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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VIP] 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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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VIP] 蹲守

謝黨內部反水的人叫吳澤, 平陽侯,曾經當過錦衣衛指揮使,後來甚得聖心, 升至後軍都督府都督,因在塔芬兵臨盛平城下時被謝止松提前洩露了軍事機密榮獲功勳,更加得恩寵,後來仍掌錦衣衛,並進入內閣。

吳澤起初依附謝黨, 此人八面玲瓏,出手闊綽, 極會來事,深得謝止松喜歡,謝止松也有意提攜他, 謝黨主要是文官集團,謝止松一直琢磨著找兵權做後援,找來找去看上了吳澤。

兩人一拍即合,塔芬要攻到盛平城下時, 謝止松提前把消息透露給吳澤,吳澤救駕有功,率領將士們用極短的時間趕到盛平,從此平步青雲。

吳澤魚躍龍門一步登天後,沒忘記回報謝止松, 兩人狼狽為奸, 牢牢把握大權, 文武勾結, 互相勾連,仗著權勢和恩寵作威作福, 謝止松不僅幹涉朝政,還將攬權的手伸到了軍中,起初二人還能茍且,但隨著吳澤的身份地位逐漸升高,野心膨脹,二者間的矛盾逐漸顯現出來。

事實上,吳澤壓根不是一個好將領,他克扣軍餉,偽造軍功,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完全置手下兄弟們的性命於不顧,做盡喪盡天良的缺德事,而且吳澤本人性格張揚,囂張跋扈,嫉惡如仇,不屑於屈居人下,他和謝止松之間很快有了嫌隙。

陸黨倒臺後,謝止松說的話一向被眾多朝臣奉為真理,唯一敢在榮慶帝面前提不同意見的高級官員,是吳澤。

這日,幾位內閣大臣聚集在榮慶帝的寢宮,商討朝中大事,提到冬日的軍中支出,榮慶帝問詢各位愛卿的意見,是否需要再撥一筆銀子,用於將士們的冬日開支,譬如棉衣和炭火。

謝止松看了一眼吳澤,他無比清楚軍中現在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開支,夏季已經撥了一大筆款項,這筆錢撥下去怕是還要進了吳澤的口袋,鐵定是吳澤找人上奏和榮慶帝提及此事。每一年的開支預算都是有限的,給軍中的錢多了,給其他地方的錢就少了,會極大損毀他的利益。

謝止松說:“皇上,邊疆現在趨於穩定,大徐國庫虛空,很多地方需要用銀,寒冬還沒到,軍中的撥款可以往後延延。”

謝止松想狡猾的拖延時間,再過三月,今年的預算怕是要花完了,到時候朝中無銀,便拿不出錢財,吳澤也一定懶得再作妖。

這種事純屬因貪而來,壓根不是十萬火急的事兒,拖拖眾人便都忘了。

出乎謝止松意料的是,吳澤站了出來。

吳澤聲音洪亮,站在大殿中像一株筆直的松樹:“皇上,將士們在外日夜辛勞,保家衛國,若穿不暖吃不飽,我們還有什麽臉面享受他們創造的盛世。”

整個大殿中,只有吳澤的聲音異常清晰,不斷回響。

榮慶帝擡頭望向窗外,枯黃的落葉簌簌落下,他對著窗外發了會兒呆,等他轉回身體的時候,聽取了吳澤的意見。

“按你說的辦吧。”

吳澤一臉欣慰,他目視前方,退後半步,站在一旁的謝止松神色變也未變,他目光微瞇,平視著前方。

四下沈默,榮慶帝問諸位大臣:“還有要議的事嗎?”

吳澤再次站了出來:“臣認為,都察院最近辦的某些事略微不妥。”

這次,謝止松的臉色有了明顯的異變,驚詫不已。

榮慶帝的視線飛快在謝止松臉上劃了一圈,他說:“如果沒別的事,吳澤留下,其餘人先下去。”

四周的大臣不敢有意見,紛紛退散,只留下君臣二人。

謝止松出了門後,門口的兩個小太監牢牢把門關上,謝止松回頭望一眼,緊皺的眉間飄來一縷白發,神情似乎有些無辜。

紅墻綠瓦,莊嚴美麗,卻總是冷冰冰的,他看了一眼,轉身繼續朝前走去,眉頭逐漸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肅殺之氣。

門裏,吳澤和榮慶帝傾訴了沈時釗辦案時的不合理與不妥貼之處,世上無完人,只要想挑毛病,一定能挑出來,榮慶帝聽聞,當即下令讓督察院整改。

自此拉開了謝黨內部爭鬥的序幕,謝止松和吳澤之間劍拔弩張。

因為吳澤在背後的幾句碎嘴,忙壞了都察院的人,沈時釗在榮慶帝心裏的形象也抹了一道黑,吳澤明著暗著要整沈時釗。

他確實看不慣沈時釗,不久前他和沈時釗求情,讓沈時釗對自己的一位遠方表親手下留情,但沈時釗沒有放那位作奸作惡的人一馬,現在吳澤如日中天,大權在手,是報仇的好機會。

他才不在乎沈時釗是謝止松的人,連謝止松本人他都敢剛,何況欺負沈時釗?

