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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被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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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跟你說哦,別怪三姐沒提醒你,有些事三姐還是願意相信你的,只不過——”陸三話說一半開始猶豫。

氣氛有些詭異,靜姝不禁皺眉,嚴肅而小心翼翼地道:“三姐,你到底想說什麽?是我做錯什麽了嗎?別嚇我好不好!”

陸三眼波微轉,勉強一笑——皮笑肉不笑的笑,輕聲道:“我聽二姐夫說你昨天幫著白家寨說話……這可不得了,要是傳了出去,說不定會連累我們整個陸家。”

“啊哈?”靜姝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試圖回憶昨夜與二姐夫見面時的情形,只記得他和他喝醉的朋友擠到他們身邊來看戲,不記得與他討論過白家寨啊。“二姐夫是不是喝多了說胡話呀?我連白家寨在哪兒都不知道,我能幫著說什麽呀啊我?”

“白家寨在哪兒我們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害怕知道。而你,你卻跟嘉樹打聽這事兒,是不是就有點兒那個——那什麽,是不是!”陸三要說要不說,吞吞吐吐,左右為難似的。

“又是二姐夫說的吧?他怎麽凈愛胡說八道呀!”靜姝無語地嘆了聲氣,聯想陸二那般反應,火氣一下子冒了上來。“天吶,方才二姐對我那樣,一定是二姐夫添油加醋不知道亂說了些什麽!不行,我要去找他理論!”

“你別激動啊靜嫻,這事兒你不占理,還是別去了”,陸三趕忙拉住靜姝,旋即又放開手,扭扭捏捏道:“你以後千萬要小心。現在還是求紅山娘娘保佑這事兒別傳出去吧。”

靜姝哼笑,“二姐夫不嚼舌根,這事兒就不會傳出去。而且,我說什麽了?我沒說我要幫著白家寨,能傳出去什麽呀真是!”

陸三不理會靜姝,自顧自地原地靜立,微閉雙目,嘴裏小聲念叨,像是在祈禱什麽。靜姝無奈又道:“三姐,你不是說紅山娘娘不靈了嗎,還有什麽好求的!”

“噓!我可沒說紅山娘娘不靈了!”陸三四下看看,神色害怕極了。

“你剛才明明說了。”

“我是說:聽說紅山娘娘不顯靈了,不是紅山娘娘不靈了。就是說,可能是有人冒犯了紅山娘娘,紅山娘娘不願意顯靈了,不是紅山娘娘——不靈了,你懂嗎?”

“好吧。我真是冤枉。我一個外來的小女子,看了個充滿地域色彩的戲,不懂就問了兩句,就成了壞人了?”靜姝故作受委屈的樣子,想著此時不可過於強勢,不然怕會遭到強制打壓,因此她甚至擠了兩滴眼淚出來,嘴裏嘀咕著,“真是奇怪!憑什麽呀!”

“好了好了別說了哈”,陸三左顧右盼,見無人經過,又湊近靜姝小聲道:“我可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告訴你了,回頭有什麽事別說我不念情分,還有,別說我給你通風報信哈!”

“三姐你別嚇唬我好不好,怎麽說的就跟有人要找我麻煩似的。”靜姝不自覺地往後縮了兩步,一瞬間格外想念嘉樹,想他此時此刻就在身邊,能夠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信任和支持,能夠聽他溫柔地說一聲“別怕”,哪怕說完這句話他會嚇得發抖。突然的想念,突然的不安,靜姝的眼睛裏透著糾結、遲疑與慌亂。陸三最後囑咐一句:“總之你最好小心點兒!昨晚宵夜剩了兩個夾餅,給你和嘉樹一人一個,你姐夫做的,好吃。拿著,回屋去吧。”

靜姝接過兩個夾餅,有種要吃最後一頓好上路的淒涼與恐懼。想來昨夜陸家定是一大群人圍在一起吃宵夜,然後二姐夫口無遮攔胡說八道。

完了,現在整個陸家都知道她拐著嘉樹夜不歸宿,還懷疑她和白家寨有關聯。靜姝趕忙跑回房間,一邊搖晃嘉樹一邊喊他的名字。嘉樹哼唧兩聲,吵著困倦還要睡。靜姝急了,抄起桌上的茶壺,一壺涼茶潑向他的臉。

霎時清醒,嘉樹猛地坐起來,甚是迷茫地盯著驚慌失措的靜姝。“怎麽了?著火了?”

