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VIP] 結局

關燈
第118章 [VIP] 結局

昭嚴帝的身邊, 有像任循這樣的舊臣,也有新貴,圍在他身邊剛剛成長起來的新貴, 同樣是幹實事的官員,但他們看不慣曾經大奸臣的義子沈時釗。

有人翻出陳年舊事,猛烈的攻擊了他。

已經隱退的沈時釗忽然間站在了風口浪尖。

賀朝今日偷偷來找他們,三人在府裏解決了午飯,不敢出去拋頭露面。

桌上擺著豐盛的菜肴, 幾個人心裏的感觸都很深。

賀朝淚眼汪汪:“太豐盛了,做這麽多菜幹什麽?”

鄒清許不答反問:“在這個關鍵節點, 你非要來做什麽?不怕惹禍上身嗎?”

“我好不容易才進了這扇門,你們別想把我趕出去。”賀朝拿起筷子,他知道沈時釗最近遇到了困難, 問:“你們打算怎麽辦,現在你們這邊沒動靜,皇上那邊也沒動靜,真是急死人了, 明明事情鬧得這麽大。”

明明事情鬧得這麽大,主角們卻很安靜,氣氛微妙。

鄒清許:“這件事看似針對沈時釗,其實不然,對沈時釗的罪與罰, 在榮慶年間就已經結束了, 皇上心裏應該清楚, 沈時釗的功過不怕一件一件細算。但這件事能被提出來, 實際上是皇上默許的。”

賀朝:“可皇上自己心裏肯定清楚,他不能忘恩負義。”

“皇上挺不容易的。”沈時釗開了口, 臉上竟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賀朝:“你竟然為他說話啊。”

沈時釗:“他的確很難,不是嗎?”

賀朝:“......”

賀朝怒吃了幾口大米飯後,問:“你們打算如何應對,該不會就這麽僵著吧?”

“我打算請辭。”鄒清許忽然說。

賀朝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沈時釗臉上倒是沒什麽波瀾,依舊淡定從容。

鄒清許:“我和任大人,梁君宗估計引起皇上忌憚了,我們幾個走得太近,任大人是朝廷的柱石,皇上離不開他,大徐現在也離不開他,梁君宗是清流的領袖,想來想去,如果要動,動我是最佳的選擇。”

賀朝緩了緩,然後問:“你請辭之後幹什麽?”

鄒清許:“我可以和沈時釗一起去游山玩水,種菜也行。”

賀朝:“可是——這也太浪費了吧。”

鄒清許:“有什麽可浪費的,治國理政我確實不行,人品又不如梁君宗,如果我們離開盛平,不在這群人眼皮子底下,自然不會有這麽多麻煩。”

賀朝偏頭去看沈時釗,沈時釗臉上多了幾分嚴肅之意,賀朝問:“你也是這麽想的嗎?”

沈時釗:“既然暴風雨已經來了,便不能再站在風暴中心,史書上的例子那麽多,能得圓滿的人有幾個?名權利都是身外之物,我們已經做完了該做的,人生的得失不在一朝一夕。”

.

過了幾日,鄒清許上書了請辭的折子,折子如同石落入海,很快沒了蹤影。

鄒清許親自和昭嚴帝再提起此事,昭嚴帝不批。

鄒清許被拒絕後回到府裏,臉上並沒有太多落寞,這個結果是他和沈時釗早已經預想到的。

鄒清許還年輕,正是大丈夫建功立業的好時候,貿然請辭,一定有問題。

哪怕鄒清許以自己身體不好為由請辭,昭嚴帝一定不會批準。

因為他不想讓世人說他無情,過河拆橋,忘恩負義,讓人寒心。

無論如何,鄒清許有了一個開始。

接下來,隔三差五,鄒清許便請病假,府裏還總傳出草藥味兒,以至於整個朝堂都知道他身子不好。

除了經常生病以外,他偶爾會再給昭嚴帝上書請辭。

這些折子依舊被扣下了。

鄒清許在府裏喝了快兩個月的補藥後,感覺火候終於差不多了。

他再次面見昭嚴帝,提出自己想請辭的心意。

新宮內,頂替了來全走馬上任的新人正給昭嚴帝倒茶。

鄒清許看了一眼,眼底情緒不明,又低下頭去。

昭嚴帝開了口:“你的折子朕看了,朕不批。”

一聽這話,鄒清許忽然猛地咳嗽起來,咳得驚天動地。

“皇上,不知是不是因為思慮過多,臣的身體現在已經不適合為官,需要長期靜養,臣不想被人詬病不盡職守,請皇上準許臣的請求。”

昭嚴帝嚴肅道:“你的身子怎麽忽然變得這樣差,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朕耳邊說過這事了,朕請太醫給你看看。”

鄒清許垂眸:“沒用的,這是頑疾,皇上,擔子放我肩上浪費了,臣已經扛不動了,並非臣不想繼續為大徐效命,臣實在是有心無力,咳咳咳......”

