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白芷馨環顧了一下四周，張嫂和李嫂都不在，蕭冽得知蕭淩回來肯定又不回蕭家，而老爺子也去出差了，現在只剩她和蕭淩兩個人。

這件事她不知道如何開口，一個早已逝去的人，卻在他的心裏占據著舉足輕重的位置，如果問出口，會不會換來他的厭惡？

“怎麽不問？很難開口的事嗎？”

白芷馨咬著唇，算了，豁出去了，無論如何也要求得一個答案！

“蕭淩，你那次發燒說夢話，心心念念的清兒是陸元晞的親妹妹嗎？”她扶著額，暗罵自己這算是什麽問題呀！

“是誰告訴你的？陸元晞嗎？”

蕭淩斂起神色，整張臉沈了下來，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白芷馨繼續追問，“你娶我，是不是因為我的眼睛很像清兒？蕭淩，你回答我。”

“芷馨，有時候知道真相並不是一件好事。”他說。

“我知道，可是人總要活得明白一點，我不想過得糊裏糊塗。蕭淩，就算真相很殘忍，我還是想知道，你告訴我！”她依舊堅持。

蕭淩沈默不語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白芷馨以為他不願告訴她之際，他才緩緩開口，帶著些久遠的語調，“是。”

“你一開始不願意娶我，後來爸爸跟你說了什麽，是關於陸元清和我？”

“是。”

白芷馨的心一點點沈下去，雖然早已做了心理準備，可真的聽他親口說出答案，又是另一番心情。

心口有些微微的刺痛，她卻恍然未覺。

那麽久以來，不過是個替身而已嗎？

白芷馨的嘴角浮現悲涼的笑，蒼白而無力。

這一下子，她可算是活得明明白白了，可為什麽這樣難過呢？從小到大，她沒有收獲過真正的愛情，到了現在，又是一場騙局。自己騙自己，卻還一直傻傻的相信。

“芷馨，你問完了。現在，可以聽我說嗎？”

蕭淩被白芷馨眼中的悲傷刺痛了，到了這一刻，他只恨自己沒有早些告訴她。

“你想說的，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無非就是你一直以來把我當做替身，而我傻傻的自作多情，被你一次又一次的感動，然後陷入情網，心甘情願的把自己交給你，到頭來卻發現這些全部都是假的！你說喜歡我是假的，對我好也是假的，我白芷馨在你眼裏不過是個替身，對嗎？”她的聲音很平靜，內心卻早已波濤洶湧。

“……芷馨，我一開始娶你，不是因為你的眼睛像清兒，而是因為你這雙眼睛原本就是清兒的。”

白芷馨皺著眉頭，記憶被打開了一個缺口，迅速接踵而至……

是了，她原本一雙杏眼，6年前動過手術後變成了桃花眼。按照這個時間點推算，是陸元清死後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獻了出來，而她恰好接受了這個眼角膜移植的手術？

淚水瘋狂湧出，她恨不能現在就將這雙眼睛挖了，做陸元清的替身，倒不如做一個看不見的瞎子來得痛快！

她努力平覆著翻湧的情緒，冷靜問道：“你父親為什麽知道這件事？”

“他知道所有的事，蕭家的勢力比你相像的還要強大。”

“……所以，就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間？”

“芷馨，我承認，後來的事出乎預料。但是，我對你好，不是因為這雙眼睛，而是因為我喜歡上了你。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們好好生活，然後把璇璇接過來，好嗎？”

蕭淩這些話發自真心，他不願見到芷馨為了過往之事痛苦糾結，如果非要有一個人來承受，他希望那個人是他。

“蕭淩，我做不到。”白芷馨默默拭去眼淚，起身哽咽著說道：“我們，先這樣了吧。暫時分開住一段時間，你住你的，我住我的。”

蕭淩從後面抱住白芷馨離去的背影，抱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緊，深怕只要一松手就會形同陌路。