“是著火了,要著大火了!別睡了!你快起來,快幫我去跟二姐夫說說,說我昨天並沒有半點偏袒白家寨的意思。還有,夜裏去竹林茶館的事也要解釋一下,是沈公子邀我們去的,不是我拐你去的。”靜姝火急火燎一通說,聽得嘉樹一頭霧水,“靜嫻你胡說什麽呢?”頭隱隱作痛,嘉樹用袖子擦了把臉,瞇起眼睛揉著太陽穴。

“我好像惹事了!”

見靜姝焦急而又嚴肅,嘉樹意識到事情似乎很是棘手,關心而問:“發生什麽事了?惹事了是什麽意思?”

“昨天晚上看戲的時候,我大概是得罪二姐夫了。我剛剛出去,在院子裏碰到二姐,二姐見到我就跟見了鬼似的,躲得遠遠的。後來又遇到三姐,三姐和我亂七八糟地說了一些,大意就是二姐夫昨晚和大家說了好多我的壞話。”靜姝緊鎖眉頭,害怕真像陸三說得那樣事態嚴重,不光她自己遭麻煩,還會連累陸家,尤其是嘉樹。

“啊?二姐夫說你什麽了?”

“他說我對白家寨感興趣,說我幫白家寨說話。聽三姐話裏的意思,像是懷疑我跟紅山娘娘不顯靈了有關。唉!”靜姝重重地嘆氣,不忘將陸三給的餅分給嘉樹一個,兩個人一人抱一個餅,邊啃邊嘆氣。

“二姐夫這不是胡說八道嘛!”

“所以我想讓你去澄清一下。畢竟,如果我去說的話,他們很可能不信,而你不一樣。不過,也不一定,說不定他們會覺得是你袒護我。唉!怎麽辦?你們家有沒有什麽可怕的家法,就是動不動要打板子那種?”靜姝擔心的樣子很是惹人憐,嘉樹莫名地想抱抱她,可又莫名地忍下了那股子沖動,只道:“家法倒沒有。只不過,牽扯到白家寨,不好。”

“我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至於那麽嚴重嗎?還不讓人說話了怎地?”靜姝氣鼓鼓地,很是不服。

“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他們向來想拿我的把柄。”嘉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若有所思,繼而道:“堂哥就是前車之鑒。當年堂哥一句年少狂語,經過他們的三寸不爛之舌,十多二十年過去了,仍然受人指責。”

“而且還被搬上戲臺當反面教材。真是太可怕了!”靜姝不安地踱著步子,想象不能回去現代的自己,有朝一日登上菜市口的大戲臺,為當年自己的一句“白家寨在哪兒”懺悔,跪在紅山娘娘的石像前,虔誠地請求原諒。

而今,還有什麽辦法是可以用來補救的嗎?此刻的靜姝真真是恨死那個造謠生事的二姐夫了!

“要不我去跟娘說一聲,讓娘出面叫他們閉嘴!”

嘉樹想到的竟然是去找媽媽告狀!靜姝略吃一驚,但又不得不感嘆,在這樣的所謂大戶人家,找一個說了算的人撐腰的確很重要。只是——

“那萬一被爹知道了——他身體不好——會不會很生氣?或者覺得我們小氣,因為這麽一點事兒就跟姐姐家計較。再或者覺得我說話不得體在先……天吶,做人好難啊!”

“還是算了。畢竟我已經成家了,有事就去找娘出面做主,爹怎麽能放心把家交給我!別怕,我去找姐姐姐夫們說去!”

聽嘉樹這樣說,靜姝有一瞬安心。嘉樹終於能為她撐腰,只是,這腰板似乎並不硬朗。只見嘉樹不自覺地皺緊眉頭,抿著嘴唇,眼神飽含隱忍和委屈,甚至,抓著靜姝胳膊的大手還有一點點發涼。靜姝偷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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