鄒清許繼續咳著,昭嚴帝眉頭皺起,他站了起來,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擡頭,來回走了幾步。

“好吧,朕準許你請辭。”昭嚴帝似乎終於妥協了,他看著鄒清許說,“朕給你豐厚的賞賜,讓你風風光光的走,好好養身子,以後若好了,朕還要把你召回來。”

鄒清許下跪,前額深深碰在地板上。

他閉上眼睛,眼前閃過萬千畫面,從初見,到後來在王府的一次次碰面,讀書的日子總是別樣美好,他們一起清理了大徐的蛀蟲,起初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人也走上大位。

他被監禁在大獄中時,眼前之人也曾真心實意救他於水火之中。

往日雲煙,如歌似錦。

風從大柱中穿過,帶走往日的情思。

鄒清許想起他們在茶樓中初次見面時,眼前的人是天真爛漫的翩翩貴公子,他是翰林的一個小官。

人生若只如初見。

至此,所有的一切,終於結束了。

從宮裏往外走的每一步,鄒清許都覺得松快。

他已經提前安頓好了所有的事情,他可以離開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離開。

任循是兩代帝王的左膀右臂,梁君宗也會好好輔佐昭嚴帝,朝堂清明,大徐的國力將日益強盛。

腳下的青石板路陰冷潮濕,鄒清許最後看了一眼宮裏的紅墻綠瓦,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和沈時釗一起去了盛平的城郊,和賀朝的母親當起了鄰居。

他們在賀母的屋子旁邊建了一幢小木屋,木屋是兩層的,還有一層閣樓,全部由鄒清許親自設計,小木屋帶一個小院,院子周圍用籬笆墻圍起來,裏面可以種菜,也可以養花,還可以種果樹和核桃樹。

戲是要演的,鄒清許每個月象征性去藥房抓點補藥,喝上幾副,昭嚴帝起初頻繁的派人打探他們的動靜,後來頻率越來越低,偶爾才去看一次。

鄒清許在家附近開了一家書坊,不怎麽盈利,他這個老板當的也不稱職,沈時釗也不管,偶爾給他抄抄書,寫寫畫本,幾乎都是長煜在管。

他們有時去書坊裏看書,有時幫賀母種地。成了萬千百姓中最微不足道的兩人,過上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日子。

生活瞬間變得簡單,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仿佛一眼望到了盡頭。

細水長流,悠然自得。

鄒清許十分喜歡他親自設計的小木屋,花了很長時間完善修飾,他在院子裏栽了兩棵果樹,建了一個小池塘,修出一個花圃,剩下的都用來種菜。

夏季的晚上,他和沈時釗躺在院子的搖椅上看星星,星星如同近在眼前,和他們只有咫尺之遙。

“星星好漂亮。”鄒清許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感嘆,天上的星星似乎也有感應,朝他眨著眼睛。他偏過頭,拿扇子敲了敲沈時釗的腿,沈時釗沒他那麽坐沒坐相,躺沒躺相,他窩在搖椅裏,但上半身還是立著的。

“你說星星能活多少歲?”鄒清許問。

沈時釗:“反正比王八活得長。”

鄒清許:“......”

“幽默。”鄒清許調戲了一下沈時釗,閉上了眼睛,他用扇子扇風,但他似乎快睡著了,手上扇扇子的頻率逐漸降低,最終停了下來,扇子掉到地上。

鄒清許睡著了。

沈時釗從地上撿起扇子,他把自己的椅子往鄒清許身邊移了移,仰起頭看漫天的繁星,他拿著扇子,一下一下給鄒清許扇著風,夜風穿過籬笆墻,掠過池塘,穿過花圃,在院子裏轉了個圈,飛向了更遠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