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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VIP] 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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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VIP] 摔倒

任循一出手, 果然不一樣,東南沿海久違的打了一場勝仗,整個宮廷也沈浸在喜悅之中。

舉國上下一片歡騰之時, 鄒清許和沈時釗去郊外爬山了。

晚秋,涼意深重,成片的楓葉林像塗上火紅的染料,美不勝收。

剛爬了沒幾步,鄒清許氣喘籲籲。

他對爬山這項運動沒有一點好感, 但他不知道沈時釗今日為什麽要約他來爬山。

兩人談事情明明可以坐著談,沈時釗非要走向戶外, 難道沈時釗想和他約會?

可是約會為什麽要在山上約?為什麽要爬山!

鄒清許想入非非,他搖了搖頭,想法不能這麽大膽。不過當他想起上次在家中的尷尬時, 鄒清許可以理解沈時釗為什麽想換聊天的場所。

不能次次都在家裏談,容易談出問題。

“小心。”

鄒清許聽見沈時釗回頭的一句擔憂。

鄒清許擡頭,看了看腳下,前方有幾塊碎石, 不註意的話容易絆倒。

沈時釗精力充沛,在他前面開路,如果道路寬闊,沈時釗和他並行,若是小道狹窄, 沈時釗先踩點。

“知道了。”鄒清許軟綿綿地說了一句, 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 對著沈時釗的背影喊:“我們休息一會兒吧。”

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的沈時釗終於停了下來。

兩個人坐在山道上的一棵大樹下, 鄒清許哐哐喝了幾口水後,還不想繼續爬山, 打開話匣子和沈時釗閑聊。

能多歇一會兒算一會兒。

鄒清許:“泰王想讓任循當他的老師。”

沈時釗:“任循博學強知,資歷足夠,這件事和皇上提了嗎?”

鄒清許靠在一顆大石頭上:“可能現在正在提,任循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為我們所用,真是天下掉餡餅。”

沈時釗:“此次東南的戰事多虧了他的指點,才能打一次勝仗。”

提到此事,頭頂似乎飄來一朵厚重的濃雲,遮擋了光線,襯得鄒清許臉色沈下來,“然而論實力,我們確實不如那群水盜,這次雖然打了勝仗,但卻是靠謀略僥幸贏得了勝利,以後東南依然會混亂不堪。我們需要想個法子,讓東南盡可能維持現在的狀態,同時加緊訓練士兵,無論如何,強大自身才是王道。”

“我前些日子已經和任大人商量過此事。”沈時釗說。

鄒清許遞來詫異的神色。

沈時釗行動得太快了,像總是提前預習的好學生。

不過剎那的驚訝過後,他好奇問道:“你們打算怎麽解決此事?”

沈時釗:“你說的這些,任大人何嘗不知,他已寫信告訴沿海的主官,水盜分幾個派系,現在掌權的那派一家獨大,我們可以支持其他勢力相對較弱的派系,讓他們狗咬狗,平時只要搗點亂便夠他們喝一壺了。”

鄒清許笑:“事實證明,只要水盜內部出了問題或是後方不穩,我們就能贏,你和任大人也真是的,怎麽能想出這麽損的招?”

鄒清許一邊抱怨,一邊嘴角壓都壓不住,這大概是目前投入最少,收獲卻極大的一種方法。

自己只要下場,就有傷亡,戰場也在自己這邊,但如果讓水盜頻繁受到游擊隊的侵擾,勢必分散大部隊的精力,讓他們無暇顧及別的事,只能先關註自身,戰場在對方那邊。

至於會不會反噬,若幾股勢力將來都做大,他們定會自相殘殺,搞不好還有意外收獲,朝廷現在的援助是以小成本換大收益。

水盜分好幾種,有的勾連外敵,罪不容誅,還有一些人純屬活不下去,被迫當了水盜,這一部分人甚至可以招安。

沈時釗:“我們先穩著不動,打磨自身為上策。”

說到底,實力才是決定一切的根本。

休息了一會兒後,兩人繼續往上爬,日頭也逐漸上移,鄒清許艱難地跟著沈時釗爬到山頭,幸虧這座小山不算太高。

登頂之後,能一覽小半個盛平城。

皇城在遠處若隱若現,從高處俯望,山河盛麗,漫山紅葉開得絢爛,鱗次櫛比的屋舍如同宣紙上點到為止的墨點。

從高處看低處,視野遼闊,胸中氣也順,莫名有種皇一切盡是掌中物的錯覺。

鄒清許不禁想到皇城中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主人。

“如果任大人當了泰王的老師,他便如虎添翼。”鄒清許說。

沈時釗轉過身:“我怎麽從你的語氣裏聽出了落寞?”

