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洞房花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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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爺病著,婚事一切從簡。靜姝在旁人的指引下按部就班地完成各種儀式,一套流程下來,只得出一個結論——陸家很大。

熱鬧是旁人的,靜姝獨坐新床,靜待歸人,夜色漸濃,倦意尤甚,不覺已是哈欠連天。偌大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她霎時緊張起來。

門“吱呀”一聲,還嚇得打了個顫。端坐著等了好一會兒,沒有人進來。靜姝慢慢撩起蓋頭,往門口瞧去——什麽都沒有,只是門開了一條縫,想必是風吹的。

靜姝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門口,正打算關門,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突然蹦了出來。

“呀!嚇壞我了!”來人撫著胸口,一副受驚的摸樣,“我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你,沒想到你自個兒就出來了,怎個就出來了呢?快回去,快回去,新娘子可不能亂跑!”

靜姝被推進屋裏,又被拉回床上坐著。

來人擺弄了半天,才笑呵呵道:“我是你三姐。”

靜姝略打量著,心裏暗忖:穿得跟只花蝴蝶似的,像個媒婆。

“這天不早了,他們還沒鬧夠,我尋思你會不會餓了,想著讓我家那位給你做點吃的。”

“三姐夫?”

“嗯?”

“啊,我聽嘉樹說起過,三姐——三姐夫做飯好吃。”

“哈,嘉樹這都跟你說了!話倒是不假。你當真餓了?我去跟他說,你想吃什麽?”

“沒沒,不,不餓。”話音剛落,饑腸已發出抗議的鳴叫。

“還嘴硬,吃一點兒吧,夜裏事情還多呢,別餓著。”三姐說完轉身離開,臨門口回頭望了靜姝一眼,嘴角挑起一抹奇怪的笑。靜姝琢磨著她的話,“夜裏事情還多呢”,頓時覺得喉嚨幹渴,不禁連吞了幾口口水。

靜姝腦中莫名浮現各種電影鏡頭,男主吻技過人,一個壁咚撫額強吻殺,女主就放棄抵抗,繼而被動轉主動……

不可描述!

[他會不會醉醺醺回來?醉了,對孩子可不好。孩子?我剛剛是想孩子了嗎?我到底在想什麽?]靜姝垂首頓足,甚至覺得對不起男神。

男神,其實她與男神之間只有過一次激烈的接吻,再無其他。偶爾,她能感受到男神對她有些許冷漠,可是,她總願意相信或者說是自我欺騙——男神是喜歡她的,他們是有未來的。

又這樣想著,靜姝漸漸平靜下來,按捺沖動,決心無論如何要說服嘉樹——先談戀愛後洞房。

不過是緩兵之計,待查明真相揪出“兇手”就一走了之,終究不是屬於這個世界,也許,等完成了某種“使命”,便能安然回去。也許,也許可以,也許吧!

許多也許,令靜姝也自我懷疑,是否還真的能回去?可不管怎樣,都不能放棄希望。如今雖說嫁了,但想想,也算是為原靜姝嫁的,到底“靜姝”與嘉樹是一對兒。待會兒,拒絕也好說服也罷,都要客氣一點,算是為了那同名同姓的可憐人。

三姐一去不返,美食無望。門再開之時,來者便是歸人。

四目相對,心跳加速,靜姝抓起剛剛扯下的蓋頭匆忙蓋在頭上。

嘉樹走近,緩緩將蓋頭取下,什麽話也沒有說,就靜姝旁邊坐下。

靜姝輕輕嗅了嗅,沒多大酒氣。

“我飲酒向來有分寸,你盡可放心。”

“哦。”心事被戳穿,靜姝低下頭,盡是沈默。

良久,嘉樹問:“你餓了嗎?”

