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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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溫瑾, 我喜歡你,且只喜歡你。”

風呼呼從頭頂刮過,帶動葡萄葉發出沙沙聲響。

溫瑾怔楞地睜大眼,耳朵裏不斷盤懸著同一句話, 每重覆一遍, 心跳的頻率就變得更快一些。

左右搖擺的天平終於等來了最終結果, 像是被從天而降的禮物砸中似的, 有一種類似眩暈的不真實感。

那葡萄酒後勁也太大了, 他想。

抽到的第三張牌還沒來得及看, 就被突如其來的告白打亂了呼吸節奏,等溫瑾回過神來時, 那張牌已經被他捏得有些皺了。

顧司玙歪頭看清溫瑾手裏皺皺的牌面, 揚了揚隨意抽出來的那張紅心K, 很輕地笑了一下,“這次是我贏了。”

“好。”溫瑾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如常,“我先真心話。”

“我可以追你嗎?”

更加直白的話語,溫瑾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一旁傳來砰地重物落地聲響。

是路言連人帶椅子摔在地上。

從天而降的一大罐糖把大家都砸暈了,攝像機後的工作人員聽見動靜終於回過神來。

包括齊寧,他默默掐了自己一把,終於確定不是自己喝多產生了某種幻覺。

路言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那個, 我什麽也沒聽到, 你們繼續, 繼續。”

也不是知道是喝多了還是CPU燒了, 路言離開時的腳步十分踉蹌且匆忙,就跟身後有鬼在追似的。

“他這樣真沒問題嗎?”溫瑾有些擔憂地看著路言離開的背影, 一回頭,再次撞上了顧司玙深邃的眼眸。

瞳仁裏鋪著細碎的光點,像是漫漫銀河中閃動的星芒。

只一眼溫瑾就被拉回剛才的情境中,熱度一點點攀上臉頰,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吐出一個字來。

顧司玙並沒有催促,反而很有耐心地等著溫瑾回答。

溫瑾極力想要維持住聲音的穩定,剛說了一個我字,就發現自己的聲帶在微微顫抖。

旁邊工作人員都等得有些急了,特別是齊寧,恨不得上去把兩人的頭按在一起。

什麽追不追的,直接親一個不就行了。

就這樣安靜了好一會兒,溫瑾忽然抓起旁邊的酒瓶往杯子裏倒酒,接連倒了三杯喝了三杯。

顧司玙靜靜看著他喝完,忽然笑了一下。

溫瑾暈乎乎擡起眼:“你笑什麽?”

或許是他之前的表達太過於委婉,顧司玙決定換一種方式。

他高估了自己的耐心,溫水煮青蛙需要太多時間,可他已經等不及了。

“溫瑾,我要開始追你了。”

顧司玙聲音低低沈沈的,就這麽落入了他耳中。

*

三杯酒下肚,回房間的路上,溫瑾差點被長廊的臺階絆倒,好在顧司玙及時扶住了他。

灼熱的呼吸撲在他的側頸,冷杉的香氣混合著葡萄酒的香甜侵入他的鼻尖,是一種很特別的味道。

情急之下顧司玙也沒直接上手去摟溫瑾的腰,而是很有分寸的,用前臂幫他站好。

兩條胳膊相貼的時間不過幾秒,溫瑾卻像是被燙了一下似的,有些不知所措的道了聲謝,過程中根本不敢去看對方眼睛。

相反,顧司玙視線始終落在溫瑾臉上,過了半晌忽然開口:“你臉好紅。”

“是嗎?”溫瑾擡手摸了摸發燙的臉,語氣平靜無波,心臟卻是抑制不住地砰砰狂跳,“可能是剛剛那三杯酒有點上頭。”

顧司玙點點頭,扶著溫瑾在背風處的臺階坐下,“等我一下。”

沒幾分鐘顧司玙就端著一杯水回來了,停在臺階下,和溫瑾視線持平的位置,對他說:“手。”

溫瑾懵懵地伸出手,下一秒,掌心裏多出一粒獨立包裝的解酒藥。

“聽老板說這藥效果不錯,保證明天早上起來不會頭疼。”

雖說溫瑾覺得自己還不至於被幾小杯葡萄酒放倒,但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

只能把藥撕開和著溫水吞了下去。

“其實你不用這麽照顧我的。”他想了想還是說,聲音有些輕,飄散在風裏。

“不只是照顧。”顧司玙身體微微前傾,視線直直撞進溫瑾微垂的眼裏,“阿瑾,我在追你。”

