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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寶石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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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寶石匕首

芬戈爾搬了張桌子進來,在勒羅伊床邊辦公,勒羅伊一進入幻想世界,芬戈爾就把他掐醒,直到勒羅伊不敢當著芬戈爾的面進入幻想世界。

芬戈爾沒能為勒羅伊回到現實世界感到慶幸,他就要面對勒羅伊的下個問題。

勒羅伊在現實活得並不開心,他沒有動力起床做任何事情,整日躺在床上流淚。勒羅伊只記得院長又來了一次,後來他飯後還要吃藥。他沒問這是什麽藥,其實他看瓶子就能看懂,但他對此一點興趣也沒有,從來沒去看過。

芬戈爾想關心他,勒羅伊不敢在他面前閉眼,也不想看他,要麽把頭偏向一邊,要麽看著虛空。芬戈爾意識到勒羅伊不想看到自己後,就請赫維四人常來。

赫維四人輪流來看望勒羅伊時,芬戈爾都會離開,給他們單獨的空間。即使芬戈爾不在勒羅伊也不敢閉眼進入幻想世界,朋友們走後芬戈爾就會回來,屆時發現他又閉眼了,脖子免不了又要遭罪。

勒羅伊這個狀態不僅很折磨他自己,也很折磨周圍的人。三餐按時吃,勒羅伊還是消瘦下去了,赫維四人每次走心情都很沈重。

勒羅伊每日艱難地讓自己保持清醒,直到晚上聽到聽到芬戈爾說:“睡吧。”才如蒙大赦地閉上眼睛,芬戈爾總是會讓他心涼地補上一句,“我明早叫你。”叫醒他的方式肯定又是把他掐醒,但勒羅伊進入幻想世界後沒法像普通睡覺那樣自然醒,他進入幻想世界後總是忘記時間。

芬戈爾在勒羅伊睡著後看著他的睡顏。白天他幾乎流幹了眼淚,晚上他卻是那麽的平靜。芬戈爾不禁質疑起自己這樣做到底對勒羅伊好還是不好,是不是真該讓他活在幻想世界?

西邊的西耶那和亞洛稍微消停了點,偶爾派少量人越過芬戈爾規定的導彈威懾線惡心惡心人,大部分時間都埋頭挖礦,北邊又有麻煩了。

阿佧北部與北極國接壤,北極國是世界上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阿佧和C國相隔5000公裏,但阿佧和C國同時是北極國的鄰國,足以見得北極國國土面積的遼闊。

為了北極國這個大客戶,一向摳門的阿佧國王特意花錢修了一條從東部能源礦直達北極國的管道。阿佧被制裁後,從海上被封鎖了,只剩這條管道還能為阿佧賺外匯。明年到了阿佧和北極國三年一續簽能源訂單的時候了,往年續簽時對於阿佧能源價格的合理漲幅北極國都很好商量,今年卻提出要降價。

貿易大臣想著能源確實不是阿佧強勢的賣方市場了,北極國不跟阿佧續簽訂單,可以向西耶那和亞洛買,反正北極國也與亞洛接壤。北極國沒有在幾個月前就把訂單轉給西耶那和亞洛,可能是出於多年合作的情分,也有可能是受限於合同,確實在阿佧最困難的時候幫了阿佧很多。貿易大臣禮貌地問:“貴方心理預期是多少呢?”北極國報了一個令貿易大臣吹胡子瞪眼的價格。

芬戈爾聽說後氣道:“他們真敢報價啊,阿佧把能源挖出來、運過去的成本都不止這個價錢了,他們怎麽不學西耶那和亞洛直接過來挖啊!”

