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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VIP] 反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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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VIP] 反擊(二)

在鄒清許和沈時釗為搞垮謝止松冥思苦想時, 宮中傳出一件大事。

榮慶帝病倒了。

自打入冬後,榮慶帝的身子骨不太好,斷斷續續地咳了個把月, 氣溫驟變間,病情一夜加重。

傳聞太醫在床前守了一天一夜,才把人留住。

宮裏宮外,徹夜不眠。

這個誇張的傳聞不知真假,但既然能傳出來, 說明榮慶帝身體確實出了問題。

宦官們尤其是榮慶帝身邊的近侍口風很緊,不該說的話一個字兒都不往外蹦, 找他們打探的人卻不計其數,乾陽宮的燈火一夜一夜的不滅,兩座王府同樣也是。

錦王連夜召集了最信得過的幾個幕僚, 圍坐在爐火邊商量對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幾乎每個時辰回來匯報一次。

緊張的氣氛籠罩著整座皇宮,榮慶帝清醒以後,也久久不散。

太醫們守口如瓶, 關於具體的病情只字不提,沒人知道榮慶帝的病情究竟如何嚴重。

泰王府的燈同樣整宿整宿的亮著。

所有人都分外緊張,榮慶帝至今沒有立儲,且沒有指定太子人選,萬一真的有什麽意外發生, 江山托付給誰?

太後不清楚, 妃子們也不清楚。

在千鈞一發的時刻, 宮裏卻依舊沒有流露出任何消息。

有人說榮慶帝早已定好了人選, 只是沒有宣布,也有人說榮慶帝身子硬朗得很, 所以才如此從容。真真假假,謠言眾多,鮮有人知道內情,連沈時釗和鄒清許都只能四處打探。

兩個人難得湊在一起,鄒清許最近總跑泰王府,沈時釗則需要安穩朝堂,榮慶帝多日沒上早朝,人心浮躁。

宮中出此大事,兩人都忙,心力交瘁。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鄒清許和沈時釗眼底都掛著一層青黑的黑眼圈。

鄒清許輕車熟路地找到沈府的茶具,給自己倒滿水,說:“瘋了瘋了,你有沒有什麽消息?”

沈時釗搖了搖頭,“沒有,你呢?”

鄒清許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我也沒有。皇上這場病生得太怪了,連泰王都不知道具體的情況,這幾天王府裏亂七八糟,一個個進進出出都不知道在忙什麽。”

沈時釗:“看來皇上這次生病同以往一樣,還是把消息封的嚴嚴實實,連自己的兒子們都不知道。”

鄒清許揶揄:“他主要防的不就是兒子們嗎?”

沈時釗目光了沾了層灰,霧蒙蒙的,他說:“朝中其實還有不少消息說皇上在裝病,毋庸置疑的一點是,皇上身子可能的確不如從前,但他可能借此機會查看眾人的反應,尤其是兩個兒子。”

鄒清許忽然笑了笑,他彎彎眼睛:“錦王最近不是在風風火火地表現嗎?朝中誰不知道他天天都去宮門口轉兩圈,不管有沒有見著皇上,反正他把宮裏大大小小的宮女太監們見了個遍。”

榮慶帝病發後,傳聞錦王一度悲傷過度,每天雷打不動的早晚都往宮裏跑一趟,回家後搜羅府裏的名貴補品,一股腦往宮裏打發,據說錦王為了替榮慶帝祈福,最近還一直吃素,不殺生不吃肉。

沈時釗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濃綠的茶水,喝到嘴裏都是苦的,他說:“祈福嗎?難道他找的那些做法的人是為了祈福?手底下的人匯報錦王每天都燒很多東西,看上去不像是祈福的東西,反而像是些不祥之物。”

鄒清許楞了楞,“你竟然有這麽多情報?連錦王府都在你眼皮子底下。”

沈時釗輕描淡寫地說:“這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鄒清許笑:“我最近感覺你從謝止松身上學到了精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錯,朝中除了皇上,數他四處安插的眼線最多,怪不得消息如此暢通。”

“人都是靠學習才變得強大。”沈時釗低了低頭,“不學他,怎麽打敗他呢?”