回到房間,只一眼,溫瑾就被穿衣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

整張臉連帶著脖頸和耳朵一起都紅透了,像一只熟透的蝦。

在突如其來的告白和酒精的雙重作用下,臉頰上的溫度燙得有些嚇人。

夜間的溫度會比白天要低一些,就連水也比白天要涼,溫瑾埋頭往臉上撲了好一會兒涼水,終於將熱意降低些許。

腦海裏夾雜著各種聲音,全都來自同一個人。

“我不喜歡你之外的任何人。”

“我喜歡你,且只喜歡你。”

“溫瑾,我要開始追你了。”

還有最後那句:“阿瑾,我在追你。”

剛剛消退下來的熱度再次飆升,連帶著心臟不受控制的再次狂跳起來,溫瑾極力保持著鎮定去擠牙膏,塞進嘴裏才意識到味道完全不對。

定睛一看,他竟然錯把洗面奶當成牙膏在用。

溫瑾:……

躺床上時已經零點過後,安靜的空氣裏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溫瑾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沒有絲毫睡意。

手機屏幕亮了亮,他坐起來打開臺燈,接著解鎖手機,點開了齊寧發來的微信。

齊寧:那個,本來不想打擾你的。

齊寧:但我就想問問,你睡得著嗎?

齊寧:反正我睡不著。

齊寧:甚至想起床跑圈。

溫瑾:……

齊寧:現場嗑cp的我真的好幸福,啊啊啊,這只有我吃到的糖什麽時候才能讓超話裏的兄弟姐妹一起吃吃。

溫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輸入:你禮貌嗎?嗑cp也就算了,還舞到正主面前。

齊寧:誒,明明是你們兩個正主舞到了我的面前!!!人在家中坐,糖從天上來,這都不嗑才不禮貌好嗎!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溫瑾看到這條消息時,腦子忽然卡了一下。

他當時甚至忘了在錄節目。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卻是第一次因為某個人告白亂了方寸。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單方面喜歡顧司玙,就像是大霧天氣他獨自向前跑著,猝不及防的,和想要追逐的人撞了滿懷。

一瞬間的怔楞和不知所措要大於驚喜。

大概是從小到大都沒跟人告過白,那句我也喜歡你卡在心裏怎麽也說不出來。

繼會嫉妒別人之後,溫瑾第一次發現自己是有些別扭在的,也不完全是別扭,就是擔心有時候幸福來得太快,很容易樂極生悲似的。

所以每一次他離想要的東西越近,就會下意識提醒自己更要克制。

他哥說他常常想得太多,看似理智實則缺乏安全感,能平靜的接受任何人離開,是因為早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溫瑾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種性格上的缺陷,或許是父母早早離開留下的心理陰影,這麽多年他好像一直是這樣患得不患失。

暗下去的屏幕再次亮起來,齊寧接連又發來幾條信息。

齊寧:容我再八卦一下。

齊寧: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顧司玙的?

從小一起長大的默契在,僅憑溫瑾剛才的反應,齊寧一下子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溫瑾自己都還有一大堆疑惑沒能得到解答,思緒沒能理清,此時此刻,實在是沒什麽心思去給齊寧答疑解惑。

指尖飛快在屏幕上輸入,顧左右而言他:很晚了,你快睡吧,我也要睡了,明天還要早起錄節目。

齊寧:你睡得著才有鬼。

齊寧:好啦,不吵你了,你自己先消化一下,什麽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

溫瑾:好,第一個告訴你。

互道晚安之後,溫瑾關掉臺燈,理了理被子直直往後一倒,腦袋嗑在墻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疼痛順著後腦勺向下蔓延,溫瑾捂著腦袋再一次坐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被撞到的地方多了一個不太明顯的包,倒是不怎麽疼了,只是原本就沒什麽睡意的人,因為剛剛這一嗑變得更加清醒。

手機屏幕再一次彈出消息提醒,在一片黑暗中暈開小小的光。

溫瑾本以為又是齊寧發來的微信,有些無奈地拿起手機,在看清屏幕上後微微睜大了眼。

顧司玙:還沒睡?

大概是房間隔音不太好,相鄰兩間房床頭抵著床頭,所以他這邊但凡有什麽大一點的動靜,對方都能聽到。

好在顧司玙只是聽到了剛才咚的那聲悶響,並不知道那是他把腦袋嗑在了墻上。

要不也太丟臉了。

溫瑾長長呼出一口氣,呼到一半想到一墻之隔的另外一個人,他頓了頓將呼吸放輕,垂眼看著屏幕上的消息提醒,過了好一會兒,才在對話框裏輸入。

溫瑾:抱歉,吵到你了。

像是一直在等他回覆似的,聊天頁面頂端立馬顯示了正在輸入中。

溫瑾又等了好一會兒,對方用可以輸入六十個字的時間,只發過來六個字。

顧司玙:好巧,我也沒睡。

顧司玙:反正睡不著,不如來聊會兒天?

