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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VIP] 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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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VIP] 青靈

兩日後, 泰王府。

任循給泰王講學,鄒清許坐在一旁旁聽,任循講了一會兒後, 鄒清許提議出去閑逛一圈,活動活動筋骨。

泰王打了個哈欠,下意識避開任循的視線,這幾日註意力總不集中,效率確實不高, 他不想給任循留下不好的印象,索性調整調整狀態, 站起來說:“出去走走,吹吹風。”

泰王困頓不已,他不知道鄒清許為什麽提議去府裏散步, 但他沒想太多。

鄒清許看泰王站了起來,也起身說:“無論做任何事都要勞逸結合。”

鄒清許正說著,任循將目光落在他身上。

任循的目光像一層灰,無聲無息, 鄒清許波瀾不驚地接過來:“任大人也一起吧,活動活動。”

幾人在院子裏享受冬陽,越到寒冷的時候,越顯出太陽的暖意,不知不覺中, 他們一行人走到了後院。

後院荒僻, 尤其是冬日, 一片蕭條, 連家仆們都不喜歡在這裏待著,這裏人煙稀少, 冷清孤寂,著實沒什麽可看的。

泰王環顧四周,沒有人的地方沒有生機和活力,他說:“這裏沒有人氣,我們去前院吧。”

鄒清許向遠處眺望,他眼睛忽然亮了起來,指著遠處的院墻說:“誰說這裏沒人?你們看那裏,是不是有人?”

眾人隨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果然有一個身影影影綽綽,似乎還有裙擺飄動。但因為離得遠的緣故,只有一團模糊的人影,看不真切。

泰王不禁好奇起來:“過去看看。”

轉身時任循又看了一眼鄒清許,鄒清許位卑,又是後輩,躬身為任循讓路。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院墻角落走去,那人影似乎也察覺到了有人靠近,慌忙從踩著的石頭上往下走。

似乎是個女人。

她想逃,可是因為著急踩空,摔在地上,再爬起來時,泰王已經逼近——

泰王認出了她。

“青靈。”泰王快步走上前去,關心地將她扶起,隨行的人面面相覷,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只有鄒清許淡定自如地吩咐府裏的侍衛,“剛剛外面是不是有人逃跑了,快追!”

一群家仆風風火火地爬墻追了出去。

鄒清許的一句話點醒了泰王,泰王看著懷中的女人,他依然抱她抱得很緊,但眼裏分明多了一絲緊繃的情緒,他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懷中的女子淚眼婆娑,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會哽咽,姣好的面容上掛著淚滴,誰看了都得說一句我見猶憐。

怪不得泰王被迷得神魂顛倒。

鄒清許移開視線,望向遠處鱗次櫛比的房屋,雖說這次抓了現行,但如果把接頭人找到,才算板上釘釘。

湊巧的是,家仆們幾乎沒費功夫,把人抓住了,證據確鑿,青靈原本守口如瓶,哭哭啼啼想要蒙混過關,隨便編一個自己貪玩的理由,但抓住的接頭人沒骨氣,一口氣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來,青靈眼看自己的臥底身份暴露,狡辯不得,只好認栽。

青靈長跪在地上不起,只求泰王念在往日恩情,放她一馬,她一定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哪怕在王府當個下人,天天幹粗活和臟活,她心甘情願。

泰王心如刀割,臉色又白又暗,整個人像被抽了魂魄,他讓人先把青靈關了起來,自己回房冷靜。

眾人散去,泰王不發話,他們都當此事沒有發生。

鄒清許從來沒有見過這副模樣的泰王,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腦?他慶幸自己聽了沈時釗的建議,讓泰王當場親自揭開了青靈的面目。

饒是如此,泰王看上去十分於心不忍,大有想放過青靈的趨勢。

或許真如沈時釗所說,人們對愛人總是寬容的。

鄒清許不敢想象如果沒有證據,青靈一定會顛倒黑白,泰王大概率也會相信他心愛的姑娘。

鄒清許心裏不安生,生怕泰王是個戀愛腦,等他再次去了王府後,第一件事便是打探青靈的下落。

鄒清許望著青靈被關的小房子,外面似乎沒有人把守,他偷偷問家仆:“青靈呢?”

家仆輕聲說:“沒了。”

鄒清許大吃一驚,他以為泰王已經把青靈放了,沒想到這家夥不要江山要美人,是冤種也是情種。

但很快,家仆說:“她背叛王府,當天晚上就被王爺處死了,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死的,讓眾人引以為戒。”

“死了嗎?”

