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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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郁風沒再回陳唐的QQ消息,陳唐又打了幾個電話過去,要不沒人接要不被掛斷。他賭氣不去出租屋送東西,在家裏關起門看了一天的電影,挨到傍晚時分,太陽落下,郊區別墅外燈火蕭條,那種蕭條讓他聯想起郁風常有的神態,他突然又對郁風心軟,決定還是去一趟他的出租屋。

跑下一樓準備從玄關拿車鑰匙時,突然想起來因為他放暑假浪得太厲害,昨天鑰匙被他爸收了。

陳唐只好給他堂哥陳艾打電話求助。陳艾倒很負責,聽說堂弟是被叔叔收了鑰匙,堅決不把車借給他,“車不能借你,你要去哪兒,我開車送你。”

陳唐無奈答應:“行,你可真閑!”

陳艾接到陳唐,見他手上提著大包小包,問:“去野炊?”

陳唐沒好氣:“野你個頭。”

陳艾今年三十歲,比堂弟陳唐大了不少,但絲毫不為他的語氣感到冒犯,蹭蹭自己鼻尖說:“地址發我。到了地方,如果不是好地方,我立馬調頭哦。”

路上,陳唐跟陳艾說了郁風的事情,陳艾聽了有點擔心。他也認識郁風,因為陳唐特別愛聊他,一說到學校就離不開“郁風”兩個字,陳艾有時候路過他們學校,叫陳唐出來吃飯,陳唐總喜歡帶上郁風一起。

他們敲門進去的時候,許遠正坐在臺式機前光著膀子打游戲,屋裏很暗,只有臥室電腦屏幕傳出來的一點亮光。他接過陳唐帶來的東西,在口袋裏翻了翻,拿出三盒拉面一起倒鍋裏煮了。

陳唐質問:“餵,你不會說謝謝嗎?”

許遠頭都沒轉,看著鍋說:“謝謝。”

陳唐:“我去,什麽人啊……”

陳艾輕輕拉他:“別沒禮貌。”

許遠對著一只不銹鋼盆吃面,陳家兩兄弟就看著。陳唐是還有事,陳艾不知道為什麽也不想走。

陳唐:“你今天跟郁風聯系過嗎?”

回答他的是許遠唏哩呼嚕吃面的聲音。

“別吃了,你現在給他打個電話。”

“餵,郁風跟一個老流氓走了,要住一晚,你不擔心他嗎??”

許遠終於擡起頭看他,“他跟老師去開會。”

陳唐拍桌子:“老師是老師,也是老流氓!開會是開會,但有可能是借口!我看郁風快窮瘋了,說不定真的下海……我去他下海為什麽不找我?”

陳唐陷入短暫的自怨自艾中,接著回過神來把以往當作熱鬧聽來的那些關於廖春雄的校園八卦講了一遍,許遠聽了放下筷子給郁風打電話,打了兩通都被郁風掛斷了。隨後他發來一條微信:“在忙,怎麽了?”

許遠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他回覆:“在忙什麽?不方便通電話?”

過了一分來鐘,郁風才回:“方便。等一下,我給你打過來。”

大約又過了十分鐘,郁風的電話打來。

“餵?在做什麽?今天吃了什麽?”

許遠:“打游戲,吃了面。”

“陳唐來送東西沒有?”

“送了,面就是他送的。”

“好。”

許遠問:“你們晚上也開會嗎?”

郁風:“晚上……不開。”

許遠又問:“那你剛才在忙什麽?”

郁風:“跟老師討論項目。”

“討論得怎麽樣?”

“還行。”

“那好,我掛了。”

“好,拜拜。”

許遠果斷掛了電話,陳唐跳起來:“這就掛了?你不好好問問??”

許遠看他一眼,“還問什麽,他沒說實話。”

陳唐:“嗯??”

