您堵得住我的嘴，難道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嗎？”
他真的不想看到公子因為姑娘走入極端。
謝今淮眸底冷如寒霜：“不管她是蘇挽箏，還是蘇蕪衣，只要是她，她就只能是我的。”
阿箏只是還沒原諒他，他可以等，但他不會允許她成為別人的，哪怕那人是他的侄兒！
正律覺得公子已經瘋魔了，甚至覺得倘若世子碰了姑娘，自家公子可能會把世子……
他已然不敢再想下去。
謝今淮突然問：“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當年蘇家敗落，蘇老夫人看中江南首富徐氏的財力，所以讓蘇北榮娶了徐家女，也就是姑娘的生母徐氏，徐氏嫁入蘇家四五年後方有身孕，只是不知何故早產，強撐著生下姑娘後虛弱而亡。”
“徐氏死後，蘇北榮娶了現在的繼室薛氏，薛氏表面對姑娘很好，但據我調查，姑娘在蘇家過得連下人都不如，人人皆可欺辱她。九年前蘇元兮掉下池塘，說是姑娘所為，蘇北榮將姑娘毒打了一頓趕出了上京，後來徐氏的奶嬤嬤把姑娘帶回了清水村。”
正律在調查這些事情後，是真沒想到蘇家是上京四大世家之一，哪怕嫡長女再不受寵，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真是令人心寒。
隨著正律的話，謝今淮臉色愈發陰沈，手指涼涼地敲擊著石桌。
“我記得蘇北榮的小兒子蘇檁禾在國子監讀書？”
“是，本來蘇家本來沒資格把人送到國子監，是德妃幫忙才把人送進去了。不過說來也奇怪，薛氏和德妃是堂姐妹，所以蘇家一直站在德妃和二皇子這邊，但蘇元兮卻暗暗搭上了太子。”正律道，也不知道薛氏和蘇元兮打什麽註意，莫不是瞧不上二皇子？
謝今淮滿臉冷漠，蘇家站在哪邊，他都不在意，但動了他的人，他就會揪住對方的七寸。
“找個機會，蘇檁禾滾出國子監。”
正言應道：“是。”
欺負姑娘的人，薛氏這雙兒女誰也逃不過。
正律突然想起一件事，欲言又止道：“公子，明日長公主舉辦百花宴，老夫人應該會讓姑娘去吧。長公主見過姑娘，倘若說出姑娘的身份，恐怕……”
謝今淮眸光微沈，在阿箏還頂著世子夫人的名頭時，他和她的關系絕不能暴露，否則阿箏會被人恥笑。
與此同時，四宜堂，謝老夫人和謝夫人也在百花宴的事，如正律猜測的那樣，謝老夫人的確有意讓蘇挽箏出席。
謝夫人猶豫道：“可是這樣替嫁一事就瞞不住了。”
謝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這件事根本瞞不住，等著蘇家把事情宣揚出去，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
謝夫人疑惑道：“姑姑的意思是？”
謝老夫人又嘆了口氣，自家這個侄女好在是她護著，否則到了別家後宅還不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當下語重心長道：“明日盡管告訴所有人，我們謝侯府原本訂下的就是蘇家嫡長女。”
謝夫人眼睛一亮：“是啊，如此一來，就不是蘇元兮看不起我們佑兒，而是我們看不上她蘇元兮，只是這樣……蘇家會不會拆穿我們？”
“哼。”謝老夫人冷笑一聲，“當日下聘時，只說迎娶的是蘇家嫡女，並未指名道姓，蘇家可以鉆這個漏洞，我們當然也可以。況且蘇家也不敢聲張，他們若是敢說出真相，那蘇元兮還要不要出來見人了。”
蘇元兮敢嫌棄侯府世子，單是這一條她在上京城就不好混，更何況這門婚事聖上也是讚成的，蘇家膽敢多言，鬧到聖上那裏，他們更沒好果子吃。
這個啞巴虧，蘇家不想吃，也得吃下去！
聞言，謝夫人神色一震：“蘇家敢這麽對我們，就該狠狠教訓他們，讓所有人知道我們謝侯府不是好惹的！”
