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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VIP]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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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VIP] 吃醋

鑒於鄒清許的傷勢比沈時釗還嚴重, 他在家裏靜養了幾天,賀朝得閑來看他,只見鄒清許躺在屋子裏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書, 由於他左手不能動,右手分外繁忙。

賀朝小心靠近:“看來你過得還不錯?”

鄒清許嘴角發出嘶的一聲:“我都成這樣了,還過得不錯?”

賀朝:“我和你說過,讓你不要多管閑事,現在好了吧?”

鄒清許擡眸嘴貧道:“怎麽能叫多管閑事呢?明明是見義勇為。”

“見義勇為個屁。”賀朝白他一眼, 搶過他的瓜子,“你不是不和沈時釗聯系了嗎?你倆怎麽又勾搭上了?”

鄒清許也白他一眼, 什麽叫勾搭?難聽,他不喜歡。他們明明是正常交往和見面,鄒清許說:“我不能眼看著他被人打還見死不救吧?”

賀朝大義凜然地說:“我可以。”

鄒清許:“......”

賀朝:“沈時釗是謝止松的爪牙, 是朝廷的蛀蟲,他被打死,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你有問題。”

鄒清許緊張起來:“我有什麽問題?”

賀朝:“你很關心沈時釗, 為了他甚至可以小命不保。”

鄒清許從床上立起來,他不能容忍賀朝對他的汙蔑,一本正經地對賀朝說:“他曾經救過我的命,我救他一次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賀朝:“只救他這一次嗎?下次呢?”

“下次?”鄒清許冷笑了一聲,“依我對沈時釗的了解, 他不會讓吳澤活到有下次的機會。”

屋子裏有陽光洩進來, 將鄒清許的一張臉照得瑩瑩發亮, 賀朝嘆了一口氣:“我真擔心以後你對沈時釗下不了手。”

鄒清許一楞, 他沈默半天後,一張臉似乎陷進了陰影裏, 他說:“該還的人情是該還的人情,該做的事是該做的事,我不會混為一談,等到了謝黨垮臺那天,該算的賬一筆都不會少。”

賀朝把臉轉過去,翹著二郎腿嗑起了瓜子,“命運有時候是一種羈絆,你救我、我救你也算一種緣分,你不用反駁,你和沈時釗之間確實有一種羈絆。”

鄒清許一眨不眨地看著賀朝,他忽然間發現他無法反駁。

賀朝說的都是事實,盡管他內心深處認為這些不是現實。

鄒清許幹脆死皮賴臉地說:“所以呢?”

這把賀朝整不會說話了,所以呢?

鄒清許和沈時釗一個在明,一個在暗,曾經有共同的敵人,還能和睦相處,現在他們之間沒有了緩沖,只能背道而馳,說不定哪天一個火星就能點燃一場大火。

桌子上不知不覺散了一堆瓜子皮兒,兩個人無聲地磕著瓜子,賀朝說:“沒想到你膽兒挺肥。”

鄒清許自己也沒想到。

他看到沈時釗被人劫持上了馬車的時候,只想把他叫回來,看到沈時釗被人打的時候,也只想出手去攔。

瓜子上火,鄒清許倒了兩杯水,“我們畢竟是夥伴,哪怕是曾經。”

賀朝嘴角一抽,笑了。

說來說去挺沒意思的,他擔心鄒清許,但他似乎關心的太多了,曾經他以為自己很了解鄒清許,現在卻覺得自己不懂鄒清許。

賀朝:“接下來你打算幹什麽?”

鄒清許:“養病。”

賀朝:“病好了呢?你們肯定知道是誰想要沈時釗的命,膽子這麽肥的人,除了當今朝中唯一一個敢和謝止松叫板的人,應該沒有別人吧。”

鄒清許挑了挑眉:“你猜對了。”

賀朝:“吳澤軍權在手,加上榮慶帝對他的寵信,幾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他甚至想取代謝止松的地位,胃口可不小,吳澤找沈時釗的麻煩,我猜是因為沈時釗彈劾了他手底下的人。”

鄒清許面色凝重:“他手底下的人和他一樣不靠譜,吳澤真的是個禍患,有了他,邊疆怎麽能安穩?”

賀朝:“你想除掉他?”

鄒清許點頭,又搖頭。

賀朝看不懂:“你難道不對他恨之入骨?這種敗類不應該留在朝堂。”

吳澤的名聲早已腐朽,腐爛,發臭,他做的事一樁樁,一件件,聽了讓人心堵,一定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鄒清許緩緩往後一靠:“我確實想把他碎屍萬段,估計沒有一個百姓不罵他,但是有謝止松和沈時釗在前面頂著,我當然選擇坐山觀虎鬥。”

狗咬狗的時候,遠遠看戲的人最爽。

鄒清許早看不慣吳澤,但吳澤針對的人主要是謝止松和沈時釗,他用不著上趕著去費心。

“我猜你是這麽想的,但是——”賀朝小心看著鄒清許的臉色。

“但是什麽?”鄒清許看了一眼賀朝的神色,知道賀朝話裏有話,他隱約有不詳的預感,“發生什麽事了?”

