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法律規定年滿三十周歲為成年人，二十八歲可以考駕照，二十五歲可以獨立駕駛自動駕駛車，顧以寧今年才十三歲，哪一條規定都不滿足，出門要麽走路，要麽坐公車。

阿蟲給顧以寧訂了租車服務，看了看星網傳來的租車費和雇傭司機的賬單，它心疼的點了支付按鈕，“早知道離開水藍星時帶幾具新鮮的屍體了，這樣就能奪舍給小姐開車了。”阿蟲跟隨老主人時也曾借著屍體替老主人做過不少事。

顧以寧嘴角一曬，“奪舍？你想的太簡單了，像你這麽亂來，那具身體用不了幾年就壞了。”

“小姐怎麽知道？”阿蟲驚訝的問。

“強行奪舍太傷天合，巧合不沾殺孽的奪舍又要機緣，像你這樣操縱行屍的，除非是煉屍，不然保存不了太久。”顧以寧說，奪舍是要天時地利人和的，又不是拿來一具身體就能奪舍的？這樣的話，也不知有多少修士可以利用別人身體“起死回生”了。阿蟲所謂的“奪舍”不過就是利用陰兵操縱行屍，一具行屍能用上好幾年還是仗著阿蟲身上的陰氣保存肉身，不過阿蟲和他老主人這麽蠻幹沒鬧出大事來，“你當時‘奪舍’時真是找了無辜的死人？”顧以寧問。

“真是從城外撿來的死人，我老主人從不濫殺無辜，他只殺冒犯了他的人。”阿蟲辯解道，賀祖父是散修，再心性狠辣，骨子裏也帶著一份小心謹慎，他殺敵人不留情，卻從不牽連不相幹的陌生人，甚至是普通人，用賀文祖父來說，任何高階異能者都不是石頭裏生出來的，都有一兩個普通人親戚，誰能保證他不小心弄死的普通人沒個大靠山？所以他平時在外行事非常謹慎小心。

顧以寧也信阿蟲的話，它那個老主人要是跟他孫子一樣蠢，早被人弄死了，“你想要變成人也不是不行，就是身份問題不好解決，而且遇到高階修士容易暴露身份。”

“尼羅那麽多黑工，也沒見政府把他們都遣散回原始星。小姐不是會煉制儲物石和能量武器嗎？我有了人身，可以代小姐去賣這些東西。我多跑幾個地方賣東西，不做別的事，也不會遇到品級太高的修士吧？”阿蟲說，“就算運氣不好遇上了，我打不過還跑不過嗎？”它是無形無質的純陰之體，隨便往哪裏一鉆，就沒人能找到自己了。

顧以寧不禁心動，儲物石在尼羅屬於奢侈品但不是珍稀品，她現在制作的儲物石空間最大有二十平米，賣出去也不打眼，她還可以做些威力大的符器，數量不用很多，十來件加上兩三枚儲物石，一年也有幾百萬了，加上潔西卡那邊的收益和爸媽哥哥賺的錢，遲早能湊夠給哥哥買機甲的錢的。

機甲這玩意幾千萬信用點算入門級，上億屬夠用，幾十億不算多。顧曄現在用的機甲是學校提供的免費機甲，是軍部淘汰下來的機甲，性能也不錯，可一畢業就要還給學校。他這些年忙得沒空回來度假，就是想在閑暇時多接些任務，早日能湊夠買新機甲的錢。

顧英、林欣自然舍不得兒子這麽辛苦，奈何錢不是這麽好賺的，就算他們在水藍星，想要給兒子買上億的武器都要湊上好多年，更別說是在根基全無的星際了。顧以寧也在默默給哥哥存錢，其實她只要把煉制的生命藥劑賣出去，別說上千萬了，就是上億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不過她不可能這麽做，潔西卡也不會讓她這麽幹。顧以寧這些年煉制的藥劑，除了分給家人和師傅外，也就送了齊越幾支。

“也行，我先給你畫個身份，你外出時小心點，不對勁就丟了身體跑回來。”顧以寧說。

“唧唧。”元華湊了過來，它也要人的身體！

“放心，不會落下你的。”顧以寧安撫摸了摸元華的頭，看著它肉嘟嘟的小臉，想不通為什麽哥哥會覺得元華長相畸形？

顧以寧從衣櫃裏取出一個金屬球，按了下金屬球上的按鈕，金屬球射出一片光幕，光幕上浮現了一件件衣服的圖案，顧以寧選了一款簡潔運動裝，金屬球立刻變成了一套運動服。金屬球是尼羅的民用防護服，防禦等級不高，但勝在款式多變，一套衣服起碼可以轉換二三十種造型，又輕薄透氣、方便清理，很受尼羅中低階層的歡迎。

