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延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阿寧聊著天，正準備偷偷伸手覆上阿寧的手時，姜日天那傻逼打了個電話過來。

顧延嘖了一聲，接了電話。

“有事兒？”顧延問。

“延哥你跑哪兒去了？”姜昊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我他媽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接。”

“你打電話給我了？”顧延皺眉。

“對啊，”姜昊說，“你到底跑哪兒了，不會被什麽小混混圍了吧？”

顧延笑了笑：“是啊，你爺爺被小混混圍了。”

“操？”姜昊不可置信地提了聲音，“你在哪兒啊，我馬上帶兄弟過去。”

“得得得，”顧延捏著手機一通笑，“你都多少歲了還兄弟呢。”

“哎延哥你還能不能行了，別笑啊你，”姜昊有些急了，“你這到底是有事兒還是沒事兒啊。”

“沒事兒，”顧延清了清嗓子，“等下……帶個人過來給你見見。”

“誰啊？”姜昊問。

顧延勾了勾嘴角：“等下你就知道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誰啊？”看著顧延掛電話，阿寧側頭問。

“姜日天，”顧延側頭看她，“他今天結婚。”

“啊？？？”阿寧睜大了眼，語氣滿是驚訝，“他結這麽早的婚？”

“不早了，”顧延笑，“都二十多歲了。”

阿寧皺眉，想了一會兒後認真開口：“才二十出頭，還是有點早啊。”

“那你覺得什麽時候不算早？”顧延語速很快地問了一句。

阿寧楞了楞，有些迷茫地問了一句：“啊？”

“嘖，”顧延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開口，“我說，你覺得什麽時候結婚不算早？”

阿寧看著他，細細思考了一會兒。

結婚這個概念於現在的她而言實在是太過模糊，準確地說她都沒考慮過這種事情。

總覺得，自己年紀還太小。

“我還小呢，”阿寧笑著開口，“還沒想過。”

“還小呢，”顧延笑出了聲，食指彎成一個弧，輕輕放在女孩腦門上彈了一下，“都快三十歲的姑娘了。”

“什麽呀，”阿寧也笑了出來，“還有七年多呢。”

“行，”顧延抓住了阿寧的手，“你還小。”

“你也還小。”阿寧輕輕抓緊了顧延的手。

所以，不要有太大壓力。

“嗯，”顧延應了一聲，牽著阿寧的手站了起來，“走，去看看新郎新娘。”

阿寧抿唇，跟在他後面沒說話。

雖然跟姜昊他們在高中時代關系還可以，但這點關系建立成功也完全是因為有顧延在搭橋，自從沒跟顧延聯系後，阿寧也就沒再跟他們聯系。

這會兒，忽然說要去見他們這幾個人，心情是還是很微妙的。

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用什麽態度面對那幾個人，會比較合適。

“沒事，”顧延沒看她，卻像知道了她所有心事，“姜日天還是那逼樣，沒變。”

“……哦。”阿寧點了點頭。

顧延牽著她的手小幅度甩著，掩飾不住的小雀躍。

“阿寧，”顧延問，“什麽時候回S市？”

“後天，”阿寧說，“你呢？”

“操，我買的明天的票，”顧延皺眉，用另一只手從兜裏掏出了手機，“讓我看看能不能改簽。”

阿寧從顧延的手裏抽回了手，指了指手機：“用兩只手，比較方便。”

“我不——”顧延把阿寧的手捉住了，在她食指上輕輕捏了一下，“我要牽手手嘛。”

阿寧一下子笑出了聲：“顧延同學，你怎麽這麽惡心心。”

“江寧同學，”顧延單手轉了一圈手機，朝她挑了挑眉，“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愛愛嗎？”

“可愛個鬼鬼，”阿寧笑，“正常點，顧延小朋友。”

“好的呢。”顧延笑了一聲，隨即彎腰，飛快地在阿寧側臉上點了一下。

阿寧低頭，過了一會兒，開始傻笑起來。

顧延眼睛彎成一個淺淺的月牙：“穩重點，阿寧小朋友。”

阿寧停了笑，忍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忍不住了，又開始低低笑了起來。

“顧延。”她擡頭，輕輕喊了一聲。

“嗯？”顧延低頭，看著她。

阿寧吸了口氣，隨即抓住了顧延的衣領，踮腳在男孩側臉輕輕點了一下。

顧延楞了楞。

“怎麽，”顧延用舌頭抵了抵剛才被女孩嘴唇觸碰到的地方，“這個還有回禮啊？”

“不是回禮，”阿寧搖了搖頭，頓了一會兒說，“是我想這麽做。”

是我想這麽做。

是阿寧想這麽做。

阿寧想這麽做……

……操。

……

真是他媽要了命了。

顧延吸了口氣：“我也有很想做的事。”

阿寧擡頭看他，眼眉間帶了詢問。

“等以後有時間獨處了，”顧延說，“再做。”

阿寧臉龐微微發熱，手上不自覺用了力。

顧延低頭瞟了一眼，暗暗勾了唇角。

見到姜昊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九點了，不過月色明亮，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阿寧還是清楚地看見了他們的身影。