顧司玙也睡不著嗎?溫瑾先將註意力放在前半句話上,隨後重點逐漸偏移,聯想到他大一住在宿舍的那段時間裏,有個室友戀愛後總是抱著手機聊到深夜。

指尖微微蜷縮,溫瑾捧著手機慢吞吞輸入:聊什麽?

這一次沒讓他等太久,顧司玙很快回覆過來:聊聊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時琛?

溫瑾:……

*

早上,溫瑾是被照進房間的陽光喚醒的。

暖融融的光線打在他的側臉,又過了好一會兒,溫瑾終於翻了個身睜開眼睛。

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去看時間,屏幕上最後一條未讀信息來自於顧司玙,時間是淩晨兩點,在這之前溫瑾已經睡了過去。

他順手點開了昨晚的聊天界面,越往上翻,越覺得不可思議。

昨天晚上他們有聊這麽多嗎?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好一會兒才翻到頭,說的這些溫瑾都有些記不清了,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顧司玙問他:聊聊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時琛。

溫瑾垂眼看著聊天記錄,他當時是這麽回覆的:可能是因為……演員的想象力比較豐富?

好傻……

溫瑾刷一下坐起來,將手機反扣在床上,過一會兒又想去刪聊天記錄,就在點擊刪除的那一瞬間,指尖又往右滑了一下選擇取消。

他習慣早上起來先洗個澡,今天也是如此,洗漱只花了半小時,卻對著鏡子做了長達二十分鐘的心理建設。

早餐還是在院子裏吃,溫瑾到的時候姜星他們正吃著早餐插科打諢。

看了一圈並沒看到某人的身影,他走到姜星旁邊的空位坐下,想問顧司玙怎麽還沒過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阿瑾阿瑾,嘗嘗老板親自下廚做的拌面,味道一絕。”說話間姜星已經給溫瑾夾了一小碗面,還特意多舀了一些澆頭蓋在面上。

過油肉拌面是這邊的特色拌面之一,每一根面條上都裹著晶瑩的肉汁,再加上洋蔥青紅辣等蔬菜豐富配色,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溫瑾夾起面條吃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往下吞,姜星一句話又讓他當場楞住。

“阿瑾,我覺得你今天有些怪怪的。”

溫瑾拒絕的動作一頓,有些心虛,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哪裏怪了?”

“怪……好看的哈哈。”

溫瑾:“……”

沒看出什麽就好,溫瑾這麽想著,姜星又嚼著面條繼續說:“不過你今天確實有些奇怪,平時你不都第一個起床的嗎?怎麽今天反而是最後一個?”

溫瑾並沒有回到他的疑惑,而是又重新拋出一個問題:“你昨晚醉成那樣,怎麽今天居然還能起這麽早?”

姜星的註意力很快被轉移過去:“嘿嘿,要不說葡萄酒有助眠作用,我昨晚上睡眠質量超好,醒來也不想賴床了,所以才會比平時早起那麽一點。”

一臉驕傲的小表情,被冷不防多出的一只手打斷,顧司玙從兩人身後經過,十分自然地往溫瑾面前放了杯檸檬水,順勢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溫瑾飛快眨了下眼,偏頭,撞上了一雙漆黑的眼。

“早。”

“早。”

“頭疼嗎?”顧司玙問。

溫瑾輕輕搖了搖頭:“不疼,你昨天給的解酒藥很有效。”

“什麽解酒藥?”姜星歪頭表示疑惑,“你昨晚上只喝了不到兩杯吧我記得,就這也要吃解酒藥?”

溫瑾不想解釋自己後來為什麽會多喝三杯,就只能讓姜星覺得他酒量差了。

“不喝嗎?”說話間,顧司玙朝他面前的檸檬水揚了揚下巴,“加了老板珍藏的野蜂蜜,據說味道還不錯。”

檸檬水是熱的,溫瑾碰到杯壁時,腦海裏又出現昨晚告白時那一幕,顧司玙定定看著他,一字一句說著喜歡。

指尖仿佛被燙了一下,溫瑾下意識縮回手,第一次沒繃住表情顯現出一點慌亂來。

“我等一下再喝。”

“阿瑾你要不喝給我喝吧。”姜星飛快吃完面條又往嘴裏塞了塊饢,有點噎得慌,伸出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杯子,就被顧司玙拍了一下。

顧司玙隨手往他面前塞了瓶果茶:“你喝這個。”

姜星啊了一聲:“哥我也想喝野蜂蜜檸檬水,要不你也幫我去做一杯唄?”

