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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倚春樓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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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倚春樓花魁

大約是待的時間久了些,變得有些熟悉起來,懵懂的小狐貍昂著腦袋,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一點也不安分。

“我餓了,我們去吃東西吧。”歸海淙輕拍小狐貍的腦袋,將它頭頂順滑的毛發揉得一團糟,“你是不是也餓了?”

小狐貍不明所以地嗚咽兩聲,仿佛回答他似的。

揭園轉身看到這一幕,目光不由停留了兩秒。

明明五官表情都沒變,可將一切收入眼底的歸海淙無端覺得揭園身上的寒氣散去大半,連帶著他心裏憋著的那點不快也消退了。

“我記得前面就有家酒樓,白天人挺多的,不知道這會兒是不是還開著。”歸海淙語調輕快許多,擡腳往前走去。

這會兒時間還不算晚,街上人來人往的,雖沒有早上那樣熱鬧,但也不差。

“你能不能快點走,再慢就沒飯吃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歸海淙抱著小狐貍回頭,兩雙亮晶晶的眼睛一個賽一個的漂亮,他半是抱怨半是調侃地高聲喊道。

微風拂過歸海淙的發梢和衣擺,身旁都是形形色色的人,高矮胖瘦,可一眼過去,只能瞧見嘴角微微翹起的他。

揭園一陣恍惚,心臟有力地跳動,仿佛在吶喊著什麽,他卻聽不清。

“揭園!”

歸海淙清越的聲音穿過人群,穿過餘暉和晚風,徑直地抵達揭園耳邊。

在這個世界裏,他唯一認識的人,就好像是他跟這個陌生世界之間唯一的紐帶。

歸海淙只是站在那裏,不遠不近,什麽也不做,簡單的一句話,一個呼喚,就讓他莫名的心安。

不管接下來還要面對多少意外和苦難,至少有一個人,知道他是誰,知道他來自哪裏,知道他想要什麽。

他好像是突然之間意識到這一點的。

原來歸海淙給他的是這種感覺。

“來了。”揭園飛快地眨了眨眼睛,然後快步朝等著他的人走去。

餘暉裏,兩道瘦瘦長長的影子緊緊地靠在一起,幾乎融為一體。

但他們都朝前看著,誰也沒有回頭,所以誰也都沒有發現。

“還開著!”歸海淙眼尖地看見了有人進出的酒樓門口,興奮地說道,“我已經聞到香味了!”

下一秒,他便邁開長腿往酒樓奔了過去,速度快得連門口迎客的小二都沒攔住。

“誒誒,這位公子——”

小二無功而返地揮了揮手,歸海淙的背影已經不見了,他只好對走得稍慢的揭園招呼道:“您和那位公子是一起的嗎?是兩位?”

揭園無奈地點頭:“嗯,兩位。”

小二哈著腰一甩手裏的白抹布,高聲道:“裏頭請,兩位貴客!”

揭園走進酒樓,四下一望,酒樓裏正是忙碌的時候,嘈雜聲不斷,歸海淙找了張桌子坐著,揭園過去坐在了他身邊。

歸海淙已經點上菜了,揭園瞥一眼小二手裏的簿子,上頭已經寫了幾列字。

“你要吃些什麽,我把幾道招牌菜都點了。”

“你點的就夠了,不用加了。”揭園拎起手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想了想又給歸海淙也倒了一杯。

歸海淙沒有在意這種細節,大概是渴了,接過杯子就喝了一口。

“那行,就這些吧,快點上菜啊,我餓得很!”

“好嘞,兩位公子稍等!”小二笑著應道,轉身下去了。

正是飯點,酒樓裏人滿為患,草草掃一眼,都找不到空桌。

“我有段日子沒走南臨這裏了,不知最近有什麽新奇事嗎?”隔壁桌一個大腹便便商人模樣的中年男子舉著酒杯小口飲著,跟同桌人閑聊。

“新奇事?”他同桌坐著兩個男子,一個年輕些,一個跟他差不多年紀,年長的那個穿著藏青的褂子,挾了一筷子菜,沒吃先道,“我倒是聽說最近上山得小心些,不少人都撞見一頭傷人的黑熊呢!”

而那個年輕的,則是往前湊了湊,神秘兮兮地說:“今日城南那個命案你們可知曉,我有可靠消息,說是那李巖在外面欠了情債,人家氣不過,才殺他洩憤!”

“真的假的?”年長的男子一驚,菜也顧不上吃了,連忙追問。

“我是誰啊,我的消息還能有假?”年輕男子眉飛色舞地吹噓道,“要不是情債,幹嘛非挑他成親前殺人!”

“還有什麽內幕,你再給我說說!”年長的那位來了興趣,給他倒了杯酒。

“來來來,我跟你說……”

“等等、等等——”那商人打扮的男子卻面露不滿,打斷兩人,“我不是要聽這種新奇事,我是想聽那種……”

男子雙手在空中比劃著,笑得意味深長:“那種……懂嗎?”

“那種……”年輕男子跟著重覆,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奧奧!我明白了!”

