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那天一早，天還沒亮，謝然就帶著顧以寧就出發了。顧英怕女兒緊張，沒跟著一起去，只和顧曄送她到大門口。克裏斯蒂安也一反常態的換上了利落的作戰服，坐在輪椅上等著兩人，他身後是忠心耿耿的海涅管家，去考核點的車早已停在門口。

謝然低頭看著牽在手裏的小徒兒，逗趣的問：“要我抱你上車嗎？”

“師傅，我已經長大了。”顧以寧皺著小臉拒絕，知道師傅在跟自己開玩笑，讓她放松心情。她一點都不緊張，以她的心性，除非是涉及到親人，不然能讓她緊張的事真不多。她對遺跡裏的傳承功法也沒太多想法，她本身修煉的太上混元經就足夠她修煉到飛升了，其他功法她拿來也沒用，除非是想禦靈總綱那樣的輔助功法，但這種功法無關大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謝然見徒兒神情悠然，滿意的揉揉她小腦袋，順滑的手感讓他忍不住多揉了幾下，“以後你一直留短發好了。”

不好！顧以寧瞪圓了大眼，自從剃了短發後，揉腦袋的人越來越多了。謝然被徒兒逗得哈哈直笑，小丫頭這模樣最可愛了。

克裏斯蒂安含笑看著這對師徒說笑，偶爾也插上幾句話，一路上氣氛輕松愉快，等到了目的地，三人還沒下車，就感覺到了現場緊張的氣氛，三人也收斂了笑容，神情嚴肅的下車。

考核點其貌不揚，是大災變後最常見的水泥建築，但門口站滿了全副武裝的軍人，讓現場的氣氛多了幾分肅殺，也讓前來的考核的孩子神情更緊張了，顧以寧在這裏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她不由擡頭望向老師，眼底有著困惑，方甜怎麽來了？

謝然笑了笑，“方達怎麽說也是上校，沒一點好處，他會隨意背叛？”軍部特種隊權利很大，沒有足夠的利益，怎麽能讓方達心甘情願做間諜？

顧以寧沒想聖城居然如此囂張，派去的間諜暴露了，還光明正大的把人家女兒送到遺跡來考核？不過聖山城怎麽會允許方甜參加考核的？萬一方甜真得了傳承，不是便宜了外星人嗎？

“因為方甜是女的，十歲以下覺醒精神力的孩子本來就不多，還有一半是男孩，聖山城不想放棄任何女孩子。”謝然說，自遺跡發現迄今，人類得了多少遺跡好處？聖山城最大的指望就是有人能得到遺跡的真正傳承，讓人類重回水藍星霸主地位，沖出水藍星、進入星際。

“他們不怕方甜得了傳承，轉而就告訴聖城？”顧以寧問。

謝然笑了笑，“遺跡的事不是秘密，這麽多年來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得到裏面的好東西，可從來沒有成功的，只有被女神承認的人才能得她所有財富，女神是我們水藍星的女神，她會偏向外人嗎？方甜真有這運氣，聖山城也有手段把她留下。”

顧以寧沒想其中還有這麽多隱秘，能被稱之為神靈的修士肯定有獨到之處，她也不是這個星球的人，不一定能得這份傳承，克裏斯蒂安的算盤可能打錯了，“她都能來，羅岳、葉盛就不可以嗎？”顧以寧不服氣的嘀咕，他們也在十歲以下覺醒了精神力。

“他們會來的，但不是現在。”謝然說，所有十歲前覺醒精神力的孩子都有這個機會，但羅岳和葉盛精神域並不廣闊，不在第一批入遺跡的名單內。

“謝叔。”清脆利落的童聲響起，顧以寧尋聲望去，只見一名約有十一二歲歲左右，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小少女朝兩人大步走來，少女身姿端正，步伐整齊，帶著濃濃軍人氣息。

“阿越你來了。”謝然笑著同小少女打招呼，“寧寧，這是我侄女齊越；阿越，寧寧是我徒兒。”

“寧寧。”齊越對顧以寧微微一笑，她容貌俊秀，黑眸清正明亮，黑色的作戰服襯得她英氣勃勃。

“阿越。”顧以寧聽師傅說她侄女今年九歲，沒想她居然長這麽高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們進去吧。”謝然催促她們進去，考核點只能考生進入，不相幹的人只能送到門口。

“師傅，一會見。”顧以寧對謝然揮了揮手，主動推著克裏斯蒂安輪椅入內。

克裏斯蒂安對齊越頷首道：“齊小姐。”

“海涅伯爵。”齊越語氣淡然但不失溫和。

克裏斯蒂安主動給顧以寧解釋，“我和齊小姐曾有一面之緣。”

顧以寧漫不經心的說：“那挺巧的。”

一行人進入考核點，裏面已經有不少考生了，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男孩約莫占了三成左右，克裏斯蒂安的輪椅造型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克裏斯蒂安坦然自若的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閉目養神，顧以寧和齊越也同樣如此，想閑聊以後多得是時間，不急這這一時。