鄒清許面容嚴肅起來,雖然謝止松現在失去了左膀右臂,但他深知,謝黨依舊強大,牢固,是一個龐大的、堅不可摧的利益團體,起碼朝中現在沒有一個黨派可以與之抗衡。

清流們還欠很大的火候,一部分圍在梁君宗身邊,一部分圍在泰王四周,清流的團體很微小,還分成多股細流,力量更加微弱。

兩個人對視一眼,他們現在深知謝止松的強大,其實從一開始,他們就知道謝止松的強大。

他們分析謝止松,學習謝止松,都是為了打敗謝止松。

現在朝中不穩,榮慶帝多日沒上早朝,正是謝止松主持大局的時候,朝中大大小小的事件先經過他手,和他報備,最後才傳到榮慶帝耳朵裏。實話實說,那些傳到榮慶帝眼前的事,都是謝止松默認和允許可以讓榮慶帝知道的事情。

榮慶帝信任謝止松,讓他在自己生病期間主持全局。謝止松仗著自己的資歷和權威,名望再一次達到頂峰,他像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橫在他們身前,也讓沈時釗最近的日子不太好過。

沈時釗最近夾著尾巴做人,盡量不和謝黨的人起沖突,現在不是好時候。

兩人碰面,互相交換了情報,雖然他們依舊不知道榮慶帝的身體情況,起碼心裏有了底,現在正是亂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行事。

“我去一趟泰王府。”

與其傷春悲秋,不如努力茍命,只要問題不大,他們都有等的決心和毅力,讓謝止松再風光一段日子又有何妨?鄒清許跑泰王府跑得很勤快,他朝沈時釗笑了一下,說:“雖然很累,但是我相信,老天一定會偏愛正義的一方。”

泰王府裏,進進出出。

鄒清許走到大堂門口,有兩個家奴領著提著醫箱的大夫往外走,他側身走進去,泰王扶額坐在木椅上,眼底一片青黑。

估計昨晚又熬了個大夜。

泰王近期遍尋名醫,他不止找遍了整個盛平,甚至連整個大徐都找遍了,高手往往在民間。他和太醫要了榮慶帝生病的癥狀後,找了一個又一個名醫打聽,希望能找到治愈榮慶帝的良方。

可惜太醫提供的信息太少,關鍵的東西閉口不提,名醫們也很難辦。

幸好榮慶帝的病情逐漸趨於平穩,據說已經開始慢慢休養,只是近期最好還是不要外出,於是榮慶帝依舊不參加早朝,這更加助長了朝中關於榮慶帝假病的謠言,謠言傳得紛紛揚揚,真真假假如同霧裏看花,沒人看得真切。

鄒清許同泰王問好後,安靜地待在一旁。

泰王:“宮裏有什麽動靜嗎?”

鄒清許:“暫時沒有,還是老樣子,皇上的病情也沒有傳出新的消息,王爺不用過於傷心,皇上乃天子,一定會得到萬千庇護,安然度過此劫。”

泰王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他們都說父皇為了考驗人裝病,我不信,他怎麽會開這種玩笑?我知道,父皇最害怕生病,他一定是真的生病了。”

鄒清許聽到泰王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偏過頭去,眨眼間,泰王已經流出兩行清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泰王的這種強烈的感覺一半來源於直覺,一半來源於他對榮慶帝的了解,或許旁人並不能理解,但他胸口極其壓抑,仿佛冥冥之中被指引一樣。

眼前的七尺男兒雖然身上有濃厚的讀書人的氣質,但一向剛強,鄒清許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泰王,可能真的到了傷心處。

鄒清許霎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一些時刻,所有的安慰都顯得無力。

隔了半晌,他才說:“如果皇上真的病了,他這麽做定有這麽做的理由,皇上一定不希望王爺太過傷心。”

泰王臉上的淚跡漸漸幹涸,他似乎聽進去鄒清許說的話,理智地問:“我現在除了找大夫,還能做什麽?”

“做好自己該做的事。”鄒清許說,“身為兒子,就盡孝心,身為人臣,可能暴風雨快來了,王爺要做好準備。”

錦王雖然成天耍小聰明,但他不管是笨鳥還是聰明鳥,已經先飛了,無論榮慶帝是真病還是假病,他都已經不動聲色地聯系和拉攏朝中官員,讓官員們與他站在一邊。反過來看泰王,似乎還在淒然淚下。

這正是令鄒清許憂心的地方。

泰王閉上眼睛揉著額頭想了想,等他再張開眼睛的時候,聲音依舊虛浮無力。血緣是神奇的羈絆,父子倆雖接觸不多,泰王卻心如刀割,他穩著自己的心緒說:“放心吧,有名的大夫還會再找,我也會做好自己的事,我不會做讓父皇擔心的事,但是我不會像錦王一樣去做無謂的事情,朝中近期有幾件事情,謝黨處理得分外難看,我會試著插手看看。”

泰王越來越成熟,思維也越發穩重和老練,說出了鄒清許心中所想。

現在的朝堂成了謝止松的一言堂,只用烏煙瘴氣四個字已經難以形容其中的黑暗,若真想改變,除了皇子,旁人還真鎮不住。

鄒清許欣慰地看著泰王:“我會幫王爺,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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