年輕男子壓低了嗓子,神情有些猥瑣:“您是要聽那種新奇事啊,那您可問對人了。”

“據說那倚春樓新來了位花魁,容貌姣好,艷冠群芳,一曲紅蓮舞更是技驚四座,成了樓裏最當紅的頭牌。”

年輕男子恭敬地給這位來南臨做生意的大主顧斟酒,討好地提議道:“若是您有興致,今晚我二人作東,請您去倚春樓喝杯酒如何?”

“哈哈,還是你小子懂事!”身材發福的男人露出滿意的笑容,拍拍年輕男子的肩膀,“我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是我敬您!”年輕男子陪著笑悄然給年長些的男子遞了個眼神。

那人立刻會意,也捧起酒杯:“我也敬您一杯,那就這麽說定了!”

“哈哈哈哈——”三人各懷心思地相視而笑,在喧嘩的酒樓裏並不起眼。

“二位公子,你們的菜上齊了,請慢用!”

揭園收回目光,這家酒樓的菜色簡單,不過味道不錯,加上兩個人確實也餓了,舉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這家店還挺好吃的,我們要不要帶點菜回去給那小子?”歸海淙一筷接著一筷,吃得風卷殘雲,只有動作裏勉強保持著最後的優雅。

相比之下,揭園就正常多了,慢吞吞地吃著菜。

“客棧裏應該有飯,他又不是小孩子,不至於餓著。”

“你還真是,冷面冷心。”歸海淙一邊吃一邊抽空吐槽道,“人家好歹也是你名義上的好兄弟,裝都不裝一下。”

“我不會,”揭園細嚼慢咽地嚼完嘴裏的飯,“裝。”

他說的很認真,在過去的生活裏,他通常沒有需要假裝的時候。

人們裝成另一個模樣一般都是有目的的,比如希望別人喜歡和信任,或者想要從某個人身上得到什麽。

但他好像沒有這些需求。

唯一一次假裝大概就是面試的那次,不過歸海淙估計也不會發現。

“沒意思。”歸海淙無趣地撇撇嘴,扒完最後一口飯,筷子一放。

“我吃完了!”

揭園掃了一眼桌上差不多清空的盤子,也放了筷子。

“那就直接回客棧好了,明天還要接著找兇手。”

“唉,好煩。”歸海淙頭疼地哀嚎道,似乎對遭遇的一切無比煩惱。

“走了。”揭園不理會他的崩潰,站起身來,歸海淙只得被迫跟上。

武弘在客棧無所事事地躺了一整日,見揭園和歸海淙回來,頓時一連串地問道。

“你們回來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打聽到是怎麽回事了嗎?”

“抓到兇手了嗎?”

“兇手真的是妖嗎?”

“你慢點問,一下問這麽多問題,我都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歸海淙試圖制止他。

這一開口卻又讓武弘註意到了他懷裏探頭探腦的小狐貍,登時睜大眼睛驚道:“你怎麽帶回來只狐貍?還這麽醜?”

小狐貍像是聽懂了,很不滿地“嗷嗚”了一聲。

而揭園則是直接答道:“沒有找到兇手,打算明日接著找。”

歸海淙只好順著他的話接道:“對對,還沒有找到呢!”

揭園毫不避諱地環顧一圈,確認沒什麽不對後,便對武弘說:“你吃過了?你的傷如何了?”

武弘的思路被他的淡然發問給打斷了,楞楞地點頭,一雙眼睛透著憨氣。

“吃過了,傷口也恢覆得不錯,就是躺著實在無趣,要不明日我同你們一塊兒去吧?”

揭園短暫地猶豫了一瞬,沒有直接答應:“明日再說。”

話音一落,不待武弘反駁,他便當機立斷道。

“我累了,要早點歇息。”

揭園自顧自地轉身往外走,歸海淙見狀也緊緊跟上,一邊對欲言又止的武弘擺手。

“就是,跑了一天,實在是累人,我們先回房了,長風你也早些歇著吧,養養精神!”

兩個人像一陣風似的,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武弘瞪著重新合上的房門,哭笑不得。

而一前一後回到隔壁的揭園和歸海淙則不約而同停下腳步。

“他問題太多,聽得頭疼。”

“我也有點。”歸海淙捋了一把垂在肩側的頭發,嘆了口氣。

揭園偏頭看了他一眼,歸海淙回以疑惑的表情。

“你們不是早就認識,你應該很熟悉他的性格,也會嫌煩?”

歸海淙無奈搖頭:“認識是一回事,忍受是另一回事,也就是揭暄脾氣夠好,才能天天聽著武弘這麽嘮叨。”

有了山神廟裏的一番爭執,這個名字一出口,歸海淙就意識到了不妥,他的表情倏地僵住,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一樣。

揭園卻沒覺得有什麽,神情平靜地說了句。

“看來他是個溫柔的人。”

“跟我不同。”

後半句的聲音極低,歸海淙幾乎聽不清楚,可揭園的語氣似乎不如他的臉色那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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