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深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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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走後,嘉樹靜坐無言。

靜姝滿心疑惑,欲開口問個清楚,又擔心是自己小心眼想太多,反招嘉樹嫌怨;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嘉樹定有事情瞞著自己。

心跳得厲害,撲通撲通地,像是在躲避壞人追殺,跑了好久又害怕得很。靜姝深吸一口氣,又長長嘆出來,脫口道:“嘉樹,剛剛大姐說了那麽多,我只關心一樣,你——你娶我,到底為何?”

嘉樹先是一楞,繼而沈默,嘴角微微動了動,想說又不願說。

“想必不會是因為我和姐姐長得像”,靜姝直截了當,“為了家產?”

嘉樹面無表情,他看了看靜姝,只稍稍看了看,旋即將視線移開,無目標地放空,抿著嘴唇。沈默許是默認的意思,可隱忍的表情,難掩委屈,又像是有苦難言。

“你——難道不解釋一下嗎?”見他這般,靜姝心生不忍,想著方才自己的口氣也太過強硬,怕是刺激了他心裏柔軟的地方。真也好假也罷,如此拆穿人家到底會令人難堪。可若不是冤枉他,又何必在乎是不是傷他顏面!若是冤枉他,他又怎會不解釋不反駁?“唉,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嘉樹搖了搖頭,就是不說話。

是的,就是為了家產。嘉樹若不成親,陸老爹恐不會放心將家業交予他,幾個姐姐姐夫以此為由,甚至將他攆出家門也說不好。此外,陸老爺待淑離如親生,若不是他久婚無子,家產怕是真讓他“奪”了去。先不問嘉樹是否在乎家產,胡寶珠首先不想家財旁落,無論如何要讓嘉樹為她亦為自己謀劃未來,娶妻成家迫在眉睫。

這些事嘉樹都懂,可不想說與靜姝。盡管他們本無什麽感情,便不存在傷感情的事,但是,這樣的娶妻理由,總讓人覺得他是個貪財的自私鬼,莫名地,他不想讓靜姝這樣以為他,然而,看樣子,她就是這樣以為的。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打著自私的壞心思才與我成親的。”靜姝語氣冷冷地,甚至有幾分威脅的味道。

“你我本不相識,早先亦無往來,你說你我成親能是因為什麽?男歡女愛,定然不是的。”

“呵!”氣不打一處來,可也沒得辯解,靜姝殘存的冷靜想想,自己又是為著什麽成親呢?感情?不是。因為嘉樹長得好看?不至於。想到這裏真是後悔,婚姻之事如此輕率,才會有此事的種種煩惱吧!靜姝嘆聲氣,壓抑著心中不快,擰巴著琢磨:算了,算了,已經這樣了,離也難,好也難,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在嘉樹不是亂來的人,不然靜姝恐怕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舒坦,還由著自己性子在這裏盤問些無用的事。

轉念又著實憋屈,寄人籬下,受制於人,絲毫沒有自由可言。

自由?是被束縛了手腳,還是被禁錮了靈魂?不要拿自由當借口,分明是懶惰,是樂於依賴。

處境,這是不得不承認的處境,離開陸家,無處可去!

腦子嗡嗡直響,不同的聲音爭吵,吵得整個人暴躁煩怒。

“靜嫻,時候不早了,睡覺吧。”

“誰要和你睡覺,不睡!”靜姝脫口而出,氣狠狠地。

嘉樹楞了楞,看看床,又看看靜姝,尋思是方才的話讓她誤會了還是怎地,“你若實在不想與我共處一室,也可去別處,收拾好的屋子是有的。”

攆她去別處?好!誰稀罕和你一起,誰認識誰!如此,靜姝挪去了另外的房間,衣服沒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好像占著地兒不讓誰搶似的。

絲毫沒有睡意,未過多時,靜姝猛地坐起來,“不行。憑什麽趕我出來?不服氣。”

孩子脾氣說來就來,靜姝下床出屋又回到嘉樹的房前。

房門沒鎖,像是料定她會回來一樣。

靜姝推門而入,轉身鎖了門,像是宣示“這地兒是我的,我不走了”!

嘉樹聞聲警覺地坐了起來。“誰?”

“哼!”

“你怎麽過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

“可是那邊不好?”

“哪邊?”

“那邊!”

“那邊?!靜姝姐姐在那邊過得好不好我怎麽可能知道,她又沒來看過我!”

嘉樹方意識到“那邊”這個措辭有著某種不太美好的意思。不與她計較,“你想在哪兒睡就在哪兒睡吧!”

“這可是你說的。”語罷靜姝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趟,胳膊搭在嘉樹身上,一條腿搭在他的腿上。

“你幹什麽?”

“你說的,我想睡哪兒就睡哪兒。”

“好。”嘉樹語氣平淡,說不上生氣,挪動身子準備下床去。

“你幹嘛?”

“你睡,我走。”

“你等等。”靜姝一把拉住嘉樹的胳膊,使了些力氣,嘉樹沒有防備,差點被摁倒在床上。

“你想做什麽!”

“不讓你走!”

“為什麽?”嘉樹坐起身,靜姝突然摟住他的脖子,“我霸道,我欺負你,不行嗎?”

“別鬧。”

這句“別鬧”在靜姝聽來竟有些欲就還推的味道,內心一股莫名的火苗被撩了起來。“你躲什麽?我還吃了你不成?”

嘉樹推開靜姝,坐在床沿,背對著她,淡淡地說:“時候不早了,快點休息吧。”

“好啊”,靜姝邪魅一笑,脫口而出,“一起呀!”

“你!”

“怎麽,我們可是成親了的。”靜姝湊近嘉樹耳畔,輕聲道,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他的手。

嘉樹猛地抽回手,蹭地站了起來。

靜姝心裏偷樂著:這孩子,怎地如此抗拒呢?

他越是拒絕,她越是挑釁。

靜姝像是鐵定嘉樹不會對她怎樣似的,又好像不怕嘉樹對她怎樣一般,左摸一下,右摟一把,他越是生氣,她越是覺得好玩。

“你有完沒完啊!”嘉樹語氣很重,嚇得靜姝一楞,他嘟囔著補了句“有病”便匆匆出門去。

靜姝一個人傻坐在床上,恍然有一種上趕著被人給推回去的感覺,格外不爽。說到底不是真想怎樣,可他也不至於這般反應,當真是厭惡她至極,還是他——不會是喜歡男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無顏面對父老鄉——親們(捂臉)

終於放暑假了,雖然還有一堆假期任務,但是我盡量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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