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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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七月底的時候, 林煙和沈聿書乘飛機到澳洲度假。
他們到的時候，家裏已經很多人，車子還沒開進花園, 就聽見屋裏歡聲笑語的。
沈靈珊那時正抱著小貓在窗邊玩，最先看到有車子開進花園裏。
她趴在窗臺看，等到沈聿書和林煙從車上下來時，她驚喜地立刻回頭告訴屋裏的所有人，“姑姑小姑！四哥和林煙來了！”
沈漫雲他們正在打麻將, 聽見沈聿書和林煙過來，她忙放下麻將，高興地走出去，看到沈聿書和林煙在車邊說話, 驚喜地道：“你們過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還以為還有兩天呢。”
林煙聽見沈漫雲的聲音，朝著沈漫雲看過去, 笑著喊道：“漫雲阿姨好。”
“誒！”沈漫雲走下臺階，走到林煙跟前，拉住她往屋裏走, 說：“先進屋吧，山裏冷, 在外面待久了會凍感冒的。”
兩人說說笑笑地就往屋裏走去。
司機將行李箱從後備箱拿下來，沈聿書伸手接過去, 說：“給我吧, 您去泊車。”
“誒。”司機應一聲，上車將車子開去車庫。
林煙跟著沈漫雲一進屋，沈靈珊立刻抱著小貓跑過來, 高興道：“林煙！你可算來了！”
林煙看到沈靈珊也在這裏，有些意外, 問道：“你怎麽也來了？你不是不來嗎？”
沈靈珊把林煙拉到一旁，小聲說：“我闖了一點點小禍，所以過來躲一躲。”
林煙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後面進來的沈聿書正好聽見，臉色嚴肅地問了句，“你又闖什麽禍了？”
沈靈珊看向她四哥，小聲嘀咕，“是我自己的事，跟沈家沒什麽關系。”
沈聿書朝著沈靈珊看了一眼，然後才移開視線，禮貌地朝站在沙發邊的聶國誠招呼了一聲，“聶叔好。”
聶國誠這才笑著招呼道：“聿書來了，聽你母親說，你最近工作很忙，一路辛苦吧。”
沈聿書道：“還好。”
“我先把行李拿上去，你們坐會兒。”跟著就拎著行李箱先上樓去了。
沈聿書上樓後，沈靈珊不由得松口氣，小聲和林煙說：“四哥好兇，你怎麽一點都不怕他。”
“啊。”林煙道：“我沒覺得他兇啊。”
沈靈珊看著林煙，笑得暧昧，小聲道：“對，我差點忘了，四哥肯定不敢兇你。”
“噓。”林煙很小聲地輕噓一聲。
沈漫雲去幫林煙端了杯熱牛奶，從廚房出來就看到林煙和靈珊倆姑娘在門口說悄悄話，笑著道：“你們聊什麽悄悄話呢。”
沈靈珊連忙回頭回答：“沒什麽姑姑！”
沈漫雲笑道：“那就別在門口站著了，外面風不大嗎，小煙，快進來喝杯熱牛奶，暖暖身子。”
“誒。”林煙應一聲，這才進屋，走到沈漫雲面前去。
沈漫雲把手裏的牛奶遞給林煙，順便同她介紹，微笑著說：“來，小煙，我先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聶叔叔，我男朋友。”
林煙看向沈漫雲旁邊的男人，禮貌地招呼道：“聶叔叔好，我是林煙。”
聶國誠溫和地笑著道：“小煙你好，常聽你漫雲阿姨說起你，聽說你是設計師。”
林煙謙虛地道：“算不上，我現在還在學習。”
沈靈珊在旁邊毫不吝嗇地誇道：“林煙做的衣服可漂亮了，上次我穿林煙做的裙子去參加舞會，好幾個千金來問我裙子在哪裏買的。”
沈蔓茵還坐在牌桌上打牌，聞言也朝林煙看過來，喊道：“小煙，那你改天給我做一件呢，我正愁最近沒有好看的禮服穿呢。”
沈靈珊抱著小貓坐在沙發上，說：“那你可要排隊小姑，林煙手裏頭還有好幾個單子呢。”
沈蔓茵笑著道：“我不著急，小煙什麽時候有空，什麽時候給我做就行。”
沈漫雲聽見林煙接好多單子，不禁擔心地看向林煙，問道：“小煙，怎麽接這麽多單子，是不是錢不夠花？我不是讓聿書負責你的生活開銷嗎，是不是沒有給夠？”
說著就要給沈聿書打電話問。
林煙連忙道：“不是的漫雲阿姨，不是錢的問題，是我自己想做點生意，給以後打基礎。”
沈漫雲聽林煙這樣說，才沒有再給沈聿書打電話，關心地看著林煙，叮囑道：“不過做歸做，別太累，身體要緊，錢一輩子有的是時間賺。”
“好。”林煙笑著應一聲。
和家裏人打過招呼，沈聿書還沒下來，林煙便坐在沙發上和沈靈珊聊天。
想起她剛才說自己闖了點小禍，便問她，“對了，你剛才說你闖了點小禍，是什麽事？”
沈靈珊自己在心裏憋著也難受，於是四下望了望，看到沒人在附近，湊到林煙耳邊，小聲說：“我把陸行洲給睡了。”
林煙正端著杯子喝水，被沈靈珊驚得一口水嗆在喉嚨口。
沈靈珊見她不停咳嗽，擡手給她拍拍背，愁容慘淡地說：“你也覺得我闖大禍了吧。”
陸行洲這個人，林煙是知道的，大名鼎鼎的陸氏集團太子爺，和沈聿書是好友，不過沈聿書有時會覺得陸行洲行事太偏執，總之是個不能惹的人物。
林煙咳半天，總算緩過勁來，驚訝地看向沈靈珊，“不是，你怎麽好端端地惹上這閻王了？”
沈靈珊道：“我最近不是心情不好嗎，那天晚上朋友過生日，正好陸行洲也在，我當時肯定是被酒精沖昏了頭腦，等我醒來的時候，想起昨晚的事嚇得都不行了。”
林煙驚訝地睜大眼睛，“所以你就跑了？”
沈靈珊點了點頭，生無可戀地說：“我不跑行嗎？我都不敢面對陸行洲。”
林煙問道：“什麽時候的事？他沒找你嗎？”
沈靈珊道：“就前天晚上，我從酒店跑出來的時候，立刻就把手機關機了，我哪還敢把手機開著啊。”
“那你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吧。”
沈靈珊破罐子破摔，說：“反正先躲著，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也不見得陸行洲會把我怎麽樣，這種事情，他也不吃虧對不對。”