“要如何做，你才相信我？”他將下巴抵在她肩胛處，啞聲問道。

“……我不知道。”換做任何女人都無法接受自己曾是替身這個事實。

“那就讓時間來證明吧。”蕭淩放開她，對著她背影繼續說道：“我給你時間，未來還很長，你會明白我的心究竟在哪裏。”

白芷馨的腳步頓了頓，卻仍是頭也未回的上了二樓，躲到自己的房間裏，鎖上門默默流淚。

之後幾日，白芷馨像是故意躲著蕭淩似的，一大早就起床上班，又加班到八九點才回蕭家別墅。

李嫂每次都是一臉奇怪的問她，“大少奶奶以前從不加班，最近怎麽天天加班？還這麽晚，這公司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白芷馨只能敷衍李嫂，“最近公司接了個新項目，所以比較忙。”

“哦，原來是這樣。”然後到明天又忘記，繼續問她同一個問題。

不光李嫂覺得奇怪，連陸元晞和孫嘉月也對白芷馨主動請求加班的事情感到不解。事實上，他們公司最近又沒有什麽完不成的任務，哪裏需要天天拼命加班呢？

和芷馨一起吃午飯得的周夢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暗地裏問了張延一句，是不是他們家蕭總裁做了什麽事惹芷馨生氣了？

張延只說不知，他們家總裁最近越來越冷，一個不慎惹惱了他，就極有可能被調到什麽偏遠的國家談項目，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了國，最近兩天已經有三個不長眼睛的高管被調走了。

一場無形的冷戰，就這樣拉開序幕。

白芷馨不主動理蕭淩，蕭淩也不主動理白芷馨，因為兩人各有各的驕傲。

直到有一天，某個從A市不請自來的家夥，硬拽著蕭淩去了KTV。

蔣辰皓，A市帝國少將，也是蕭淩的兄弟之一。當年他們寢室號稱H大四少爺，雖然名字有些俗套，但各個身手不凡，一出校門全是風雲人物。他們四個人關系一直不錯，尤其是蕭淩和蔣辰皓，不過畢業後各奔東西，來往也就少了。後來他跟陸元清相戀，所以跟陸元晞走得更近了些。

“你怎麽從部隊裏出來了？”嘈雜的KTV包廂裏，蕭淩轉頭問身旁的蔣辰皓。

“我去！你講話怎麽總是冷冰冰的，難怪大學裏的妹子們都不敢靠近你！”蔣辰皓握著茶幾上的玻璃杯，裏面剛剛加了威士忌，他夾起冰塊加了一些，又兌了蘇打水，搖晃了一下比例剛剛好的酒，他獻寶似的拿到蕭淩面前。

蕭淩擡手接過，仰頭一飲而盡，兌了蘇打水和冰塊的威士忌沒這麽烈，他喝下去剛剛好。

“淩少，厲害啊！”蔣辰皓豎了個大拇指，攬著他的肩膀道：“咱們四個人好久沒聚啦，沐臨風那小子跑到山裏去支教可是回不來了，聽說陸元晞已經回國了，你把他叫上吧，還有那個成天跟著你的小姑娘叫什麽來著？元，元清，對對，你們倆怎麽樣了？”

蕭淩面無表情，“清兒生病走了，我跟陸元晞已經絕交了。”

“不是吧？Sorry，戳到你的痛處了！”為了彌補自己的歉意，蔣辰皓又幫蕭淩兌了一杯威士忌，蕭淩接過正要放到嘴邊，蔣辰皓忙拉了他的手道：“你這小子，能喝也不是這個喝法啊！你慢點喝，等會要是醉了，可別指望著我把你背回去。”

蕭淩喝了一小口，又將手中杯子放到茶幾上，冷瞇著眼睛道：“就算你醉了，我也不可能醉。”

“OK，你淩少最厲害，成了吧？”蔣辰皓從茶幾上摸了香煙盒，輕輕一推，取了兩根出來，將其中一根含在嘴裏，又在西裝口袋裏掏出打火機，點燃煙頭後，把另一根煙也湊了過來點著。

