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寧省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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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樹真的生氣了,回家好多會兒都沒有和靜姝說話。靜姝也不敢同他說話,生怕又觸碰到他敏感的神經。兩人靜默地在房間裏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情。

沈默一直持續到夜裏,嘉樹自顧自收拾了上床睡覺。靜姝打開窗戶,熄了所有蠟燭,也跟著上床躺下。

“嘉樹”,黑暗裏靜姝打破沈寂,“白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往心裏去。”

“沒事。”

嘉樹翻身背對著她,靜姝嘆了聲氣,心裏滿是委屈,眼淚啪嗒啪嗒落了下來。陌生的世界,解不開的謎團,回不去的家,到底還是哭了。

低沈的哀嘆和刻意壓低的抽泣聲,嘉樹全都聽進耳裏。他翻過身,猶豫了一下,伸過胳膊,輕輕擡起靜姝的頭,將她攬進懷裏。

一時間熱浪翻騰,靜姝往床外靠了靠,背對著嘉樹,抹了把眼淚。

“靜嫻,我沒有怪你。”

“嗯。”不知緣何,聽到嘉樹的聲音,靜姝更抑制不住眼淚,哭得越發激烈起來。

“怎麽了?”

“沒什麽。”

嘉樹不解,心裏莫名急躁,竄了竄身子,湊近靜姝,輕聲道,“為什麽哭呀?是我,是我做了什麽——”

“不是。”靜姝哽咽,天熱得很,她卻蜷縮身子,抗拒這個世界的殘酷冰冷。

嘉樹有些心虛,畢竟是有意不理靜姝,此刻見她這般委屈,心下不忍,自覺做得過分了——她還是個小姑娘,跟她計較個什麽勁。

“別哭了。”嘉樹動動壓在靜姝腦袋下的胳膊,伸在她臉側的手輕輕去碰她的臉,指尖沾了淚,滑過一絲清涼。“我陪你說說話,可好?”

突然的溫柔,突如其來的關心,倒讓靜姝很不自在。是同情?興許是吧。她喉嚨幹幹的,生出的口水來不及吞咽就被一腔熾熱灼燒殆盡,憋忍的煩悶同空氣中的熱浪內外夾擊,試圖燃爆她的身體。嘶啞的聲音“嗯”了一聲,靜姝莫名道出:“我想回家。”

“回家?”

“我想回家!”

“好好好,回家回家”,嘉樹安撫著靜姝,她一哭他便莫名地難過,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哄她開心。“等天亮了我就去和娘說,回家,我陪你回家。”

“不,我不要和你一起,我想一個人回家。”靜姝像個小孩子似地任性鬧騰起來,哭著,腳撲騰著,把對這個世界所有的憤懣都給了眼淚,給了床,給了嘉樹。

嘉樹皺皺眉,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麽”,輕輕地,怕語氣重了會傷到身邊的小人兒。

靜姝嗚咽了一會兒,心情得到些許舒緩,臉一陣滾燙,像是被淚灼掉一層皮,她抽動著嘴唇,“沒有為什麽!”

“嗯?”

“嗯。”

又陷入沈默,各懷心事,靜姝的眉心久久不能舒展,早知道這樣孤單難過,還不如昏睡的那十二年,至少有夢可以聊以自.慰。想想自己也不小了,可方才,怎地就鬧起來,明明不關嘉樹什麽事,怎地就沖他鬧脾氣。還吵著回家,哪裏有家可以回?[唉,不管了,由他去吧。]想著想著累了,靜姝漸漸睡著了,枕著嘉樹的胳膊。

嘉樹的姿勢有點兒難受,但又不敢輕易將胳膊抽回。尤其是聽見她的呼吸慢慢平緩均勻,確定她睡著了,就更怕吵醒她,只好憋屈自己,別扭地睡一夜,也不敢睡沈了,淺淺地迷糊著直到天亮。

夢裏,靜姝又來到紅山娘娘廟,同一眾信男信女一起虔誠跪拜,默默求著紅山娘娘給她一個答案,可當她擡頭看向紅山娘娘的塑像時,一陣濃霧卷來,石像變成了沈紅。沈紅一襲紅衣,沖靜姝一笑,霎時又冷酷嚴肅猶如那晚殺她時的模樣,靜姝幾乎驚叫出聲,然後沈紅又消失在一陣霧中。

醒來,靜姝依舊枕著嘉樹的胳膊。她長長嘆氣,嘉樹跟著睜開眼睛。

“醒了?”嘉樹試著收回胳膊,胳膊已然酸麻難受。

“嗯。”靜姝隨意應著,心情並不美好。

“靜嫻”,嘉樹坐起來,略想了想,繼而一本正經地看著靜姝,動動嘴唇,一番遲疑,終道,“我想了想,是我的疏忽,你嫁過來快一個月了,是早該回娘家省親的。一會兒吃過早飯我便去同娘說,好嗎?”

他的語氣甚至有些許懇求的味道,像是做錯了事求原諒似的,靜姝見了心裏一陣不痛快,說不上是不忍,也一定不是厭煩,大概是歉意或者愧疚吧。

也好,正好回去打聽一下神玄子的蹤跡。總不能就此放棄,但凡有一線知道真相的生機,就要努力一下。“嗯”,靜姝不喜不怒,應得異常平靜,然後又十分客氣地補了一句“謝謝你”。她臉上異於平時的沈穩與冷靜,讓嘉樹覺得一瞬陌生,他茫然點點頭,淡淡道了聲“好”。

又過兩天,靜姝和嘉樹一起踏上了去靜湖縣的路。沿路靜姝一直在想,等到了靜湖,該怎麽甩掉嘉樹這個“麻煩”。胡家她斷然不會去的,更不可能帶著嘉樹一起去。靜嫻那丫頭沒傳給她任何消息,想來是自己過得快活,胡老爺那邊許是擺平了。如此,她就更沒有理由回去“找事”,一不小心就被戳穿身份不說,光是靜嫻她娘那張嫌棄的臉她就不想再見第二次。再說,去胡家沒有意義啊,靜湖誰人不知神玄子,隨便打聽下就能知道的事,幹嘛非要去胡家討沒趣。問題是怎麽打發嘉樹……得想個法子讓他安安心心在客棧住著。

想著想著,眼前卻沒路了。

“怎麽有河呀,好寬、好大,嘉樹,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怎麽這裏有那麽大一條河”,靜姝四下看看,“還沒有船,這可怎麽辦?”

路沒有錯,靜姝嫁來的那天,轎子到了河邊是擡上船過的河,只是當時她晃晃悠悠一路腦袋昏昏沈沈,又在轎子裏坐著,不知道而已。

“安心等船來”,嘉樹淺淺一笑,迎著烈日看著長河,輕輕嘆氣道,“這是沈河。”

“沈河?”什麽鬼?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不幸罹患懶癌、拖延癌。

鬼天氣真心要熱炸了,分分鐘想回家。然而……各種不能。

堅持堅持,看天氣預報,即將熬過這波熱浪,再堅持兩天。

今天小滿,傳說,人生最好狀態是小滿。嗯,小得盈滿。

感謝大家熱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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