鄒清許呆呆地問。

不知為什麽,鄒清許一直希望泰王能正視青靈犯下的錯誤,給她懲罰或者將她逐出王府,卻沒想到泰王直接殺了她。

畢竟是同床共枕多日的人,也是曾經放在心尖上寵的人,他以為泰王下不了手,以為泰王會動容,沒想到泰王做事如此幹脆利落。

鄒清許一上午心不在焉。

當他走出王府的時候,遇到任循也往外走,北風呼嘯,任循已經披上了披風,在大門處等轎子。

鄒清許資歷不夠,只能冒著大風走回家。

鄒清許朝任循行了個禮,他面上帶著淡淡的愁色,任循一如既往的嚴肅,眉間也有若隱若無的郁色。

他們之間什麽都不用說,只需一個眼神交換便懂了所有。

智者的心意往往很容易相通。

幽幽的愁緒縈繞在兩人心間,連他們自己都不明白這股愁緒是哪裏來的。

一連幾日都是陰天,鄒清許在小小的房子裏望著外面晦暗的天色,屋裏光線稀疏,灰蒙蒙的一片,哪怕是白天,也像傍晚。

鄒清許沒事時在家裏坐著,也不知在等什麽,仿佛是在等某個人,快要天黑的時候,沈時釗來了。

陰天光線昏暗,到傍晚時更是稀薄,鄒清許示意沈時釗坐在他似乎早已為他留好的位置,為他沏了一杯茶。

屋裏冷冷清清,沈時釗來了後反而有些熱氣,窗邊沾上灰蒙的霧氣,沈時釗問鄒清許:“他都已經下令將青靈處死了,你為什麽不高興?”

鄒清許沒骨頭似的往椅背上靠了靠,仿佛身上虛弱無力,他說:“是啊,我為什麽不高興,青靈不止一次往外傳送了泰王府的消息,包括泰王私下裏見了哪些人,準備見哪些人,甚至包括泰王平日的行蹤、習性,還有泰王身邊人的軟肋,她做的事情的確容易讓泰王在關鍵時刻功虧一簣,在爭鬥中落人把柄,她走得不冤。”

沈時釗:“自古以來,皇子相爭不死不休,宮墻內外鮮血淋漓,你低估了這場戰爭的殘酷,所以內心才會動容。”

鄒清許為一條鮮活的生命逝去感到惋惜,可能青靈罪不至此,也可能她罪孽深重,畢竟這是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戰爭。但最讓他感到意外的是,青靈是泰王曾經最珍愛的人。

或許權力的誘惑實在太大,沒有人能逃脫殘忍的宿命。

鄒清許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半晌,他輕飄飄地說:“在這場爭鬥中,能走到最後的,一定是對感情漠然的人。”

沈時釗看著他,仿佛窺探到一些別的東西。

他說:“日後,你要更加謹慎,小心錦王,也要小心泰王。”

鄒清許眉頭緊緊壓著,五官染上一層暗色。

眼看天完全黑了,不點火屋裏漆黑一片,只剩兩個黑乎乎的人影,黑暗中倒是隱蔽,看不太清對方的臉和神情,兩人都極為放松,聊了幾句貼心的話。

譬如最是無情帝王家。

不一會兒,鄒清許肚子響了一聲,沈時釗提議去外面吃飯。

鄒清許中氣不足地說:“沒錢。”

沈時釗站起來,黑暗中他璀璨的黑眸亮晶晶的,財大氣粗地說:“我和你吃飯,什麽時候讓你付錢?走吧,我請你。”

鄒清許剛要站起來,被這句話帥到了,腿軟,又站不起來了。

沈時釗:“你怎麽了?”

鄒清許隨口便說:“沒事,腿麻了。”

盡管天黑得晚,但盛平城中的萬家燈火都在此刻亮了起來,在蕭瑟的冷風中,由於燈火亮起的緣故,長街上溫暖如春。

鄒清許貼心地找了一家蒼蠅小館,沒讓沈時釗大出血,他要臉,白嫖人家也就算了,不能再講究。

小店的口味出奇的好,店裏擠滿了人,鄒清許甚至吃出了汗,他把面條吃光,端起面碗大口喝湯。

桌上燃著一盞燭燈,鄒清許放下面碗,他擡頭,看到沈時釗棱角分明的臉。

俊秀的五官在泛黃燭光的映照下像雕塑般深刻美好,充滿了藝術性,鄒清許單手撐著下巴,忽然想起一句詩——當時只道是尋常。

現在的時刻溫馨恬淡,日後回憶起來,用這句詩形容再好不過。將來的某一天,可能是痛苦的,但現在,時光無比美好,他摸到一個叫幸福的詞語。

沈時釗不自然地擦了擦嘴角,“怎麽了?”

鄒清許真情流露道:“沈大人真是我等屌絲的楷模。”

沈時釗露出疑惑神情,但還沒容他想太多,街上忽然傳來人們斷斷續續的呼喊聲。

“著火了!著火了!......”

在他們吃飯的功夫裏,盛平的某一角,一場大火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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