若不是他家佑兒雙腿受傷了，她還看不上蘇元兮了。
謝夫人納悶道：“不過姑姑，佑兒媳婦看起來在蘇家也不受寵，為何會有這麽多嫁妝？”
謝老夫人滿臉讚賞道：“她的嫁妝不是蘇家的，是她母親當年的嫁妝，她能從蘇家討回這些嫁妝，想來是個有本事的。”
謝夫人點點頭，這點還是值得讚賞的，但心底還是隱隱覺得不安，“她今日還說仰慕佑兒，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她在莊子裏待了那麽多年，什麽時候見過我們佑兒？”
她也是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謝老夫人揉了揉眉心，哀聲嘆道：“你到底是有多蠢，她那番話明顯是說給我們聽的。”
“那她這不是騙人嗎？該不會對我們佑兒有什麽企圖吧？”
“行了，你閉嘴吧，我瞧著佑兒媳婦挺好的。”謝老夫人說，又點破謝夫人的擔心，“你無非是擔心佑兒媳婦以後對你不好，你放心吧，我瞧著她不是心腸歹毒的人，而且還有佑兒在，你甭擔心。”
謝夫人想想也是，她的兒女都是孝順的人，以後肯定不會讓新媳婦站在她頭頂上。
房嬤嬤走進來，臉色為難道：“老夫人，夫人，世子……又歇在書房了。”
謝夫人沈不住氣，氣道：“佑兒這是什麽回事，我瞧著白日他挺中意蘇氏的，怎麽到了晚上就要分房睡？”
說到這裏，謝夫人臉色突然變了變，一臉無措地看向謝老夫人：“姑姑，佑兒該不會是不行吧？”
“胡說什麽？！”謝老夫人斥道，可想起白日蘇氏的傾城之姿，心裏越發沒底，雖說當年禦醫說過沒問題，但這些年佑兒不近女色，萬一真的……
她神色一震，看向房嬤嬤，隱晦道：“過兩天讓大夫到府裏把個平安脈。”
謝夫人：“……”
剛剛不還說她在胡說嗎？！
翌日，風和日麗。
長公主府，門庭若市，好幾輛馬車停在門口，絡繹不絕的女眷往裏走去。
長公主寡居多年，平日別說舉辦宴會，就是宮中宴會她都甚少出席，今日竟然能舉辦百花宴，那自然各家夫人和兒女都想往上湊熱鬧。
要知道聖上對長公主那是極盡寵愛，給長公主的榮耀堪比嫡公主的待遇，而且她的公主府，不管是位置、寬闊還是奢靡程度都比照得寵皇子。
這也代表長公主是各方權貴都想巴結的對象，奈何長公主從不出席別人的盛情邀請。
長公主府邸後院，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女眷坐在一起閑聊，其中以一位穿著蜀繡紅色煙柳裙的女子為尊，她五官精致，眉眼如畫，長得極為出色。
穿著鵝黃色衣裳的少女樓敏佳，一臉羨慕恭維道：“姣姣姐，你這衣裙真好看。”
章姣姣眉眼難掩得意之色，摸著身上的衣裳，“這是今年蜀中上貢的布料，皇後姑姑特意留了一匹，為我做了這身衣裙。”
樓敏佳討好道：“蜀繡可是最難得的布料，都說皇後娘娘最喜歡嬌嬌姐了，果不其然。”
另一個少女恭維道：“衣裳算什麽，聽說前段時間皇後娘娘還把城中所有的英年才俊的畫像都送到了國公府，供嬌嬌姐挑選夫君呢。”
說到這裏，章姣姣臉上帶著一絲羞澀，姑姑就是太疼她了。
樓敏佳好奇道：“不知嬌嬌姐可有中意的男子？”
章姣姣腦海中浮現一個男子的身影，想起那人，她臉頰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
倒是另一個少女說：“要說上京城中配得上我們嬌嬌姐的，那當屬謝小侯爺啊。”
“是啊，小侯爺風光霽月，人中龍鳳，也只有嬌嬌姐這般的家世和美貌能夠配上。”
章姣姣水盈盈的眸底帶著一抹光亮，手也跟著不自覺轉動著手絹。
“可謝小侯爺之前不是有未婚妻嗎？”
章姣姣冷喝一聲：“蕭馨月都死多久了，墳頭的草都不知道長多高了！”
要不是聖上偏愛信南府，就憑蕭馨月也能嫁給小侯爺，哼。
“是啊，蕭馨月論才能比不上嬌嬌姐，論相貌更是望塵莫及，她也就是有個好出身，可那又怎麽樣，還不是死了，聽說在牢裏的時候，她還一直叫著喊著小侯爺救她，詛咒著小侯爺那個外室。”