“延哥！”對面的人朝他們招了招手。

顧延也舉起手朝他們揮了揮。

徐子航跑了過來，伸手在顧延肩上拍了拍。

“姜日天說你要帶人過來，我特意先跑過來看看……”他壞壞地笑了兩聲，只不過，在目光轉到阿寧身上時，表情猛地一滯。

他張了張嘴唇，剩下的話卻像是被堵在了喉嚨裏，過了半天，一個音節都沒吐出來。

阿寧笑了笑，率先開口：“怎麽了，不認識了？”

徐子航看了看阿寧，半晌，嘆了口氣。

顧延瞪了他一眼：“註意點兒啊，你這什麽表情。”

徐子航笑了笑，隨即上前，抱住了阿寧。

“寧寧，”徐子航說，“歡迎回歸青龍幫。”

阿寧笑，伸手在徐子航背上拍了拍：“謝謝。”

“我操，你們杵在那兒搞屁呢？”姜昊的聲音由遠及近，“我在那兒等你們半天都不過來。”

顧延看了姜昊一眼，往阿寧那邊瞟了瞟。

姜昊順著顧延的眼神看了過去。

“我靠，徐子航你個禽獸幹什麽呢！”姜昊看到眼前的場景，一個暴跳，抓起徐子航的衣服狠狠往後一扯。

“你是他媽傻逼嗎？！！”徐子航猝不及防往後退了兩步，逮著姜昊就是一頓打，“你他媽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啊？！！”

姜昊被吼得一楞一楞的，反應過來後也不樂意了：“你是吃了他媽炸|藥嗎？！吼個鳥蛋吼啊！”

“打擾老子敘舊，”徐子航瞪了他一眼，“老子還不能吼吼了？”

“還他媽敘舊……”姜昊一邊說一邊偏頭往阿寧那邊看了過去，“敘個狗屁的舊……”

只是，在看清楚女孩的臉時，還未說完的話全部卡在了嗓子眼裏。

在阿寧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姜昊忽然哭了出來。

一個大男人，就那樣毫無預兆地，像個孩子一樣地哭了出來。

“姜昊啊……”阿寧走到姜昊跟前，想安慰卻又不知道怎麽安慰比較好，最終只能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別哭了。”

“哇啊——”姜昊聽著這話，更來勁了，他使勁兒嚎了一聲，隨即用力抱住了阿寧，“寧寧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

阿寧嘆了口氣，拍了拍姜昊的背。

“我他媽終於不用擔心延哥會打一輩子光棍兒了，”姜昊一邊哭一邊說，“幸好你回來了。”

“滾啊！”顧延踢了姜昊一腳，“不會說話就別張嘴。”

姜昊吸了吸鼻子，從阿寧身上滑了下來。

阿寧看著他笑了笑：“新婚快樂啊。”

“你回來了就更快樂了。”姜昊說。

幾人對視了一會兒後，就像被觸發到什麽共同的開關似的，一如多年前，同時笑了起來。

“咱能不能別這麽傻逼，”徐子航說，“我操|你們到底在笑什麽啊哈哈哈。”

“我沒想笑，”顧延捂著肚子，費力開口，“我看著你們笑我才笑的。”

“我求求你們快停吧，”姜昊說，“都他媽成年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幾人才止了笑。

“走走走，找個燒烤攤兒聚聚，”姜昊咽了口口水，把顧延肩膀搭住了，“咱青龍幫幾個好不容易聚一塊兒。”

“日天你很浪啊，”徐子航說，“你老婆就不管了啊？”

“又不是不回去。”姜昊咳了兩聲，小聲嘟囔。

“哎你老婆知不知道劉安安啊？”徐子航問。

“劉安安？”姜昊楞了兩秒，反應過來後就過去給了徐子航一腳，“你能不能別說話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徐子航擺了擺手。

安靜了十幾秒，還是忍不住了，又賤兮兮地撞了撞姜昊胳膊肘。

“你個逼到底想幹什麽！”姜昊沖他吼了一句。

“再問一個事兒，”徐子航伸了一根手指，“你好好說，完了我保證不問了。”

“說。”姜昊看了他一眼。

“咳……”徐子航吞了口口水，“那啥……是什麽感覺？”

成年人話說三分，剩下七分不言而喻。

話音剛落，兩個小處男就齊刷刷地看向了姜昊。

饒是阿寧，也忍不住扭頭看向了他。

姜昊環顧了他們一圈，許久，因為不好意思刻意放粗了聲音：“你們他媽自己試試就好了啊！”

“我上哪兒試啊！”徐子航低聲喊了一句。

“那你讓延哥和寧寧先試試啊！”姜昊指著顧延，“再讓延哥跟你說就好了啊！”

顧延猛地把阿寧的耳朵捂了起來，低聲罵了一句。

因為不久前才對著阿寧起過反應，這會兒，忽然把這種話題扯到他身上，莫名奇妙地，特別心虛。

“別再他媽說了啊，”顧延瞪了他們兩個一眼，“再說一句弄死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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