沈靈珊看著林煙，期盼她安慰她一下。
“但是……”林煙猶豫了下，然後看著沈靈珊，慢慢地說：“我有一次和你四哥他們吃飯，聽傅正南說過，陸行洲好像有潔癖，尤其討厭女人碰他，有一次好像有個女明星買通了陸行洲的司機，擅自坐進了陸行洲的車裏，陸行洲去開車的時候，看見車裏漂亮的女明星不僅不為所動，反而直接讓保安來把人扔出去。”
“好無情！”沈靈珊憤憤不平地道：“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就算不喜歡，不能客氣點把人請出去嗎，幹嘛讓保安把人給扔出去。”
林煙道：“這還不算什麽，傅正南還說，當天晚上陸行洲直接一把火把那輛車給燒了。”
林煙當時和沈聿書出去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吃飯，聽他們講圈內八卦，聽得又驚奇又津津有味。
傅正南當時說到陸行洲燒車這事兒，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個億的車，全球限量款，開了不到一個星期，說燒就燒了，陸行洲這閻王爺，嫌臟可以給我啊，我不嫌臟！”
沈靈珊聽完林煙的話，臉都白了。
被女人坐過的車，陸行洲都能一把火直接給燒了。
那她前天晚上把他睡了，他不會要殺她滅口吧？？？
沈靈珊這樣想著，害怕地看著林煙，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麽辦？那我一不小心把他給睡了，這不會成為他的人生汙點吧？他不會想殺我滅口吧？”
“……不會吧。”林煙問道：“他那天也喝酒了嗎？”
沈靈珊道：“沒有吧？”
想了下，又搖頭，說：“我不確定。”
林煙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不過根據我的經驗，男人如果喝醉了應該沒辦法做那個事情。而且這種事情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完成的，他怪也怪不到你頭上。”
“那他萬一不講理呢，別人坐下他的車，他都能嫌棄到一把火把車給燒了，怎麽想怎麽可怕。”
林煙想了一下，理智地分析，說：“應該不會那麽嚴重，你四哥怎麽說也是他好友，他看在你四哥的面子上，應該也不會找你麻煩。”
說到這裏，林煙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事，立刻問道：“他當時戴condom了嗎？”
沈靈珊搖了搖頭，說：“我不確定，應該戴了吧。他不是有潔癖嗎，應該不會接受無套。而且我吃藥了，應該沒事。”
林煙聞言松了口氣，說：“吃藥了就好。”
沈靈珊忽然拉住林煙的手，十分認真地同她說：“小煙，這事兒你可千萬別跟我四哥講。”
林煙認真地點了下頭，說：“放心吧，我誰都不說。”
“也千萬別說漏嘴，我怕我爸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打死我。“
沈靈珊的爸爸是沈聿書的三舅舅。
林煙見過沈靈珊的爸爸，長得溫文儒雅，怎麽看也不像是會打人的。
她不禁問道：”就算你爸爸知道了，也不會打你吧？“
沈靈珊道：”怎麽不會。他一門心思想把我賣個好價錢，現在我跟男人睡了，可賣不上好價錢了。“
林煙驚訝地看著沈靈珊，忽然想到，“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沈靈珊沈默了會兒。
半晌，終於回了句，“也許吧。”
那天出門前，她在家裏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就因為她爸聽後媽吹耳旁風，想讓她和鐘家的少爺訂婚。
鐘家那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長得也肥頭大耳，她看著就想吐。
就因為她爸想和鐘家做生意，她爸就要拿她去做人情。
可家裏也並不只有她一個女兒，後媽明明也有女兒，憑什麽要拿她去做人情。
不就是欺負她一個人孤苦伶仃，母親又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無暇顧及她，沒人給她撐腰。
她真是又傷心又痛苦，於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上喝了很多酒。看到陸行洲在走廊上抽煙的時候，她也不能分辨，她當時究竟是真的被酒精沖昏了頭腦，還是抱著一種故意的目的。因為不想如她父親的願，把她賣個好價錢，於是寧願故意毀掉自己的名聲。
林煙聽到沈靈珊說，她爸爸一門心思想把她賣個好價錢，她心裏忽然有些難過。
她伸手拉住沈靈珊的手，安慰道：“珊珊，你別怕，你爸就算真的想讓你去聯姻，只要你自己不願意，誰也不能逼你。”
沈靈珊點了點頭，堅決地說：“對，我死也不會嫁給鐘家那頭豬！”
*
林煙陪沈靈珊在樓下坐了一會兒，見沈聿書還沒有下樓，便上樓去找他。
她走到三樓，還沒找到沈聿書在哪個房間，就聽見他在打電話。
她順著他聲音的方向走過去，看到沈聿書坐在書房的辦公桌前。
她走進去，輕輕地把門關上，然後上鎖。
沈聿書擡頭看到林煙進來，就和電話那頭的人說：“先就這樣吧，具體的事下午見面再談。”
掛了電話，沈聿書看向林煙，問道：“怎麽上來了？”
林煙道：“樓下在打牌呢，我看你半天沒下來，就上來找你了。”
沈聿書道：“接了個電話。”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然後摟過林煙的腰，讓她坐到他的腿上。
他握住林煙的手，看向她問：“還習慣嗎？冷不冷？”
林煙道：“這會兒在家裏肯定不冷，但是外面好像有點凍。”
沈聿書嗯一聲，說：“出去玩的話記得穿羽絨服。”
