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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家夥到底瞞了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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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家夥到底瞞了我什麽

在藥物和外力打擊的作用下,路引年的意識很快就變得渙散,掙紮的力氣逐漸減弱,最後只有雙手依然倔強地握著拳。

但是這完全是徒勞。

鄭謙輕而易舉地掰開他的手,抓著他的拇指重重在段渺蝶的名字旁按下了一道摻雜了鮮血的猩紅色印記。

“何必呢。”鄭謙滿意地把認罪書在文件夾裏裝好,蹲下身子從兜裏拿出了一把刀。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只能讓你消失了。”



野辭簡其實受的傷並不重,之所以會昏迷,只是因為實在精疲力竭了。

他被隊員緊急帶回基地沒多久便醒了,醫生為他做了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我知道你的身份特殊,很多時候做出超越身體承受能力的事情是任務所迫。”醫生嚴厲地推了推眼鏡,“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你現在的身體情況很差,連續多年的超負荷行動已經讓你的身體機能受到了嚴重破壞,很可能下一次就醒不過來了。”

他把手中的藥劑遞給靠在床上的人:“你需要休息,一段很長時間的休息。”

野辭簡接過藥劑一飲而盡,蒼白無血色的嘴唇冷然地繃著,很明顯能看出來他對方才的這番話無動於衷。

“我知道了。”他笑了下,“您可以回去了。”

“野辭隊長,請你好好考慮我的建議。”醫生正色道,“我說的不是小概率事件,而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

拋去配備的高級武器和防護器具,野辭簡也不過就是一個身體素質強一些的普通人,會累、會病,更會死,誰都不願意看到一個戰功赫赫的特殊行動隊隊長死於器官衰竭。

“我說,我知道了。”野辭簡面無表情地從床上下來,走到門邊對醫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語氣不容置喙:“您該離開了。”

醫生望著他堅毅冰冷的眼神看了許久,隨之嘆了口氣,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臨走之前,他忍不住再次勸道:“我知道你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改變,但是我還是想多嘴說一句,不要總是一意孤行,將自己置於孤舟上,這樣會讓愛你的人失去你,也會讓你失去你愛的人,他們都會很難過的。”

聽到這句話,野辭簡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琥珀色的眸子似乎出現了幾分陌生的貪戀。

待醫生走遠,他披上外套上樓,輕手輕腳進了路引年所在的病房。

療愈艙裏面的人還在昏睡,那層淡白色的光似煙霧一般將他淡淡籠了一圈,精致易碎。

野辭簡用食指在透明的艙門上敲了敲,隨即在上面描摹了一遍路引年清秀的面部輪廓。

不過是一個剛滿十九歲的小青年,到底為什麽會大費周章跑來主城區做危險的事情呢。

只是為了實現加入軍隊的理想嗎?

肯定不是。

“你這家夥到底瞞了我什麽呢。”野辭簡的手指在路引年嘴唇的位置點了幾下,嘴角勾起一個連自己都毫無察覺的淺淡弧度。

想到這個膽小鬼醒來發現自己處在封閉地方會害怕,野辭簡打開療愈艙的設置,選擇了“病人蘇醒後自動打開艙門”的選項,旋即轉身離開了。

走到樓下,正巧看到鄭謙從自己的房間裏出來,手裏好像拿了什麽文件。

野辭簡腳步一頓,下意識認為鄭謙是過來談自己跟他女兒婚事的,手裏拿的是他擬定的婚前協議。

鄭謙一擡眼就看見了站在樓梯處的野辭簡,連忙快步走過去扶他,“受了傷就應該在床上好好躺著,別亂跑。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野辭簡避開他的攙扶,後退一步尊敬地頷首:“謝謝鄭審查官關心,我已無大礙。”

“那就好。”鄭謙點頭,“我們進屋坐著聊聊吧。”

野辭簡應了一聲。

進了屋子,兩人面對面坐著。

讓野辭簡感到奇怪的是,閑聊全程,鄭謙都把文件夾寶貝地抱在懷裏,捂得嚴嚴實實,且沒有提過他跟女兒的婚事,倒是看似不經意地問起了路引年。

“哎,聽說那個姓路的小朋友也跟著你出任務了?”鄭謙好奇地問,“他沒跟你一起回來嗎?”

“回來了。”野辭簡回答,“但是沒在這裏。”

“怎麽會呢?”鄭謙懷疑道,“是傷的很重嗎?”