“我只做這一杯。”

顧司玙語氣淡淡的,落在溫瑾耳裏無端生出一些癢意,密密麻麻的熱度爬升至耳尖,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擡手撓了一下。

“阿玙你怎麽回事?咱這還坐著幾個喘氣的,你給溫瑾做野生蜂蜜水,給姜星喝幾塊錢一瓶的便宜果茶,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時琛揶揄道,期間還對溫瑾打了個補丁,“溫瑾我說這話不是在針對你,只是單純在控訴顧司玙雙標。”

他不這麽說還好,這一說更是踩中了溫瑾最心虛的那一點,眸光閃了閃,將蜂蜜水往姜星那邊推了推:“要不你拿去喝吧。”

“沒事沒事,山豬吃不了細糠,野不野生的我也喝不出來。”姜星倒沒被時琛的三言兩語“挑撥離間”,擰開果茶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昨晚我也喝醉了,也沒見阿玙來送解酒藥。”時琛見姜星不上套,只好把自己拋出去,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小嘴叭叭就是一頓輸出,長嘆一聲,“這麽多年的朋友兄弟,感情終究還是淡了,就問路言你傷不傷心!”

正埋頭吃面的路言乍然聽到自己名字,先是嗆了一下,擡起頭一臉關我什麽事的表情。

“你昨晚不也喝醉了麽。”時琛繼續挑事。

路言將一口面條咽下去,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不傷心,一點都不傷心。”

說話時始終沒往溫瑾和顧司玙這邊看一眼,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滅口似的。

昨晚那麽一摔,路言回去之後酒也醒了大半,很多之前沒註意到的細節一一浮現在腦海裏。

最早要追溯到鹹魚首場演唱會上,顧司玙過分在意溫瑾手上印著他的名字。

後來大家一起在F國滑雪,顧司玙又給他出餿主意讓他買游戲機,他也是後來無意間聽姜星提起,溫瑾平時都不怎麽玩游戲。

再到前天,大家一起玩猜歌游戲,每一次,只要他知道正確答案的,玙哥都會搶在他之前回答。

就真的很明顯,只是身為鐵血直男,他從頭到尾沒往那方面想過,簡直遲鈍得可以。

想到這,路言默默看了正看著熱鬧傻樂的姜星一眼,發現還有人比他更遲鈍就放心了。

類似於有人墊底不是最後一名的欣慰。

面對時琛的控訴顧司玙眼皮都沒掀一下,懶懶靠在扶手上,一副看我理不理你的表情。

時琛也是很有分寸,有些玩笑開一兩次可以,說多了也就過了,很快又將話題扯到別的地方去。

溫瑾終於從備戰狀態脫離開來,悄悄呼了口氣。

顧司玙瞥見他緩緩放松的背脊,很輕地笑了一下。

吃完早餐之後繼續奔赴下一個景點,走之前姜星在民宿老板那訂了葡萄酒,留了地址讓對方直接快遞到海城。

上車之後,姜星特別大方的對其他人說:“等酒到了我給大家都分幾瓶。”

溫瑾正仰頭喝著水,聽見葡萄酒三個字被嗆了一下,“我就不用了,你給他們就好。”

“為什麽不用,我看你也挺喜歡喝的,不然昨天晚上也不至於喝多了不是?”姜星完全不知道這酒後面還有一段故事,“我可是難得這麽大方,上次喝了你哥那麽貴的酒,這次就當禮尚往來了。”

“是啊,你今天怎麽這麽大方?”盛南朝窗外看了一眼,“奇怪,今天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

“盛小南你少損我兩句會死?”姜星回過頭,氣呼呼瞪了旁邊人一眼,“我自己說可以,你要這麽說可就不禮貌了。”