林煙乖乖地點下頭，聽見沈聿書剛才在電話裏說晚上要去談事，問道：“你晚上要出門嗎？”
沈聿書嗯一聲，說：“約了個朋友談點事情。”
林煙問道：“那你晚上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沈聿書道：“這會兒還不確定，我盡量早點回來，但如果太晚了你就早點睡，別等我。”
林煙點了點頭，說：“好。”
她坐在沈聿書身上，手指捏著沈聿書的襯衫領扣玩。
她看著沈聿書，忽然想起沈靈珊的事，有些好奇地問：“沈聿書，你三舅對靈珊不好嗎嗎？”
沈聿書聞言，看著林煙，問道：“怎麽了？靈珊跟你說了什麽嗎？她爸又打她了？”
林煙聞言十分驚訝，“他還打過靈珊呢？”
沈聿書嗯一聲，說：“靈珊七歲的時候，她爸媽離婚了，她媽經濟條件不太好，就沒要靈珊的撫養權。她父母離婚後，我三舅，也就是靈珊她爸，沒多久就娶了新妻子進門，新夫人還帶來一個女兒，和靈珊一年生，沒多久又生下一對雙胞胎。”
“我三舅對新妻子千依百順，靈珊在那個家裏過得不太好。後來奶奶看不過去，就把靈珊接到老宅撫養。不過十歲那年，靈珊因為想她媽媽，去她媽媽那邊生活了半年，但她媽媽也已經重新結婚生子，估計也不太方便照顧她。半年後她又自己回來了。”
林煙聽著這些，忽然覺得沈靈珊跟她同病相憐，說：“靈珊跟我好像。”
“不像。”沈聿書道：“至少靈珊不用擔心生計，老太太和家裏這麽多的長輩也都疼愛她。”
他擡手溫柔地撫上林煙的臉，看著她心疼地道：“林煙，你才是真正地無依無靠。”
林煙心裏有些酸酸的。
她看著沈聿書，忍不住說：“你說這些父母為什麽都這麽離譜，既然不愛，為什麽要隨便生孩子，生下孩子又不管孩子的死活。”
沈聿書無奈地道：“因為做父母不需要通過考試。”
沈聿書自己也在單親家庭長大，雖然沈家是個大家族，但是關起門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沈家父母離婚的也不少，身邊父母離婚的朋友們也不少。
遇到不負責任的父母，孩子永遠是犧牲品。
林煙是、沈靈珊是、包括顧潤，又何嘗不是父母混亂私生活的犧牲品。
*
林煙和沈聿書在樓上書房待了一會兒，下樓的時候，客廳裏多了幾個人，正是剛剛去雪場滑完雪回來的沈越和沈軒他們幾個。
沈軒看到林煙，驚喜地喊道：“林煙！你什麽時候來的！”
林煙大方地露出個笑容，說：“剛到不久。”
沈越也高興地走到林煙面前，說：“林煙，你想去滑雪嗎？晚上吃了飯咱們再去。”
沈聿書沈著臉看向沈越，警告他說：“林煙不會滑雪，別帶著她瞎玩。”
沈越道：“我們可以教她啊，林煙這麽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
沈聿書朝著沈越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林煙，嚴肅地叮囑她說：“就算要玩，也一定要請專業的教練，別聽他們幾個瞎指揮。”
林煙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沈聿書還是很不放心，想了下，說：“但是你最好還是先別去，等我幫你找個教練再去。”
林煙也不想讓沈聿書擔心，於是乖乖地點了下頭，說：“知道了，我等你回來再去。”
沈聿書這才放心，點了下頭，說：“那我先出門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沈聿書要出門跟朋友談事，說完就準備離開。
忽然想到什麽，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抱著小貓的沈靈珊，問了句，“你爸又打你了嗎？”
沈靈珊楞了下，然後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沈聿書也不確定沈靈珊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他平日雖然嚴肅，但對家裏的弟弟妹妹們其實都很關心。
他盯著沈靈珊看一會兒，然後說：“有事記得跟我說。”
沈靈珊點了點頭，輕聲說：“好。”
沈聿書出門後，沈漫雲也走過來，坐到沈靈珊身邊，擔心地問道：“珊珊，你爸又打你了？”
她下意識去拉沈靈珊的手，撩起她的衣袖來看。
看到沈靈珊的手臂幹幹凈凈的，並沒有受傷的痕跡，才不由得松了口氣。
但是轉念想到她那不靠譜的哥哥，又擔心地叮囑沈靈珊，說：“珊珊，你爸要是再打你，你一定記得跟我們說，奶奶還在呢，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沈靈珊微笑著點了點頭，開朗地說：“你們別擔心，我現在基本上都不回去，他想打我也沒機會。”
小時候確實經常挨打來著，比如和後媽的女兒搶東西，明明那東西是她的，挨打的卻永遠是她。
比如後媽自己弄丟了項鏈，偏要冤枉是她偷的，她偏心的父親永遠不問青紅皂白地先揍她一頓。
她老早就對她父親失望了，也很多年沒有回過那個家。在她眼裏，她父親就跟死了一樣沒什麽區別。
她如今大多數時候是待在自己買的公寓裏，有時候會回老宅陪一陪奶奶。奶奶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她也不想去跟奶奶說，也不想讓奶奶擔心她。
另外就是偶爾會去媽媽那裏吃頓飯，住一晚。但因為媽媽也有自己的家庭，她也不好常常去打擾媽媽的生活，所以大多數時候是自己獨居。
*
林煙因為答應沈聿書不單獨去雪場，所以晚上吃完飯，他們一行人就出門去看變魔術。
變魔術的地方在山下劇院裏，沈軒之前去看過，跟他們講得繪聲繪色十分精彩，沈靈珊聽著很有興趣，高興地說：“我想去！”
林煙見時間還早，沈聿書出門和朋友談事也還沒有回來，於是就跟著沈軒他們一起下山。