“走吧。”顧以寧帶著阿蟲出門，租用的懸浮車已經到樓下了，顧以寧跟司機說了一個地址後，就坐在後車廂裏閉目養神，阿蟲坐在她身側一動不動，舉止刻板如最常見的家務機器人。尼羅家務機器人很流行，它們不僅能處理大部分家務，還能接送孩子上下課，尼羅只要有點條件的人家都會買上一個，司機也沒在意，開車送顧以寧去她的目的地——威敏特區最繁華的綜合商場。

顧以寧帶著阿蟲在綜合商場裏悠然的閑逛著，等看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時，她撐開防護罩，屏蔽了監控，緩步走到無人的角落換了一張臉、一件衣服，如此換過十來次後，她離開了商業圈，乘坐公交前往城外。這時她已經不是小女孩的模樣了，而是看起來約有二十出頭，容貌不醜不俊的年輕男子，沒在人群中完全沒有絲毫存在感。

城外有個威敏特區大部分居民都知道的“黑市”，這黑市裏出售的物品大部分跟異能者有關，因為價美物廉，威敏特區大部分異能者都愛來這裏交易，有些異能者得了什麽好東西，也會來這裏找賣家。這地方說是黑市，但治安還不錯，就算有不合法的交易，也不是擺在明面上的，所以市場裏也有很多未成年的學生，顧以寧也被父母帶著來過幾次，對這裏還算熟悉，一到黑市就徑直去了她想去區域。

阿蟲見顧以寧去骨材市場，不由疑惑的問：“小姐，你要買什麽東西？”

“買點骨材，給你和元華重新煉制一副身體。”顧以寧說，“哥哥不是說學校不可以帶家務機器人嗎？你外出也需要換具身體。”阿蟲現在用的機器人身體是有編號的，一查就能查出是誰購買的，它要外出的話肯定要換個查不出身份的傀儡身體。

顧以寧情願現在多花點時間替它們重新煉制身體，也不想自己幹活，她收徒弟收屬下是幹什麽的？就是伺候自己用的，不然她為什麽費心教導它們？顧以寧在家看慣了爺爺、師伯被弟子伺候，就是小師叔不耐煩收徒，也收了好幾個下屬替自己處理雜務，完全不認為自己這種想法有什麽不對。

“主人，你想煉制什麽樣的身體？”阿蟲問。

“我用變異獸的骨材給你們煉制一具可大可小的白骨身體，再給你們制作幾張畫皮，你們平時就裝成娃娃如何？”顧以寧跟阿蟲商量，她覺得讓爺爺知道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肯定會把自己和小師叔關思過崖的，她現在使出來的手段大部分都不是正道路子，而且都是小師叔教自己的。

尤其是畫皮，還是顧以寧看了聊齋後腦洞大開的產物，一心想制作出一張畫皮可以隨意變身，眼見把爺爺收藏的獸皮禍害了一大半都沒成功，才悻悻去找小師叔給自己收拾爛攤子。小師叔也沒讓她失望，很快就給她弄好了幾張形態各異的畫皮，顧以寧披著畫皮去世界幾大賭場溜了一圈才玩膩。

“畫皮是什麽？”阿蟲不解的問。

顧以寧簡單的解釋了一遍，阿蟲恍然大悟，“主人說的我可以變成人，就是披著畫皮外出嗎？”

“對，不過你外出時要記得附身在傀儡上，這樣即使被人發現了，人家也只當你是智能機器人。”顧以寧說。

“我會小心的。”阿蟲比誰都怕死。

顧以寧在黑市裏挑選著合適的骨材，很多變異獸、星獸的骨材裏都富含金屬，所以上好的骨材並不比金屬脆弱，煉制傀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顧以寧也不想一口氣買太多骨材引人註意，選了幾百斤骨材，又挑選了幾百張合適的獸皮後就收手了。

顧以寧的手筆不大，也就儲物石稍微打眼些，但來黑市進貨的人好多都有儲物石，大家見他買得東西也不多，猜她儲物石也不大，大部分人也沒多在意了。這裏的儲物石有些類似地球上的某些名牌包，價格便宜些的也就幾萬，貴的幾十萬、幾百萬都有。

