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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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書

甚爾等到五條凜從沈默恢覆一些活力後,他們已經到大阪梅田站了。

作為繁華的都市,光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就給了凜極大的沖擊。

凜這麽些年看到的人和物和大阪的繁忙路人比起來,就像靜態的。

她主動握住了甚爾的小臂。

黃色和白色的指示牌讓她晃眼,根本來不及辨認上面的街道名稱,就被匆忙的路人帶動。

凜發誓自己沒有這麽暢快地走過路,兩條腿大踏步前進,輕便的運動鞋如履平地,每個毛孔都在放大這種舒適和快慰。

甚爾帶著她走在去坐地鐵的天橋上,橋下是醒目的白色道路虛線,車輛在上面穿梭,紅綠燈不停地交替,十字路口附近的百貨公司醒目的招牌發出在白天也引人註目的光。

她好奇地打量這些建築,一路上都沒來得及問此行的目的地是哪。

他帶著她快步流星,擠上了地鐵。

還沒等她看清地鐵的陳列

凜就這麽被他牽著糊裏糊塗地下了車。

甚爾帶她去了大阪商鋪最多的地方,不算特別寬的街道旁邊全是招牌。

輾轉到現在已經接近飯點,周圍的商鋪打開了各種射燈和霓虹燈。

雜七雜八的招牌還是立體的,各種形狀和顏色,各種動物和人物,幾乎要貼到凜的臉上。

她開始感到眩暈。

這時甚爾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了一家草莓冰淇淋前。

從褲兜裏掏出來紙幣給她買了一個蛋卷冰淇淋。

她沒有客氣,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地吃下了第一口。

酸甜的口感讓她豎起了大拇指,並且湊到甚爾嘴邊。

“你嘗嘗。”

甚爾其實已經試過了,看著眼前控制不住開心的少女,對他不設防,他笑著舔了一口她舔過的冰淇淋。

芝士拉絲餅、大阪燒、關東煮、小丸子、抹茶蛋糕……

凡路過的,被凜看見的,她都嘗了個遍。

但這些對於甚爾來說只是餐前小零食,最後他們走進了一家拉面館。

熱氣騰騰的拉面端上桌子後,本來早就嚷嚷著再也吃不下了的凜沒忍住還是嘗了一口。

家裏的廚房也會做非常鮮美的拉面,但是味道其實比較寡淡。

甚爾點的這一碗又鹹又辣,口感刺激,讓凜很滿足。

“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

“來過。”

“你每天在外面都過得這種日子?”

她簡直不可置信。

甚爾苦笑。

“哪有那麽多錢。”

凜了然地點了點頭,但她自己一摸荷包,出來得急,分文沒有。

她不由得探頭看了看他的褲包,表情有些憂慮。

“放心,還夠你玩。”

甚爾把頭埋進湯碗,吸溜完全部面條。

拉面館外的天空已經落下餘暉,深紫色的穹頂鑲上了一抹燦爛的金色。

外面的巨大人流量,讓凜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

甚爾偏過頭對著她挑了挑眉。

被街景吸引目光的少女絲毫沒有察覺。

甚爾壞笑一聲把她的手捏住,拇指慢慢摩挲她作為匠人留下的小小繭子。

她牽引著他走進路邊的商店。

甚爾給她買了好多新奇特別的小玩意,大包小包地提著,回程的列車上,凜頭靠著車窗睡著了,外面已經一片黑暗。

“到了。”

甚爾推了她一下,力氣沒有收住,凜嘶了一聲,揉著眼睛機械地跟著甚爾下車。

擡頭仰望眼前這座山,宅邸就在上面,凜有些洩氣,還沒等她把吐出的氣吸回去,甚爾直接走到她面前,把她輕輕一頂就背到了背上,風馳電掣地往山上跑,手上還提著各種購物袋。

凜只能把頭埋在他脖子後面避免凜然的風吹在她臉上,購物袋被刮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她非常擔心她買的小玩意都被抖了出去。

回到院子裏的時候,院子有一層淡淡的光,是凜離開時點的,留一盞燈在院子裏是她母親多年的習慣,她也保留了下來。雖然沒什麽人會靠近她的院子,但是不遠處巡邏的護衛隊看見燈光就知道她在,所以離開前她就點上了。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她被甚爾從墻頭上吊著穩穩站在了地面上,接過了全部購物袋。

甚爾蹲在墻頭,安靜地看著發絲淩亂拎著各種袋子的少女。

第一次看她穿現代的服飾,頭發被編成一根又粗又長的辮子,甚爾在澀谷和東京見過許多時髦精致的都市女郎,五條凜在時尚度上沒有任何表現,只有一種古老的韻味,討厭陳舊和迂腐的他卻死死地被她吸引。