“嗯。”野辭簡沒準備說下去了。

“哦,這樣啊。”鄭謙快速眨了幾下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麽。

幾秒後,他說:“你沒事的話我就放心了,我還有事情沒處理,就先走了。”

野辭簡站起來送他:“嗯,路上小心。”

鄭謙拿著沒有打開過的文件夾離開了。

野辭簡盯著他的背影思忖片刻,又轉身上樓了。

再下來時,野辭簡接到了童樂樂的“SOS求助信號”,說是剿滅蜂巢的途中遭到多只巨型變異黑熊攻擊,多人受傷無法脫身,希望他派隊員支援。

野辭簡在特殊行動隊中發布了調令,但是由於特殊行動隊總部距離返潮口較遠,於是決定自己先帶著幾名普通士兵上去支援。

在上陸地前,他通知了已經返回維修部的段禪清,讓他註意一下隨時都可能醒來的路引年。

段禪清爽快地應下了。

野辭簡抵達童樂樂發送的坐標後,果然看見被四只黑熊圍攻的特殊行動隊的眾人。

他命令士兵從多個方位掃射吸引黑熊註意力,隨後在黑熊撲過來之時再用煙霧彈躲避,以此來達到戲耍黑熊的目的,掩護已經受傷的隊員離開。

待傷殘人員撤離完畢,特殊行動隊的支援恰好趕到,眾人合力將四只變異黑熊成功擊殺。

野辭簡讓隊員把黑熊的心臟和血液收集回去做研究,自己則帶著童樂樂以及前來支援的隊員探查地下城入口周圍,防止類似襲擊的情況發生。

“隊長,怎麽感覺你今天臉好白。”童樂樂邊走邊觀察野辭簡,覺得他不僅白了,而且做事也沒有平時那麽雷厲風行了。

難道是受到愛情滋潤了?

野辭簡無言瞥了她一眼。

看來她需要重新入門考核一下,來證明智商沒有被路引年影響。

童樂樂見隊長不說話,還想再問,卻被他手表上的警報聲打斷了。

[病人蘇醒,艙門已自動打開]

野辭簡情不自禁勾了下嘴角,看來那家夥已經無恙了。

“誰啊?”童樂樂擰眉看著似乎在微笑的面癱隊長,“原來你還會笑呢?”

“路引年。”野辭簡說,“他中毒昏迷了,被放進了療愈艙。”

“啊?!”童樂樂難以置信,“防護服自研發出來就沒出過紕漏,他是怎麽中的毒?”

“不怎麽,認真探查。”野辭簡終止了這個話題。

路引年私自更換防護服的事情違反了末世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就好,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危險。

“哦。”童樂樂眼皮霎時間就耷拉了下來,拿著探測儀隨手晃了幾下

不聊天也就算了,還什麽都不說,簡直是世界上最冷漠的隊長!

野辭簡帶著幾人走了沒幾公裏,手上的警報便又響了。

這次是尤為刺耳的“滴滴”聲。

[檢測到病人正在遭受不明襲擊,已向目標發射麻醉針]

[警報,檢測到病人生命垂危,激活藥霧模式]

[警報,警報,系統遭受襲擊,滋滋,滋滋,已開……已關機]

路引年出事了!!

一連三條警報聽的野辭簡心頭一緊,握緊手中的槍械就往入口方向狂奔。

同樣聽到警報的童樂樂也緊皺起眉頭,想跟過去,卻又不得不留下繼續帶著隊員探查。

誰那麽大膽,敢在戰備基地襲擊野辭簡帶過來的人。

無論是誰,地位肯定不會低。

這下麻煩了。



當野辭簡趕到路引年所在的病房時,幾名士兵正在給受了重傷的鄭謙包紮,靠近門口的地方遍布鮮紅的血跡,而療愈艙裏空空如也,就連段禪清的身影都沒有看到。

他頓時怒火中燒,揪著一個士兵的衣領吼道:“療愈艙裏的人呢?!”

士兵被嚇得不輕,哆嗦道:“我、我們來的時候就沒看見他……”

“那段禪清呢?”野辭簡咬著大牙,“讓他滾出來見我!”

“段、段部長?”士兵咽了下口水,“段部長根本就沒來啊。”

“靠!”野辭簡把士兵甩到一邊,強忍著怒氣沒有完全爆發出來,沈著臉走到鄭謙面前,眸光冷的嚇人:“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我走到一半想起來有東西忘記給你了,就回來了。”鄭謙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秒就會咽氣,“結果你不在,我又聽到樓上有動靜,就上來了,看見……”

鄭謙說到這裏就停了,表情異常驚恐,興許是看見了什麽可怖的場面。

“看見什麽了?”野辭簡緊握著拳頭,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看、看見一個陌生男人把路引年按在地上……”鄭謙的呼吸極其不均勻,“然後……割了他的喉。”

聽到最後幾個字,野辭簡的胸腔像是爆炸了一樣,四零五散,痛到無法呼吸。

他身體顫抖,大腦眩暈到無法思考,過了整整一分鐘,他才從滿目鮮紅中掙紮著回神,從悶痛的喉間找到聲音:“屍體,我要見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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