誰知天公不作美，他們開車下山的時候，遇到山體滑坡，一大塊石頭滾下來，沈越開車避擋山石的時候，一不小心把車開進了溝裏。
因為當時車速並不快，所以即使車子翻進溝裏，他們傷得也並不重，只有林煙的額角被破碎的玻璃劃破了一道口子。
但其實傷口也並不深，只是因為當時流了不少血，把沈靈珊嚇得不行。
她大概是潛意識地不相信沈越和沈軒有處理好事情的能力，於是立刻給沈聿書打了電話。
沈聿書那時正在山下一間咖啡廳和朋友談事，接到沈靈珊的電話，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他拿起外套就徑直往外走，邊走邊交代沈靈珊，“立刻叫救護車，我馬上過來！”
沈聿書趕到醫院的時候，林煙剛被送到醫院不久。
醫生是沈聿書來的路上提前聯系的，在急診部等著林煙過來後，立刻給她額頭的傷口做了消毒處理，並非常仔細地幫林煙縫了幾針。
沈聿書到的時候，林煙已經被轉送到病房裏休息。
她其實覺得自己沒什麽事，靠坐在床頭的時候，還在和沈靈珊說自己沒事，想出院。
沈靈珊站在床邊拉著她的手，認真地道：“那可不行，四哥在來醫院的路上了，我答應他會照顧好你的，你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可負不起責。”
沈越和沈軒在旁邊看著。
沈軒聽著沈靈珊的話，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太對勁兒。
於是他小聲和沈越說：“誒，你覺不覺得林煙和四哥的關系不尋常？”
沈越：“……”
後知後覺的沈越好像也發現了什麽。
畢竟他們真的從來沒有見沈聿書對誰這樣緊張過。哪怕就是拿林煙當妹妹，但這也未免也太過關心了？
兩人正納悶，忽然沈聿書就從外面走進來。
沈越自己開車出了事，心虛得趕緊退到一邊，垂著腦袋恨不得把自己當隱形人。
但沈聿書這會兒也沒心思追究他，他擔心林煙的傷勢，徑直大步朝床邊走去。
林煙看到沈聿書，臉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喊道：“沈聿書，你來了。”
她話音剛落，沈聿書就走到了她面前，擡手掌住她的臉頰，仔細看她額角貼著的紗布。
他眉心緊鎖，擔心地問：“怎麽樣？嚴重嗎？除了這裏，還有別的地方受傷嗎？”
這時候沈漫雲他們也正好趕到了醫院，剛走到病房門口。
林煙的病床是正對著病房門口的時候，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沈漫雲他們。
她還記得她和沈聿書的關系現在還沒有公開，見沈聿書絲毫不避嫌地掌住她的臉，於是下意識地想往旁邊躲一躲。
誰知沈聿書不讓她躲，甚至還拉住了她的手，皺眉道：“你躲什麽？”
他拉著林煙的手不讓她亂動，直盯著林煙額角的傷口看，臉色很有些難看，問道：“縫針了嗎？傷口深不深？”
林煙見拗不過沈聿書，索性也不躲了，乖乖地回答說：“縫了幾針，傷口不深，周醫生已經幫我處理好了。”
“還有別的地方受傷嗎？”
沈聿書說著坐到床邊，拉著林煙的手，低頭去看她的手有沒有受傷。
不過不等他檢查完，這時候沈漫雲終於從門外走進病房。
看到沈聿書絲毫不避諱地拉著小煙的手，又碰小煙的臉頰。
哪怕是兄妹也不該這樣親密。
她不禁想到什麽，意外地看向沈聿書，“聿書，你們……”
沈聿書早就不想再瞞著，索性借著機會說了出來。
他嗯了一聲，說：“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和林煙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沈漫雲聞言十分驚訝。
等到沈聿書把醫生找來，確認林煙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後，沈漫雲才對沈聿書說：“聿書，你跟我出來下。”
沈聿書看向林煙，說：“好好休息。”
林煙點了下頭，然後看著沈聿書跟沈漫雲出了病房。
到了外面走廊上，沈漫雲稍微走遠一些，然後才轉身看向沈聿書，說：“聿書，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一直不跟我說？”
沈聿書單手抄在褲兜，懶怠地回答說：“我不覺得我談戀愛的事，一定要跟您說。”
沈漫雲道：“怎麽？你就這麽信不過我？怕我們拆散你們，還是怕我對小煙說什麽？”
沈聿書看向她母親，說：“您想多了。您知道的，我跟誰在一起，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見。”
沈漫雲有點傷心，說：“我看你就是不信任我。我是那種惡婆婆嗎？你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女孩兒，而且小煙這麽乖巧懂事，我怎麽可能會拆散你們，或者是去傷害小煙。她成長過程中已經經受了那麽多苦難，我怎麽可能再去傷害她。”
沈聿書聽見他母親這樣說，心中倒感到欣慰，說：“您能這樣想，我很高興。”
沈漫雲感慨地道：“你平時嘴上不說，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因為我跟你父親失敗的婚姻，對感情這種事完全不抱任何期待，所以之前那麽多年都沒見你喜歡過誰。所以我真的沒有想到，小煙竟然能讓你敞開心扉。”
沈聿書坦誠地道：“我也沒有想到。”
他在愛上林煙之前，一直是非常堅定地不婚主義。所以當初林煙第一次跟他表白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但是愛上林煙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好的愛情能讓人感受到那麽強烈的幸福。幸福到想要和這個人廝守到老，只是想到林煙，內心都會變得柔軟。