提到有人提及外室，章姣姣臉色帶著一絲憤憤不平。
這些日子她也知道小侯爺為了那個外室鬧得不可開交，就連聖上都斥責了幾次。
樓敏佳不恥道：“小侯爺那個外室也不是省油的燈，人都跑了，還鬧得小侯爺不安生。”
“好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章姣姣打斷道。
那個外室跑了就跑了，小侯爺身邊沒人，她才有機會。
那個女人不懂得珍惜，她也不會錯失良機。
有人看到蘇元兮緩步而來，當下驚疑道：“咦，那不是蘇元兮嗎？她怎麽一個人來赴宴，謝侯世子沒陪她來？”
等蘇元兮走近，就有人問及謝允佑的事，蘇元兮嘴角含著一抹笑，正要和她們說嫁進謝侯府的不是她，可還沒開口，就聽到身後傳來冷嗤聲。
“我哥哥怎麽會陪她來？她又不是我嫂子！”
謝允嘉悠閑悠哉走來，她指著身旁站著的人，說：“這位才是我嫡親的嫂子。”
眾人面露震驚，齊齊看向謝允嘉身邊的女子，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哪怕是自詡美貌的章姣姣，此時竟也有愧不如的心理。
只見那女子眉如新月，膚如凝脂，一雙明眸純真與魅惑好似渾然天成，宛如天生媚骨，一顰一笑，足以攝人心魄。一襲墨綠色的拖地煙籠梅花裙，內襯是月白色的錦緞，繡著金紋色的蝴蝶，盡顯高貴氣質。
而被她美貌驚到的不止是眾位女子，還有不遠處樓臺涼亭的人，謝今淮身處欄桿處，灼灼地望著底下的人兒，他只她有極盛的美貌，而盛裝之下，竟美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蕭如沁站在謝今淮身側，看到蘇挽箏那張臉後，嘴角微彎，帶著幾分調侃看向謝今淮：“這便是你今日來找我的緣由？”
謝今淮目光不離蘇挽箏，說：“她處境太難，請你多幫襯著。”
言下之意就是讓她隱瞞蘇挽箏的過往，蕭如沁真沒想到謝今淮能癡情到這個份上，對方都嫁人了，竟還不肯放手，也不知道是那女子的幸還是不幸。
“你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蕭如沁想也知道蘇挽箏的處境很難，倘若和謝今淮的事情曝出來，沒人會指責謝今淮，但蘇挽箏會成為眾矢之的，男女自古便是不平等的，“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她會嫁給謝允佑。”
這般想著又突然想到她當日給自己的那幅畫卷，好像也不是很奇怪。
可謝今淮聞言，臉色就難看極了。
蕭如沁也不想再捅他傷口，看著底下圍著蘇挽箏的少女們，“你不下去，底下那些可不是省油的燈。”
謝今淮嘴角微勾：“你以為，她又是省油的燈嗎？”
這只小狐貍還能在別人手裏吃虧？
與此同時，被蘇挽箏美貌驚了一下的人齊齊回過神來，章姣姣挑眉看向謝允嘉：“允嘉，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謝侯府要娶的不就是蘇元兮嗎？怎麽好端端變成她呢？她誰啊？”
蘇元兮看到蘇挽箏和謝允嘉一起出現，頓感不妙，正要說話，卻又被謝允嘉打斷了：“我哥哥要娶的從來都不是蘇元兮，而是蘇家嫡長女蘇蕪衣，也就是我的這位嫂子。”
此話一出，蘇元兮臉色瞬間沈了下來，眾人議論紛紛。
不知情者：“蘇家嫡長女？蘇家什麽時候多了個嫡長女？”
知情者：“還真有，我之前就聽說過，蘇家現任的夫人是繼室，蘇大人之前有原配夫人，不過難產去世了，她應該就是幾年前被蘇家送到莊子上養病的那位嫡長女。”
“這麽說，謝侯府要娶的就是嫡長女？那蘇元兮……豈不是很尷尬。”
“我還一直以為謝侯府要娶的是蘇元兮，沒想到不是。”