路西法語氣嚴肅道:“據我調查,美麗國一直在慫恿北極國入侵阿佧占了東部三個礦,北極國很心動,但他們跟美麗國不對付久了,美麗國叫他們幹嘛他們就幹嘛顯得很沒面子,他們不想聽美麗國的建議,而且也沒決定好要不要跟阿佧撕破臉,這次的續訂價格可能是一次試探。”

芬戈爾臉色一變:“他們就是個在暗中觀察的狼,他們想看阿佧會不會被西耶那和亞洛打倒。阿佧一旦倒下了,他們會立刻南下分走一杯羹。”芬戈爾感到一陣後怕,如果當時讓西耶那和亞洛占了西部四個礦,或者沒攔住聯軍南下攻打曼丹,阿佧現在可能要一西一北雙線作戰了。

芬戈爾焦慮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走動,“不行,西三西四不能再讓聯軍控制了。這是提醒了我,就算虛張聲勢也得讓阿佧強大起來,否則所有人都會試圖摻和一腳,一人一腳,阿佧也就完了。”

路西法:“你想怎麽做?”

芬戈爾:“先穩住北極國,扼殺他們對阿佧的興趣。”

路西法:“北極國有說想派人跟你聊聊。”

芬戈爾:“讓他們來,盡快。”

*

勒羅伊在雪景木屋的時間被芬戈爾壓縮到現實裏睡覺的那幾個小時,相比之前已經大幅縮減。趁著芬戈爾這幾天忙著接待北極國使者,勒羅伊想好好在幻想世界暢游,他卻驚恐地發現自己回不去了。

芬戈爾不讓他回到幻想世界的懲罰方式跟項圈很像。項圈讓他不敢說話、不敢拒絕芬戈爾的求歡,芬戈爾掐他脖子,讓他不敢進入幻想世界了。

感性告訴他,芬戈爾不在,你可以回到雪景木屋了;理性告訴他,他沒法自行從雪景木屋中離開,他必然要經歷一次窒息的。

這些天勒羅伊在白天保持清醒的盼頭就是晚上的那幾個小時,現在這個盼頭沒了。

他曾經有很強的求生欲,他不想死,他憑什麽去死,又不是他的錯。他曾經還有很多牽掛的事,他的家人,他還沒拿到的博士學位……現在那些牽掛好像離他很遠很遠,好像是平行時空的另一個勒羅伊的牽掛,不是他的。他被無邊無際的黑暗蠶食得只剩軀殼,沒有靈魂了。

當死的念頭突然出現在他腦海時,那些牽掛都不算什麽了,死都死了,什麽都不知道了,也沒必要在乎那些了。

芬戈爾在接待北極國使者時,帳篷外的喧嘩聲越大越大,他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面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危險。路西法出去了一趟又站回他身後,芬戈爾趁北極國使者用他們國家的語言與其他北極國官員交流時小聲問路西法:“外面什麽事?”

路西法眨了眨眼:“……沒事,現在最重要。”

芬戈爾認得路西法這個眼神,當時他問路西法審問勒羅伊問出什麽了沒有,路西法明明可以告訴他,這是勒羅伊,不是麥勒斯。現在路西法同樣是這個表情,話都到嘴邊了,又轉了個彎。

他當時沒有追問下去,現在不會了。

芬戈爾跟北極國使者說他要短暫離開一下,路西法叫住他:“芬戈爾,你會毀了阿佧的!”

芬戈爾回頭冷冷道:“你只需要告訴我全部情況,不需要你替我做選擇。”

芬戈爾出帳篷看到米哈伊爾驚恐的表情,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米哈伊爾情緒激動,語無倫次,芬戈爾還是聽明白了,拔腿就往平房跑。路西法站在帳篷外看著芬戈爾的背影,搖了搖頭,芬戈爾果然如他猜的那樣選擇了勒羅伊而不是阿佧。

米哈伊爾見芬戈爾比自己還激動,反而冷靜了一點,不能所有人都瘋,至少得有一個冷靜的。米哈伊爾跟在芬戈爾後面跑,在被芬戈爾甩開前大喊道:“沒事!我把他救下來了!”可芬戈爾心裏還是有很強烈的不安。