沈漫雲很難見到自己情緒冷淡的兒子，眼裏也會出現這樣柔軟的神色，便知道他是真的愛上了林煙。
她臉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問道：“那你和小煙有商量好什麽時候結婚嗎？”
沈聿書道：“再說吧，至少等林煙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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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時候, 林煙和沈聿書乘飛機到澳洲度假。
他們到的時候，家裏已經很多人，車子還沒開進花園, 就聽見屋裏歡聲笑語的。
沈靈珊那時正抱著小貓在窗邊玩，最先看到有車子開進花園裏。
她趴在窗臺看，等到沈聿書和林煙從車上下來時，她驚喜地立刻回頭告訴屋裏的所有人，“姑姑小姑！四哥和林煙來了！”
沈漫雲他們正在打麻將, 聽見沈聿書和林煙過來，她忙放下麻將，高興地走出去，看到沈聿書和林煙在車邊說話, 驚喜地道：“你們過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還以為還有兩天呢。”
林煙聽見沈漫雲的聲音，朝著沈漫雲看過去, 笑著喊道：“漫雲阿姨好。”
“誒！”沈漫雲走下臺階，走到林煙跟前，拉住她往屋裏走, 說：“先進屋吧，山裏冷, 在外面待久了會凍感冒的。”
兩人說說笑笑地就往屋裏走去。
司機將行李箱從後備箱拿下來，沈聿書伸手接過去, 說：“給我吧, 您去泊車。”
“誒。”司機應一聲，上車將車子開去車庫。
林煙跟著沈漫雲一進屋，沈靈珊立刻抱著小貓跑過來, 高興道：“林煙！你可算來了！”
林煙看到沈靈珊也在這裏，有些意外, 問道：“你怎麽也來了？你不是不來嗎？”
沈靈珊把林煙拉到一旁，小聲說：“我闖了一點點小禍，所以過來躲一躲。”
林煙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後面進來的沈聿書正好聽見，臉色嚴肅地問了句，“你又闖什麽禍了？”
沈靈珊看向她四哥，小聲嘀咕，“是我自己的事，跟沈家沒什麽關系。”
沈聿書朝著沈靈珊看了一眼，然後才移開視線，禮貌地朝站在沙發邊的聶國誠招呼了一聲，“聶叔好。”
聶國誠這才笑著招呼道：“聿書來了，聽你母親說，你最近工作很忙，一路辛苦吧。”
沈聿書道：“還好。”
“我先把行李拿上去，你們坐會兒。”跟著就拎著行李箱先上樓去了。
沈聿書上樓後，沈靈珊不由得松口氣，小聲和林煙說：“四哥好兇，你怎麽一點都不怕他。”
“啊。”林煙道：“我沒覺得他兇啊。”
沈靈珊看著林煙，笑得暧昧，小聲道：“對，我差點忘了，四哥肯定不敢兇你。”
“噓。”林煙很小聲地輕噓一聲。
沈漫雲去幫林煙端了杯熱牛奶，從廚房出來就看到林煙和靈珊倆姑娘在門口說悄悄話，笑著道：“你們聊什麽悄悄話呢。”
沈靈珊連忙回頭回答：“沒什麽姑姑！”
沈漫雲笑道：“那就別在門口站著了，外面風不大嗎，小煙，快進來喝杯熱牛奶，暖暖身子。”
“誒。”林煙應一聲，這才進屋，走到沈漫雲面前去。
沈漫雲把手裏的牛奶遞給林煙，順便同她介紹，微笑著說：“來，小煙，我先給你介紹一下，這是聶叔叔，我男朋友。”
林煙看向沈漫雲旁邊的男人，禮貌地招呼道：“聶叔叔好，我是林煙。”
聶國誠溫和地笑著道：“小煙你好，常聽你漫雲阿姨說起你，聽說你是設計師。”
林煙謙虛地道：“算不上，我現在還在學習。”
沈靈珊在旁邊毫不吝嗇地誇道：“林煙做的衣服可漂亮了，上次我穿林煙做的裙子去參加舞會，好幾個千金來問我裙子在哪裏買的。”
沈蔓茵還坐在牌桌上打牌，聞言也朝林煙看過來，喊道：“小煙，那你改天給我做一件呢，我正愁最近沒有好看的禮服穿呢。”
沈靈珊抱著小貓坐在沙發上，說：“那你可要排隊小姑，林煙手裏頭還有好幾個單子呢。”
沈蔓茵笑著道：“我不著急，小煙什麽時候有空，什麽時候給我做就行。”
沈漫雲聽見林煙接好多單子，不禁擔心地看向林煙，問道：“小煙，怎麽接這麽多單子，是不是錢不夠花？我不是讓聿書負責你的生活開銷嗎，是不是沒有給夠？”
說著就要給沈聿書打電話問。
林煙連忙道：“不是的漫雲阿姨，不是錢的問題，是我自己想做點生意，給以後打基礎。”
沈漫雲聽林煙這樣說，才沒有再給沈聿書打電話，關心地看著林煙，叮囑道：“不過做歸做，別太累，身體要緊，錢一輩子有的是時間賺。”
“好。”林煙笑著應一聲。
和家裏人打過招呼，沈聿書還沒下來，林煙便坐在沙發上和沈靈珊聊天。
想起她剛才說自己闖了點小禍，便問她，“對了，你剛才說你闖了點小禍，是什麽事？”
沈靈珊自己在心裏憋著也難受，於是四下望了望，看到沒人在附近，湊到林煙耳邊，小聲說：“我把陸行洲給睡了。”
林煙正端著杯子喝水，被沈靈珊驚得一口水嗆在喉嚨口。
沈靈珊見她不停咳嗽，擡手給她拍拍背，愁容慘淡地說：“你也覺得我闖大禍了吧。”
陸行洲這個人，林煙是知道的，大名鼎鼎的陸氏集團太子爺，和沈聿書是好友，不過沈聿書有時會覺得陸行洲行事太偏執，總之是個不能惹的人物。
林煙咳半天，總算緩過勁來，驚訝地看向沈靈珊，“不是，你怎麽好端端地惹上這閻王了？”
沈靈珊道：“我最近不是心情不好嗎，那天晚上朋友過生日，正好陸行洲也在，我當時肯定是被酒精沖昏了頭腦，等我醒來的時候，想起昨晚的事嚇得都不行了。”
林煙驚訝地睜大眼睛，“所以你就跑了？”
沈靈珊點了點頭，生無可戀地說：“我不跑行嗎？我都不敢面對陸行洲。”
林煙問道：“什麽時候的事？他沒找你嗎？”
沈靈珊道：“就前天晚上，我從酒店跑出來的時候，立刻就把手機關機了，我哪還敢把手機開著啊。”
“那你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吧。”