“嗯——三姐剛剛來過,說讓姐夫做吃的給我。”

“這麽晚了,許是不會過來了”,嘉樹走到窗邊,見月掛中天,順手關了窗,往門口走去,像是要栓門的樣子。

“你要幹什麽?”靜姝心頭陡然升起一陣熱辣的不安,然而,嘉樹打開門,回頭道:“我出去幫你找點吃的。”

“哦”,聞言靜姝稍稍放松些,甚至有一點點不好意思,頓了頓,說:“算了,也不是很餓。”

嘉樹沒應,到底還是出去了;過了一會兒,拿了一碟喜餅回來。

“喏,湊活著吃點兒吧。”

靜姝接過餅,咬了一口,又幹又硬,想喝水,便往桌上瞄了一眼,只有酒壺沒有茶壺,閃過一念讓嘉樹出去找壺茶,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見碟子裏還有餅,她便拿到嘉樹面前,低聲問:“你吃不吃?”

“我不餓。”嘉樹的聲音甚是疲憊。

靜姝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餅,心裏盤算著待會兒吃完了該如何應付。可餅才吃到一半,嘉樹已打了四五個哈欠,緊接著就要躺下。

“你要幹什麽!”靜姝嗖地站了起來。

嘉樹往床的裏側挪了挪,硬撐著眼皮,輕聲說:“你慢慢吃,我先躺一會兒。”他的聲音溫柔得讓靜姝心裏一陣發麻,手上的半個餅也掉到了地上。“躺就躺嘛,不要亂動好不好!”

“我哪有亂動!”突如其來的埋怨霎時使得嘉樹清醒了許多。

“你哪裏沒有!”靜姝莫名緊張,“我們雖然成了親,可是,我們還不太熟,可不可以等以後,以後發展發展再……”

“靜嫻”,嘉樹半坐起來,“你放心好了。我不餓,不會吃了你的。”

柔和的燭光中,嘉樹的眼神滿是真誠,他的話,也許可以相信。靜姝看了看空空的手,抖擻了抖擻餅渣,心想:也不必再吃了,該面對的終究要面對。遂道:“那我睡哪兒?”

嘉樹輕輕拍了拍床,覆又躺下。

“啊?”

“這兒那麽大,你我各睡一邊,誰也不碰誰。”嘉樹一本正經道。

這世上最大的謊言莫不是“一起睡好不好我保證不動你”!

靜姝楞在原地,不知說什麽好。

“你放心,我對你沒興趣。”嘉樹又拋出一顆定心丸,卻反讓靜姝更無措。

“沒興趣?”

“你不信?”

靜姝搖了搖頭。

嘉樹皺著眉,遲疑了一會兒,不解地問:“為什麽?”

靜姝抿了抿嘴,也蹙起眉,吞吞吐吐地道著心事。“那天,我們第一次見面,在街上,你明明笑得那樣燦爛——對我笑,還要摸我的頭。”

“啊?”

嘉樹努力回憶,繼而“噗嗤”一聲笑起來。少頃,他解釋說,“那天,你額前的頭發”,指了指靜姝的額頭,“被風吹得很亂,好難看,又好好笑。我實在忍不住笑,也實在看不下去,又不好意思與你說,才想著幫你整理一下。”

聽罷,靜姝半天沒說出一個字,只楞楞地瞪大了眼睛,心裏仿佛塞了一千斤棉花,棉花的名字叫“尷尬”。

嘉樹咧嘴淺笑了笑,又道:“能與你成親其實我很高興,可是我也知道,你我之間並沒有感情。這種事,不能勉強。你只要知道我不會欺負你就好了。我說過,我會保護你。你盡可放心。”

靜姝很想保持微笑,奈何臉僵了一般做不出任何表情。

沒多會兒,嘉樹便自顧自睡著了。

靜姝冷靜了好一會兒,終決定睡在床的外側——和衣而睡。然而,許是燭光太亮,久久沒能成眠,她起來熄了兩根蠟燭,又躺回床上。過了好久,只聽見嘉樹均勻的呼吸聲,她,依然睡不著,遂又起來打算把所有的蠟燭都滅了,可想著如果太黑會不安全,於是先去打開窗借一些月光進來。

沒了燭光,只有銀色的月光撒在床上,這夜色,和夢見“紅衣毒女”那晚真像,靜姝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心裏越發恐懼。她看著嘉樹的背影,有那麽一瞬的沖動,想湊近他,想被呵護,像受傷的小姑娘渴望溫暖的避風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感謝支持,感謝敬愛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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