許遠多了解郁風,他什麽情況下是什麽語氣他一清二楚,他在說真話還是假話許遠一聽就知道。他從來不消極地對待許遠說的話,正常情況下他說“不開會”緊接著就會主動說自己在做什麽,問他“討論得怎麽樣”,也不會敷衍一個“還行”,“好”或者“有問題”才是他習慣的確定性答案。

許遠走進房間,一把拔掉電腦主機的插頭,把主機擡出來,對陳唐說:“這個便宜賣給你,或者押在你這兒,能借我點路費嗎?現在還有去X市的班車嗎?”

陳唐瞪眼:“什麽班車?汽車?我不知道,從來沒坐過汽車……”

許遠把主機重重放到地上,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他自己想辦法:“借點錢,我會盡快還你。”

陳艾出聲道:“你要去找郁風嗎?我開車送你,你這麽折騰過去天都得亮了。”

許遠這才正眼看他,“好,謝了,先欠著,回頭付你錢。你叫什麽?”

陳艾前面都沒聽見,只聽見了最後四個字,“……我叫陳艾,百家姓的艾。”

陳唐鬧著要去,但是他爸不同意,陳艾聽長輩的話,給陳唐打了個車讓他回家報到。

陳艾開車疾馳在夜晚的高速公路上,他的車是黑色,外表看非常低調,但是內飾十分精美,有昂貴的車載熏香,他甚至還在裏面裝了黑膠唱片機。

這麽遠的路途,他本來應該放一點音樂享受時光,但此時副駕上的人非常沈默,放音樂相當不合適,他再次從後視鏡偷偷看看許遠,然後轉回眼睛看著前方說:“別太擔心,郁風很聰明也很能幹,他能應付的。”

許遠側頭看著陳艾點點頭,“嗯,我知道。”

“你們……”陳艾問了個開頭就停住了。

“我們什麽?”

“哈哈,沒什麽,我弟天天追在郁風屁股後面跑。”陳艾說得很隱晦,不過許遠好像真的沒聽懂,對此沒做任何評價,連表情都沒變。因此陳艾感覺,許遠和郁風並不是那種關系,可能真的只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

廖春雄和郁風在會場酒店的自助餐廳吃過午飯,一下午他帶著郁風四處會客,見這個專家那個學術帶頭人,把身邊帶出來的學生捧著仿佛郁風是他的親傳弟子。放在以前郁風會因為別人的高看而高看自己兩眼,但現在,他只覺得幻滅,以及餓久了吃撐了反胃。

晚餐跟廖春雄和幾個專家、兩位院士一起用餐,他們正常聊工作的時候,郁風覺得是很有可聽的內容,他專註地從他們的談話中學習他需要的東西。到晚餐結束,一切相安無事。

回到房間,氣氛陡然變得怪異起來。

廖春雄又拿出了他“買錯碼數”的皮鞋,放在地毯上:“來,師弟,試試合不合適,別明天穿去開會才發現打腳。”

郁風站著不動:“老師,我真的不需要。”

廖春雄:“誒,正確的著裝是對他人的尊重。”

真他媽的隨地大小爹。郁風在心裏罵,面上不動聲色。

郁風笑笑:“今天劉院士穿的是雙布鞋,沒人覺得不尊重吧?”

廖春雄:“誒,哪能比?他是院士,你又是誰?他出成果的時候是什麽年代?那會兒國內什麽都沒有,科學技術很薄弱,成果隨隨便便出,就是條件差一點。現在時代不一樣啦!年輕人,現在不是只看學術能力的時代啦!”

我去你媽的。他說一句,郁風就想扇他一耳光。為了錢,忍了。

廖春雄沒能說服郁風試鞋,他有些不快,臉上的表情悻悻的,自己去浴室洗了澡,穿一身家居服出來,又叫郁風進去洗。

郁風走進滿是水蒸氣的浴室,一想到剛才廖春雄在這裏洗過,惡心得想吐。他在蓮蓬頭下站了一會兒,實在是脫不下去衣服,只打開底下的水龍頭洗了把臉,甩甩水就出去了。

廖春雄正背對著衛生間,站在水吧臺邊弄什麽東西,見他出來,很是吃驚:“洗這麽快?”