沈靈珊破罐子破摔，說：“反正先躲著，走一步看一步吧。而且也不見得陸行洲會把我怎麽樣，這種事情，他也不吃虧對不對。”
沈靈珊看著林煙，期盼她安慰她一下。
“但是……”林煙猶豫了下，然後看著沈靈珊，慢慢地說：“我有一次和你四哥他們吃飯，聽傅正南說過，陸行洲好像有潔癖，尤其討厭女人碰他，有一次好像有個女明星買通了陸行洲的司機，擅自坐進了陸行洲的車裏，陸行洲去開車的時候，看見車裏漂亮的女明星不僅不為所動，反而直接讓保安來把人扔出去。”
“好無情！”沈靈珊憤憤不平地道：“人家好歹也是女孩子，就算不喜歡，不能客氣點把人請出去嗎，幹嘛讓保安把人給扔出去。”
林煙道：“這還不算什麽，傅正南還說，當天晚上陸行洲直接一把火把那輛車給燒了。”
林煙當時和沈聿書出去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吃飯，聽他們講圈內八卦，聽得又驚奇又津津有味。
傅正南當時說到陸行洲燒車這事兒，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個億的車，全球限量款，開了不到一個星期，說燒就燒了，陸行洲這閻王爺，嫌臟可以給我啊，我不嫌臟！”
沈靈珊聽完林煙的話，臉都白了。
被女人坐過的車，陸行洲都能一把火直接給燒了。
那她前天晚上把他睡了，他不會要殺她滅口吧？？？
沈靈珊這樣想著，害怕地看著林煙，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麽辦？那我一不小心把他給睡了，這不會成為他的人生汙點吧？他不會想殺我滅口吧？”
“……不會吧。”林煙問道：“他那天也喝酒了嗎？”
沈靈珊道：“沒有吧？”
想了下，又搖頭，說：“我不確定。”
林煙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不過根據我的經驗，男人如果喝醉了應該沒辦法做那個事情。而且這種事情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完成的，他怪也怪不到你頭上。”
“那他萬一不講理呢，別人坐下他的車，他都能嫌棄到一把火把車給燒了，怎麽想怎麽可怕。”
林煙想了一下，理智地分析，說：“應該不會那麽嚴重，你四哥怎麽說也是他好友，他看在你四哥的面子上，應該也不會找你麻煩。”
說到這裏，林煙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事，立刻問道：“他當時戴condom了嗎？”
沈靈珊搖了搖頭，說：“我不確定，應該戴了吧。他不是有潔癖嗎，應該不會接受無套。而且我吃藥了，應該沒事。”
林煙聞言松了口氣，說：“吃藥了就好。”
沈靈珊忽然拉住林煙的手，十分認真地同她說：“小煙，這事兒你可千萬別跟我四哥講。”
林煙認真地點了下頭，說：“放心吧，我誰都不說。”
“也千萬別說漏嘴，我怕我爸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一定會打死我。“
沈靈珊的爸爸是沈聿書的三舅舅。
林煙見過沈靈珊的爸爸，長得溫文儒雅，怎麽看也不像是會打人的。
她不禁問道：”就算你爸爸知道了，也不會打你吧？“
沈靈珊道：”怎麽不會。他一門心思想把我賣個好價錢，現在我跟男人睡了，可賣不上好價錢了。“
林煙驚訝地看著沈靈珊，忽然想到，“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沈靈珊沈默了會兒。
半晌，終於回了句，“也許吧。”
那天出門前，她在家裏和爸爸大吵了一架，就因為她爸聽後媽吹耳旁風，想讓她和鐘家的少爺訂婚。
鐘家那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長得也肥頭大耳，她看著就想吐。
就因為她爸想和鐘家做生意，她爸就要拿她去做人情。
可家裏也並不只有她一個女兒，後媽明明也有女兒，憑什麽要拿她去做人情。
不就是欺負她一個人孤苦伶仃，母親又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無暇顧及她，沒人給她撐腰。
她真是又傷心又痛苦，於是在朋友的生日宴上喝了很多酒。看到陸行洲在走廊上抽煙的時候，她也不能分辨，她當時究竟是真的被酒精沖昏了頭腦，還是抱著一種故意的目的。因為不想如她父親的願，把她賣個好價錢，於是寧願故意毀掉自己的名聲。
林煙聽到沈靈珊說，她爸爸一門心思想把她賣個好價錢，她心裏忽然有些難過。
她伸手拉住沈靈珊的手，安慰道：“珊珊，你別怕，你爸就算真的想讓你去聯姻，只要你自己不願意，誰也不能逼你。”
沈靈珊點了點頭，堅決地說：“對，我死也不會嫁給鐘家那頭豬！”
*
林煙陪沈靈珊在樓下坐了一會兒，見沈聿書還沒有下樓，便上樓去找他。
她走到三樓，還沒找到沈聿書在哪個房間，就聽見他在打電話。
她順著他聲音的方向走過去，看到沈聿書坐在書房的辦公桌前。
她走進去，輕輕地把門關上，然後上鎖。
沈聿書擡頭看到林煙進來，就和電話那頭的人說：“先就這樣吧，具體的事下午見面再談。”
掛了電話，沈聿書看向林煙，問道：“怎麽上來了？”
林煙道：“樓下在打牌呢，我看你半天沒下來，就上來找你了。”
沈聿書道：“接了個電話。”
他把手機放到桌上，然後摟過林煙的腰，讓她坐到他的腿上。
他握住林煙的手，看向她問：“還習慣嗎？冷不冷？”
林煙道：“這會兒在家裏肯定不冷，但是外面好像有點凍。”
沈聿書嗯一聲，說：“出去玩的話記得穿羽絨服。”
林煙乖乖地點下頭，聽見沈聿書剛才在電話裏說晚上要去談事，問道：“你晚上要出門嗎？”
沈聿書嗯一聲，說：“約了個朋友談點事情。”
林煙問道：“那你晚上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沈聿書道：“這會兒還不確定，我盡量早點回來，但如果太晚了你就早點睡，別等我。”