蕭淩從蔣辰皓手中奪了另一根煙，兩根手指夾著煙身緩緩抽了一口，嘴裏吐出煙圈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來S市了？少將大人這麽隨心所欲？”

“我爸是什麽身份，我想隨心所欲不是明目張膽的事麽？不跟你扯了，你跟陸元晞怎麽回事啊，你們倆？”蔣辰皓扭著身子將後面控制板的音量調低了些，他知道蕭淩一向不喜歡這種嘈雜混亂的場所，KTV還好一些，如果是酒吧或者會所，估計蕭淩就要打人了。

“沒什麽，打了一架而已。有些事跟你講不清楚，你這個人四肢發達，頭腦簡單。”

如果不是蔣辰皓頭腦發熱，他大學就應該讀軍校的，違逆自己的父親跑來S市逍遙了整整4年，最終還是被他爹扔到了部隊裏去，不是頭腦簡單是什麽？

而且大學這4年，蔣辰皓幾乎沒少做丟人的事，像跑到女生寢室裏告白被轟出來這樣的事不下五次，他作為室友都嫌丟人。

“你才四肢簡單！我這叫Man，Man你懂不懂啊？！”蔣辰皓叼著香煙，揭開上衣扣子，露出古銅色的八塊腹肌，展示自己的完美身材的同時還順便展示了一把自己的臂力。

蕭淩又淺淺抽了一口煙，悶了一會才輕輕吐出，伸手到煙灰缸裏彈了彈煙頭，淡淡點評道：“神經病。”

“你這小子，毒舌功底不減當年啊！我告訴你，你這樣是找不到老婆的！”

“我已經有老婆了。”蕭淩繼續刺激他。

輕飄飄的一句話，傳到蔣辰皓的耳朵裏猶如驚雷，炸得他跳了起來，“我去！真的假的？你你你，你都結婚了？不對啊，你結婚都不邀請我，太不夠意思了吧！”

“還沒辦婚禮，等時間到了，會讓你過來做伴郎的。”

蔣辰皓這才消氣，摁滅了手中的煙頭，奔到角落裏點起歌來，點了半天，他又折返回來拿起茶幾上的無線話筒，放到嘴邊大聲道：“蕭淩，你快把嫂子叫過來，我真想看看是什麽樣的女人能收服我們淩少！漂不漂亮？”

“你說呢？她最近生我的氣，不會出來。”蕭淩瞪了蔣辰皓一眼，他的老婆自然漂亮。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蔣辰皓指著蕭淩笑了老半天，背景音樂響起，他趕緊扯起嗓子唱《軍中綠花》，他聲線極為好聽，唱功是四大少爺之中最厲害的。

可惜了這副好嗓子，不做歌手簡直暴殄天物，

蔣辰皓唱到一半，包廂的門突然被人打開，一個身材勻稱的大美女闖了進來，她貌似正被什麽人追趕著，他正要上前英雄救美，那個美女慌亂中被臺階絆倒，就一頭栽進了蕭淩的懷裏。

“嘖嘖。”蔣辰皓有些心痛，好好一個漂亮美人落入了蕭大少爺的魔爪。

蔣辰皓等著預想中的美女被蕭淩推在地上的場面，他再上前扶起那個美人博取好感，結果等了大半天也沒等到。他仔細往蕭淩的方向看去，只見蕭淩迅速起身，將懷中女子護到身後，儼然要多管閑事的架勢。

蝦米？蔣辰皓驚得快掉了下巴，從來不近其他女色的蕭淩居然要出手打架？還是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

“你這個臭女人，給臉不要臉，給我滾出來！老子今天就辦了你！”一個酒氣熏天的大肚子中年男人，領著一幫手持木棍的打手闖了進來，那個男人說著就要上前拉走蕭淩身後的女人。

而那個女人，正是被同事約來唱K，卻遭孫嘉月算計的白芷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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