鄒清許哈哈大笑,他難以理解沈時釗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難道不識廬山真面目,是因為只緣身在此山中嗎?他說:“有嗎?如果我真落寞,不是為此事。我剛剛在想人其實是權力的仆人,對權力的向往會讓人六親不認,也會讓人面目可憎,尤其是對頂級權力的向往。”

沈時釗聽出了鄒清許話裏的微妙,他問:“泰王放棄自己的原則了嗎?”

鄒清許收回臉上的笑,他想到先前的事,日後泰王為達到目的一定也會用各種手段吧,曾經的少年有了羽翼,不會再逆來順受臥薪嘗膽了。

鄒清許:“無論如何,泰王已經上書讓皇上減少東南沿海的賦稅了,如果賦稅過重,百姓沒有活路,心念自然不正,容易走上歪路,譬如去當盜賊,泰王心裏還是裝著天下和百姓的。”

泰王這幾日為東南沿海的事急得滿嘴長泡,鄒清許同樣看在眼裏,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沈時釗:“泰王的心思一點一點浮出來,總會有人坐不住,你們最近要多當心。”

鄒清許看著沈時釗:“你的意思是?”

沈時釗:“泰王開始發力,錦王急了,他陣腳大亂,結黨營私一向是他的強項,他現在把目光盯上了謝黨。”

“哦?”鄒清許認為事情變得好玩起來,他好奇地問:“謝止松是什麽意思?”

沈時釗:“謝止松一向不喜歡參與皇子間的事。”

鄒清許:“這麽有邊界感?”

沈時釗看他一眼:“皇上不喜歡他插手,謝止松一直以皇上的喜好作為行事的第一準則。”

謝止松果然乖巧,鄒清許心想,他說:“既然如此,錦王怕是要傷心了,但謝止松應該不會明面上拒絕。”

“當然。”山間的風從北湧向南,清亮蕭瑟,沈時釗看著皇城天下,“現在乾坤未定,新主未知,雖然泰王強勢崛起,但錦王在朝中的根基不淺,聰明人兩方都不能得罪。謝止松拖拖拉拉,擺明了不想卷進去,但他不能明說,錦王也不會輕易放手。”

鄒清許細細思索了半天,和沈時釗一起下山,下山輕松許多,他現在肚子已經有些餓了,等下山後,一定要和沈時釗直奔吃飯的小館。

鄒清許飛快往下走,不巧,在他身後的沈時釗不慎摔了一跤,滑倒在地。

聽到動靜後,鄒清許被嚇了一跳,心裏七上八下,差點嚇出心臟病,沈時釗這一下腳滑摔得很猛,直接撞到了一塊巨石上。

也是人才。

世事難料,這裏已經快到山腳,但仍在山上,有一定的高度,萬一真滾下去,非死即傷。

沈時釗撞到一塊大石上,當下臉色慘不忍言,痛苦萬分。

鄒清許本來想喝水,剛打開水壺,此時顧不上蓋蓋子,快走幾步,忙跑到沈時釗身邊,半蹲下來查看他的傷勢。

沈時釗坐起來倚在石頭上,先幫他把水壺的壺蓋擰緊:“你不用這麽擔心。”

鄒清許心裏咚咚跳,隨口說:“我主要怕萬一你真摔傷了,賴到我頭上。”

沈時釗抿抿嘴,他強忍著痛意試圖站起來,嘗試了一下後又坐了回去,鄒清許搭了把手,自己也被拽到地上。

沈時釗喃喃自語:“好像玩砸了。”

鄒清許沒聽清,仍試著去扶他,終於把沈時釗扶起來後,問沈時釗:“你自己能走嗎?”

沈時釗擡眸,視線與鄒清許相撞,信誓旦旦地說:“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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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隔著衣物緊貼在一起,兩個人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溫度,鄒清許扶著沈時釗的肩膀,因為擔心而忽視了此時暧昧的姿勢和氛圍,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著步子說:“看上去只有一條腿受傷。”

沈時釗盯了他一眼:“另一條腿也受傷了。”

鄒清許忙扶好這位易碎的沈大人,“這樣吧,一下山,我找輛馬車,把你馱回去。”

沈時釗不言語。

被楓葉浸染的山間,有兩個黑點在其間穿行,晚秋的風帶了寒意,盤旋著把他們吹到山腳。

把沈時釗送回去兩天後,鄒清許想去探望一下,誰知沈府傳出消息,沈大人爬山傷了腿,正在府裏靜養,誰都不見。

鄒清許:“......”

那一跤不應該摔得如此嚴重,沈時釗是裝的。

他冷靜下來想了又想,那家夥就是裝的。

沈時釗裝病,大概是為了躲錦王。

錦王想牢籠謝止松,謝止松裝死,他必然會想別的辦法,比如拉攏謝止松的親信。

現在沈時釗也學廢了,他開始裝死了。

壓力給到謝雲坤。

謝雲坤沒有壓力。

他和錦王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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