林煙點了點頭，說：“好。”
她坐在沈聿書身上，手指捏著沈聿書的襯衫領扣玩。
她看著沈聿書，忽然想起沈靈珊的事，有些好奇地問：“沈聿書，你三舅對靈珊不好嗎嗎？”
沈聿書聞言，看著林煙，問道：“怎麽了？靈珊跟你說了什麽嗎？她爸又打她了？”
林煙聞言十分驚訝，“他還打過靈珊呢？”
沈聿書嗯一聲，說：“靈珊七歲的時候，她爸媽離婚了，她媽經濟條件不太好，就沒要靈珊的撫養權。她父母離婚後，我三舅，也就是靈珊她爸，沒多久就娶了新妻子進門，新夫人還帶來一個女兒，和靈珊一年生，沒多久又生下一對雙胞胎。”
“我三舅對新妻子千依百順，靈珊在那個家裏過得不太好。後來奶奶看不過去，就把靈珊接到老宅撫養。不過十歲那年，靈珊因為想她媽媽，去她媽媽那邊生活了半年，但她媽媽也已經重新結婚生子，估計也不太方便照顧她。半年後她又自己回來了。”
林煙聽著這些，忽然覺得沈靈珊跟她同病相憐，說：“靈珊跟我好像。”
“不像。”沈聿書道：“至少靈珊不用擔心生計，老太太和家裏這麽多的長輩也都疼愛她。”
他擡手溫柔地撫上林煙的臉，看著她心疼地道：“林煙，你才是真正地無依無靠。”
林煙心裏有些酸酸的。
她看著沈聿書，忍不住說：“你說這些父母為什麽都這麽離譜，既然不愛，為什麽要隨便生孩子，生下孩子又不管孩子的死活。”
沈聿書無奈地道：“因為做父母不需要通過考試。”
沈聿書自己也在單親家庭長大，雖然沈家是個大家族，但是關起門來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沈家父母離婚的也不少，身邊父母離婚的朋友們也不少。
遇到不負責任的父母，孩子永遠是犧牲品。
林煙是、沈靈珊是、包括顧潤，又何嘗不是父母混亂私生活的犧牲品。
*
林煙和沈聿書在樓上書房待了一會兒，下樓的時候，客廳裏多了幾個人，正是剛剛去雪場滑完雪回來的沈越和沈軒他們幾個。
沈軒看到林煙，驚喜地喊道：“林煙！你什麽時候來的！”
林煙大方地露出個笑容，說：“剛到不久。”
沈越也高興地走到林煙面前，說：“林煙，你想去滑雪嗎？晚上吃了飯咱們再去。”
沈聿書沈著臉看向沈越，警告他說：“林煙不會滑雪，別帶著她瞎玩。”
沈越道：“我們可以教她啊，林煙這麽聰明，肯定很快就能學會。”
沈聿書朝著沈越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林煙，嚴肅地叮囑她說：“就算要玩，也一定要請專業的教練，別聽他們幾個瞎指揮。”
林煙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沈聿書還是很不放心，想了下，說：“但是你最好還是先別去，等我幫你找個教練再去。”
林煙也不想讓沈聿書擔心，於是乖乖地點了下頭，說：“知道了，我等你回來再去。”
沈聿書這才放心，點了下頭，說：“那我先出門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
沈聿書要出門跟朋友談事，說完就準備離開。
忽然想到什麽，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抱著小貓的沈靈珊，問了句，“你爸又打你了嗎？”
沈靈珊楞了下，然後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沈聿書也不確定沈靈珊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他平日雖然嚴肅，但對家裏的弟弟妹妹們其實都很關心。
他盯著沈靈珊看一會兒，然後說：“有事記得跟我說。”
沈靈珊點了點頭，輕聲說：“好。”
沈聿書出門後，沈漫雲也走過來，坐到沈靈珊身邊，擔心地問道：“珊珊，你爸又打你了？”
她下意識去拉沈靈珊的手，撩起她的衣袖來看。
看到沈靈珊的手臂幹幹凈凈的，並沒有受傷的痕跡，才不由得松了口氣。
但是轉念想到她那不靠譜的哥哥，又擔心地叮囑沈靈珊，說：“珊珊，你爸要是再打你，你一定記得跟我們說，奶奶還在呢，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沈靈珊微笑著點了點頭，開朗地說：“你們別擔心，我現在基本上都不回去，他想打我也沒機會。”
小時候確實經常挨打來著，比如和後媽的女兒搶東西，明明那東西是她的，挨打的卻永遠是她。
比如後媽自己弄丟了項鏈，偏要冤枉是她偷的，她偏心的父親永遠不問青紅皂白地先揍她一頓。
她老早就對她父親失望了，也很多年沒有回過那個家。在她眼裏，她父親就跟死了一樣沒什麽區別。
她如今大多數時候是待在自己買的公寓裏，有時候會回老宅陪一陪奶奶。奶奶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她也不想去跟奶奶說，也不想讓奶奶擔心她。
另外就是偶爾會去媽媽那裏吃頓飯，住一晚。但因為媽媽也有自己的家庭，她也不好常常去打擾媽媽的生活，所以大多數時候是自己獨居。
*
林煙因為答應沈聿書不單獨去雪場，所以晚上吃完飯，他們一行人就出門去看變魔術。
變魔術的地方在山下劇院裏，沈軒之前去看過，跟他們講得繪聲繪色十分精彩，沈靈珊聽著很有興趣，高興地說：“我想去！”
林煙見時間還早，沈聿書出門和朋友談事也還沒有回來，於是就跟著沈軒他們一起下山。
誰知天公不作美，他們開車下山的時候，遇到山體滑坡，一大塊石頭滾下來，沈越開車避擋山石的時候，一不小心把車開進了溝裏。
因為當時車速並不快，所以即使車子翻進溝裏，他們傷得也並不重，只有林煙的額角被破碎的玻璃劃破了一道口子。
但其實傷口也並不深，只是因為當時流了不少血，把沈靈珊嚇得不行。
她大概是潛意識地不相信沈越和沈軒有處理好事情的能力，於是立刻給沈聿書打了電話。
