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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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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溫思茜和隔壁班一起上體育課,實際上僅是做了幾套熱身運動,她們便坐在籃球場旁邊的石階上圍成一圈嘰嘰喳喳地聊天,順便圍觀男孩們打籃球。每進一顆球,就有各式各樣的歡呼聲。

“二班加油!安瑞加油!”

“哇,三分球!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旁邊的朋友在一旁為自己班上的男生加油打氣,她有點無聊地抱著安瑞的校服,看他在籃球場上奔跑,可惜他似乎不在狀態,錯失幾次進球的機會。

身後突然傳來驚呼聲,她順勢望過去,是三班的女生群。

其中一個女生捂住自己的臉,指縫間略有些鮮血滴落,而中分馬尾的女生握著梳子,梳子的尖尾端沾有點點猩紅。幾個女生連忙起身擋住投來的八卦目光,無人在意那女生的傷口。

“怎麽了?”體育老師匆匆趕來,“發生什麽事?”

始作俑者楚楚可憐地解釋道,“老師,培言她不小心撞上我的梳子,所以才……”

老師檢查女生的傷勢,幸好那傷口不至於留疤,她這才責罵幾句,“邱子宣!說了好幾次,這種尖尾端的梳子就別帶來學校,要不然把尾端給剪了。下次再看到,我就沒收。”

她幾乎要哭出來,小聲應道,“知道了老師。”

老師著急地帶女生到醫務室治療傷口,以免夜長夢多。

那女生轉眼就換上另一幅面孔,笑嘻嘻地和朋友們談笑風生,“你說她那傻樣……”

溫思茜自然懂這些女孩間的紛爭、小手段,她不是沒聽說三班有人帶頭集體排擠與霸淩某個女生,親眼所見更為惡心。

只不過她沒想過這種人的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

林明夏打聽了一圈,在某天敲響三班的門,甜笑地朝正在上課的老師說道:“老師,許老師找邱子宣有事,麻煩她走一趟。”

“邱子宣,找你呢。”老師眼皮也沒擡,繼續她的授課,“我們剛剛說到哪兒?對對,說起劉備……”

邱子宣一臉疑惑地走出課室,跟在林明夏身後,“許老師找我什麽事?”

她不記得有上過哪個許老師的課。

林明夏說:“等下就知道了。”

她帶著邱子宣來到偏僻的女廁,她總算察覺出不對,正想往回跑,林明夏一把扯住她的馬尾,一手則扯住後衣領,往廁所裏拽。

“啊……痛!松手……你到底是誰啊!”邱子宣吃痛地喊出聲,卻發現廁所裏早已有人在等候。

都是邱子宣以前得罪過的人。

她拼命掙紮著,無奈林明夏拉著她的後衣領壓制住她,她企圖用指甲往林明夏臉上或是手上劃上幾道傷口。

林明夏一個沒留意,手背被劃出鮮血,她直接把人摔在隔間地上。

邱子宣手肘不小心磕到馬桶,鉆心的疼痛瞬間襲來,她忍住疼痛觀察局勢——其中有幾個被她搶過男友或茶過的,可是眼前這位,她卻是跟她無冤無仇!

“曹本松記得吧?”林明夏不想和她廢話,直奔主題,“替你背黑鍋的男生。”

邱子宣一下就明了,她心生恐懼,開始胡言亂語:“我沒說出去,關於他打破劉老師車側後視鏡……真的不是我!”許是害怕過甚,最後一句還破音了。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林明夏眉心緊皺,用眼神示意其餘幾個女生動手。

這位小姐真是得罪人多,她不費任何力氣就能找來這麽幾個人。

她順便補充一句,“別打臉,看出來就不好。”

到時候被老師發現,又是一頓麻煩。林明夏只想解決事情,不想再生任何麻煩。

“我們明夏說了,今天這事得解決,你也不用不認,我們並不欺負老實人,你自己做過什麽心知肚明。”其中一個女生拽住她的頭發,一腳踹在她腿上。

林明夏冷眼旁觀,並未動手,目光偶然掃過其他隔間,感覺哪裏說不上來的怪異。

她打個手勢讓其他人住手,廁所頓時悄聲無息,只餘邱子宣的啜泣聲。她走到其中一間關著門的隔間,伸手推開。

裏面沒人。

她又去往下一間,直到推不開其中一扇門。

敢情有人在這聽墻角。

她敲響門板,給裏頭的人兩個選擇,“是自己出來還是要被反鎖在這個廁所?我數三聲。”

“……”

“三,二……”她還沒倒數完,廁所門由裏拉開,映入眼的是她最討厭的人——溫思茜。

溫思茜見她身邊還站著幾位女生,用健碩的身材堵著最後一個隔間,眼神不是很友善,尤其是看到她一身紀律委員的制服。

“怎麽躲廁所裏面了?”她拉了拉溫思茜胸前的名牌,“我們的溫大小姐。”

溫思茜倒也不回應他的話,只是揮開她的手,走到洗手槽洗手。用紙巾把手抹幹,她才開口:“廁所是你家?”

她又看了看被堵在隔間的那女孩,“幹嘛呢這是?專程到你家開八卦座談會?好熱鬧。”

她溫柔細語,但言語間夾槍帶棒,還是讓林明夏氣得牙癢癢。

“你想參一腳?”