“嗯。”

廖春雄看他穿著,笑道:“是偷懶沒洗澡吧?你們這些小男生……真是,就喜歡臭烘烘的嗎?”他說著瞇眼抽了抽鼻尖,仿佛空氣中真有郁風的汗味。

郁風側著身體從他旁邊走過,坐到最角落一把椅子上擺弄手機,他用自己反應奇慢的手機打開筆記功能編寫項目文件,不管廖春雄怎麽樣,項目他既然接了、掛了名字,他就要認認真真弄完,只盼著早點搞定,把錢拿到手,以後不想再跟這老流氓沾上半毛錢關系。

廖春雄又湊了過來,彎腰看他的手機界面,一本正經地指點他寫得不夠嚴謹的地方,“……這裏,你提到了計算所用的統計軟件,但還應該說明版本號……這裏犯了低級錯誤,註意區別‘重覆性’和‘覆現性’的概念……還有這裏,最好用狄克遜準則來判斷異常值,因為……你覺得呢?”

廖春雄越說身體靠得越近,手臂也貼上了郁風的身體,郁風正打算找個借口換個位置,就在這時,許遠的電話打了過來。

郁風不得不掛斷。許遠又打了一個過來。

廖春雄見了說:“接啊,怎麽不接?不會是女朋友吧?哈哈。或者是男朋友?”

郁風謔得站起來,一言不發朝房間外走去。

等他和許遠打完電話回來,見廖春雄坐在原位,手上多了一瓶房間裏配的農夫山泉,“跟你討論文章說太多話,我都渴了,來,師弟你也喝點水。”

郁風在原地頓了一下,隨後緩緩走過去,他接過水,和廖春雄眼神對視了一下,然後目光不著痕跡地回到水瓶上。

——瓶蓋是打開過的,瓶頸還溢出了一些水漬。

老瑟鬼膽子不小,居然敢玩這麽下三濫的手段,但不知道裏面加了什麽料。郁風只猶豫了一秒,就擰開瓶蓋若無所覺似的喝下幾口。

郁風不敢睡,接下來的時間一直坐在沙發上編輯文章,廖春雄叫他上床睡覺,郁風拒絕了。廖春雄也不勉強,自己躺上了標間其中一張床上。

郁風又坐了兩個小時,越坐越覺得無比困倦,他去水吧臺把房間配的十包雀巢三合一全部撕開倒進嘴裏,咀嚼著粗糲的咖啡粉,慢慢把它們全咽下去。

當郁風迷迷糊糊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他是被人摸(我服了)醒的,有人躺在他身後,一只守箍著他的邀,另一只守正四處探循……

“老師?”他出聲。

身後的廖春雄顯然嚇了一跳,他聳了一下,抖著嗓子說:“你、你醒了?”

“你給我喝了什麽?我覺得渾身沒力氣……”

“啊……你在說什麽?”

“你遞給我的水裏,加了什麽?老師、師兄……我有點難受,我沒事吧?”

他的嗓音柔軟沙婭,帶著白天沒聽過的嬌憨,他身上還有沒洗澡的淡淡的汗水味,熱(冤枉啊大人)烘烘汗涔涔的結十的身體……廖春雄一時心猿意馬,老老實實說:“師弟,沒事、你沒事,別擔心,就是一點安定和r...ush,不會讓你有事的,會讓你很放松。”

郁風:“師兄,你要做什麽?你為什麽睡到我床上,為什麽抱著我?”

“師兄想跟你挨近點……還記得白天我告訴你的‘脫敏治療’嗎,你聽我的話,跟著我說的做,慢慢的你就知道男人之間這種關系到底是怎麽回事了,你就不害怕了知道嗎?”

“不行!你放開!……”

郁風發出強烈拒絕的聲音,身體卻不怎麽掙紮。在廖春雄眼裏,就是一種極其撩(怎麽可能,真的沒事)動的欲句還迎的姿態。於是他興致高漲,迷亂地說著一些迷亂的話。

【作者有話說】

寫這老東西把自己也給惡心到了……(也不是很老,四十幾歲)。為錯別字深深抱歉!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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