沈聿書那時正在山下一間咖啡廳和朋友談事，接到沈靈珊的電話，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
他拿起外套就徑直往外走，邊走邊交代沈靈珊，“立刻叫救護車，我馬上過來！”
沈聿書趕到醫院的時候，林煙剛被送到醫院不久。
醫生是沈聿書來的路上提前聯系的，在急診部等著林煙過來後，立刻給她額頭的傷口做了消毒處理，並非常仔細地幫林煙縫了幾針。
沈聿書到的時候，林煙已經被轉送到病房裏休息。
她其實覺得自己沒什麽事，靠坐在床頭的時候，還在和沈靈珊說自己沒事，想出院。
沈靈珊站在床邊拉著她的手，認真地道：“那可不行，四哥在來醫院的路上了，我答應他會照顧好你的，你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可負不起責。”
沈越和沈軒在旁邊看著。
沈軒聽著沈靈珊的話，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太對勁兒。
於是他小聲和沈越說：“誒，你覺不覺得林煙和四哥的關系不尋常？”
沈越：“……”
後知後覺的沈越好像也發現了什麽。
畢竟他們真的從來沒有見沈聿書對誰這樣緊張過。哪怕就是拿林煙當妹妹，但這也未免也太過關心了？
兩人正納悶，忽然沈聿書就從外面走進來。
沈越自己開車出了事，心虛得趕緊退到一邊，垂著腦袋恨不得把自己當隱形人。
但沈聿書這會兒也沒心思追究他，他擔心林煙的傷勢，徑直大步朝床邊走去。
林煙看到沈聿書，臉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喊道：“沈聿書，你來了。”
她話音剛落，沈聿書就走到了她面前，擡手掌住她的臉頰，仔細看她額角貼著的紗布。
他眉心緊鎖，擔心地問：“怎麽樣？嚴重嗎？除了這裏，還有別的地方受傷嗎？”
這時候沈漫雲他們也正好趕到了醫院，剛走到病房門口。
林煙的病床是正對著病房門口的時候，自然一眼就看到了沈漫雲他們。
她還記得她和沈聿書的關系現在還沒有公開，見沈聿書絲毫不避嫌地掌住她的臉，於是下意識地想往旁邊躲一躲。
誰知沈聿書不讓她躲，甚至還拉住了她的手，皺眉道：“你躲什麽？”
他拉著林煙的手不讓她亂動，直盯著林煙額角的傷口看，臉色很有些難看，問道：“縫針了嗎？傷口深不深？”
林煙見拗不過沈聿書，索性也不躲了，乖乖地回答說：“縫了幾針，傷口不深，周醫生已經幫我處理好了。”
“還有別的地方受傷嗎？”
沈聿書說著坐到床邊，拉著林煙的手，低頭去看她的手有沒有受傷。
不過不等他檢查完，這時候沈漫雲終於從門外走進病房。
看到沈聿書絲毫不避諱地拉著小煙的手，又碰小煙的臉頰。
哪怕是兄妹也不該這樣親密。
她不禁想到什麽，意外地看向沈聿書，“聿書，你們……”
沈聿書早就不想再瞞著，索性借著機會說了出來。
他嗯了一聲，說：“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和林煙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沈漫雲聞言十分驚訝。
等到沈聿書把醫生找來，確認林煙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後，沈漫雲才對沈聿書說：“聿書，你跟我出來下。”
沈聿書看向林煙，說：“好好休息。”
林煙點了下頭，然後看著沈聿書跟沈漫雲出了病房。
到了外面走廊上，沈漫雲稍微走遠一些，然後才轉身看向沈聿書，說：“聿書，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一直不跟我說？”
沈聿書單手抄在褲兜，懶怠地回答說：“我不覺得我談戀愛的事，一定要跟您說。”
沈漫雲道：“怎麽？你就這麽信不過我？怕我們拆散你們，還是怕我對小煙說什麽？”
沈聿書看向她母親，說：“您想多了。您知道的，我跟誰在一起，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意見。”
沈漫雲有點傷心，說：“我看你就是不信任我。我是那種惡婆婆嗎？你好不容易有個喜歡的女孩兒，而且小煙這麽乖巧懂事，我怎麽可能會拆散你們，或者是去傷害小煙。她成長過程中已經經受了那麽多苦難，我怎麽可能再去傷害她。”
沈聿書聽見他母親這樣說，心中倒感到欣慰，說：“您能這樣想，我很高興。”
沈漫雲感慨地道：“你平時嘴上不說，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因為我跟你父親失敗的婚姻，對感情這種事完全不抱任何期待，所以之前那麽多年都沒見你喜歡過誰。所以我真的沒有想到，小煙竟然能讓你敞開心扉。”
沈聿書坦誠地道：“我也沒有想到。”
他在愛上林煙之前，一直是非常堅定地不婚主義。所以當初林煙第一次跟他表白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
但是愛上林煙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好的愛情能讓人感受到那麽強烈的幸福。幸福到想要和這個人廝守到老，只是想到林煙，內心都會變得柔軟。
沈漫雲很難見到自己情緒冷淡的兒子，眼裏也會出現這樣柔軟的神色，便知道他是真的愛上了林煙。
她臉上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問道：“那你和小煙有商量好什麽時候結婚嗎？”
沈聿書道：“再說吧，至少等林煙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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