“阿越你什麽時候來的？”女童嬌軟的聲音輕輕響起，一名容貌嬌美可人的女童笑著走向齊越，當她看到顧以寧和克裏斯蒂安時楞了楞，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震驚，他們怎麽會在一起？

顧以寧、克裏斯蒂安感知何等敏銳，一下察覺到了女童的驚駭，兩人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則翻著記憶，想著是否見過這女童，不然她見自己的反應怎麽這麽奇怪？

“我才來了一會，這是我叔父的徒弟顧以寧、這位是海涅伯爵，她是我朋友崔靈。”齊越給雙方介紹。

“崔小姐。”顧以寧對崔靈一笑，崔靈回以溫和的笑容，“顧小姐。”她又轉而跟克裏斯蒂安打招呼，“海涅伯爵。”

克裏斯蒂安對她略一點頭，算是回禮了，一副貴族高傲冷淡的做派。崔靈也沒覺得受侮辱，克裏斯蒂安本來就是這脾氣，他也只對顧以寧好一點了。

顧以寧翻遍記憶，確定自己沒見過她，她為什麽會看到自己會這麽震驚？顧以寧聲色不露的打量著崔靈，修為低弱、下盤虛浮，實力也不是很強，威脅性不大，她也就沒多想了，將註意力轉向接下來的考核。

等考生全部入場後，內門出來兩名白衣導師引眾人入真正的考場。考場並非集體大教室，而是單獨的一人一間靜室，靜室裏有鋪好的幹凈被褥和一個頭盔，顧以寧走入靜室後也不去動那個頭盔，而是閉目養神，將精神調整至最佳狀態，等考核鈴聲響起後，她才戴上頭盔。

一戴上頭盔後她的神識瞬間被拉入一個虛擬空間，空間裏漂浮著三本厚厚的書，這是他們第一關的考核內容，三天之內盡量將三本書裏的內容背熟，三天後會虛擬空間裏會出一張試卷，考試內容全是三本書裏知識，每題一分，一共三千題，得五百分者可以進入下一場考核。

記憶是顧以寧最擅長的，她將三本書同時點開，一心三用的默背三本書，這三本書幾乎全是關於藥劑方面的知識，圖文並茂，大部分異植是顧以寧從來沒聽說過的，少部分是師傅說過的，顧以寧猜這位女神可能常年待在星際，書裏的異植大部分是星際才有的。顧以寧一心三用，花了兩天時間把三本書背完，背完後她喝了一管營養劑，掀開靜室裏備好的被褥美美的睡了一天一夜。

謝然無語的看著監控裏睡得香噴噴的徒兒，以前怎麽沒見她這麽貪睡？睡得這麽香，她怎麽不想想他的感受？謝然心裏很暴躁，因為他是監考主負責人，監考期間別說睡覺了，走神都不行。

“這是你徒兒？”幾個監考老師好奇的湊過來問，“她這是背好了還是打算放棄？”

謝然淡淡道：“我的徒兒怎麽可能放棄？肯定是背完了。”就知道這丫頭平時有隱瞞實力，回去功課再加重一倍！

“不能吧？”一人狐疑的問，“那麽厚的三本書，兩天看都看不完，還能背完？”大部分考生基本只能專心背第一本，第一本大約占了六百分的內容，所以他們才將及格線劃到五百分。

謝然心裏暗哼，你們背不完就代表所有人都背不完？凡人的眼界！

顧以寧是被謝然誤導了，謝然把前三關考核說的簡單之極，基本第一批考核的考生都能通過，讓她能拿多少分就拿多少分，分數越高對以後越有利，顧以寧真當這考核如此簡單，兩天看完書後就休息了。如果她知道謝然所謂的都能通過，都是壓著及格分通過，她就不會表現如此輕松了，起碼也要認認真真的花上三天時間做戲。

考場裏有監視器顧以寧早知道，所以察覺有人窺視她也沒不當一回事，並不知道她因為過得太輕松，又是謝然的弟子，已經成為考場的焦點之一，還有一個焦點是第一天看完書就睡覺的克裏斯蒂安。這三本書上記錄的大部分都是星際間的異植，克裏斯蒂安早背熟了，隨意的翻了翻，將書上的小細節都記住後，他也躺床上蓄精養銳，三關過後才是硬仗。

比起顧以寧、克裏斯蒂安的輕松，其他人都十分緊張，大家都分秒必爭的背誦著，只抽出一點點時間喝點營養劑和閉目養神，幸好他們都覺醒了精神力，三天不睡也沒什麽大礙。比起考場眾考生的心無旁騖，崔靈則有些心神不寧，她一面漫不經心的翻著書頁，裝出緊張背誦的樣子，一面則想著為什麽顧以寧和克裏斯蒂安會在一起？他們兩人難道這麽早就認識了？

