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夢

秦念知道自己在夢裏。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順著屋檐滑落。

窗前栽著幾株花樹，一枝花斜斜刺入窗中，秦念便站在窗前看雨。

雨勢漸大，院中傳來鳥雀越上枝頭的細微聲響。

秦念笑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哪兒。”

耳邊寂靜的只剩下雨聲。

靨獸躲在花葉裏，眼睜睜看著窗前的人搖搖頭折了回去，卷著一本書倚靠窗欞，旁若無人一般看起了書。

紫黑色的小團子抖了抖，瞪著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化出兩團氣須纏上樹枝，壓低一枝花木，就這麽在窗前蕩起了秋千。

秦念忽然偏頭。

小團子驚得生出一頭豎線，忘了動作，借著慣性“啪嘰”一聲栽在窗欞上。

秦念撈起它，入手涼涼軟軟的一團，果凍似的。

“你的主人呢？”

這麽小的靨獸，不可能編織這麽大範圍的夢境。

小靨獸不會說話，張嘴“啊啊啊”的叫，手舞足蹈的比劃著什麽。

秦念笑笑:“別急，慢慢來。不要用嘴說，要用心想。”

夢境泛起波動，江寒竹衣袂飄飄，落在院中。

秦念腦海中響起一道童音，磕磕絆絆的說:“救救，姐姐，渺渺。”

江寒竹按劍不動，隔著雨幕與秦念相望。

秦念道:“江師兄，是我，不是幻境。”

江寒竹不為所動，在用心法探過虛實後，這才踱步過來。

他問:“這只靨獸可有同謀？”

秦念點頭:“似乎是一個叫‘渺渺’的大靨獸。”

江寒竹凝眉細思。

他揪起靨獸，與小靨獸平視，沈聲道:“把夢雲散了。”

小靨獸委委屈屈，指指秦念。

不是人家編織的夢啦，是她自己編織的，人家也撤不了，還被困裏面了呢。

秦念笑道:“師兄，這小靨獸修為不到家，不太熟練，等會兒它靈力用盡，夢雲會自行消散。”

江寒竹取出一枚玉簡:“不可，遲則生變，我們強行破夢。”

小靨獸在玉簡出現的一瞬間就激動起來，抱著玉簡不撒手，眼睛忽閃忽閃，焦灼的望向秦念。

秦念阻止要將小靨獸強行拉開的江寒竹，道:“師兄，它說這玉簡是渺渺的。”

“也許我與它因夢雲而有所關聯，能感應到它在說什麽。”

江寒竹眉峰挑起:“這玉簡乃是宗門靈獸夢多渺煉制的，夢前輩負責宗門弟子入門時的心性測練，織夢以弟子心中最念念不忘的事物考察弟子心性。”

“三個月前，夢前輩外出歷練，還有九個月才該回宗門。”

小靨獸察覺到江寒竹的不信任，揪著江寒竹衣袖不松手，在秦念耳中吵吵嚷嚷，聽得秦念耳朵都要炸開了。

秦念安撫它:“好了，江師兄沒說不去找渺渺前輩，你別急。”

這是秦念編織的夢境，即便不用心探，入夢之人在她看來也毫無隱藏之處。

江寒竹不確定渺渺是否是夢前輩，但早已傾向於尋找渺渺。

等夢雲坍塌，秦念睜眼，卻見周圍弟子七零八散的倒在地上，面上或悲或喜，時怒時樂。

江寒竹道:“我讓小靨獸給他們編了個夢，錘煉一下心性。”

秦念微笑。

真是負責，沒有困難也會給師弟師妹們創造困難，讓師弟師妹們永遠都有提升的機會。

兩人帶著小靨獸進了後山。

早在數百年前，三宗四門五山這些乾元界修仙名門都分布在乾元界邊緣，而乾元界中部則是幾個國度。

各國多有戰爭，互相兼並，直至最後也沒能分出高下，反而丟失了統治的根基，被幾個修仙名門瓜分了勢力，百姓這才安定下來。

此處林深樹茂，猛獸出沒，村民們不敢輕易進山。

月下瘴氣四起，鬼影幢幢，竟是數百年前一隊將士的埋屍地。

經年光陰，又在聚陰之地，分明不知修煉，卻有了金丹的修為。

江寒竹低聲道:“秦師妹，我來解決他們，你超度。”

他出劍很快，劍影細細密密，像雨點一樣砸向鬼影。

冰靈根的特性讓他的劍影落在敵人身上時帶去刺骨寒意，如附骨之蛆一般凍結在敵人傷處。

未經過系統修行的鬼影只是憑借本能作戰，發揮出的實力不如紮實修煉的鬼修一半，江寒竹對付起來並不吃力。

秦念師尊齊昇極其註重鍛煉弟子們的靈識，秦念又認真刻苦，但也能跟上江寒竹解決鬼影的速度。

一般來說，超度總是要過分消耗心神的。

待江寒竹收劍，見秦念臉色不變的超度完了鬼影，應是同時超度，錯愕了一瞬，便又板著臉，提劍向深處走去，在前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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