賀朝:“梁君宗好像得罪了吳澤。”

鄒清許:“......”

“你知道的,吳澤幹的傷天害理的事太多了,梁大人看不慣很正常,而且在這件事情上,沈時釗和梁君宗難得達成一致,兩人本來沒有話說,為了這事,還破例交談了幾句。”

鄒清許似乎忽然頓悟了,搞不好這次是沈時釗拉梁君宗下水,但梁君宗幹出這樣的事,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誰都看不起吳澤,何況清流。

賀朝知道鄒清許擔心梁君宗,他今日前來的目的主要也是為了此事:“你說梁君宗辦事沒輕沒重,吳澤辦事也沒輕沒重,怎麽辦?”

鄒清許瞬間像一盆枯萎的草,蔫了:“還能怎麽辦,先打聽打聽。”

賀朝:“這事你要管?”

鄒清許瞥他一眼,廢話,他當然要管,他不想給梁君宗收屍。

鄒清許和賀朝想盡辦法打聽梁君宗的事,原來吳澤試圖誣陷官員周翰謀反,梁君宗和這位官員有一段交情,知道他不可能謀反,更不可能認罪,於是梁君宗四處打聽,找人求情,處處和吳澤針鋒相對,讓吳澤頗為不滿。

梁君宗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

鄒清許和賀朝四處問詢,自然驚動了沈時釗,沈時釗這幾日難得在家裏養病,按理來說,他不會無緣無故休這麽長的假,但他盡管傷勢不重,對外傳出去的病情卻很重,待在家裏養病天經地義。

沈時釗叫來長煜,長煜除了是他府裏的管家,管著一群老弱病殘,平時也會替他搜集外面的消息,沈時釗不講排場,沈府沒多少人手,長煜常常身兼數職。

沈時釗坐在長案旁看書,長煜給他講最近的情報,提到鄒清許時,長煜說:“鄒清許最近在為梁君宗的事情奔走。”

沈時釗喃喃道:“他到底還是關心梁君宗。”

長煜:“他們曾經像兄弟一樣,梁文正大人在世的時候,可是把鄒清許當親兒子看的。”

沈時釗的視線落到窗邊的蘭花上,蘭花長得郁郁蔥蔥,哪怕入了秋,身上仍掛著一抹綠意。

眼看書頁好久沒有翻動,定在剛才那一頁,長煜輕聲發問:“大人擔心鄒清許嗎?”

沈時釗垂眸:“我有嗎?”

長煜:“得罪了吳澤是一件很嚴重的事,但鄒清許現在已經卷入了。”

沈時釗開始不耐煩地翻書:“還不是為了梁君宗。”

長煜微微歪頭:“大人是在吃醋嗎?”

沈時釗擡頭,冷冷地看著長煜:“你說什麽?”

長煜被沈時釗的眼神盯得發毛,沒有膽量再重覆一遍,只好說:“沒什麽。”

沈時釗:“吳澤不是一般人,謝大人現在雖然與他不和,但沒有真的動手整他,一直在等待機會,而不是像先前一樣積極創造機會,他這麽做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利益還有糾纏,可邊境的將士們等不起了,吳澤不下臺,不知道邊疆的人能不能活過這個寒冬。”

因為吳澤的貪得無厭和索取無度,士兵們連一件像樣的棉衣都沒有。

長煜看出沈時釗心裏忐忑,估計他也拿不準有些棋走得對不對,周身虎狼環伺,一不小心便是萬丈深淵。

沈時釗低頭看書,漫不經心道:“這幾天鄒清許可能會來府裏找我,你別大驚小怪,到時候把他帶進來。”

長煜恍然大悟:“大人做的這一切原來有跡可循,你知道鄒大人會幫梁大人,所以鄒大人最後一定會選擇和大人合作,大人想繼續和鄒大人合作,對吧。”

沈時釗把書合上,他忍無可忍:“你今天沒事忙嗎?”

沈時釗內心:長煜,你今天話太多了,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長煜忙請罪,他今天確實碎嘴,但還有重要的一件事沒說,“謝大人讓人傳話,大人該成家了,他讓我關註大人是不是有中意的女子、你有沒有往府裏帶人,以及為什麽對他推薦的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沈時釗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如實回答。”沈時釗告訴他,“沒事,我會和義父專門說清此事,我不想娶妻,也不想生子。”

長煜不敢多問,他看沈時釗臉色不好,忙不疊出去了。

沈時釗說的話是真心話,他曾經一度以為自己會孤獨終老,因為他手上沾滿了罪惡。

他害怕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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