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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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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

為了不驚動全城的魔修, 沈言遠和謝隨雲兩人沒有選擇正面交鋒。魔修一列一列經過盤查詢問,一支商隊不巧被盤問到,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麽事, 嚇得瑟瑟發抖,倒豆子一樣把祖上十八代全都抖落出來。

好在最後魔修判定他們與此事無關,揮揮手讓他們趕緊滾。

沈言遠兩人隱在圍觀人群中,看魔修重點搜查客棧,飯店這些魚龍混雜之地, 對視一眼, 悄悄消失在人群中。

距離鬥獸場開啟還有三天時間,在那之前魔修若是找不到祭品,將會迎來全城魔修的不滿和魔尊的斥責。魔二作為主要負責關押祭品的魔將, 也會顏面盡失, 被其它魔將嘲笑。

越是臨近鬥獸場開啟的時間, 魔修搜查力度越大,日夜不歇地搜查,同時出城的大門也被關閉。欲出城的魔修和商隊有所不滿,但不敢說出來,明眼人都知道這些搜查的魔修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一點小事都有可能引爆他們。

出乎意料的是, 魔二作為當事人一直沒出面, 而就在鬥獸場開啟的前一天, 魔修仿佛得到什麽命令, 所有搜查隊伍全都退回魔將府中, 結束了搜查。

魔城居民面面相覷, 不敢相信還沒找到祭品搜查隊就放棄了。

“不是,就這麽放棄了?那鬥獸場贏的人有什麽獎品?”

“老子期待這麽久就是想嘗一口修士的血的味道, 結果現在告訴老子祭品丟了!”

“不會是魔二將軍他自己獨吞了吧?”

有人生氣,有人質疑,有人抱怨。不用想都知道其中必定有人渾水摸魚。

沈言遠坐在窗邊,低頭看下面激憤的魔修,手裏的茶杯與桌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隨雲道:“搜查隊這麽輕易就放棄了,看來魔二還留有後手,就是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沈言遠道:“不管他想做什麽,我們只需靜觀其變,不要出頭等待易華和掌門他們前來就行。”

鬥獸場開啟那日,所有魔修都會聚集在一起,特別是還沒碰上過面的魔將和魔尊,暴露的風險太大,他們還是得在那之前盡快離開。

歸一宗和易華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趕到,至今仍未有消息傳進來。

易華應該不會故意拖延時間,也許就在這幾天了。

鬥獸場開啟是一件大事,兩人在前夕就感受到那種不同尋常的氛圍。空氣中彌漫著狂躁,興奮的氣息,來來往往的魔修蠢蠢欲動,一點就著。

他們一路走過來已經看到好幾起暴力事件,往往是兩個魔修一句話,或者一個眼神,立馬就像火星掉落在枯草堆上,一下子燃燒起來,然後帶動周圍的魔修,鬥毆的火勢越燒越大。

沈言遠就站在旁邊,看執法隊的人匆匆趕來,熟練地分開眾人,一擊打暈還想沖上去的鬧事魔修,將他們通通帶走。

沈言遠若有所思。身邊謝隨雲拉拉他的手,沈言遠回過神對上他疑惑的眼神微笑道:“沒事。”

他們並肩離開吵吵嚷嚷的人群,與一名樣貌平凡的魔修擦肩而過。

那魔修面色如常走過一段距離後回頭,淡淡道:“找到了。”

真正到了鬥獸場開啟那天,沈言遠和謝隨雲醒來時,大街上已經變得空蕩蕩。

循著聲響走去,一座龐然大物矗立在他們面前。這裏現在是全魔城最熱鬧的地方,形似前世古羅馬鬥獸場的建築內容納了十來萬魔修,這些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資格坐在鬥獸場內觀戰的魔修。

而剩餘那些只能不甘地環繞在鬥獸場外,天上飛著,墻上趴著,樹上爬著,好似螞蟻將這一方天地擠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雙目赤紅,用最大的聲響歡呼著,吶喊著,興奮得額頭開出青筋,汗珠滑落臉頰也舍不得去擦,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場上的賽事。

沈言遠和謝隨雲兩人竟然找不到地方下腳。

濃重的血腥味,硝煙味溢滿空間,刺激著人們的每個感官,挑弄著他們的好戰神經,激發最原始的對生命與死亡的尊崇和渴望。

兩人廢了好大勁才從密密麻麻的魔修中找到一個勉強可以落腳的地方,與其它魔修擠在一起。

沈言遠的眉毛從落地開始就沒松開過,周圍的吵鬧聲,那些魔修的汗臭味,粗俗的話語,粗魯的動作,每一樣沈言遠都不能忍受。

他使勁摟緊謝隨雲讓他貼緊自己,小心地在周圍支起一個屏障隔絕開所有難聞的氣味和吵鬧聲。

倘若只有沈言遠自己一個人,忍忍也就過去了。可謝隨雲也在,沈言遠受不了他身上沾染上別人的氣息。

他以一種全然占有的姿態將謝隨雲圈在懷中,旁邊的魔修激動地喊完後感到口渴休息一下,正好瞥見兩人抱在一起,心裏惡寒嘀咕道:“膩膩歪歪,惡心死了!”