此事震驚朝野,敏銳的人早已察覺出不同尋常,腐朽的謝黨並非鐵板一塊,攤子做大了總容易出各種各樣的問題,吳澤開始培植黨羽,找尋和培養他的自己人,分化謝黨。

此情此景,讓鄒清許感覺如同天上掉了餡餅,他隔岸觀火,密切關註著事情的進展,想著找準時機推波助瀾一下,可惜謝止松和吳澤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鄒清許不想蹚渾水,如果他們自相殘殺的狠一點,他可以逍遙當個看客。

鄒清許可以當看客,有些人卻不能夠,謝黨中的不少人夾在謝止松和吳澤之間下註,有人站謝止松,有人站吳澤,兩位爺相安無事時他們可以舒服待著,兩位爺打了起來,他們不得不選邊站隊。

鄒清許心想,吳澤未必是謝止松的對手。

兩人都十惡不赦,謝止松看著更謙卑一些,像一個慈祥的老頭,總是喜歡背地裏捅刀,吳澤則是面目猙獰的大漢,自從他走馬上任以後,手下的弟兄們吃不飽,穿不暖,冬天的棉衣全是次品,用的都是陳年舊棉,不抗風,也不保暖,吳澤不作為,只會壓迫,貪得無厭,逼得下面的人沒飯吃,為了填飽肚子,這些人只能去搶糧食,軍營綱紀崩的一塌糊塗。

吳澤這種人,定不能讓他成為第二個謝止松。

鄒清許一直想知道沈時釗下一步的計劃,沈時釗被吳澤整了以後,不可能不做任何反應,這日他閑來無事竟不知不覺走到沈府門口,鄒清許嚇了一跳,心裏亂跳,他對這裏無比熟悉,但他不進去,在遠處遠遠觀望。

鄒清許越心虛,越覺得他不能輕易離開。

他和沈時釗,明明沒什麽。

他在路上買了一只糖葫蘆,坐在巷口看沈府的動靜,鄒清許心裏沒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走到這裏,可能因為最近沈時釗被吳澤折騰的一個頭兩個大,忙得都沒時間睡覺,整日在都察院加班,不怎麽回府。

沈時釗不回府,他們就不會撞上,既然如此,沈府前面的馬路豈不是和任何一條馬路一樣,他在上面來去自如。

誰曾想,鄒清許蹲到了沈時釗。

他不僅蹲到了沈時釗,還蹲到了大事。

看到沈時釗乘坐的馬車後,鄒清許拿著糖葫蘆忙慌慌張張地躲了起來,他像賊一樣到處給自己找掩護,鄒清許在暗處喘著氣看到沈時釗從歸家的馬車上下來,沒有徑直回家,沈時釗被路口的笛聲吸引,尋著笛子的聲音往前走去。

他踉踉蹌蹌走過去,看上去神智不太清醒,鄒清許的目光狐疑地追著他,跟著他走了一路。

沈時釗一直像一棵直直的松柏,今天跌跌撞撞的狀態仿佛換了一個人。

笛聲是從一輛馬車裏傳出來的,車夫穿著一身黑衣,看上去精瘦強悍,鄒清許先前沒有註意路口的人,此時放眼望去,才發現四周的人都不簡單。

彈棉花的、賣野果的都不像普通小市民,反而像刻意裝扮的探子,他們的視線全在沈時釗身上,像鷹一樣。

鄒清許心裏一咯噔,沈時釗怕不是惹了什麽人,遇上事兒了。

眼看沈時釗像醉了酒一樣朝笛聲飄來的馬車走去,鄒清許忙去沈府喊了長煜,讓長煜趕緊把他家大人拉回府裏,一眨眼的功夫,沈時釗已經上了馬車。

車夫揮舞馬鞭,馬車即將遠去。

長煜皺眉看著鄒清許:“我家大人在那輛馬車上嗎?”

比起沈時釗被人劫走,長煜更願意相信鄒清許不懷好意。

“在在在!”鄒清許急得語無倫次,“你會騎馬嗎?”

長煜:“騎過。”

鄒清許一錘定音:“騎過就是會!快,你帶我去追那輛馬車。”

長煜不見沈時釗回府,看鄒清許那麽著急,聽他的話趕緊拉了一匹馬,帶著鄒清許去追那輛馬車。

他們一路穿街過巷,馬車不疾不徐地在路上走著,馬車不顯眼,倒是兩人特別醒目,鄒清許顧不了太多,時刻擔心小馬尥蹶子不幹,他坐在馬上搖搖晃晃,不斷朝前望,觀察著馬車的動向,那輛馬車終於從寬闊的大道逐漸走到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裏,停了下來。

鄒清許下馬,眼睛死死盯著馬車的方向,一邊摸著馬頭一邊對長煜說:“我在這裏蹲守,你去找官府。”

長煜為難著,又被鄒清許盯了一眼後麻利的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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