芬戈爾沖進房間,被滿地血紅刺痛了雙眼。

勒羅伊因失血過多已經沒什麽力氣了,仍握著一把塞爾澤尼亞風格、鑲滿各色寶石的匕首往左手腕上劃。芬戈爾奪走匕首,扔得遠遠的,米哈伊爾一進門就看到帶血的匕首,尖叫了一聲,然後便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勒羅伊。

芬戈爾撕開衣服纏在勒羅伊手腕上,幫他止血。米哈伊爾捂著嘴不停地重覆著:“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把匕首留下的。”

芬戈爾橫抱起勒羅伊,沒多給他一個眼神,越過他直奔軍醫院。

*

赫維、尼柯和奧斯本聽說勒羅伊出事了,都趕來了醫院。他們聽米哈伊爾講了全過程。

米哈伊爾受芬戈爾委托,在他接待北極國使者期間多來看勒羅伊,米哈伊爾一進門就看到勒羅伊掛在房間裏,腳下被踢翻的是芬戈爾為監督勒羅伊、臨時辦公用的小桌子。米哈伊爾身材矮小,抱著勒羅伊的腿沒法把他從繩結中救出來,踩到桌子上用他隨身攜帶的匕首割斷了繩子。

米哈伊爾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不知該如何處理,第一反應是找芬戈爾。他忘了那把匕首留在原地,也有可能他以為勒羅伊已經昏死過去不可能拿那把匕首。勒羅伊在米哈伊爾割斷繩子後摔倒在地,他醒過來發現沒死成,看到有匕首,爬了過去。那時米哈伊爾找到了芬戈爾所在的帳篷,裏面有北極國使者,帳篷外的士兵肯定不允許他闖進去,耽誤了時間。所幸勒羅伊沒有把匕首插進喉嚨裏,而是選擇割腕這種死得比較慢的方式,否則真的無力回天。

床上的勒羅伊因失血臉色蒼白,映襯得脖子上的勒痕更加可怖。芬戈爾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道勒痕:“他那麽怕窒息的一個人,竟然會選擇自縊這種方式……”可見勒羅伊當時求死決心之堅決。

芬戈爾看到床頭的病歷本上寫著“病因:抑郁癥自殺未遂”,芬戈爾問院長:“他不是已經在吃藥了嗎?怎麽會這樣?”

奧斯本是一個面對上級非常慎言的一個人,看見勒羅伊這個樣子,他也有些沖動了:“恕我直言,將軍,任何人被關在小房間裏半年,黑漆漆的、說不了話,也沒人跟他說話,心裏憋出的病不是吃藥就能解決的。”

比較年長的奧斯本和尼柯經常都是阻止赫維沖動的人,今天兩人一反常態地都開口了。尼柯道:“當時我跟米哈伊爾砸開了鐵皮墻,我先鉆了進去,裏面很小,我進去後米哈伊爾就進不來了,只有我一個人在裏面,我一直沒說過當時的事。”

芬戈爾的眼皮跳了跳,這是他第一次詳細聽勒羅伊被救那天的事。

尼柯繼續道:“他安安靜靜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仿佛一點也感覺不到側翻的車子、炸彈、火和濃煙,像冬天池塘裏孤零零開的一朵荷花似的。”

芬戈爾知道自己不會聽到什麽好的事情。

尼柯:“我拿斧頭拼命砍固定住鐵鏈的那個地方,他用口型在跟我說話。”

芬戈爾心顫了顫:“他說什麽?”

尼柯:“我湊近了才聽到他用氣音說,別救我了。”

尼柯:“我一直以為我聽錯了,他說的那麽小聲,奧斯本和米哈伊爾在外面大喊來不及了,整個車子又悶又熱,我跟勒羅伊被煙嗆得一直咳。”尼柯看向勒羅伊,“今天我才確定我當時沒聽錯,他早就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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