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本來咬筷子咬的起勁兒，顧延這話說完，她筷子一偏，直接把自己舌頭咬了一下。

然後疼得嘶了一聲。

顧延立馬倒了杯水遞給她。

“顧延，”阿寧捧著杯子，看著他認真說，“現在交男朋友不好的。”

“哈？”顧延楞了楞，反應過來就覺得巨他媽的尷尬，“那啥……咳咳，我什麽都沒說啊，吃飯吃飯，我就說這兒還挺好吃的嘛。”

顧延夾了塊肉，有些機械的蘸了蘸醬。

他現在非常想抽自己。

真的太他媽尬了。

如果姜日天，徐子航在這兒，一定要揍一頓。

“不過，”阿寧彎腰，朝著他笑了笑，“我不是這麽想的。”

顧延蘸醬的手猛地一頓。

什麽意思？

“現在交男朋友不好的。”

“我不是這麽想的。”

所以……我會交男朋友？

操？

操！

“什麽意思？”顧延側頭，眼睛稍微瞪大了。

“如果你不在意我這副樣子。”阿寧抿唇，沒再繼續說下去。

意思卻不言而喻。

阿寧吸了口氣，有些緊張。

明明是自己捅破的這層窗戶紙，明明是自己更喜歡顧延。

這種話卻讓顧延先說出來了。

感覺很奇怪，就好像自己占了什麽不得了的便宜似的。

雖然這種占便宜的感覺，並不好受。

她沒想過交男朋友，也不認為她和顧延在一起了和現在能有什麽不同。

但是這種由顧延提出的更近一層的關系，她無法拒絕。

倒不如說，她應該竊喜才對。

兩人吃完後又去附近逛了一圈，準備回家時，天已經黑了。

或許以前兩人的相處模式太不像情侶，這會兒，忽然確定了這麽層關系，反倒覺得有些不自然。

“阿寧，”顧延率先打破了尷尬，“我們以前是不是經常牽手來著？”

“……啊，”阿寧應了一聲，想了想又說，“不過以前都是在你緊張或者害怕的時候。”

“我現在，”顧延咽了口口水，“很緊張。”

阿寧本來還好，被他這麽一說，忽然也開始緊張起來了。

“所以，”顧延湊近了阿寧，輕聲說，“我可以牽著你麽？”

阿寧沒說話，許久，輕籲口氣，拉起了顧延的手。

本來之前兩人也經常有這種肢體上的接觸，但是現在就覺得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手上溫軟的觸感，指腹若有似無碰到的皮膚，所有的感覺都變的無比敏銳。

顧延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之前他就覺得自己挺變態的了，得，現在完了，完完全全一變態了。

他稍稍斜眼看了看阿寧發旋。

這丫頭還是跟平常一眼，完全看不出什麽異樣。

操……

簡直是太他媽沒面子了。

江寧同學，請你馬上緊張一下！裝給給我裝出來好嗎？！！

顧延心中吶喊。

阿寧完全沒意識到顧延同學微妙的心理狀態，還是牽著他往前走，沈穩的像個帶了孩子多年的媽。

但其實她心裏還是緊張的。

之前她覺得和顧延在不在一起他們的相處狀態都不會有太大不一樣，的確，相處狀態沒太大改變，但心裏完全不是同一個狀態了。

嗯……還需要適應一下。

適應倒不是多難的事情，第二天醒的時候，阿寧就覺得已經適應了。

主要是覺得自己想明白了。

她和顧延都沒談過戀愛，說到底，也只是打著談戀愛的幌子繼續之前的生活罷了。

這樣很好。

顧延今天來的時候帶了一沓卷子過來。

進門後直接把卷子扔到了小桌子上。

“今天延哥開始給你補習，”顧延搬了兩個小凳子放到桌子旁邊，“上次那化學方程式，就那個你還想了半天。”

阿寧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才剛剛開始學氧化還原反應呢。”

“就剩下一年半了啊，江寧同學！”顧延拿了兩套卷子出來，“之前我害怕你會有什麽壓力，但是現在我得說明白了，你必須要跟我上一個大學。”

“其實在一個城市也可以的吧？”阿寧歪頭，走到桌子前坐下了。

“不行，結果沒出來的時候，”顧延說，“絕對要拼一把。”

陽光從窗外照到少年的臉上，光暈後是少年認真的神色，一點一線都是耀眼的讓人眩暈的光彩。

阿寧看著他，笑了笑，近乎寵溺的開口：“好，拼一把。”