溫思茜不出聲,邱子宣似乎感覺到什麽,拼盡全力喊道:“幫我!幫我喊老師!這幫人……”話沒說完,就被其中一女生捂住嘴。

林明夏不想找她麻煩,萬一惹安瑞不高興,兩人又得吵上一架。

她看著溫思茜,“你走吧,這裏沒你的事。”

“……”

“不走,就有你一份。”

溫思茜沒有猶豫,轉身就走。邱子宣還唔唔兩聲,似乎不敢相信她就這樣離開。她不停掙紮,在膝蓋撞上門板時痛呼一聲。林明夏走過去,拉著她的衣領,惡狠狠地道,“曹本松不好和你計較,不代表我也不會計較。你要麽就去說清楚,要麽就來上課。”

“你不是不願意承擔錯誤,不願意退學嗎?那好,你喜歡搞小群體、搞排擠、搞霸淩,那我就搞你!”

當溫思茜帶著老師趕到廁所時,林明夏一群人早已不知影蹤。地板上一片狼藉,滿是水跡,老師一邊碎碎念一邊把正在流水的水龍頭關好。

——

安瑞放學回家,難得遇上林明夏在他家吃午飯。她的衣袖有些過長,夾菜時不太方便,安太太將她喜歡的食物調換個方向,離她近點。

“回來得正好,一起吃吧。飯在鍋裏,自己盛。”安太太招呼兒子吃飯,“難得夏夏沒去上補習班,阿姨做了幾樣你愛吃的。”

“謝謝阿姨。”林明夏貼心地往安太太的碗裏放一大塊雞腿肉,“真的很好吃。”

安太太有段時間沒見夏夏往自家跑,便和她聊起校園的生活,而安瑞拿來碗飯,坐在她對面用餐。

他問道:“怎麽不用去補習班?”

“老師生病了,今天休息。”林明夏說謊早就打好草稿,讓他找不出任何破綻。

安瑞哦一聲,看向她的眼神意味深長。他不糾結於這話題,只是默默地吃飯,任由安太太和她在一旁聊天。

林明夏吃完午飯就回家,她剛走,安瑞發現她落下的mp3,急急追出去打算歸還給她。正巧,她準備關上家門,安瑞連忙抵住門,“你的東西。”

她見是自己心愛的mp3,伸手接過,卻無意暴露手背上的傷口。

“你的手?”安瑞眉頭緊蹙,直盯著她的傷口。

林明夏毫不在意,“不小心被貓撓了,過兩天就好。”

“上過藥了嗎?”沒等她回答,他又說道,“算了,你等我一下。”

他匆匆回家,翻找出藥箱,幸好消毒藥水還未過期。他拿上幾樣藥品,回去對門,她家大門未關,而林明夏躺在沙發上摁著鍵,查看她mp3的歌單。

裏面的歌都聽膩了,她打算明天去網吧用千千靜聽下載幾首新歌。

安瑞將藥品一一放在茶幾上,蹲在她身前,“手。”

“不至於吧?”

他強硬地拉過林明夏受傷的手,用棉簽沾好藥水往傷口處塗抹,“說你蠢不蠢呢,還會被貓抓傷。”

林明夏看著他,見他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為她上藥,垂下來的碎發稍微擋住他的眼眸。他緊抿著唇,一心撲在她傷口,使她鬼迷心竅地想伸手為他撥開碎發。

“我們家附近沒有流浪貓啊?”他擡頭問她,林明夏頓時清醒過來縮回手,捏緊自己的衣角。

他從一堆藥品中拿過創可貼,給她貼上,“難道是在學校不小心弄傷?”

林明夏極力掩飾內心的小尷尬,嘟囔道:“要你管。”

聲音很小,但還是被安瑞捕捉到。

“對,我吃飽閑著才管你的事。”他倒也不惱,確定她的傷囗處理好後收拾桌上的東西。

可東西收拾好,他不急著走,頃刻才道:“……曹本松是被停學了嗎?”

“你怎麽知道?”

“我聽思茜說的。”

他這番話讓林明夏有些不安,溫思茜該不會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他吧?

那些她並不想讓安瑞知道的事。

她按捺住內心的忐忑,臉上依舊保持冷靜,然而她微微顫抖的語氣已暴露些許情緒。

“她從哪兒聽來?”

“她不小心撞見紀導和某位老師爭執。”

林明夏心中重石放下,如實告知道,“阿松是被冤枉的,只要真相大白,他就能重新回來上課。”

安瑞問:“你信他?”

林明夏一楞,這問題怎麽聽起來那麽心氣不順。她反問回去,“曹本松是我朋友,我不信他信誰呢?”

安瑞嘆了一口氣,他不想再為曹本松的事情和她起爭執,沒有任何意義。

“我回去了,洗澡時註意傷口別碰水。”他臨走前還刻意張望,似乎在客廳裏尋找著什麽,“我送給你的魚呢?不是說要買個好看的魚缸麽?”

“在我房間裏。你要看嗎?”林明夏輕擡下巴示意。

她這話,聽在安瑞耳裏卻別有一番味道,他忍不住想起前幾天和班上男生討論的那些亂七八糟,血液直往腦門上沖,他咬緊牙關才不至於應下一聲,好的。

“下……下次吧。”

他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她白皙的大腿挪開,未知耳朵微紅不已,林明夏打了個哈欠,就往沙發躺去準備睡午覺,不忘囑咐他,“走的時候記得幫我關門。”

林明夏一覺睡到傍晚,看著外面的天空被夕陽染成橘橙色,她睡眼惺忪地往廚房裏走去,想看看冰箱裏有什麽吃的。

若是空無一物,那她就得去對門蹭飯了。

開門聲響起,她往外探頭,就發現她媽媽拎著一大袋子,正在玄門關處換鞋。

林明夏訝異:“媽,你不是說今晚要加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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