她迎著淡藍色的月光沖他微微一笑,似是表達謝意。

甚爾面上被她院子裏柔和的光罩住,這些年逐漸兇神惡煞的神色變得柔和,非常俊朗地哈哈一笑然後隱入黑暗。

這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嫂嫂身邊服侍的丫鬟非常嚴肅地過來敲門。

凜不得不快速脫掉昨天合衣而眠的T恤,給自己胡亂套上寢衣和外衫,跑去應門。

“小姐,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說完便行了一個禮,快步離去。

凜已經習慣這些丫鬟的態度,所以越發覺得嫂嫂活得艱難,兩人關系親密周圍服侍的人不可能看不出來,主子交好的人他們都如此冷待,可見對於嫂嫂來說他們也是一群養不熟的人。

凜收拾妥當去嫂嫂那的時候,她剛吃完早飯,在她的院子裏披著外衫站著做簡單的伸展運動。

凜走上前去,輕輕地喚了她一聲。

她睜開眼睛對凜溫柔一笑。

“來了?”

“嫂嫂在外面站久了,小心風大。”

“我沒事,倒是你…你自己看吧。”

手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一封蓋了紅章的書信。

是一封聘書。

五條凜驚訝地看著這封聘書的落款是一行小巧規整的字。

“長谷川亮平。”

“你怎麽認識他的?”

嫂嫂關切地詢問,但這略微一急讓她開始咳嗽,侍女不得不將她扶了回去。

凜還楞在門口。

“小姐,家主剛派人叫你過去。”

侍女留下消息就回去服侍主母了。

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竟然如此大膽敢於直接下聘。

凜在家主眼中一直是時刻準備著的一份禮物,但這確實是凜第一次收到聘書,五條家從來在咒術界都有獨特的地位,很少有家族具備這個膽量直接求親。

除此以外哥哥也在考慮和咒術界之外的政治集團或者金融領域的一些保持聯系,所以她的婚事這一兩年都沒有定數。

凜無數次希望這件事就這麽一直擱置下去。

不知道哥哥會怎麽說?

“小姐,進去吧,家主在等你。”

凜沈默地走到家主議事的閣樓旁,忐忑地去院落一角的亭子拜見她的哥哥。

哥哥沒等她走近,就急急招手讓她快些。

“我原以為你過分木然,但你這次肯為自己的婚事上心我很欣慰,長谷川是禪院家的旁枝,亮平這孩子的父親前些時間娶的夫人是一位政客的女兒,雖然隔著了,但也不影響。”

為自己的婚事上心?

凜表面上含著溫和的笑意,垂下的眼眸恨恨地盯著石桌的一角。

哥哥看她還是如往常一樣只笑不說話,心裏又升起幾分不耐煩,也不知她有沒有聽他說什麽。

“五條家這些年已經不如從前了,主要是外界的發展讓我們有些跟不上了,高層那群老頭子倒是迂腐,但禦三家都在尋求改變,你註定就是要為家族效力的,這種事應該不用我再說了吧。”

他說完似乎在等凜開口說話,但是凜還是垂著眉眼,他開始不耐煩,揮揮手想讓她回去。

“哥哥,我或許有別的方式為家族效力。”

“你那些不入流的小玩意去了夫家就不要再提了。”

凜欲分辯的嘴張開了又閉上。

坐著的男人雖然從來沒有苛待過她,但是對這個妹妹他更多的是無視和不耐煩,所以凜和他相處起來也很困難。

這個妹妹從來不會忤逆她,雖然他也隱約知道她深處有一股子倔強,好在乖覺安分,她愛擺弄那些小玩意也就由她去了,他自認為自己對她有諸多照拂

此時此刻她還杵在他面前沒有離開,他猜到她又有些執著勁要使出來。

“哥哥為什麽說我為了自己的婚事上心,和長谷川亮平的事我其實不太確定…”

凜故意說得很含糊,她不想哥哥知道她和長谷川信件的往來。

“長谷川告訴我你和他在禪院家有過一次碰面,是你主動約的,你們兩人一見鐘情的細節不需要我來說吧。說起來這麽多年沒見你對誰上過心,雖然我感覺他也不是特別好的人選,但你自己的意願我也不能違背,好了我還有事,你早點回去吧,他晚些時候會來拜訪,給你送點禮物什麽的。”

長谷川為什麽要這麽說,為什麽有一股威脅她的感覺,好像知道她不願意告訴別人她拜托他的事。

非常可疑。

等見到他人再跟他說清楚吧。

但他晚上沒來,晚上來的是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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