盛南這麽一打岔,話題又朝著另一個方向延伸下去。

巴音布魯克距離那拉提只有一山之隔,當然,這邊的山脈連綿起伏,穿過去也有幾十公裏。

很快達到景區,進門之後先看到了沒有天鵝的天鵝家園,再往前就是一處不大的喇嘛廟,來之前溫瑾做過攻略,知道這裏並沒有下車游覽的必要。

再繼續往前開就是巴西裏克,可以選擇步行前往九曲十八彎觀景平臺。

“那裏好像可以騎馬,要不我們騎馬過去?”時琛的提議得到了一致讚同。

溫瑾一眼就相中了一匹白色的馬,讓他想起上一次在導演莊園騎的那匹白馬小黑。

顧司玙也和上次一樣選了匹黑馬,註意到溫瑾看過來的視線,偏頭笑了一下。

這段時間相處以來也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溫瑾一下子就讀出了他笑裏的含義。

他故作鎮定地移開視線,輕輕拍了拍白馬的頭。

這一次沒人提議比賽看誰先到終點,大家的註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風景上。

騎著馬在廣闊的草原上奔跑,像風一樣恣意自由,這時候溫瑾就有些佩服攝像師們了,不管是上山還是下海,他們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跑了一陣,溫瑾放慢速度停了下來,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開始拍攝視頻。

他打算回去之後在微博發幾條旅行vlog,所以這兩天都在有意識地收集素材。

拍著拍著就入了迷,這匹白馬和小黑長得相似脾氣卻完全不同,大概是看別的同伴都跑遠了,揚蹄一個扭身想要追上去,溫瑾被這麽一顛,手機就這麽從手裏掉了出去。

電光火石間,顧司玙俯下身接住了下墜的手機,左手拉住韁繩重新坐回馬背,動作幹凈利落像是在表演馬術。

不遠處時琛全程看完了這一幕,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孔雀開屏。

怎麽有的人還沒開始談就已經有戀愛的酸臭味了?時琛本來想和盛南分享剛剛吃到的狗糧,就這麽一會兒功夫,那家夥已經追著姜星跑遠了。

他嘖嘖著搖了搖頭,愛情這杯酒,誰喝都得醉!

時琛還在感嘆眾人皆醉他獨醒,一回頭,路言打著馬跑了上來。

還好,被塞狗糧的不止他一個。

一路上走走停停,抵達觀景臺時又是大半個小時之後。

“傳說中這裏能看到九個太陽?為什麽是九個?”姜星聽見旁邊的游客說起這個,疑惑問。

“我們現在看見的這條河是開都河,河水在廣闊的草原上蜿蜒流淌形成九曲十八彎,日落時分,夕陽的光影倒映在彎曲的河面上,一眼望去像是九個太陽。”

溫瑾來之前看了許多攻略,有時候大家問起來,就會臨時充當一下解說員的角色。

這一點上顧司玙他們和他完全相反,大家來之前完全沒看時琛發來的行程表,就是想將神秘感保留下來。

溫瑾說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只是現在距離日落還有將近七小時。”

原定行程是在這邊只待到下午兩點,午飯後直接去往布爾津,要看日落的話,就需要在這邊住上一晚。

顧司玙看穿他心中所想:“來都來了,不親眼看看肯定會有遺憾。”

“那就等唄。”時琛笑著說,“反正我們這趟時間充足,不著急趕路。”

就這樣,午飯之後六個人又回到了觀景臺。

旅行搭子最重要的就是步調一致,這一點上六個人還是很有默契在的,無聊的等待六個人一起等就會變得不再無聊,很久之後想起來會是一段有趣的回憶。

這邊日照時間長,九點過後終於迎來了日落。

夕陽的餘暉灑在河面上,像是流動的人間星河。

隨著太陽一點點下落,在蜿蜒河流上映出它的倒影。

溫瑾一個個彎數過去,正好九個。

言語很難形容眼前的畫面,這樣等待了許久才看到的曇花一現,當然要用相機記錄下來。

雖說同一處的風景照網上一搜一大堆,但自己拍出來的照片總有著特殊意義。

“我都好久沒這麽好好看過夕陽了。”姜星趴在圍欄上感嘆,“這一幕大概會在我記憶裏停留很久很久。”

“是吧,咱這幾個小時也算是沒白等。說真的,我剛剛屁股都坐麻了。”時琛說著擡手就要往顧司玙肩上搭,即將被搭的人像是預判到了他的動作,在他搭上去前往旁邊移了一大步。

撲了個空的手臂就這麽僵在半空中,時琛扭過頭,一臉莫名地看著顧司玙:“我身上有刺嗎?你躲什麽躲?”

“只是不想和你有任何肢體接觸。”顧司玙嫌棄道。

那邊幾個人聽見動靜紛紛扭過頭來,姜星笑了一下:“你又怎麽惹到玙哥了?”

“我哪知道他忽然抽什麽風。”時琛氣笑了,“這麽不讓碰難道你還有主了不成?”

溫瑾按下快門的手一抖,找了好一會兒角度拍下的照片就這麽被拍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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