顧以寧買完想要的東西，也沒在黑市多停留，折回商業區又玩了一回變裝游戲，才不緊不慢的跟阿蟲回家。到家時已經晚上八點了，家裏一個人都沒有，顧以寧也懶得吃飯，洗個澡灌了一管營養劑就去修煉了，修煉前她看了看光腦，上面一條消息都沒有，爸媽哥哥師傅他們還在飛船上吧？

想到失蹤的葉蕓、成剛，顧以寧心裏就止不住的擔心，跟著他們出來的大人們這些年也折損了好幾個人了，都是外出做任務時出事的，她不希望再聽到葉姨、成叔的噩耗了，葉姨他們要是出事，葉盛該有多傷心啊。

許是心裏存了事，顧以寧第二天上學時精神有些懨懨的，跟班上興高采烈的同學成了鮮明的反差，明天就要放冬假了，今天是學校每年慣例的期末匯演，全校一千多師生基本都會聚集在體育館觀看各年級的演出。

“寧寧，你看我這件衣服好看嗎？”安娜穿著閃亮的舞服在顧以寧面前轉了一個身，她一會要參加群舞表演。

“好看。”顧以寧心不在焉的誇道。

“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安娜關切的問。

顧以寧搖頭：“沒，我挺好的。”她提起了精神對安娜說：“你要不要多穿件衣服，一會出去可能會冷。”

“我準備好了。”安娜披上備好的大衣，“我走吧。”同學們大部分都去體育館了。

顧以寧點點頭，總覺得心頭似乎被什麽重石壓著，她抿了抿嘴，目光有些沈郁，難道葉姨、成叔真出事了？顧以寧是修士，不能說預測未來，可偶爾也會對天道有些感悟，她早上起來就隱有不祥的預感，再看著空空的訊息箱，顧以寧心頭更煩躁了，爸媽怎麽還不給自己發消息？難道他們也出事了？

顧以寧在體育館裏坐立難安，不時的看著光腦，等著家人的來信。等了半個多小時，還沒有任何消息時，顧以寧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這時所有的學生都已落座，首席臺上校長、董事們也落座了，安娜拉了拉顧以寧的衣袖問：“寧寧，你去哪裏？”

“我去洗手間。”顧以寧悄聲說。

“你快去快回，一會就該校長講話了。”安娜說。

“我知道。”顧以寧彎著身體，快步往會場外走去，走廊裏靜悄悄的，顧以寧撥了家裏的電話，想讓阿蟲給自己訂去原始星的機票，卻不想視頻滴滴了幾聲後斷線了，顧以寧一楞，又重撥了一次，這次幹脆連信號都沒了。她不可置信的走到窗前調整著光腦，可光腦還是一點信號都接收不到，這是通訊出問題了？還是她光腦壞了？她來尼羅也有六年了，第一次遇到光腦沒信號的情況。顧以寧幹脆往大門處走去，匯演她也不參加了，她要去找爸媽哥哥和師傅！

“小姑娘，等等！你要去哪裏？”低沈的聲音自顧以寧身後響起，顧以寧身體微微一僵，怎麽可能！在這聲音發聲前她居然沒感覺到這人的存在？她轉身就見一名看起來像老師的斯文男子站在她身後，他對顧以寧微微笑道：“匯演要開始了，你不準備觀看匯演嗎？”

顧以寧低著頭小聲道：“老師抱歉，我家裏出了一點事，我要現在回家。”

“哦？你家裏出了什麽事？”男子問，語氣聽著嚴肅，其實帶了幾分漫不經心。

“我弟弟出車禍了。”顧以寧信口拈來，反正自己沒弟弟，“我媽媽剛我聯系了，讓我早點回去。”

“剛剛？是幾分鐘前嗎？”男子挑眉笑望著顧以寧。

顧以寧眉頭微蹙，作為一個老師，聽到學生家裏發生這種慘事，他還能露出這種表情，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對。”

“可是這裏的訊號已經被我屏蔽了，你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男子柔聲問，顧以寧驀地瞪大了眼睛，男子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光能槍，他笑望著面前面色一下變得慘白的小女孩道：“好女孩，不可以發出聲音哦，乖乖跟老師回去。”

顧以寧：“……”所以她這不祥的預感是針對自己而不是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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