沈言遠兩人來之前都變幻過容貌,此時兩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引人註目。

謝隨雲聽到這一句,耳垂有些發紅。而沈言遠視線掃過魔修一眼,令人後背發涼。

好像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物,警鈴在腦內瘋狂震動,魔修識趣地閉上嘴。

場內如今是兩名元嬰期魔修在爭鬥,看上去他們在魔修內頗有些知名度,底下的觀眾瘋狂大喊他們的名字,給他們加油。這些聲音鋪天蓋地,像是興奮劑點燃了場上兩人內心的血腥,他們臉上掛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扭曲笑容,鮮血在他們臉上開出血紅色的花。

同時他們下手愈發狠戾,幾乎每一次動手都能從對方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來。這是最原始的血腥的美學盛宴,眾人看得如癡如醉,叫好聲也越來越大,臉上浮起一層興奮的紅暈,眼裏甚至留有紅血絲。

他們的情緒跟著場上的人跌宕起伏,恨不得代替他們親自上場。

最後兩人以一死一重傷的情況結束戰爭,觀眾們唏噓一片,也不知是唏噓他們的下場還是唏噓竟然還有人活下來,沒讓他們看到最精彩的結局。

這還只是鬥獸場的開始,四大魔將和魔尊還未到來,場上已經血流成河,各種不同魔修的殘肢,碎肉掉落在場上無人清理。

謝隨雲緊蹙眉頭,這種純粹的殺戮讓他接受不來。

沈言遠附在他耳邊道:“不想看就別看了,我來看就行。”

謝隨雲眉頭松開一些,笑道:“我沒那麽脆弱。”修士手上哪有沒見過鮮血的,謝隨雲只是不喜殺戮,不是不能看。

鬥獸場的第一天,從天亮等到天黑,魔將和魔尊都沒出現。

圍在鬥獸場周圍的魔修沒有魔將和魔尊看著也能自娛自樂,場上的廝殺就沒停過,魔修們叫得嗓子都啞了。

看來他們都習慣第一天沒有大人物出現。

鬥獸場通常會開啟三天,第一天過去,第二天太陽重新升起,場上一天一夜沒停的廝殺終於暫停一段時間。

沈言遠若有所感,他擡頭看天邊,五名魔修淩空而來,最前面那人坐在了鬥獸場最頂端的位置上,其餘四人在他下首落座。

從這五人出現那一刻起,鬥獸場出現詭異的寂靜,所有人恭敬地低頭迎接王的到來。而等到魔尊落座後,現場又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魔尊手擡起,全場聲音再次消失。

所有人目光狂熱地望著這位極有可能帶領他們走上巔峰的王,沈言遠和謝隨雲混在其中,目光同樣望著他。

和周圍人激動的神情,兩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無論是沈言遠還是謝隨雲都驚愕地望著臺上的人。

“怎麽是他。”謝隨雲冷淡的臉上浮現驚異。

沈言遠目光沈下來,一眨不眨盯著魔尊。

在兩人的視線中,魔尊赫然長著一張和易華一模一樣的臉!

“那個是易華?”謝隨雲轉頭問道。

沈言遠緊皺著眉頭:“不確定,他們模樣相同,氣息也相似。”

可是不應該啊,這十年來易華一直安生待在鬼滅生內,沈言遠是看到的,並且每次他去找易華他都在。

他們有可能是同一個人嗎,會有人既是鬼王又是魔尊嗎?

這個消息給他們帶來巨大的沖擊力,兩人收斂心思全神貫註觀察場上的人。

魔尊擡起手示意眾人安靜,待眾人都安靜下來後,他道:“繼續。”

聲音淡淡而有威嚴,清清楚楚傳到場上每個人的耳朵裏,足見其修為深厚。

隨後魔尊不發一言,手支著腦袋看著場下廝殺繼續,沈言遠明顯從他身上看到百無聊賴的情緒。

他越觀察,內心驚疑感越深。

魔尊的每一個微表情,小動作,都和易華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但是他身上傳來的能量波動又不同,讓沈言遠一時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易華。

“溯,幫我探查一下他的情感構成。”沈言遠暗中傳音溯。

溯得到指令後立即分散靈須往王座上的人探去,末了回來道:“他的靈海內很狂暴,我的靈須剛進去就被絞斷了。”

這一點又和易華有著不同,易華的靈海雖說也不平靜,但總體上來看還算是平和,沒有狂風暴雨,波濤洶湧。

一個人的容貌身形可以造假,但靈海絕不可能。

沈言遠不認為一個人的靈海會在短短時間內變化如此之大,再有一個原因,魔尊是在幾十年前出現的,而易華幾十年前還被囚禁在歸一宗,所以魔尊和易華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那魔尊到底是誰,他為什麽頂著一張和易華一模一樣的臉,就連神態也和易華相似,他和易華到底是什麽關系。

種種疑問盤旋在心間。

也許是沈言遠的目光太過專註,下一秒,王座之上的魔尊眼神就和他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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