“笑死人了，蘇元兮也太值錢了，連殘廢的世子都看不上她。”
聽到這些話的蘇元兮臉色難看至極，想起之前母親說蘇蕪衣會背起黑鍋，可事實根本不是這樣，她下意識就要反駁：“謝小姐，你不要胡說，謝侯府要娶的分明是……”
“蘇元兮你才不要胡說八道，我們家要娶誰，難道我還能不清楚嗎？”謝允嘉口齒伶俐道，“也怪我們家下聘時，只說聘蘇家嫡女為世子夫人，並未點名是蘇家嫡長女，可大家也不想想，我們謝侯府是什麽身份，你們蘇家又是什麽身份，我們家要求娶，自然是要求娶嫡長女，怎麽可能會退而求其次求娶後居而上的嫡次女呢？”
蘇挽箏詫異地看了眼謝允嘉，她一直以為謝允嘉說話直，是沖動的人，可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難怪謝夫人會讓她陪自己來，這戰鬥力真是杠杠的。
蘇元兮臉色發白，盡管父親原配只是商戶女，盡管她母親身份更加尊貴，可原配始終是原配，原配的子女自古以來都高於繼室的子女，她想說出替嫁之事，可後知後覺的她知道，一旦說出，她還有什麽臉嫁給太子，只能打掉牙齒往裏咽。
蘇元兮紅著眼眶，委屈道：“姐姐，我知你平日不喜歡我，可我到底是你親妹妹，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謝小姐如此羞辱我嗎？”
蘇挽箏說：“妹妹，我在莊子裏待了這麽多年，近日才被接回府，與你相處時間還短，何談喜不喜歡，再者允嘉也是實話實說，妹妹心胸寬廣，想來是不會計較的，對嗎？”
“之前就聽說薛氏不喜歡原配所生的女兒，要不然怎麽會把人趕到莊子裏養病，而不是留在京養病，莊子再好，能好過上京？”
“蘇元兮裝得跟什麽似的，還說自己是蘇家唯一的嫡女，顯然是沒把嫡長女放在眼裏。”
蘇元兮眸光微垂，恨得牙癢癢，僵硬地笑笑：“我怎麽會跟謝小姐計較呢。”
有個女子不想鬧太僵，於是出言道：“好了好了，今日是長公主的百花宴，大家不如賞會兒花。”
“單賞花有什麽意思？還不如來點樂子，讓大家松快松快。”章姣姣道，她不懷好意看向蘇元兮，“蘇元兮，你自詡是上京才女，不如為我們吟詩作詞一首？”
蘇元兮臉色一白，章姣姣這是什麽意思，讓她吟詩作詞，以為她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供他們賞玩的奴才嗎？
她抿了抿唇，餘光瞥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蘇蕪衣，憑什麽她就要被人貶低，而蘇蕪衣什麽事都沒有，她眼眸微轉，有了註意。
她笑瞇瞇看向蘇挽箏：“吟詩作詞能有什麽樂子，我姐姐雖養在莊子裏，可我母親素來體貼她，知道她喜歡彈琴，就請了名師教導，我姐姐的琴技可不輸謝小侯爺，不如姐姐請大家品鑒一番？”
眾人皆知，謝小侯爺琴技高超，就連聖上和皇後都對其多番稱讚“琴技一絕”。
蘇挽箏微怔，蘇元兮說謊話還真是不打草稿，但是這番話的確引起了眾人的興致。
章姣姣眉梢微挑，看向蘇挽箏：“不輸小侯爺，那我真是要好好品鑒一番，世子夫人可願賞臉？”
蘇挽箏眸光微斂，彈琴……
腦海中突然浮現一道清雋身影，他雙手有力地環繞她於胸前，骨節分明的手指強勢地插丿入她的指縫……
這時，蕭如沁的聲音響起：“什麽不輸謝小侯爺？也讓本宮和小侯爺來品鑒品鑒。”
眾人往後看去，下一瞬，齊齊讓開。
只見蕭如沁和謝今淮一同走來，蕭如沁高貴明艷，謝今淮矜貴沈穩，兩人宛如一對璧人。
蘇挽箏一楞，盈盈宛如水光的秋眸對上謝今淮的。
他目光強勢，宛如野狼鎖定獵物一般定定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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