三天一過，頭盔界面裏的三本書消失，轉而出現了一張試卷，同樣是三天時間答題，顧以寧從床上爬了起來，又喝了一管營養液，戴上頭盔，不緊不慢的做起了題目。用虛擬試卷答題比紙質試卷快多了，畢竟紙質試卷要寫字，虛擬試卷不用。不過三千題的數量還是非常多的，更別說試卷的知識點考得非常細，雖說沒有超綱題，可想要得高分，必須要將三本書倒背如流才行。

顧以寧一目十行，也不見她有多著急，眨眼就做了十來題了，就她看來做題比背書快多了，畢竟三千題中有一半是選擇題。克裏斯蒂安做題速度同樣不慢，兩人花了兩天時間，幾乎在同一時間點了交卷按鈕。這下監考室所有老師的註意力都放在了主腦上，等待著主腦的閱卷。主腦批卷速度比人工快多了，不過眨眼功夫兩人的成績就出來了，兩個碩大的三千分高高的懸在大屏幕中央，分數周圍還有爆開的禮花。

“你小子運氣怎麽這麽好！”一人嫉妒的拍著謝然的肩，海涅伯爵是歐巴羅大陸的人，再聰明也輪不到他們來教導，可謝然這小子怎麽能撿到一個這麽聰明的徒弟！以往得滿分的並不是沒有，可好多都是大家族和聖城出來的，這些孩子能得滿分不是說他們記憶力特別好，而是書上的內容他們大部分都已學過了。可顧以寧從未接觸過這些知識，還能考這麽高的分數，這小丫頭智商比謝然還高吧？

謝然冷淡的斜睨著眾人，“等你們智商跟我一樣，也能如此。”不過他們這輩子是沒指望！

“操！”饒眾人已經習慣跟謝然共事，也被謝然的毒舌氣得說不出話來！

有了顧以寧和克裏斯蒂安珠玉在前，大家對其他學生的成績也沒這麽關註了，沒想第三天他們又收到了一個驚喜，居然又出了一個滿分！

“崔靈是誰？”眾人看著那大大鮮紅的分數竊竊私語。

“是崔家那個孩子吧？聽說她三歲就覺醒精神力了，是個非常聰明的孩子。”

“她不是唐老的徒弟嗎？唐老收了一個好徒弟啊！”

唐老也是藥劑師，還是謝然等人的前輩，他已有百年沒收徒了，收崔靈時直說了這是他的關門弟子，可見對這徒兒有多喜愛。

謝然沒加入眾人的議論，他沒見過崔靈，可他有個比崔靈還聰明的弟子，他敲了敲靜室的大門，等顧以寧出來開門，他手用力按在顧以寧頭上揉，“睡得還開心？”

顧以寧皺著小鼻子，拉下師傅手：“師傅，你這樣會害我長不高的！”

謝然居高臨下的看著才到膝蓋的小豆丁，殘忍的點出事實：“不揉也長不高，你已經有一年沒長一厘米了。”齊越九歲就跟人家十一二歲的孩子一樣高了，她也不缺鍛煉，快七歲了也不見她比前年長高，可見是天生矮。

顧以寧鼓了鼓腮幫子，有你這麽做師傅的嗎？她哪裏長不高了！她這是修煉後遺癥，過上幾十年就好了！

謝然戳戳她嫩嫩的小臉，“走吧，我帶你去梳洗，明天還有考核，你這場做的不錯，下場要更努力。”

“師傅我考了幾分？”顧以寧好奇的問。

“三千分。”謝然懶懶道，“不過別高興得太早，這次滿分有三個，人家比你早答完，你不是最好的。”他沒說另外兩人都學過這三本書，只有她是一無所知參加考核的。也不是謝然對徒兒成績不上心，而是覺得沒必先給徒兒開小竈。前兩關可以事先知道考核內容，第三關就各憑本事。

遺跡開放了這麽多年，主腦選擇人才從來不單看成績，它最看重的是綜合素質。他徒兒綜合素質絕對是這些孩子中出類拔萃的，讓她一無所知的去考，比事先知道題目更好，這是謝然對考核的模糊感受。唐老是跟自己一個想法吧？不知為何會先透露考題給崔靈。旁人看不出來，謝然一眼看透崔靈對考題很熟悉，她有意減慢背誦和答題速度。

“嗯，我會繼續努力的。”顧以寧也不覺得這種記憶力考核有什麽難度，得滿分太正常了！

顧以寧被謝然帶著去休息了，沒看到大廳裏出現的個人成績，齊越考了兩千分，她看著高高在上的三個三千分，不由替好友開心，“阿靈，恭喜你考了滿分。”她也看到了顧以寧的分數，暗忖不愧是堂叔看上的徒弟，跟堂叔一樣都是天才。

“我也是運氣好罷了。”崔靈神色覆雜看著顧以寧的成績，這就是所謂的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嗎？已經不是師傅的徒弟了，還能做到這一步，她要不是敵人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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