阿寧一直不知道學習的意義是什麽，她沒有必須學習的理由，她不為父母而學，不為老師而學，也沒有為自己而學。

雖然一直很認真，但是認真的更多原因是想要逃避現實還有離開這個對她有偏見的小鎮。

但是現在，面前的這個男孩，忽然明確了自己想要學習的理由。

如果想要有個以後，自己必須足夠優秀。

她一開始就沒奢求過以後，但那天少年信誓旦旦說出的‘未來’兩字，就像是一顆種子，在她心裏紮根發芽，讓她忽然有了小小的希望。

阿寧拿了支筆，對著卷子認認真真看了起來。

顧延給她挑的卷子不算太難，主要是用來鞏固基礎知識的，她沒費多大力就寫完了。

對了答案後，讓顧延把做錯的題目給她講一下，再把沒搞清楚的知識點記到筆記本上。

然後繼續做下一套。

不僅周末，星期一到星期五晚自習下了顧延也會抽一個多小時跟她一起學習，一般是各做各的，阿寧有不懂的再問他。

“我之前晚上從來不學習的。”顧延轉了轉筆。

阿寧舔唇，稍微有些窘迫。

如果，自己再聰明一點就好了。

“所以……”顧延笑了笑，“阿寧你看，你多厲害。”

阿寧楞了楞，過了兩秒後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麽努力的話，”顧延嘖了一聲，“期末不考個年級第一簡直是沒面子。”

“那你一定要考年級第一。”阿寧沖他笑了笑。

“行，”顧延朝她伸出了手，彎了小指，“那你考到班上前十。”

阿寧伸手，跟他勾了勾手指：“好。”

顧延在學校的時候不怎麽愛出教室門，如果不上廁所就趴在桌子上，睡覺寫題玩手機，怎麽舒服怎麽來。

他正趴在桌子上，江澤西忽然拍了拍他。

“怎麽了？”顧延側頭看著他。

“外面有人找，”江澤西頭往教室門口偏了偏，“剛喊你沒聽見？”

顧延往教室門口看去，看見了姜日天那狗賊。

他出去用拳頭撞了撞姜日天的肩：“怎麽？忽然找你爺爺。”

“延哥你不厚道啊。”姜昊看著他，“那麽大事兒都不跟兄弟說說。”

“什麽事？”顧延問。

“操，”姜昊湊近了他，“你不是跟寧寧談了？”

“什麽？”顧延說，“你再說一遍，我沒聽到。”

“我說，”姜昊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跟寧寧在一起了？”

顧延瞇了瞇眼：“你再說一遍？”

姜昊楞了楞，反應過來後給了顧延一個暴擊：“你他媽這什麽毛病？！！”

“行了行了，”顧延看著他笑，“你怎麽知道的？”

“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姜昊很嘚瑟地挑起了眉毛，“我就說人寧寧喜歡你。”

顧延伸了個大拇指：“牛逼。”

“……哎不對啊延哥，”姜昊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忽然變得凝重起來，“你喜歡寧寧嗎？”

顧延同樣一臉凝重：“你不是什麽都知道嗎？這個沒看出來？”

“不是，”姜昊說，“我是覺得你對寧寧跟對其他女生不一樣，但是我一直覺得你是個性冷淡來著，所以沒往那方面想。”

“滾啊！”顧延踢了姜昊一腳。

“不過是你挺好，我挺放心的。”姜昊一邊閃身一邊說。

“嗯？”顧延看著他，停下了腳上的動作。

“因為，”姜昊一臉認真，“你是個好人。”

“……操，”顧延又踢了他一腳，“你這他媽又是什麽毛病。”

“哎哎哎，咱文明人，不打架的哈，”姜昊扯了一嗓子，“不說這些有的沒的，請吃飯！”

顧延看著他，沒說話。

“請吃飯，”姜昊放低了音量，但還是扯著嗓子，聲音帶了一絲難言的嘶啞，“我幫你時刻觀察寧寧的動向！”

“滾啊，”顧延笑出了聲，“你能不能實際點兒，搞這麽非主流。”

“請不請吧？”姜昊說，“一句話。”

“請——”顧延拖長了尾音，“行了麽？”

“行，說好了啊，”姜昊嘿嘿嘿笑了兩聲，“這個周末。”

“快滾吧您。”顧延笑著說。

“等等等等，”姜昊伸出了一個手指，“最後一個問題。”

“說。”

“那啥，”姜昊舔了舔唇，“你跟寧寧親過嗎？”

顧延猛地一嗆。

……阿寧那個幾秒鐘的吻，算麽？

“我靠，”姜昊看著顧延的樣子，眼睛一下子睜得老大，“你們進展這麽快啊？”

“沒有，”顧延皺了皺眉，“你他媽腦子裏一天天的能不能想點好的？”

“我這不是操心你嘛！”姜昊看著他，頓了一會兒說，“你們不是遲早會進展到那一步？”

顧延楞了楞。

心臟頓時一通狂跳。

遲早會進展到那一步。

嘖嘖。

……

打住！

顧延輕吸了口氣。

少年，還能不能想點兒好的了！！！

“話說延哥你會接吻嗎？”姜昊又湊上來問了一句。

“你他媽再跟我逼逼一句，”顧延指了指他，“打的你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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